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韦帅望的江湖

韦帅望的江湖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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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冷玉,以他们的身份,哪会跑到小校场上看热闹呢?

    到了秋园,冷秋不在。韦行肚子里骂一声,只得站在那儿等,一边闲闲地:“穿黑衣?戴孝?丧气!”韩青微笑:“好洗。”

    韦行被噎个半死:“好好好洗?”可是想了想也明白:“啊,你是怕那小子看见血会头晕吧?”韩青道:“还有你。”韦行哼一声:

    然后是沉默,听到屋顶的雪轻轻地沙沙又沙沙。韩青低着头,望着地面,没有表情,沉默。韦行听到韩青平稳有节奏的心跳,可还是问:“怕吗?”

    韩青笑了:“十年前你也问过这个问题。”韦行道:“上次你说怕得要命。”韩青想了想:“这次还没到要命的地步。”韦行笑了:“真的吗?都是真的吗?”

    韩青缓缓道:“你听他们叫我一声掌门,就当我变成另一个人了吗?”韦行道:“我没看出来。”韩青笑了:“虽然怕,也不能让你看出来啊。”

    韦行苦笑:“这么多年,你没有变,我也没有变,那老狗也还是象从前一样狠毒!”韩青道:“狠毒?”

    “你真的相信这世上有人可以原谅别人七个七次?即使有,七个七次,七十个七次也都是有限的。过极限之后,是什么?你真觉得师父过份吗?如果不是师父,你真的认为,会有人不介意自己徒弟放走了——”韩青觉得不太好说,怎么说?他总不能叫自己的师娘与师叔是一对通j的狗男女吧?或者叫他们做不畏艰险排除万难生死相随的恋人?最后,韩青简单地说出他们的名字:“冷飒与燕婉儿。真的有人不介意弟子命人搜查自己的房子?真的有人不介意被家人围攻,而这些围攻他的家人竟推举他的弟子做他的位子?”

    韩青苦笑:“如果师父说这次算了,不许有下次,那是一种什么情形?”韦行没出声,心想:“那毫无疑问,我们就得联手把他做了。那种莫测高深的家伙,焉能留他命在。”

    韦行沉默不语。

    成功之后而不自相残杀,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必需双方都苦苦忍耐,而手握大权名成利就的人,又有几个是肯为了旧情忍耐的?若非韩青的忍了又忍,哪来的冷秋的忍耐与宽容。韦行实实在在地觉得,把冷秋杀了,比忍他要容易得多,不过,如果站在冷秋的角度,杀了韩青比留着韩青方便吧?

    韩青还要说什么,却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两人立刻垂手而立,一声不出。然后听到一个孩子的声音:“我师父在哪儿?”

    韩青与韦行面面相觑,奇怪了,小桑成跑到这儿来干什么?他绝对没有那么大胆子乱跑啊,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桑成进来,一看到韩青,眼泪“唰”地淌了下来,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可还是强忍着陈述:“师爷让我传话给大师伯,师父。”韦行讽刺:“用不用跪下听?”

    桑成呆了呆,心说,我不知道啊,你要是非跪下听我也没意见,我不知道你们平时怎么听。韦行见桑成呆呆的样子,更加不耐烦:“快说!”

    桑成被这一下,哽咽声也停了,立刻清晰表述:“师爷说,第一,后园的金鱼缸里有条鞭子,已经泡了一夜,用起来刚刚好。”再一次忍不住流泪,抽了一声:“第二,大师伯要是敢手下留情,就小心,小心……”桑成拿眼睛看着韦行,死活不敢重复冷秋曾经说过的话,韦行暴怒:“好了,还有别的话吗?”

    桑成呆了一会儿:“第三,不管生什么,先打了再说!”桑成说完再也忍不住,咬着嘴唇,泪如雨下。韦行怒吼:“行了,闭上嘴,滚出去!”

    韩青扬眉:“喂,你客气点,这可是掌门大弟子啊。”

    韦行伸手要把韩青领子拎过来,忽然间想到桑成还没滚,只得给韩青整整衣衫,拍拍灰:“你怎么竟收留些——”说不下去了。因为韩青已面沉似水。

    第52章证人死了

    韦行低声笑:“收留些——宝贝!“一个溜滑如泥鳅,这一个又呆过棒槌。共同的特点是,这两个孩子的父亲都不为冷秋所喜。

    同当权派有仇啊?人家以目示往东,你小子心领神会,转身向西。

    韩青脸色沉下来,是警告韦行不得在桑成面前提上一代人的恩怨,所以韦行只是说了两个小孩儿特点,统是活宝。别的没敢多提。(答记者问)

    本来拿鞭子之类的事,轮不到韦行亲自动手,可是冷秋的吩咐好生奇怪,所以他亲自走到后院树阴下埋着的鱼缸那,果然看到一条鞭子,泡在鱼缸里,奇怪的,鱼缸里几十条金鱼,统统肚皮向上漂在水面上。韦行站在那儿,也不出声,几秒钟后,韩青也站在他身边,两个人站在那沉默,然后韦行低头闻了闻:“不知哪位兄弟对你如斯友好,事先准备了烈性麻药给你。唔,闻起来甜丝丝,好似是那种后劲很大,可是作很慢的——叫什么来着?”

    韩青道:“唐家的忘情水?”韦行点头:韦行道:“挺贵的,用这种药止痛,交情真是不浅啊。”韩青苦笑:“喂,不用这么讽刺吧?”

    韦行道:“那么,以掌门善良的眼睛看来,这也是一级谋杀了?”韩青道:“真不愿看到这一幕。”韦行道:“毒疮肿瘤,早作早好。”

    韦行挥手,叫来秋园的管家:“鞭子是哪儿来的?”管家回答:“昨儿冷掌门令人到小校场拿的。”韦行点点头,挥手令他下去,回头问韩青:“你怎么想?”

    韩青道:“有人在校场的鞭子上下毒,希望我在某个时刻昏迷。”“昏迷?”“或者说,当场不作,但却在不久后失去抵抗能力。”

    “对,如果你是下毒者,你也不会只是希望——昏迷!除非,你认为那是冷玉干的,而且,这次象上次一样,他的要求仍旧只是让你成为掌门?真正的掌门?我想,如果那样的话,如果你真的相信是那样的话,”韦行阴阴地笑:“我可以成全你。”

    韩青说:“放屁!”韦行的面目更加阴森:“如不,他们要杀你,那么,这一次,让我们站在一起!”韩青轻声:“我们一直站在一起。”韦行道:“斩草除根!”

    韩青沉默。韦行推他:“喂!”韩青苦笑:“当然。我不是分不清敌我,只不过——你并不能肯定冷玉参予了。”

    韦行道:“证明他有参予很难吗?如果我们活着捉到冷湘的话,你认为很难吗?兄弟,并不是人人都象你那样坚强,你说是不是?”韩青沉默:“我是说,真的证明。”

    韦行笑了,低声:“证明,嗯,真相,真理,公道公平。”韩青站起来:“好了,我们开始吧。”韦行愣了愣:“开始什么?”韩青道:“师父说的第三条。”

    韦行要回想一下子,才明白:第三,不论生什么,先打了再说。他的面孔微微一下:“你认为,师父事先已知道,有毒这件事?”

    韩青笑:“这不是他想让我们看的吗?我想,他还希望我们把戏演下去,最好,有人自投罗网。”韦行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半晌,拎起水淋淋的鞭子:“这么重,会打死人的。”

    韩青道:“别吓我。”韩青扬声:“桑成!”

    原来桑成没有走远,韩青沉下脸来:“你记着师爷这个地方,不是小孩子随便来的,不但你,以后帅望来,你也要拦着,所以,别在这里逗留。”桑成吓得低头不敢出声。

    韩青道:“桑成,回去替我向冷颜带个信,信在我书房抽屉里,不知道的事,问帅望。”桑成点头。韦行问:“什么信?”韩青苦笑:“你不要知道的好。”

    韦行抽他一下:“怕不怕我打死你。”韩青咧嘴:“算一下啊。”韦行问:“你又自作主张。”韩青淡淡地:“记住,你只要同师父在一起,不用管我,我自有主张。”

    韦行问:“你不是要舍生取义吧?”韩青笑:“事先安排自己牺牲?”韦行放下心来,韩青如果是那种白痴,早年有的是机会,等不到现在做掌门。“那么……”

    韩青与韦行回到中堂,韩青在地中央跪下。

    即然鞭子上还带有未完全稀释的麻醉剂,韦行就不客气了。韩青的后背很快看到血,血渍在深黑色的衣衫上慢慢扩大,虽然看不清,依然隐隐可以知道每一鞭都撕裂肌肤。意志再坚定,疼痛依旧会不断地打击灵魂,产生各种各样你事先想象不到的感想:屈辱,愤怒,哀伤,无助最后是软弱。

    韩青痛到双手支地,无法抬头时,冷秋终于回来了,径直走到桌旁坐下,下人上来倒茶,冷秋喝完一杯茶,才说:“是冷湘。可惜证人死了。”

    韩青黯然,证人死了四个字,说起来简单,事实可能血腥无比。可以想见,没有人敢在冷秋面前把证人杀死,杀死证人的一定是冷秋,冷秋并不希望证人死,唯一的可能是刑求过度,失了手。

    冷秋这才看了韩青与韦行一眼:“打完了?”韦行忙道:“还没。”冷秋起身而去:“继续。”

    有那么一刻,韩青疑惑,如果他被打死了,冷秋是不是也会这样轻描淡写一句:“可惜韩青被不小心打死了。”

    韦行站在那儿,要费很大力才能忍住,不过去哀求,虽然明知哀求是没有用的,可是内心软弱的时候,仍希望可以哀求。是,内心软弱。

    韦行已经软弱到想哀求,软弱到无法再下手。不过,他与韩青一样,都必须忍耐。韦行站了一会儿,在冷秋没因为不耐烦而走出来查问前再一次举起手。

    鞭打结束时,韩青昏迷了。韦行站了一会儿,冷秋一直没有出来,他缓缓蹲下,掌心对掌心,送过去一点内息,护住心脉。然后韦行去向冷秋复命。

    冷秋站在窗前,凝注窗外白茫茫的雪地。屋子很冷,夹着雪星的空气大股大股吹进来。冷秋听到脚步声,也没回头,沉声问:“完了?“韦行答:“是!”

    冷秋道:“送回去吧。”韦行悔青了肠子,心想,早知,你看也不看,我何必——韦行答应:“是。”冷秋说:“问心湖的亭子里,有具尸体,你去处理掉。”

    韦行说:“是。”然后告退了。

    冷秋杀过人时,脾气会很暴,韦行不想遭遇他的暴脾气,所以全撤退了。这是他们师徒间的小秘密,人人都以为冷秋喜欢杀人,可是不,他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每次杀人他都会难过,可是他从来没有选择过不杀。一开始,是没有选择,渐渐地,习惯不做仁慈的选择。

    双手与大脑的判断,都比良心与伤感来得快。伤感,是大脑内部的一场化学风暴,风刚起来,暴雨还未下,体液内液解物质的成份与百分比还未来得及改变,这一双手已经人杀死,从眼到大脑,从大脑到手,这反应,比电击还快。

    而感伤,要到很久很之后,才达到足够的强度。比如午夜时分,月亮很亮很圆时,一个在黑暗中,孤伶伶地看着窗外,会想起来,曾经珍惜的珍爱的人都已不在,双手沾满鲜血,而且,不准备再珍惜珍爱任何人,这样孤伶伶的存在,实在没有必要不断剥夺他人的生命来维护,这根本不是一个值得牺牲别人的存在。可是,内心深处认为,这世上的人,亦不值得怜惜。

    第53章守护

    帅望呆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韦行扶着韩青进来。韦行是把韩青背到门口的,到了门口,韩青要自己走进去。韦行知道原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骂一句?:“你他妈有病!”

    可是也知道韩青此时虚弱无比,不能同他争执,只得放下他,扶他走进去。

    帅望没有迎过去,他收到韩青一个“我没事”的眼光,可是仍旧只是呆呆坐在那儿。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自己能彻底消失。

    可惜,这具肉身仍旧坐在床边不能动弹。帅望不想去见韩青,他没脸见人。倒是桑成,马上过去服侍。韦行把韩青放下,脱去衣衫,清理伤口。

    桑成很努力地想坚强,可是一看到那可怕的伤口,眼泪立刻忍无可忍地涌出来。他到韩青的身边时间不长,还没展出爱与亲情,可是看到自己尊敬的人受到这样的伤害,他还是无法接受。

    韩青轻声:“师父是不是另有事情吩咐你的?”韦行低声:“这种时候,我不放心别人。”韩青道:“这点外伤,不要紧,有两个孩子在就行了。你先去处理师父交待你的事。”

    韦行想了想,师父交待下来的事,事关紧要,不能走漏风声。韩青的伤虽重,倒是常见的外伤,有现成的药膏,至于内伤,小帅望倒也会下方子,从韦帅望的捣蛋能力上来看,那小孩子应该有足够的机灵与警惕性。韦行点点头:“我马上回来。”

    韦行出了卧室,要待离去,还不放心,走到东厢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韦帅望,帅望抬起眼睛,亦没有躲闪。韦行余威犹存,无论何时,被他冷冷地看过来,韦帅望都会感觉一阵寒意。可是帅望想,如果他现在要打他,那也很好,至少他不必承受想象中的痛苦,那种不断袭来的,他无法控制的深深刺痛他的对韩青的痛苦的想象,比真实的痛苦更能伤到他。

    韦行点一下头,示意帅望过去。帅望慢慢走过去,沉默而无声。韦行很想揍他,可是——既然韩青这样护着他!韦行忍着气,慢慢道:“知道金创药放在哪儿吧?”

    韦帅望抬起眼睛,看他一眼,点点头。

    韦行道:“上药,吃药,别人拿来的东西,不能吃不能用。任何人不准进去,如果有人非要进去,尽全力阻止,如果你做得到的话,可以杀了他,听明白了吗?”

    帅望愣愣地,半晌点点头。韦行转身而去。帅望刹时明了,传说中的打猎季节到了,他的哀伤必须往后放放。

    卧室有点暗,帅望在门口看不清,只见一个小身影正在团团转,看见帅望松口气,抽噎一声:“药,药放在哪儿?”

    韦帅望过去,打开韩青的药盒子,拿出最好的黑色药膏给桑成。另选了一样口服的药丸倒出两粒,自己去倒碗水,端到韩青面前。

    韩青接过药,吃了,神色如常地吩咐:“把你的麻药方子拿来给我看看。”帅望自己去写了张方子,交给韩青,韩青划去两样,添了两样了:“去吧。”

    帅望接过药方,看了看,愣了一下子:“可是——”韩青道:“你来之前,我已用过药。”帅望还是:“可是——可是,这样子你会整夜睡不着。”韩青轻声:“我不能睡。”

    帅望呆了一下,沉默了,不能睡?帅望敏感地自韩青与韦行的言行中嗅到极度危险信号,他有点紧张。

    帅望转身到自己的房里钻到床底下,从一堆箱子里找出装着那几味药的,称好重量,再挑出韩青添的两味药,拿出平时自己玩的砂锅,开始熬药。然后他想了想,再取一份通气化淤的药,拿到厨房里,放到平时煮药的锅里煮上。

    都做好了,帅望呆呆地看着煮药的火苗,过了许久,水开了,帅望压小了火,终于没有理由,他慢慢走回去,到韩青房里。

    药已涂好,桑成一边守着,看见帅望进来,嗅到药香,很自觉地出去看着药。

    帅望慢慢走过去,韩青闭着眼睛,好象已经睡了。背上的伤口,在黑色药膏下已不那么明显,可是,仍可以看到一道一道肿涨裂开的伤口。

    帅望移开眼睛,即不敢看那伤痕,也不敢看韩青的脸。他在床边上呆站一会儿,没有眼泪也没有表情,他只是忽然间深恨自己,深深憎恨自己,过去的种种放肆顽皮,与小机灵,忽然间都变得那样可耻可恶可恨。

    帅望想:“我确实应该跟着我父亲走。确实应该离开。这种惩罚,确实是最合适的惩罚。”他紧紧地咬住嘴唇,不哭也不出声,默默转身离开。

    门外有脚步声,帅望站起来,守在厨房门口,门开,冷良走进来,带着一身寒气,问:“掌门怎么样?”帅望淡淡地:“他很好,刚睡了。”

    冷良看看帅望,看看韩青的房门,想了想,取出袋药,放桌上:“止血化淤生肌止痛的,如果不放心,这是药方,你自己煮给掌门。”帅望点点头。

    冷良闻了闻:“你煮的什么药?味道——有点怪。”帅望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冷良问:“掌门看过你开的方子了?”帅望沉默。

    冷良说:“如果没看过,给他看看再用药。”帅望沉默。冷良道:“同掌门说一声,我来过了。”帅望点头。

    冷良沉默着看了帅望一会儿,忽然微笑:“我知道你已尽力,谢谢。”帅望的目光微微呆了呆,慢慢垂下,然后又抬起来,神色如常。冷良点点头,离开。

    冷良从韦帅望的反应中得到几点信息:帅望不想他进韩青的屋子。帅望煮的药有点怪。韦帅望对他的怪药很自信。韦帅望没有哭,根本就没有哭过。

    韦帅望不想他进屋,应该是韩青情况不好,既然麻药还没有吃,韩青没理由已经睡了,那么韩青情况不好?如果韩青真的很危急的话,韦行应该不会离开。

    如果韩青真的有什么意思外,韦帅望真的坐如此镇静吗?那个外表骄横,看起来酷酷的小子,其实一腔子热血,比谁的情感都更丰富更激烈。如果韩青有事,他站在那儿,一滴眼泪没有,沉着冷静?

    冷良问他药方给没给韩青看过,他也不出声,如果韩青有事的话,他是不是应该本能地选择说谎,告诉他韩青看过了?

    韦帅望没有,他站在那儿,仍有一丝孤傲倔犟,始终沉默不语。

    那么,他煮的那份怪药是什么意思?他自己乱煮的?可是那药的成份明显怪异,韦帅望学医虽不久,但这样简单的方应该不会错到离谱的地步,如果说韦帅望会下什么了不起的他不知道的神效药方,冷良摇头,他才不信,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那倒底是个什么药呢?冷良回想,自己嗅到的药味,一味一味地解出谜语来,可是所有的药组在一起,仍然是一味怪药。

    第54章诺言

    冷玉问冷良:“可有异样?”冷良道:“没见到韩青,帅望说他睡了。”冷玉笑笑:“伤得重吗?”冷良道:“完全没有线索。”

    冷玉微微扬眉:“没见到人,那么药呢?你连药味都没闻到?”笑。冷良提笔,写下自己分辨出来的药材,二三十种,列在在一个单子上。冷玉看了半晌:“这是什么意思?”

    冷良皱眉:“奇怪!”冷玉道:“是小孩子乱开的方子?”冷良道:“别小看韦帅望的医术。”冷玉笑了:“有你这样的师父,我们哪敢小看。”

    冷良慢慢把药的份量也标上,眉头皱得更紧。冷玉指点:“这几份草药似乎放得太少,至少应该放一倍才对。”

    冷良忽然惊悟:“啊!这样,这是两份药,只不过一个在屋里煮,一个在外面煮。”他随手添上两味,组成正确的两份药方:“对,就是这么回事,一份麻药,一份——是治内伤的!看来,这顿鞭子,还真是真的。”

    冷玉道:“除非韩青搜冷秋园子是假的。不然,冷家没有那种宽大的师父,这样已经是异数了。”冷良道:“韩青搜园子是真的!”冷玉笑问:“为什么?”

    冷良道:“因为,他确实找不到韦帅望。他又确实知道冷秋想杀韦帅望。”冷玉微笑:“韩青这个脾气,早晚会死在别人手里,真可惜,我很喜欢他。”

    冷湘道:“别纠缠细节了,就算他们设了陷阱等我们,我们也非跳不可!”冷玉沉默:“那个药,要多久才作?”冷湘道:“二个时辰。”

    冷玉点头:“韦行的伤呢?倒底重不重?”冷湘道:“我去试试。”冷玉摇头:“不,我已令人传信给他,说王宫将有大事变,让他回。”冷湘愣了愣:“什么时候的事?”

    冷玉微笑:“消息应该已经到了。”韦行在湖心亭子,找到小女孩儿的尸体。面孔痛苦扭曲,可仍然是一个秀气的小女孩儿。

    躺在地上,身上看不到伤痕,远看好象睡着了,只是大大地瞪着眼睛。

    韦行拉起她的手时,已经知道她的死因。表皮无伤,可是手臂象一条蛇般,里面已经没有一根完整的骨头,所有臂骨断成一寸寸,分明是被内力一节节震断。

    另一条手臂也是断的,腿也是断的。冷秋显然是很急于得到口供,那女孩儿的意志被催毁时,生命也同时走到了尽头。

    韦行对冷秋的刑讯手段无啥异议,要是他,也一样这么干,不过对这样一个小女孩儿,这种手法无疑强度太大导致死亡,几乎必然。

    韦行对这女孩子的意志力表示佩服,竟能挺到这个地步才说出冷湘来,想不到冷湘手下也有死士。韦行把尸体处理掉。向冷秋复命。

    冷秋拿个纸折子,打开,看了一眼,笑:“调虎离山?”交给韦行,韦行看了:“说得倒象真的,我走时,是留了这件事。”

    冷秋道:“传信来的人,用的方式也正确无误,韦行,你手下有他们的人。”韦行点点头:“我回去查”冷秋微笑:“回去好好查,然后,早点回来,别等我死了再回来。”

    韦行答应:“是!”火大了,韦行的火大了,这当口还不忘掉讽刺他无能,他需要他回来救命,还不忘讽刺他!冷秋道:“把跟你的人甩掉再回来,不是杀掉。”

    韦行点头:“是!”冷秋问:“如果看到火箭,马上回头。”韦行点头。冷秋挥挥手,韦行退下。韦行接了那纸折子,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微微有点难过,亲信!

    信任是用来背叛的。(吼吼,摘自某电影)韦行进屋,闻到药味:“什么药?”

    桌上放的药,韦行打开看看。没有喝过,已经凉了,他进去韩青的屋子,桌上有碗,药已经喝过了,韦行道:“不用搞这么复杂吧?”他过去韩青面前:“我要走了。”

    韩青疑惑地看他一眼。韦行蹲下,把手里的纸折子给韩青看一眼。韩青点头。韦行要走,韩青说:“把帅望带走!”韦行愣了愣:“韩青!”

    韩青道:“带他走,让冷颜在镇上安排他。”韦行皱眉,微微露出凶相:“这的意思是——”韩青道:“带他走!”

    韦行面露怒容,低声慢慢道:“你是说,你这里危险!!!?”韩青轻声:“我只是说,我相信你!”

    韦行暴怒:“你他妈说过你会安排!你怎么安排?!你不说清楚,让韦帅望跟你在这儿等死!”韩青叹口气:“我叫了冷飒来!别做出你早知道的样子,师父会生气。”

    韦行瞪大眼睛看着韩青:“你你你!你没挨够揍啊?”韩青苦笑:“性命攸关,不是讲意气的时候。”韦行站起来:“我不知道这件事,我从没听过这件事!”他掉头就走。

    韦行过去,告诉韦帅望:“收拾东西,马上跟我走!”

    帅望正在收拾自己的小药箱,他本来在韩青门外,听到韦行进来,自动回屋,免得被韦行误坐他偷听。所以,这一次,他非常震惊地听到韦行宣布这个消息。

    帅望慢慢转过身,瞪着韦行,好象没听清韦行说了什么。韦行道:“给你一刻时间收拾东西!”帅望轻声:“谁照顾韩叔叔?”

    韦行本来很不耐烦,听了韦帅望如此认真的问话却差点失笑,他很想说:“你不在这儿,你韩叔叔就等于多了十个人照顾。”不过这话太失他当父亲的身份了,所以他只是沉着脸:“马上!!”

    帅望目光微移,从门与门的空隙间,看到韩青淡青色被子的一角,他看惯了的颜色与图案,代表着“家”!帅望低声:“我跟你走,我只是想,等韩叔叔好一点。”

    韦行怒吼:“马上!”

    韩青在那边屋轻轻咳一声。韦行俯下身,放低了声音,在帅望的耳边:“你听着,我不会在这里打你,不过,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好好谈。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你跟着我,第一件要注意的事,我不问你话,你不必开口!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没有为什么!即使你问,我也不会解释!如果你不做!我会让你后悔!”

    眼睛盯着眼睛,韦行的眼睛离帅望不过五寸,帅望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韦行的眼睛,棕黄|色的眸子,象一只狸猫的眼睛,瞳孔特别的小,而且不住收缩,他盯着他,象一把锥子!

    帅望明白他的意思,他的腿已经开始软。可是眼前又一次浮现韩青受伤无力地倒在床上的情景,帅望的心肠硬起来,活该,他想,我活该。既然我那么想知道自己亲爹是谁,好极了,现在可以深切地怀念一下不是亲爹的韩叔叔的好处了。

    帅望转过身,想收拾自己的药箱,可是忽然间明白,在未来的日子里,自己可能都不再有机会摸到这些药煮这些药,在韦行那里,唯一被允许的是练剑,也许,还包括呼吸?

    帅望呆站一会儿,韦行问:“韦帅望?”帅望回过身:“我收拾好了。”韦行上下打量帅望一下,觉得他确实没必要带什么东西上路,转身自己去收拾。帅望慢慢走到韩青门口。

    站在那儿,半低着头。韩青看着那个猴子一样的韦帅望忽然变成了一个沉默无声的影子一样的孩子,不禁内心惊痛,他轻声:“过来。”帅望走到床前,咬着牙,不出声。

    不想走,宁可死在这里,也不想走。牙齿咬到酸痛,可是帅望不出声。韩青问:“还记得我的话吗?要聪明,要坚强,不要改变自己,别被环境打败!”

    帅望无法开口,他不能张开嘴,因为他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他必须咬紧牙关,他不能开口。韩青轻声:“帅望!”帅望终于点点头:“是。”

    韩青轻轻摇头,不,帅望,别这样,我没有怪你,这不是惩罚,更不是抛弃,可是我现在不能说,我不能说你离开我比较安全。千言万语,无法开口。

    韩青终于只是微笑:“我会尽快接你回来。”帅望看着他,半晌,重重地点点头。韩青也点头:“这是,诺言!”

    第55章雪崩

    韦行一路无事,直走到镇上柳叶胡同,冷颜迎上来:“韦行,可要歇歇脚?”韦行拱拱手:“有劳师伯。给帅望安排个地方。”冷颜点头:“是!”

    韦行道:“我身后有人,安排一下。”冷颜点头:“放心。”冷颜令人带帅望去休息,韦行道:“看住这小子,他逃跑很有一套。”冷颜微笑:“咱们在家时,都领教过。”

    韦行看看冷颜,想不到韦帅望的淘气如此的出名,他倒也觉得有点骄傲,一个男孩子,要是被人夸做厚道乖宝宝,当爹的就难免要有点遗憾了:“你的星相说什么?”

    冷颜沉默一会儿:“你对令师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哪句?”冷颜清晰地陈述:“你今天能站在这儿耍威风,不过是韩青厚道,不肯杀你!”

    韦行愣了愣,冷颜道:“这话是你说的,我再向你重复一次,不算泄密。”韦行问:“你什么意思?”冷颜道:“这句话,会要了韩青的命。所以,你回去时,一定要留心。”

    韦行觉得一股寒气自头顶直贯下来,他愣了一下,马上醒悟自己的表情太过直露,回过神来:“冷颜,你说这话,不太合适。”

    冷颜道:“我知道,不过,韩青对冷家太重要了。我不该参与意见,我实在喜欢韩青带来的平静。”韦行盯着冷颜良久:“小心,你的舌头!”冷颜沉默一会儿:“会遭天谴。”

    韦行瞪他一眼,天不见得会谴他,不过冷秋听到这话,他的舌头百分百是保不住的。门外有人等着,冷颜点头,来人进来禀报:“已经引开了。”

    冷颜点头,回头向韦行道:“你可以回去了。”韦行看了冷颜一眼,似有话说,可是又觉得冷颜并不是合适的倾诉对象,只得住口,再一次吩咐:“看住了韦帅望!”

    冷颜道:“一定。”冷秋有事,会放出火箭来,韩青有事呢?他临行时竟未交待!韦行大恨,自己怎么会这样粗心?

    韦行随即也明了,自己受了冷颜的话的影响,如果他不信任韩青,不信任冷秋的话,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信任,许多事会变得更糟。如果他疑心冷秋会害韩青,那么,对冷秋的命令会怀疑抗拒,导致的结果必然是失败。一场战役只能有一个指挥官,指挥官也不可能把每一个命令都解释给每一个人听,没有信任,就没有胜利。

    冷颜暗示他,应该先去看看韩青,可是冷秋的命令里却不包括保护韩青,冷秋让他返回,是回到秋园!韦行应该做何选择?冷颜吩咐:“好好看住那孩子,寸步不离跟着他。”

    手下答应而去,一秒钟后惨叫一声,跑了回来:大人,那孩子跑了!”冷颜面如玄铁:“谁看的他?”“田际!已经被打昏了!”

    冷颜气冲冲走到韦帅望的房间,看见田际刚被救醒,呻吟着爬起来,气得他过去就是两记耳光:“混帐!你竟能被一个娃娃暗算!”

    田际捂着脸,差点哭出来:“小人该死!”他同那孩子玩骰子,输的人被弹脑壳,他胜了几次,在韦帅望的脑袋上弹了几个包出来,输到韦帅望赢了,那孩子气势汹汹,捋胳膊挽袖子,比划几次不下手,让他低头再低头,田际一边笑一边低头,结果被韦帅望用拳头狠砸在脑后重,眼前一黑,当场昏倒。

    冤枉,没有人告诉他照顾孩子能照顾出这后果来!没有人同他说危险!要当心!真他妈冤啊!

    冷颜顾不得他,到处察看,小帅望有没有留下蛛丝马迹。他必须把韦帅望追回来,否则项上人头不保。韦行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

    终于在前门五十米外的雪地上找到小孩子的脚印,幸好这个时节小孩子往荒山野岭跑的不多,小孩子的脚印很容易就找到。

    韦帅望的脚印往西边的一座山上延伸,冷颜疑惑:韦帅望要跑也应该是往冷家跑,冷家在北方偏西,帅望当然可以走个直角,先往西再往北,可是犯不上爬到山顶上去啊!

    疑心归疑心,冷颜还是重证据,怕自己的估计错误,把韦帅望跟丢了,不管韦帅望怎么绕,总之跟着脚印走,以他的功力一定会追上韦帅望。所以,他还是决定,爬山。同时,也没忘派人到冷家山下堵截。

    冷颜——可怜的人啊,穿着家常的一层棉的长袍子,也顾不得换上登山服,就开始在冰天雪地里爬山,手下喃喃:“颜大人,您何必亲自去,我们上去找就行了。”

    冷颜暴骂:“丢了韦帅望,不但我会死!你们一个也活不成!还做梦呢!?想尽一切办法,把那孩子活着找回来!!!!”还有人不服:“一个小孩子!”

    冷颜很想抽他,可是他没有空,一个小孩儿!明明被小孩儿给打昏了,还敢说一个小孩儿!!这群饭桶手下,该集训了,他一向对手下太宽大了,应该送到韦行那儿,让韦行集训一下子。

    冷颜不时地在这儿或那儿,找到韦帅望的小脚印,韦帅望似也未加掩饰,只顾赶路。

    不过,从脚印看,冷颜对韦帅望的轻功大表敬佩,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脚印如此轻盈,落点准确,看脚印的跨度,那双腿也煞是有力。

    爬到半山时,冷颜已看到韦帅望的衣角,仰头叫了一声韦帅望之后,山上忽然滚木乱石齐滚,冷颜虽伏身避过,身后却惨呼不断。那孩子一边往上爬,一边随脚踢下石头来随手扔下冰块雪团断木,逼得越急,那些东西来势越猛。

    冷颜虽然一直看着韦帅望的背影,跳来跳去如一只兔子般的背影,可就是无法捉到他,冷颜忍着气:“帅望,你马上回来,我不同你父亲说,否则,我告诉你父亲你逃走,他会打断你腿!”

    韦帅望大笑:“人的命天注定,我才不会改变决定!”冷颜气苦:“既然天注定,你回不回去都没有用!”一块巨石“呼”的一声从冷颜头顶飞过去,再没了声响。

    韦帅望以更快的度,飞一样向山顶跑去。

    冷颜几乎就要捉住韦帅望的足踝,可是着手住忽然一松,身子顿时向后仰去,冷颜惨叫一声,被身后人挡住,连滚带爬才一只手抓住块大石顿住身形,帅望在山顶笑道:“我挖松了石块,你们上来要小心喔。”

    冷颜怒吼:“韦帅望!我捉到你非剥了你的皮不可!”韦帅望没有回答,山顶上传来石头与铁器相击的声音,冷颜不知韦帅望又要放什么暗器下来,只得回头吩咐:“小心!”

    不用他说,他身后的人,一个个面色惨白,如临大敌,随时准备跑路,再没人提一个小孩儿的事了。

    可他们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冷颜只得慢慢露出个头来,只见韦帅望正往脚上绑什么东西,韦帅望看见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