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昆仑派的掌教无尘真人,传闻已经练到《玉虚真决》的第十一重,大概也就差不多如此而已吧?!还有少林寺的渡觉大师,三十年前闭关参阐,至今仍未出关。听说他的“散花掌”、“无相劫指”和“一指禅”都已经练到登峰造极的境界。还有少阳门的源净真人,一手“太极拳”更是打得出神入化。据说,源净真人在练功的时候,无人能走近其三丈以内。此三人都已经年过九旬。而他知道郑天峰六岁开始习武,至今才三十七载。难道真是“潜龙令”的原因?!里面当真有不世武学?!他自嘲地拿出‘武林令’,看着反面的两行字:闻声震四海,见令行九洲!我这个武林盟主,算那门子的武林盟主。三大门派不听号令也就算了,现在连灵龙堡都跳出了他的掌控。那些上千年的大门大派他没有办法动,但是这个灵龙堡人丁不算旺,到了郑天峰这代更是九代单传。而今,才得一女。而郑家一个旁支的家主,郑天华,算来和郑天峰也是同辈。却野心太大,一直想取郑天峰而代之,在暗里没少给郑天峰制造麻烦。而郑天峰觉得宗家人丁太少,有很多事还得依仗这些郑家旁支,只要他们做得不太过分,也就睁只眼闭一只眼。再这么下去,宗家还能不能继续传下去都是个问题。自己花了这么大的心思掩人耳目,别丢了西瓜,最后连芝麻也一并丢掉。那就得不尝失了。欧阳帛觉得,郑天峰强行动用全身真气使用杀招。已经是强弩之末,今天只要他郑天峰死在这里,郑家就已经完全掌握在他的手里了。郑家的家业也就是他的了!想罢,伸手从怀中掏出两颗黑色的珠子,朝郑天峰仍了一颗过去。郑天峰此时正在运气调息,感觉有暗器从后面向自己袭来。他知道欧阳帛刚才反应得快,早早就逃出自己气劲的攻击范围。躲在暗处,肯定没有走远。他窥视“潜龙令”已经不是一两天了,从现在的布局来看,一定还有什么阴损的招没有使出来。这时听到暗器的破空声,没敢去接。因受了内伤,只能尽量避开暗器。没想到,正想避开“暗器”时,却听到另外一个“暗器”比前一个来势更快地撞在前一个“暗器”上。只听“轰!”的一声,两个“暗器”同时炸了开来。郑天峰躲闪不及,被炸得弹出几丈远,撞在一棵大树上,“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夺口而出。欧阳帛看到郑天峰被炸个正着,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看样子就算不死也得重伤。于是,慢慢地走了过去。走到郑天峰身边,想确定是死是活。就在这是,郑天峰突然以掌撑地翻身跃起,全力一掌打在欧阳帛胸前。“嘭!”的一声,欧阳帛像断了线的风筝摔出一丈多远。郑天峰也跟着摔在地上,“哇!”地吐了口鲜血。心想,几十年来,今天可谓是最狼狈的一天了。背后火辣辣的,不用看也知道好不到哪去。他现在最急的是想赶回去看看灵龙堡怎么样了,水灵和青霞有没有事。至于欧阳帛他没时间去管了。
第四章蜉蝣
当郑天峰拖着重伤的身体,遥遥晃晃地回到灵龙堡时,被眼前这幕惊呆了!尸横遍野,随处可见断刀断剑。燃烧的柱子、房梁,发出“噼啪”的声音,昭示着这里发生过的一切。没有人愿意相信,曾经辉煌的灵龙堡,在一夜之间成为一片废墟。上天似乎也在叹息,慢慢地……轻轻地……下起了小雨。生怕打扰到此刻僵直在灵龙堡大门口的郑天峰。雨水轻轻抚慰着郑天峰,此时此刻的他木然地向里走去……非秋之秋,盏心之休。非雪之雪,掌心之血。木已成舟,悠非之忧啊!他轻轻地推开自己的房门,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发疯似的四处寻找,四处翻找着尸体。突然,从一个拐角处爬出一个人。背上插着两支箭,无力地朝他招手:“少爷……少爷……”郑天峰看到他时,心中升起一丝希望,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抱住他,问道:“天闵!你怎么样?!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很清楚,以灵龙堡的实力,就算不是固若金汤,若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灵龙堡毁成这样。最起码要有几千人才有可能办到,而光凭一个欧阳帛和月蚀宫,他们一次性不可能调动这么多人。就算能!这么大的调动,在他的地盘上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郑天闵连缓了几口气才说到:“少爷……是我无能!没有保住灵龙堡。是郑天华!他……他带着一千多人,说今晚有人来袭堡。他说是你的意思,要求我们开城门。找不到你,之前因为有人放火,我就……就信以为真了……结果……结果……这个禽兽一进来,见人就杀!连孩子都不放过……少爷……我无能!我……”郑天峰听到这里,闭上眼,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水灵和青霞呢?”郑天闵不敢看郑天峰,低下头:“我无能!当时整个堡内都很乱,我又找不到你,就让郑统领先顶住,想去找到夫人,护送她和小姐先到安全的地方。当我赶到‘小筑别院’的时候,刚好发现一个蒙面人手里抱着小姐,跃上房顶……夫人……不知所踪……”“不知所踪?!什么意思?”郑天峰此时已经恢复平时的冷静,追问道。但看到郑天闵脸色越来越来难看,急问道:“你怎么样了?!”郑天闵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手不停地在地上摸索着什么。郑天峰这时才发现在郑天闵身旁不远有个长方形的盒子,一愣,忙伸手拿过来,问道:“你是不是在找这个?”郑天闵看到盒子的时候,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可能是因为激动而牵动了伤口,连咳了几声,从口中溢出血来。勉力地说道:“少……少爷……我……我郑天……闵,没……替灵龙堡做过什么大事……承蒙……少爷厚爱,委以……重任!无……以为……为报,天闽无能,今……只保住……保住紫……晶剑。望……望少爷,勿……怪……”说完,头一偏,撒手人间……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郑天峰紧紧地握住郑天闵的手。这个从小就陪着自己一起长大,一起习武,一起逃课,还一起为一件小事争得面红耳赤的唯一知心的族弟。………………“你叫什么名字?”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小声答道:“郑天闵”“你是哪个旁族的?”“郑魏袁,‘天’字辈!”小男孩红着脸回答。小郑天峰觉得这个小男孩很有意思,和人说话都会脸红。……………………“少爷!赶紧下来,会掉下来的!”“嘻嘻……不会!你看我就要钩到了,等下抓下来,送一只给你!”“我……不要!我不要!少爷!你赶紧下来,堡主就快回来了,让他知道了可不得了!”“你怕就先走,我抓到了就下来!”话刚说完,脚下一滑……“啊……”“嘭!”“啊……!”“天闵,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啊?压得疼不疼啊?你够笨的,谁叫你垫在下面了!”“没事……咳咳……没事……”郑天闵咧着牙捂住胸口一边咳嗽一边说道。………………郑天峰抱着郑天闵走出了灵龙堡……雨慢慢地下大了起来……整个灵龙堡已经不再往日的热闹。残砖破瓦上鲜红的印记告诉人们,这里曾经被无情的屠杀!是的,屠杀!婴儿的尸首比比皆是。地上的鲜血混杂着雨水,流进了郑天峰的心里。高悬的圆月似乎也不忍心再看到这一切,躲进了山里。朝霞闻讯而来,东方的天际一片血红,映在山头那孤独的身影上……微风吹动他散落脸颊的发丝,轻轻地摇摆着……安抚着他此刻无处发泄的思绪。他站在一座新坟前,默默地看着用盒子做成的墓碑。上面用剑刻成的几个大字:郑天闵之墓!右下方写着一行小字:族兄郑天峰拜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回荡在天地间。天地万物,生死轮回,相生相克。有几人能看得穿?又有几人能够放得下?!蜉蝣一瞬命已足,千年神龟生死殊?人生百岁岂为寿?草木一秋一重苏。郑天峰朝看着这座新坟,紧了紧拳头,说道:“天闵,你放心!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正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哨声突然响起。郑天峰一愣,随即朝山下望去,只见山下一大片蒙面人向自己围了上来。欧阳帛没死?!估计当时只是被震成重伤,晕过去而已。醒来之后没有看到自己,叫死士追杀过来了。郑天峰此时才回过神来,内查了一下自己的经脉,发觉已经差不多断完了。现在不要说一层功力,杀只鸡都成问题。看了看周围发现前面不远处是个断崖,心想:跟老天赌上一回,生平从来没有相信过运气。如今已是走投无路,若能大难不死。来日定要那欧阳帛血债血偿!想罢,心一横,向断崖冲去……郑天峰不知道,此时正有十几个人正在往灵龙堡方向急速地赶来。这些人的左手臂上都绑着一条黄|色的缎带,上面绣着一条黑色的龙!………………“老师!”一声轻唤,拉回郑天峰的思绪。回过神来:“哦!是方仕啊!还没走啊,有事吗?!”方仕疑惑地看着这个村子里唯一读过书的先生,自己的名字还是老师帮取的。村子里的好多和自己一般大的孩子的名字都是老师给取的。郑天峰见方仕不回话,想了一下,大笑了起来:“人老了,哈哈……总忘事。跟我进屋吧,我有话对你说。”说完背起双手,先向屋内走去。方仕别看他年纪不大,但很懂事。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刚才来的时候,远远地看见老师看着“映霞山”出神,似乎在想事情。好象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过。因为他回家的时候也是看见老师站在这个地方的。心里有点忐忑地跟了进去。屋内布置很简单,可以用简陋来形容。正中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的是一座城堡,城堡上方用朱红墨写着三个苍劲的大字:灵龙堡。画像前摆着一个香案,青烟弥漫。左边是卧榻,右边是个一桌子和几把椅子,尚有几卷竹简杂乱地摆在上面。郑天峰转过身看着一脸紧张的方仕。这个孩子骨骼上佳,虽不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但贵在处事不惊,不心浮气燥,记忆力是他人的几倍。小小年纪就懂得揣测人心。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心性纯良。如能好好教导,绝对是个可造之才。自己观察他已经有些时日了,是时候了……“你可知何谓武林?”郑天峰突然问道。方仕疑惑地看着老师摇了摇头。郑天峰迷茫的眼中透着一丝坚定的光芒:“我们可以把练武之人称为‘武林中人’,他们所处的圈子我们称之为‘武林’!武林,它是武术界各门派的一个泛称。”“老师,你是‘武林中人’吗?”方仕好奇的问道。“以前是!”郑天峰很满意方仕的问题。从他提出的问题可以看出来,他很聪明。可能他现在还不是十分明白,但不要紧,慢慢给他讲讲故事,就能理解了。方仕不解,问道:“为什么?现在不是了吗?”郑天峰微笑着说道:“因为老师现在已经没有了武功,老师的门派已经不存在了,可以算不是了。但严格来讲,还是。”方仕侧着脑袋在那里苦思,今天老师说的话怎么这么奇怪。尽说些听不懂的。什么武林,什么门派,又说自己是什么武林中人,又说不是,最后又说是。郑天峰觉得现在说这些给他听,好象还为时过早。想了想,问道:“你想练武功吗?”“武功是什么?”方仕天真地问道。“武功,就是……”郑天峰想了想,说道:“简单来说,武,就是打;功,就是方法。武功,就是与人争斗时所运用的技巧。也可以强身健体,修身养性。明白吗?”方仕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但又不是很明白。郑天峰叹了口气,他毕竟和自己不同。自己是生在武林之家,每日进进出出灵龙堡的江湖人士,没有一千也有几百。让他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孩子明白这些,确实有些强人所难。郑天峰只好再问:“那你想不想练啊?”方仕看着郑天峰,想了想,坚定地说道:“练!我知道老师肯定是为了我好。”郑天峰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回答。随即心情大悦,说道:“至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徒弟。你且跪下!”方仕应声跪了下去。郑天峰继续道:“无人之时,你可叫我‘师傅’。明日起,为师便会开始传授《龙相剑决》于你。今日之事,除了你我,不可说与第三知晓。切记!”方仕当即把头磕了下去:“师傅!”“好了,起来吧。”郑天峰扶起方仕之后,伸手指着墙上的画,说道:“你只要记住这个地方就可以了,记在心里!”方仕虽然好奇,但直觉告诉他,不该问。接着郑天峰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就让方仕回去了。方仕不知道,从此,他走上了一条血泪相伴的路。他能成功吗?郑天峰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上天当初怜悯他,没让他死在崖下。现在又让他遇到了方仕,他必须这么做。虽然对方仕很不公平,在不知道任何实情的情况下卷进了自己复仇的旋涡中。他知道当年绝对没有如此简单,欧阳帛或许只是一颗被别人摆布的棋子。是月蚀宫?他不能枉下论断,但不管是谁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他都要弄个明白。不能让灵龙堡的三千生灵连死在谁的刀下都不清楚!他要还他们一个公道!从这一刻开始,方仕的命运,正慢慢变得坎坷起来……
第五章十年
秋去冬来,春暖花开。世人论道,万物之生,之灭,之毁,之痛,之星辰交替,之斗转星移,之日月变化,之新陈代谢,以此为道!而武学之道,殊途同归,万法归宗!大海之所以浩瀚,只因其汇聚支流,容纳百川。山,还是那座山。而山下的村,已经不再是十年前的那个破败的小山村。往昔的草屋木棚已然换成了一座座砖木结构的四合院式。在村子中间,原本是一片空地。闲暇时大家伙都聚集在这里聊天,寻乐子。如今建了一座大堂。并非佛堂,也并非道观,而是学堂。学堂正中墙上高悬着老子的画像。郑天峰为了让孩子们能有个更好的读书环境,而让村民们盖的。这么多年来,村里人都非常感激郑天峰。他教会了他们很多东西,建造也是其中之一。现在的村民,在生活上都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有些村民还种起了花草,药草。可想而知,现在的他们同时在思想上也有了很大的改变。离村大约二里的山涧旁有座小木屋。四周青竹繁茂,花草芬芳。让人心旷神怡,精神气爽。有道是山涧依硗塉,竹树荫清源呐!木屋前有块空地,青石铺垫。一个少年正在练剑,长发随意披散,五官清秀俊朗,双眼清澈而有神。紧身的粗布衣勾勒出修长的身躯,身上散发的剑气,把散落的竹叶带得“哗哗”直响。手上的木剑犹如龙游九宵,每招每式行云流水,刚猛有力,又不失阴柔并进。只见少年左脚右移半步,右脚擦地向前,左手并指成剑笔直向后,全身真气凝聚于剑上,右手举剑直刺前方。只听见“嗷……”的一声深沉长鸣,犹如龙吟般的响声,随着剑气直射而去,锐不可挡!这时,从屋内走出一个头发已过半白,儒生打扮的老者。左手拿着个酒壶,右手拿着两个木质酒杯,向山涧边的一个石桌走去。扭头微笑着对少年说道:“仕儿,来,来,来!陪师傅喝两杯。这可是去年你从映霞山采回来的玉蜂蜜酿的。”方仕收剑走了过来,问道:“师傅!为何《龙相剑决》只有七层七十三式?”十年前,郑天峰在教方仕剑法的时候,就让他修炼龙奕留给他的炼气方法,而不是教郑家的炼气方法。修炼剑法和修炼身体有很大的不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身体越强,越灵活,剑法的发挥就越强劲。而炼气,则是修炼内家功夫必修的课程。炼到极至可以气劲外放,隔空打物。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没有突破这个临界点。并不是他们愚钝,而是没有很好的修炼法门。像有些练武奇才,能通过自己的感悟来突破这个临界点。当然,这种人凤毛麟角!武学上有句话,叫“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别人力气大,但速度没你的快,你就可以用你的速度攻击他软弱的地方。比如,当他出拳时,可是速度慢,而的你速度快过他。你就可以在他出拳时击打他的肘关节,这样他的拳就会打偏,力量随之削减。当然,你也要知道速度比力量更加难练,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劈开砖头,但三年不一定能抓住飞行中的蜻蜓!郑天峰以前修炼的这个方法,就发现这个炼气方法和自己练的郑家传下来的方法有很大的不同。但又似乎和《龙相剑决》相契合,既能提高《龙相剑决》的威力,又能提高本身的身体强度。让人反应灵敏,耳聪目明。当初可能是自己修炼得过晚了,所以效果不佳。方仕的这个问题,让他想起了龙奕的炼气方法的解说中,提到过这么一段:龙乃万相之首,水乃万物之源,龙游水中,万相归源。万物有阴阳,阴阳随万物,龙亦有阴阳,亦随万物……想到这里郑天峰也愣住了,对啊!“游龙出海”一式正好符合炼气里面“龙游水中,万相归源”一说。那么“阴阳”之说的剑招呢?“师傅?师傅?!”方仕见郑天峰久久不回,轻唤了两声。郑天峰回过神来:“哦!没什么,为师也正在思索这个问题。你现在已经远远地超出了为师当年的成就,两年前你就达到了虚还境界,而《龙相剑决》你也修习完毕。这最后一式,你要切记!不到万不得已,妄不可使用。虽然,你已修习过几次,没有发现有何不妥。但,为师当年就是因为这一式,致使功力尽失,经脉受损。”说完,从怀里摸出了那块黑色的玉牌:“这个‘潜龙令’你带上,切记不可落入歹人之手。”“师傅!”方仕眼中泪花闪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郑天峰磕了三个响头后才慎重地接过“潜龙令”。郑天峰此刻心情也有些伤感,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深吸了一口气后,伸手将方仕扶了起来。从小看着他长大,明天他就要离开了,要说心情不差那是不可能的。自己当他半个儿子来看待,当初教他武功的时候,确实有借他的手报仇的想法。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觉得他在自己心里的地位越来越重。平时虽然沉默了点,少言寡语。但懂得尊师重道,处事沉着稳健。郑天峰记得,自己为了给他演示招式的时候,虽然只是招式,没有丝毫内力,但依然能牵扯到受伤的经脉。他当时没有说什么,但可以从他的眼神看到他的焦虑和担心。第二天就不见人影了,没见来上课,也不见来练剑。五天之后才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一瓶蜂蜜。自己可是天下第一堡的堡主,闻到那独特的香味就知道是玉蜂的蜂蜜。记得上课之时提到过,玉蜂的蜂蜜有养颜的功效,治内伤效果很好。没想到,这臭小子记住了,还跑到“映霞山”上去找。因为只有那里的气候环境才有可能有玉蜂。郑天峰伸手拂去方仕额头上的尘土,说道:“好了,好了!男儿膝下有黄金。此翻前去凶险万分,记住为师给你说的话,江湖险恶,若事不可为……就……就回来吧!”“方仕一定谨记师傅的教诲,若师母和青霞师姐尚在人间,定当带她们来此与师傅团聚。”方仕紧了紧手中的潜龙令,说道。就是这个东西夺去了师傅的灵龙堡三千条人命,令得师傅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至今生死不明。郑天峰点了点头,走回屋内拿出当初郑天闵用命换回来的“紫晶剑”交到方仕手里,说道:“此剑名为‘紫晶’,剑身柔软,韧性比为师所知的软剑中为最。无锋!可别于腰间。为师将它赠于你,作为防身之用。但切记怀碧其罪的道理,尽量少在人前示之。”说完,就教方仕如何将剑扣在腰上。郑天峰发现自己也变得唠叨起来,明知道这些道理,方仕这么聪明,处事那么谨慎,怎会不明白!大概是老了吧,呵呵!方仕以前也听师傅说过“五转乾坤”的来历,也知道师傅有其中一把,但具体是哪一把他不太清楚。当初,师傅说到他的族弟郑天闵的时候,数语带过,并未详尽。今日方得见到,可谓期待已久。“紫晶剑”用牛皮套住剑身,大小和剑身相仿。此刻正围在方仕的腰上,剑尖镶入剑柄的末端,看起来很美观。只是他这身衣裳有些不相称罢了。握住剑柄,发现剑柄温和,并不似木剑那样生硬。一按剑柄上的机关,“唰!”的一声,剑尖就被剑柄内的机关弹了出来。方仕将牛皮套卸下,只见整个剑身墨紫色,有两指宽,比他平时练剑用的木剑还要薄七分。剑尖两侧凹进去大约有两分左右。不知是用何物打造,像水中的鹅卵石般光滑。举到阳光下发现,里面好象中空,似乎有烟雾在里面浮动。他从来没有练过软剑,不明白师傅怎么会给把软剑自己防身,自己根本不会用。正想询问,郑天峰似乎明白他的意思,说道:“把真气灌入剑中你就明白了。”方仕照师傅的意思,把少许真气注入剑中。只听“嗡!”的一声,清脆而绵长,“紫晶剑”原本柔软的剑身,突然一下变得坚硬笔直,还有雾气由剑身中散发出来。方仕欣喜不已,举剑舞了起来。他从来没有拿过真正的剑来练过,怎么不叫他兴奋。在他一丈之内,竹叶翻飞,招式凌厉,一剑快似一剑,招招相连,式式相扣。剑气并射之下,打得几丈外的竹子根根拦腰折断。这哪像是软剑!除了剑身薄点,丝毫没有看出这把剑居然可以别在腰上!郑天峰连咳几声,方仕才从试剑中停下来。忙走过来担心道:“师傅!您怎么样?那里不舒服?”郑天峰不轻不重地说道:“你说呢?!”方仕一愣:“我说?!”随即看到师傅黑黑的脸,终于明白了。马上低下头,眼角时不时瞄瞄师傅,又瞄瞄被自己剑气震断的竹子,心想,完了!这可是师傅的命根子!自己一时兴起,功力用过头了。他老人家,平时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种些花花草草。尤其是这四周的竹子,听他老人家说,是上山采药的时候偶然发现的,费了好大劲才移到这里来。这种竹子叫“四方竹”,茎杆四方形,竹节略鼓出,散生细小根点如刺,加上竹竿通直不弯,婷婷玉立,大儒们称之为“竹中君子”,为竹中的上乘精品。方仕正想着怎么补救,见师傅走了过来,吓得不敢动。郑天峰拍了拍方仕的肩膀,说道:“回去吧!明天不用过来了,直接按照我说的方向走,就能走出这里,以后就靠你自己了。”方仕以为师傅还在生气,正不知所措间,郑天峰却大笑了起来:“为师只是有点心疼而已,道家无为,无成势,无常形,故能究万物之情。不为物先,不为物后,故能为万物主!你不用放在心上,去吧!”方仕听到这才放心下来,收拾了一下心情,向山涧外迈去……郑天峰看方仕走远了之后,跑到断裂的竹子前,心疼地抚摩着道:“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六章初出茅庐
东方已经露白,新的一天也即将开始。“映霞山”下的小山村,已有人准备开始这一天的劳作。一个儒生打扮的老人,站在山顶上看着脚下的山村,晨风吹拂着他已经渐渐爬满皱纹的脸。有神的眼睛里闪烁着他心中的坚毅,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了。久得时间似乎在开始倒转;久得每当想起之时,心是那么的平静,那么干涩……此刻的方仕正跪在父母面前:“孩儿不孝!再也不能常伴左右,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方能相见,请父亲!母亲!保重!”说完,重重地磕了九个响头,额头都已红肿,拿起身旁简单的包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方母无声地抽泣着,方父把方母搂入怀中,眼睛也有些发红,叹声道:“仕儿长大了,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我相信,咱仕儿会回来的,一定会平安地回来。”方母迷茫的眼神看着渐渐远去的儿子,只能默默地祈祷他能够平安。从小他就很沉默,不喜欢和人说话,和自己也很少说话,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整天无忧无虑地玩耍。他心里似乎有很多心事,言行举止都像个小大人,不太合群。每次村里同龄的孩子来找他时,他都显得很无奈,好象觉得这些和自己一般大的孩子很无聊一样。几次之后,同龄的孩子似乎也发觉儿子好象不喜欢和他们玩,久而久之,他们就渐渐疏远了。而儿子似乎很喜欢这个样子,常一个人看着天空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方母感觉这和教书的郑先生有关,他把这些心事跟丈夫说了之后,被丈夫大声呵斥。丈夫说,郑先生以前可能是做大事的人,而且,他为我们村子做了那么多的事,以后提都不要再提这件事。郑先生说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方式和看待事情的方法。仕儿他本性就是这个样子,怎么能怪别人?!方母觉得也只能这么解释,他们都是村里人,对外面的世界见都没见过,更不要说了解。郑先生确实对他们很好,对村里人很好,教他们建结实漂亮的房子,教孩子们读书认字,教孩子们做人的道理。这些,村里人都很感激他,包括自己。其实他们不知道自己那不合群的儿子,在郑天峰的熏陶下,对外面的世界早就已经很向往。加上郑天峰整日跟他说些武林中的事情,和江湖上的奇闻怪谈,让方仕对看待事情的角度有很大的不同。在这个与外界隔绝的地方,很多人都没念过什么书,你叫他讲什么大道理,他或许讲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但在很多时候他们都明白,自己这么努力,这么辛苦地挣扎着活下去为的是什么!“先天下之忧而忧”他们肯定不明白,也不理解。他们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让自己的家人、子女吃得好,穿得暖,快快乐乐地过完这一生,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非秋之秋,盏心之休。非雪之雪,掌心之血。”世间冷暖,人生百态。流星一瞬,又有多少感慨?!是感慨哪一瞬的美?还是哪追逐中的美?又或者是遥不可及的美?!每个人心里都有流星划过的瞬间。不管是值得的,或是不愿意想起的,全都是那么刻骨铭心,那么令人难以忘怀。方仕此刻已经泪流满面,身子在晨雾中微微发抖,倾诉着不舍,发泄着心中的那些眷恋。这就是他表达的方式!郑天峰站在山上远远地看着方仕,泪水再次流了下来。十六年过去了,整整十六年!回想起刚会走路的方仕,哪胖嘟嘟的样子特别惹人喜爱。最令郑天峰难忘的是他那双清澈而明亮的眼睛,仿佛看着一潭泉水,清澈,又深不见底!当时郑天峰就觉得,或许,他能完成自己未完成的心愿………………………………映霞山群山的另一边……方仕已经在大山里走了两个月有余,在山里凭着过人的体力,和从师傅那里学来的能力,熬过这一般人不敢尝试的长足。终于在黄昏来临之前,他看到了一个小集镇,让他惊喜万分!方仕加快了脚步,来到小集镇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路上的行人都是步伐匆匆,应该是赶回家和家人团聚吧。方仕这样想着,不觉来到一家客栈前,抬头一看,门梁上挂着“大通客栈”的牌匾。下方有一行小字:虎帮分舵!“去,去,去……要饭到别家去,别在这里挡住我们做生意!”方仕微微皱起眉头,看着从里面走出一个一身粗布小青衫打扮的青年,和自己年龄相仿,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手里提着个水壶,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厌恶。这不是师傅所说的客栈里跑堂的吗?!叫什么来着?!哦!店小二!方仕看了一下自己的打扮,自嘲地笑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破烂不堪,再看看自己的双手也脏得不成样子。师傅让村里唯一的裁缝给自己做的两套衣服没敢穿,如果穿上去估计和现在这套差不多。山里树木繁多,灌木杂草茂密,衣服很容易划破。这一套,方仕可是穿了整整两个多月,还真难为他了!他虽说不上洁癖,但师傅常教导,做人和衣着是一个道理,从穿着上可以看出一些那个人的喜好和习惯,所以他平时也很整洁的。店小二见他无动于衷,想走过来赶,方仕连忙说道:“你误会了,我是来……来投宿的!”方仕还是有点对新鲜事物无法适应,毕竟是第一次,脑子一时还转不过来。店小二显然不是很相信这个穿得像乞丐的家伙,怒道:“怎么?!还想进来吃白食啊?这种人我见得多了,看你像个读书人,该不会也想学那些粗人吧?!”方仕无奈地笑了笑,道:“你真的误会了!我真的是来投宿的,你看……”说着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店小二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像乞丐的穷书生还真有钱,看着方仕手里的十两银子愣了一下,来了个180度变脸!都说生意人都有一手绝活,叫“变脸”,他们这个“变脸”可不是民间杂技的那个变脸。你看,这不,点头哈腰地给方仕陪不是,那笑容灿烂得。还热情地扶着方仕的一个手,带着走进客栈。简直就像皇宫里头那些给主子当扶手的太监,生怕摔着。哪个形象啊!方仕还真不是很适应他这种热情,但又不好拒绝。被他硬拉着进了“天”字号客房,还热情地问需要什么,吃点什么,是送房里来还是下去吃?方仕觉得还是先洗个澡,在山里有时候十几天都看不到一条溪水。于是对小二说道:“我想先沐浴,你们这里……”店小二连忙说道:“您看我这记性,您看我这鼠眼,早该想到的,您稍等!我马上给您准备浴桶和热水送屋里来……您等着,马上就来……”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退,最后到门口准备关上门的时候还来一句:“马上就好!”方仕都有点怀疑他一天不说话会不会死?!从开始到现在他嘴巴就没停过。好不容易清净下来,开始打量这个房间。墙上挂有几幅字画,虽说不是什么名人大儒绝迹。但都很不错,像这幅挂在卧窗边的一幅字画就很不错。也许是爱屋及乌,师傅也是个爱竹之人,这幅题为“墨竹”的字画,虽然只有几根竹子,但笔法苍劲有力,又不失儒雅。附有一诗:萧萧疏竹不胜看,到此方知画竹难。谁信中书曾放笔,片时行进楚江干。落款“山人”。有意思!方仕很欣赏这个自称“山人”的人,觉得这个人表面看上去很潇洒,很自在。但从他的笔法和诗意可以看出,这个人对事情的无奈和不解,很多事情可能得不到很好的解决。或许在他眼里,在做那些事的时候,本身就是一种无奈吧。方仕刚想走到窗子旁边看看那里的盆栽,这时,房门被敲响了。“客官!您要的洗澡水准备好了!”“送进来吧!”方仕回道。门应声而开,三个都是店小二打扮的从外面抬进一个差不多有一人高的大桶,里面放着一架木梯,之前的那个小二将木梯拿出来,放在木桶的旁边。摆好之后,三人又出去了一会儿,陆续提着热水进来倒进大桶里面。方仕在旁看着,对这些都很新鲜。看他们忙完了之后都出去了,才宽衣沐浴。全身泡在水里,说不出的舒服。闭上眼睛想着今后的路该怎么走……师傅让他先从欧阳帛那里开始,查出幕后的主使,但他知道,查找师母和师傅的女儿其实在师傅的眼里同样重要。只是他没有说出口而已,这也是师傅值得自己敬重的地方。欧阳帛的“金檀门”在川中,而“金檀门”的分舵,除了月蚀宫的东原;少阳门的南渤;百草门的苗疆和千掌堂的东洲以外,遍布吴西、魏北、川西、中原一带,可谓半壁江山!朝廷对这些江湖中事,也是有心无力。江湖中人,人人会武,而且门派众多,有很多都是几百年的门派。有些更是传承了几千年,你一个朝代最多也不过几百年,如何让人家臣服于你?!人家不来找你的麻烦就已经很不错了。何况,他们又没有违反任何有关司法、刑法的行为。就算有些有,证据呢?每个朝代的帝王都有想过整合这些人,但成功过吗?没有!非但没有,还有些帝王因此丢了皇位。到后来,皇帝们都明白了,江湖中的名门正派,特别是那些修道的人都讲究因果,一般不会胡乱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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