书名:韦帅望的江湖

韦帅望的江湖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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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自己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被这种小混蛋救到,只得忍着呕吐拿个盆来接着。

    可是韦帅望的惨叫声早惊动韩青,韩青过去拍拍帅望背,一股热气自背后涌到内脏,五脏六腑立刻归位,韩青告诉桑成:“去洗洗,我看着他。”然后给帅望倒水,帅望漱口,喝了水,哭泣不语。

    韩青扶他躺下,笑问:“还喝不喝酒?光顾着嘴馋!”韦帅望哭泣:“师爷太坏了。”韩青笑道:“酒难道不是你自己倒在嘴里的?”

    韩青一下下拍着帅望后背,到帅望安静下来,要走,手刚停下来,就被帅望抓住衣角,韩青拍拍他手:“不许这样。”

    帅望不放手,韩青苦笑,坐在那儿,拍一个七八岁的大孩子睡觉。

    帅望就这样睡着,桑成换了衣服洗干净手,也进来了,看见韩青给帅望盖好被子,目光在帅望的脸上逗留一会儿露出一个微笑。

    桑成自幼由母亲照顾,可是各人有各人的脾气,桑成的母亲性子刚毅,从未娇宠过桑成,桑成不知道有人可以这样惫赖且不受责备。

    可是韩青的耐心与照抚,还是让桑成心中微微生起一丝羡慕。韩青看见桑成,也微笑:“快去睡吧。”大手摸摸桑成的头。

    清晨,桑成起床,叠好被子,回身,脑门中招,不知什么东西摔到他脸上,抓到手里一看,原来是帅望的袜子,耳听帅望骂道:“你不睡,人家还要睡啊!”

    桑成苦笑:“对不起,吵到你了。”韦帅望遭遇如此没脾气的回答,只得翻个身,把脑袋钻到枕头底下去,嘴里喃喃地:“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

    小桑成认为,为人弟子的理应比师父起的早,天微亮,他已起床,帮着小丫头打扫收拾点火烧水。韩青去叫帅望起床时,桑成正在把早饭端上饭桌。

    韩青苦笑着问:“帅望,还没睡醒?”帅望哼着:“我的头,唉,我的头。”韩青笑,这个意思就是说韦帅望小朋友今天上午是不打算起床了:“不吃早饭?”

    帅望哼叽:“别提饭,我要吐。”韩青给帅望端杯热水,帅望闭着眼睛喝了,重又钻回被窝,韩青只得让他睡着。早饭过后,韩青有事出门,吩咐翠七照顾帅望。

    回来时,看见帅望围个被子坐在床上吃饭呢,韩青扬起一条眉毛:“咦,头不痛了?”帅望吐吐舌头:“马上就痛了。”

    韩青骂:“不痛了,就滚起来穿上衣服,难道你喝酒还喝出功来了?”

    帅望这才笑嘻嘻,懒懒地穿上衣服,跳下地,又一只猴子似的挂到韩青身上:“师爷说你不陪他,我是替你喝的啊,当然有功了。”韩青拧他鼻子:“你几时见过我喝成你这样?”

    帅望笑道:“师爷说,多喝几次就好了。”韩青气道:“他倒想!”然后觉出方向不对,马上改成对帅望怒吼:“你敢!”韦帅望笑:“啧啧,我又没说。”

    韩青拧拧韦帅望的耳朵:“去,带你师兄到处走走。”韦帅望咧咧嘴,笑:“大冷的天。”韩青瞪他,韦帅望笑嘻嘻地拉着桑成手走了。

    一出门,韦帅望已笑嘻嘻,对桑成附耳道:“我们去抓鱼。”桑成瞪大眼睛:“去,去哪里?河里结冰了啊!”

    韦帅望笑道:“师爷那里有个好大的鱼缸啊,天冷会点火加温,永不结冰的。”桑成张大嘴:“那,那不是,那不成偷了吗?”

    韦帅望用一双纯真的充满责备的眼睛看着桑成:“偷?说得真难听啊!”桑成被自己的救命恩人责备了,立刻涨红脸,喃喃不知所措。

    韦帅望垂头丧气地:“好吧好吧,为了你的纯洁品质高贵情操,我们今天只去河上卧冰求鲤好了。”

    桑成见韦帅望拿着凿子与鱼网,心里还是觉得好奇怪,可是他已经不好意思再一次拒绝了,只得跟着韦帅望去淘气。

    桑成帮着帅望拿东西,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韦帅望那笑嘻嘻的脸看起来真是又得意又坏坏的。

    得意啊,韦帅望本来也只是要去河上凿冰啊,他倒想去偷他师爷的鱼,只是怕付不起师爷的帐单。如果不这么说,那个模范生哪肯同他一起去淘气啊。

    亏了韦帅望不过动了这么一点点小心眼,已经得意成这个样子,把桑成吓得,直怀疑,这小子该不是想把他扔到河里毁尸灭迹吧?

    第28章两个人淘气比一个人好

    桑成在冷家镇看惯清理得干净整洁的门庭,就算是农户,也干净得出奇,忽然间,看到一大片荒地,不禁奇怪:“这是谁家的房子?”

    韦帅望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谁的房子,可他还是侧头凝注,过了一会儿才答:“我家。”曾经是冷家最可爱的庭院,一串串紫色繁花,香而灿烂。

    桑成一呆,看帅望的表情也知道问了不该问的话,立刻不敢出声,帅望回头见桑成一脸愕然,微笑了:“我妈妈死后,就变成这个样子。”

    桑成看着比自己还小二岁的小孩子,微笑着谈到自己母亲的死,忽然间眼睛一热,他转开头,去看别的地方。

    他的母亲刚刚去世,可是这些天,惊恐挣扎昏迷,他还没有机会落泪,忽然间,被韦帅望的微笑击伤,他扭开头,强咽下喉头那股酸楚,眼睛鼻子顿时全部潮红。

    韦帅望冷冷地瞪着那荒芜的院落,对桑成的哀恸好象没看到。

    桑成的沉默与变得奇怪的呼吸声,还是让韦帅望悲哀了,虽然韦帅望觉得同病相怜是一种低级的感情,因此而产生友谊是一件好笑的事情,虽然韦帅望已打定主意不喜欢桑成,可是,在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桑成是他的同伴,不是敌人,他不需要喜欢他,即使他不是他喜欢的那种人,有一个人陪着他悲哀,还是让他有一种淡淡的温暖的感觉,好象冬天里有个人可以相偎取暖的感觉。

    有相同的经历,不必说明,对方就会知道,灵魂里有一道裂痕的感觉,即使人还是完整的一个人,即使看起来了无痕迹,在灵魂深处,有着蚕翼一样的薄薄的浅浅的裂痕,看不出来,但那个地方比别的地方脆弱,不能碰触,即使什么事也没有,即使不痛,即使你已流不出泪也不会再哭喊,你也不敢让别人触及到那个地方,你总是怀疑,那个伤过一次的地方,会是致命伤,被人碰了,会整个人碎掉。

    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桑成在一刻也明白,这个骄纵的孩子,同他一样,不过是个孤儿,他的假装一切如常的淘气,不过是一种伪装。假装自己还有娇纵的权利。

    玩,在桑成的生命中并不是一件经常生的事,不是每个母亲都象施施一样娇宠孩子,对于桑成的母亲来说,孩子出人投地,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比快乐幸福要重要得多。

    所以桑成几乎不知道什么叫玩。等到了河边,桑成才知道韦帅望的玩是如此的宏伟壮丽。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河面冻得能走马车,帅望与桑成来到河中央,桑成提心吊胆地看着脚底下的冰,这个东东,就是由水疑固成的?不必上帝显灵就可于河面行走?

    帅望扒开河面上的积雪,半透明的冰块下,隐隐可见一团团游动的黑影。桑成俯下身子,惊骇地看着冰天雪地里的异景,他也不是没见过雪与冰,可是,真的没有仔细看过雪下的冰,冰下的河,这一刹那,惊异与喜悦完全占居他的心,悲哀远离。

    帅望见桑成目瞪口呆的一副傻相,再一次来了调皮劲,轻轻一按桑成的头:“喂,小心脚滑。”桑成身子反射性地一抬,帅望松手,桑成顿觉脚下一滑,一坐到地上。

    帅望大笑,跑开,这淘气孩子滑出老远,才回头看,结果现桑成站起来,站在原地微笑,根本没有追上来的意思,韦帅望双眼望天,真吃瘪,捉弄人的目地就是让对方跳,对方不跳,就没什么味道了,韦帅望过来,手指捅捅桑成的胸膛:“喂,你什么意思?”

    桑成微笑,忽然伸手抓住韦帅望:“骗你回来打!”韦帅望目瞪口呆,咦,无论什么时候,以为别人是白痴都是一种愚蠢行为。

    可是桑成并没有伸手打人,只是看着韦帅望吃了一惊的表情大笑起来。结果被韦帅望一伸脚,再一次仰倒在地。这回韦帅望没逃,他扑到桑成身上,上下其手,捅他的肋条:“让你笑,让你笑个够。”

    桑成在冰上狂笑不已,似条泥鳅般。两个小孩子没等捉鱼,先把自己弄得雪人一般。

    桑成开始还不还手,后来很快现自己可能打不过韦帅望,桑成对这一点非常震惊,他比帅望高半个头,大两岁,又一向自以为勤勉克苦,怎么会打不过韦帅望这个顽童呢?想虽这样想,他也没敢放开手脚同韦帅望对决一样。只得把这个疑惑放在心里。

    两个孩子闹得一头热汗,累得坐在地上喘息,终于想起来钓鱼。

    韦帅望跳起来,伸手拂拂地面上的雪,半透明的冰块下面有梭来梭去的影子。就是这里了。韦帅望拿个凿子,让桑成把着,然后他抡锤子砸。桑成很疑惑:“这样,在冰上钻个洞可以钓鱼吗?”

    冰层凿穿,刹那一条一尺长的鱼跳了上来,桑成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坐倒在冰上,韦帅望手急已伸出网子把鱼捞住。然后手一甩,向桑成扔过去,桑成坐在冰上,眼见一条滑溜溜的活鱼向他飞来,不知该跑开还是伸手抓住,结果是一把抱到怀里,那鱼溜滑无比,又全身不住扭动,顺着桑成手臂就滑下去,桑成一边惨叫一边用力搂住,结果被那条鱼一尾巴拍在脸上,桑成大叫,松手,半边脸颊通红。那鱼落在地上,三蹦两蹦,一头扎到水里,桑成跟在鱼后,亦步亦趋,每次都落后一步,就差没同鱼一起跳到水里。

    眼睁睁看着鱼跑了,韦帅望笑得在地上打滚:“笨蛋笨蛋。”

    桑成一身鱼鳞,狼狈万状,可是看到韦帅望在雪地上滚来滚去,他觉得这辈子也没见过更好玩的事更好玩的人了,也禁不住大笑起来。

    在河里闷了多日的鱼,忽然见到光亮,感受到更多更多的氧气,一下都聚到冰洞口来,根本不用钓,直接用网捞就行。鱼太多,来不得装到袋子里,帅望干脆把鱼直接倒在冰上,一时间哀鸿遍地,河面上到处都是不住蹦蹦跳跳的鱼。

    桑成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河面乱蹦的鱼,半晌才道:“韦帅望韦帅望,你平常都是这么玩的吗?”

    韦帅望百忙中抬起头:“那当然,更好玩的还有呢,我养的……”韦帅望忽然住了口,后面的话变成了“嗯嗯嗯。”然后韦帅望咧嘴而笑。

    桑成笑,这个淘气鬼,倒底养了什么不能说的东西啊?然后,两个孩子开始在冰面上抓鱼,那可真是一场搏斗,连滚带爬,尖叫欢呼,如果有大人在旁边看着,当场就会得偏头痛。

    中午,两个小孩儿拖着大袋的鱼往回走。韩青惨叫一声:“我的天,这是怎么了?”

    这大冷的天,的两个孩子,额头冒着热气滴着汗,身上挂着霜结着冰,韩青怒道:“桑成,你的手还没好!”转过头:“韦帅望,又是你的主意!”不等韦帅望抵赖,脑袋上已经挨了狠狠一个暴栗,韦帅望惨叫:“啊哟,不公平,光打我,也给他一下子!”

    韩青怒视桑成:“你比他大两岁,不管着他,也同他一起淘气!”桑成吓得“扑嗵”一声跪下,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韩青对这种效果,微微有点诧异,咦,原来不是所有男孩儿都脸皮奇厚,被骂一句会对他怒目而视或扑上来耍赖。

    韦帅望看看桑成看看韩青,扬扬眉毛,恍然大悟:“今儿年三十!”帅望也跪下,伸手:“韩叔叔,我也要压岁钱。”

    韩青本想安慰桑成两句,被韦帅望说得一愕,然后忍俊不禁,顾不得桑成尴尬,大笑起来。

    第29章玩过界

    韦帅望与桑成的友谊不是很快生的,而是每天生一点,每天生一点。

    韦帅望经常现桑成很忍让他,这不但没有让他开心,反而让他很恼火。桑成的忍让把他的玩笑与捉弄搞得很没味道。然后韦帅望现捉弄桑成虽然没什么味道,但桑成并不介意同他一起淘气,而且勇于承担责任,虽然每次结果都是韩青瞪着韦帅望嘴里骂他们两个,可是韦帅望还是觉得两个人淘气比一个人独自淘气好玩得多。

    而桑成开始对韦帅望比较戒备,后来现越是忽视韦帅望的小玩笑,越让韦帅望笑不出来。而每次闯祸,韦帅望虽然都顾左右而言他,可要是韩青真的生气了,站出来大声辩解顶撞的总是韦帅望,即使他说事情是他干的,主意是他出的,最后挨揍的挨骂挨罚的也多半是韦帅望。桑成在韩青这个榜样的力量下,在韦帅望的反面教材激励下渐渐成长为一个端正厚道的好少年,用来对付韦帅望的机灵,刚刚好是克星。

    桑成的拜师礼,韦帅望不知逃到哪去玩了。冷秋尝了拜师宴上的酒之后,立刻起身,到自己的酒窖里把韦帅望拎出来:“你往酒里掺了什么?”

    韦帅望当时,正在辛苦地工作着,冷秋看了他手里的手壶,闻一闻,是水,这才放下心来:“好小子,这些酒可值银子了。”

    韦帅望恨恨地:“就是你,我才不能拜韩叔叔为师。让你一口酒也喝不到!”

    冷秋瞪着韦帅望:“你这个小子!还挺会记仇的,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在冷家,凡是恨我的人都不能活下去。”韦帅望一愣:“是吗?我看韦行活得好好的。”

    冷秋四下看看:“那是因为我没法子无声无息地杀掉他,你看,现在,你韩叔叔不在身边,又没人知道你跑到这里来,这是不是天底下最好的机会?一劳永逸,永除后患,不用很可惜啊?”

    韦帅望倒退三步:“韩叔叔一定会查到的。”冷秋笑:“查到了,他又能把我怎么样?”韦帅望瞪着冷秋:“喂,干什么开这种阴森森的玩笑?”

    冷秋笑道:“谁说是玩笑?”一只手已把韦帅望拎了起来,韦帅望尖叫:“放下我!我警告你,别开这种玩笑,我可要当真了!”冷秋笑问:“你要当真了又能怎地?”

    韦帅望喘息:“你不会因为我往你酒里掺水就要杀我吧?告诉我原因!”冷秋笑道:“因为你父亲——”韦帅望尖叫:“那又不是我的选择,不是我的错,我也不喜欢韦行!”

    冷秋大笑:“因为你父亲不是韦行!”

    韦帅望愣住,然后一条毛绒绒黑乎乎的东西,顺着韦帅望的衣领慢慢爬到冷秋手上,冷秋尖叫一声,甩手,把韦帅望同那黑乎乎的东西,一起甩了出去。

    韦帅望落地,嘴里一声尖哨,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支起身子,对住冷秋,冷秋呆了一下,这才看清,原来是黑鸦鸦,毛色油亮一只拳头大的黑蜘蛛,顿时不敢乱动,黑寡妇蜘蛛,天下第一毒物。

    韦帅望站在两步开外,声音有点冷峭:“那么,哪个混蛋是我父亲?”冷秋道:“把你的宝贝收起来,不然,我可不开玩笑了。”

    韦帅望道:“你以为我看不到你手上被咬了一口?你倒追我试试看!快告诉我,我去叫韩叔叔来救你,否则——”冷秋笑:“我死了,看你怎么向你韩叔叔交待。”

    韦帅望道:“蜘蛛是我从冷良那儿偷来的,没人知道,韩叔叔只会找冷良算帐,不会找我。”冷秋道:“真是好心机,你的心机好得象你父亲一样。”

    说话间,冷秋身形一动,可是韦帅望关门的度更快,毕竟拉上半米的门与跃过五米长的距离还是有区别的。冷秋在地窖里把那只蜘蛛踏成肉酱,然后开始觉得头昏。

    他坐下来,运功疗伤,明知道这种毒蜘蛛只靠内力是无法从体内排除的。两个时辰内没拿到草药解毒必死无疑。

    冷秋苦笑,今儿这玩笑可开大了,要是死在这样一个坏小子手里,真是连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万万想不到韦帅望手里会有这样危险的东西,这东西哪儿来的?冷良为什么要把这么危险的东西给韦帅望?韦帅望真的是从冷良那儿偷来的?他偷这个东西做什么用?

    难道——韦帅望已经知道谁是他真正的父亲?难道韦帅望已经同他拉亲生父亲相见?冷良会不会是在冷恶的授意下——冷秋一时汗如雨下。

    门外的小帅望嘻笑道:“喂,时间就是生命,快说,我父亲是谁啊?”冷秋怒道:“你今生今世不会知道!”

    帅望哼一声:“切,难道只有你知道?就算只有你知道,我也不在乎,谁在乎是什么样的混帐家伙生的我,我只在乎是谁对我好。”

    冷秋闭上嘴,一说话,几乎可以感觉到,毒液在顺着他的血管往上爬,目标是他的心脏,他可不想被韦帅望气得剧毒入心而死。

    不知过了多久,冷秋头晕目眩,大门忽然打开,外面白灼的阳光让冷秋的眼睛剧痛,虽然看不到,冷秋还是听出韦帅望那魔鬼般的声音:“在那里,就在那里。”他很想跳起来扑过去杀掉韦帅望,可是接着他又听到了韩青的声音:“师父!”

    冷秋忍无可忍在药物与气怒双重打击下昏了过去。与韩青同来的冷良,在看到冷秋的一刹那,面色惨白,韩青回头:“看起来象是中了毒。”

    冷良双手颤抖地:“是是是,是中了毒!”韩青瞪着冷良,半晌道:“冷良,你有话尽管说。”

    冷良颤声道:“这,这是黑寡妇毒蛛的剧毒啊,我我我,我前二天刚刚丢了一只,可是,这这这,这不是我……!”

    韩青愣了愣,忽然回想起一件奇怪的事,他看了帅望一眼,点点头:“你放心,只要你尽力救醒师父,没有人会怪你。”

    第30章连环套

    冷秋体内的毒素被压下去,韩青与冷良总算松一口气。正要与冷良讨论那蜘蛛的去向,听得门外桑成厚道的声音:“帅望你挂在房顶上干嘛?”

    韦帅望被韩青一把捉下来,被捉前还来得及将一块绿瓦扔到桑成身上去,打得桑成叫苦不叠。韩青忍不住对着韦帅望的踢了两脚:“说!是不是你偷了毒蜘蛛!”

    韦帅望惨叫:“痛啊痛啊,干嘛问我!”

    韩青怒道:“你这些日子到处捉虫子老鼠是做什么用的?”刚一提到毒蜘蛛,韩青就想起了韦帅望近些日子的除四害活动,这下子韦帅望成天弄那些恶心东西的原因可找到了。

    再要踢,韦帅望已猴子一样缠在他身上,韩青只得拧着他的耳朵问:“说!”韦帅望惨叫:“我的耳朵!啊哟,我偷来玩的!”冷良问:“它不咬你吗?”

    帅望道:“光你会往身上擦药啊?”冷良晕,他后悔不该把医书给韦帅望看,如果是师徒关系,他至少可以掌握韦帅望知识面有多宽广。

    韩青打算给韦帅望一个耳光,可是因为韦帅望双手抱着他的腰两腿缠着他的腿,躲的那个角度实在难打,这一巴掌只在韦帅望的脑袋上擦个边,韦帅望大叫:“我只是想偷出来吓吓你们的,后来,我跟师爷聊天,它不知怎么就跑出来了。”

    韩青恨道:“韦帅望,你今天这祸可闯大了。”韦帅望道:“我又不是成心的,师爷大人大量,难道还会记恨我?”韩青气得哑口无言:“哼,你就等着你师爷的大人大量吧!”

    韦帅望瞪大眼睛:“韩叔叔,我怎么听着你的话里有点对师爷不太尊敬啊!”韩青气得张了几次嘴竟说不出话来,冷良道:“欺师灭祖,这种孩子不留也罢。”

    韦帅望阴森森地看过去,目光里的寒意竟让冷良一怔,可是等韩青的目光扫过时,韦帅望那阴森的眼神重又变成了一个愤愤的鬼脸。冷良的身体,刷地凉了下来。

    韩青道:“帅望不得无礼!”韦帅望再一次向冷良吐舌头。然后听韩青叹息:“帅望,放手吧,别缠着我,让我歇会儿。”

    帅望听话地松开手,许是听到韩青声音里的疲惫,他望着韩青的目光有一点歉疚。

    韩青轻轻抚摸帅望的头,这个孩子啊,当然并不是一个忠厚的孩子,可是他不说话时,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神情总是让韩青感动,唯其顽劣,那一点纯真善意,才更显美好。象火种,韩青叹息着:“帅望,做个好孩子!”帅望,你眼睛里象火种一样的善良千万不要熄灭。

    帅望的目光闪烁,象硬盘写入时闪烁的绿灯,那目光的意思是,这句话他记下了,他印象深刻,可是他能不能做到呢?小小的帅望有一点犹疑——毕竟,韩青的善良与他的善良有着不同的定义。不同的操作系统,同一个命令操作起来,即使他有良好的意愿,怕也难免会有误差吧?

    因为韦帅望的目光如同霓虹灯闪烁,韩青怕帅望另有内情,当着众人面也不敢多问。直到冷良回去了,才把韦帅望叫到房里:“帅望,这倒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专门偷了蜘蛛去对付你师爷的吧?”如果那样,韩青全身寒,韦帅望小命难保。

    帅望一双无辜的眼睛:“师爷对我挺好的,我干嘛对付他啊!”韩青怒问:“那么,你冒险偷那东西干什么?”

    帅望怯生生地:“好、好玩。”看了一眼桑成:“我是想拜师宴上吓吓桑成,可是,可是,后来,我觉得那样不太好,所以,所以——我只是把酒里掺了点水,后来,师爷来捉我,不知怎么搞的,它就咬了师爷一口。”

    韩青忍无可忍,给了韦帅望一记耳光:“混蛋!玩玩玩韩青一时间找不出足够的与韦帅望的恶行相当的话来训叱韦帅望,只会一直你你你下去。

    帅望挨了一巴掌,有一点愣,看他的神情,好象一场雷阵雨就要来临,可是不知为什么帅望没有出声,或许眼圈红了红,他低下头,韩青没有看到。

    桑成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再一想起毛绒绒的蜘蛛,全身的汗毛“刷”地一下全竖起来了,乖乖,要不是同韦帅望玩得好,恐怕韦帅望就不会觉得把蜘蛛放到他身上有什么不太好了吧?

    韩青怒吼一声:“滚出去!等师爷醒了,我再收拾你!”

    韦帅望一直滚到小树林里,桑成跟在他后面,以无限敬仰的目光看着他。韦帅望爬到树顶自己搭的小窝棚里沉思,桑成在树下仰望。

    半晌韦帅望探出头来:“你知道你这样很烦啊!”桑成沉默。韦帅望无可奈何地:“下面冷不冷啊?好了,跟屁虫,上来吧。”

    到树上,桑成才看到,韦帅望在这颗老树上用树枝搭了个架子,外面盖着树枝与雪,里面居然有毛皮与棉被,大冬天,躲在里面也不冷。桑成登高望远,差点忘了是为什么来的,帅望见他兴致勃勃,好笑好气:“好玩吗?”

    桑成这才想起来,他不要安慰这个闯祸的师弟的吗?他有点讪讪,半晌才喃喃道:“你你,你那样做不太好吧?”帅望白他一眼:“你知道个屁。”桑成哑口无言。

    韦帅望在背风的小窝里依旧缩着身子,眼睛里忽然有一点复杂了的悲哀,那点悲哀不似往日的纯粹与直接,而是九曲十八弯地解也解不开的没有头绪的悲哀。

    桑成困惑地:“帅望,你在想什么?”韦帅望讽刺道:“我在想,我要是个看不见听不到光是心想事成,运气好得不得了的白痴该有多好啊?”

    桑成虽然不明白看不见听不到是什么意思,可是他疑惑着在韦帅望的眼里,运气好心想事成的白痴会不会指的是自己呢?所以,他有点讪讪的,不该如何是好。结果韦帅望看了他一眼,再一次羡慕他,原来天底下真有人运气这么好,别人骂他也听不出来,而且对他的人生一点损失也没有,咦,这不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是什么?

    桑成讪了一会儿,终于又开口:“你别难过,师父会明白的。”韦帅望回头,瞪大眼睛:“为什么?”

    桑成愣了一会儿:“他他,他当然会明白的!你不是故意的,他当然明白的!”韦帅望瞪着桑成:“你相信我不是故意的?”桑成点头:“当然了!”

    韦帅望忽然扑到桑成身上,失声痛哭。桑成大惊:“帅望帅望,你怎么了?”

    帅望哭道:“我是替你妈妈伤心,象你这么善良这么纯洁的孩子,在冷家是不可能长到十八岁的,呜呜呜,好可怜啊!”

    桑成再好脾气,也忍不住了,只得一脚把韦帅望踢开,韦帅望后退,退到树枝上,脚一滑,直溜溜地落下去,桑成大惊大叫,韦帅望微微弓身落地,大笑,一路狂奔而去,不见踪影。

    桑成气得站在树上,遥望着韦帅望留下的一串脚印狠:“等你落到我手里!”可是韦帅望落到他手里又能怎么样呢?桑成有一点茫然,然后,在一片白茫大地上,忽然觉得有一点悲哀。

    韦帅望的哭声或者是假的,可是哭声里的悲哀,怎么那么入骨地真切呢?

    第31章谎言

    冷良说:“下来吧,成天挂在人家屋梁上,你说那是什么人?”帅望跳下来:“你同冷秋有仇?”

    冷良沉默地看着韦帅望,帅望沉默一会儿:“那蜘蛛从来没那么听话过,告诉我,是什么原因?”

    冷良看着他:“做为一个小孩子,你的疑心不是一般的大。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人了解这些虫子是为什么原因攻击人类。”帅望沉默一会儿:“以后别这样了。”

    冷良还是看着韦帅望,帅望道:“我看见你了。”冷良还是沉默着。帅望忽然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你觉得,他真的会杀我吗?”冷良反问:“你觉得呢?”

    帅望道:“当时我很怕,可是,事后又觉得,那只是个玩笑。”冷良慢慢露出一个笑容,象是冷笑象是嘲笑。帅望喃喃:“可是我不敢冒那个险试试,所以,还是谢谢你。”

    冷良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苦笑,沉默,过了一会儿韦帅望问:“我父亲是谁啊?”冷良问:“你关心吗?”韦帅望道:“我只想知道,冷秋是不是真的有理由杀我。”

    冷良开始收拾桌上的药材,他冷冷地道:“我不知道也不关心。”韦帅望问:“你不认识他吗?”

    冷良停下手,回过头望着帅望:“我说过了,我不知道。如果你想知道,好得很,你不是去过冷颜的密室,仔细找,那里什么都有,有所有人的秘密,一定也有你的秘密。”

    韦帅望半晌道:“我的?”过了一会儿:“我的吗?已经有我的名字了吗?”冷良微笑:“我不知道。”你吃饭的时候,如果桌子上有一坨大便,你肯定吃不下去。

    帅望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坨大便。冷秋是不是真的要杀他?冷良是为了救他还是要利用他的手来杀死冷秋?

    这些黑暗的仇恨、谋杀、背叛、欺骗,这些秘密,让这个小孩子,一直想吐。风劲雪冷,面颊感到刺痛。帅望在风雪里缓缓行走。

    当他停下来时,现自己那双听从内心声音的脚,已经把他带到了冷颜处。

    冷颜抬头看到韦帅望,淡淡地:“你今天运气不好,印堂黑,如果你还没挨过揍的话,那就是快挨揍了。”韦帅望听了这话,不由得笑出来:“靠,这么准!”

    冷颜看他一眼:“嗯,你的气色——”冷颜凑过来,半晌道:“我应该看看你的八字流年。”帅望笑:“还有更惨的?”

    冷颜拿出个表格来,上写天干地支什么的,韦帅望凑过去:“教我教我!”冷颜道:“流年还可以,让我看看,嗯,奇怪了,你应该不会早夭的,怎么面相上看——”

    韦帅望道:“因为有人要杀我,结果没杀成。”冷颜慢慢抬起头:“谁要杀你。”帅望笑了:“怎么?你要为我的档案收集新资料?”

    冷颜看着韦帅望,过了一会儿:“祸从口出,病从口入。”韦帅望沉默,过了一会儿:“我累了。”坐在热坑头慢慢靠在火墙上闭上眼睛。冷颜不理他,拿着个命盘到里屋去了。

    帅望睡了一会儿,起来,冷颜还没出来。他知道冷颜推算时不喜人打扰,他也不想打扰,从冷颜的嘴里如果能问出东西来,冷家的人事档案也就不会放到他手里了。

    韦帅望从冷颜处出来,天色渐晚。只得硬着头皮往回走。

    回到韩青处,一探头,正看到冷秋坐起身来,韦帅望再一次头皮炸,万般无奈,明知必须面对,所以只得走进去,艰难地咧开嘴来笑:“师爷醒了。”

    冷秋瞪着韦帅望,心想,咦,这孩子的胆子可真不小啊。韩青道:“多亏帅望及时跑来找我,不然,时间长了,真是有点凶险。”

    冷秋瞪着韦帅望,慢慢扬起半边眉毛,过了一会儿,他笑了:“小子,我还得谢谢你啊!”

    韩青轻轻松口气,他不怕别的,只怕冷秋问也不问,不等他阻止,已经一掌拍死韦帅望,既然冷秋知道是韦帅望报的信,也许不会把自己被蜘蛛咬的事怪到韦帅望头上了吧?

    韩青问:“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冷秋笑问:“那小子怎么说?”

    韩青愣一下:“帅望?帅望——他说,蜘蛛是他偷去玩的,不知怎么跑出来,咬到师爷,这个混帐小子,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冷秋笑了:“他即这么说,那就是这么回事了,嗯韦帅望,既然你救了我的命,”他眨眨眼:“我怎么报答你呢?”

    韦帅望苦笑,他宁可冷秋向他吼,冷秋这么阴阴地笑,真让他全身汗毛都颤抖。

    韩青听着冷秋的话头,再看韦帅望那一脸的尴尬表情,眼睛慢慢落到冷秋地只肿得馒头一样的大拇指上几乎看不到的小小伤口上。

    韦帅望随着韩青的眼睛也看到冷秋的手指,然后,他很快就明白一件事,要对冷秋手上的咬痕做出解释不见得是一件容易的事。

    果然,一刻钟后,韩青起身看药,给帅望一个眼色,韦帅望故然不愿面对韩青的审问,可是更不敢独自面对冷秋,一脸苦笑起身,冷秋笑道:“咦,帅望不陪师爷单独聊聊了?”韦帅望尴尬陪笑:“师爷多歇着,歇好了徒孙再陪师爷聊。”冷秋倒真笑了,这个小子真有趣,他放蜘蛛咬他,那是真以为他要杀他了,可是居然又跑回去找人救他,真是一个有趣的小子。

    看到冷秋这样温暖的笑容,韦帅望全身的鸡皮疙瘩刷地站起来,连眉毛都差点起来立正,韦帅望只得“呵呵”,然后转身就逃。韩青深吸一口气:“帅望,你对我说谎?”

    韦帅望愣了一下,左右看看,想说点什么引开话题,他不愿陈述已经准备好的谎言。可是抬头看到韩青盯着他的眼睛,帅望双眼望天,望了一会儿,叹口气,决定沉默。

    韩青道:“跟我来。”一路踏雪,来到冷秋的酒窖里,地上铺的细沙,韩青站在门口,看着细沙上的脚印,问帅望:“帅望,地上没有蜘蛛爬过的印迹。”帅望沉默。

    韩青站到帅望面前:“从脚印上看,你同师爷面对面站着,就象现在,我同你。那么,蜘蛛是怎么咬到他的手的?”帅望沉默。

    韩青问:“咬在大拇指的指根处,帅望,如果蜘蛛爬到你师爷身上,他是不会不觉得的,那么,蜘蛛是怎么咬到他的手?”帅望沉默。

    韩青细细看地上的痕迹,做为一个江湖人,他太习惯于从蛛丝马迹里找到真相了,地上倒着水壶,壶里的水已流净,韩青抓起细沙,嗅嗅捻捻:“水?”站起来,看看打开盖的酒桶:“帅望,你是往酒里掺的水吗?把酒倒掉,然后掺水,师爷到这里来抓你……”韩青转过头,看着帅望,目光渐渐凌厉:“你们当时不是在聊天,帅望,你是——”

    韩青走过来,手抓住帅望的衣领,想了想,不对,他摇摇头,拎帅望的耳朵也不对,在冷秋目光所及的地方,不可能来不及缩手,韩青恍然,拎住帅望的后衣领,问:“师爷是这么抓你的,蜘蛛从你衣服里面爬上来,大拇指在衣服里,另外四指在衣服外,所以!”

    韩青的脸,几乎变成铁青色:“所以,韦帅望,你是故意的!”

    第32章一环

    韩青急怒之下,未经细想,已经一巴掌打过去。

    帅望摔倒在地,不是不委屈的,虽然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是打一巴掌就能完结的,可是挨打了,还是有一点委屈,然后,韦帅望看到韩青的手,按在剑上。

    这个动作,让帅望心寒。

    韦帅望想,冷良说得一点没错,从现有证据来看,他做的,就是“欺师灭祖”,这种人,不但在冷家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在那个时代的任何地方,都可以杀无赦斩立决。

    不过,他以为韩青会问为什么,即使他不出声,韩青也应该明白他的为人,应该明白事情另有隐情。或者,即使韩青没有那么明敏的目光,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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