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吾家有弟初长成

吾家有弟初长成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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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

    胖三婶起夜的时候,手里提着蜡烛头儿,星星点点的光,朦朦胧胧看见长生窗外站着那个人,熟悉,今天在饭馆见过一次,瞌睡中,她笑着要打招呼:“你”

    “嘘!”对方手指放在唇间,微笑着示意,然后摆了摆手,小声道:“您去睡觉,我只是来看看。”

    胖三婶奥了一声,然后晕晕乎乎的回了屋,插上门,直到躺在床上时,才猛地彻底醒过来,使劲拍了拍胖三叔:“你快起来,长生他姐姐长姷来了,我刚才竟然没叫她进门!”

    胖三叔一听,也火急火燎的起来,顺口道:“要不要把长生也叫起来?”

    胖三婶一怔:“不用吧,她好像怕吵着长生。”话落,已经急匆匆的套好了衣服,下了地去开门。

    走到原地,四处仔细一看,竟然没看到长姷的身影,胖三婶嘀咕了两句,回了屋子,却见长生已然起来了。

    他还是穿着整齐的衣服,大抵从回来之后便没脱下。

    “怎么了吗?刚睡着一会,就听见有点动静。”长生问道。

    胖三婶想了想,道:“你姐来看你了,但是又走了。”

    长生下意识的一喜,脸上忍不住就表现了出来,但听到说她走了,瞬间恢复了淡然的表情:“奥,走了啊。”随即步子走了出去,道:“那我出去看看。”

    话语虽是平平常常的口气,可步子却很快,看的胖三婶忍不住摇头。

    “刚才就是在这看见你姐的,可我当时睡糊涂了,没反应过来,再出来时,她已经走了,估摸着是不想吵醒你的。”胖三婶追上了长生的脚步指着他的窗口说道。

    长生看了眼那位置,又看向不远处黑漆漆一片的小路,忍不住皱眉,捏紧了拳:“干嘛不见我!”

    灯火没亮多久,便再次熄灭,三人都回了屋子,村子里此时才真的算是静逸之极,且伸手不见五指。

    一阵大风吹来,卷起屋顶上那黑影宽大的衣裙呼呼作响,凌乱了发丝,吹得眼眸也张不开,身体不经意的瑟瑟发抖。

    不知,长生此时可踢了被子,晚上谁要给他盖被子,早上谁要给他煮热汤暖身子。

    天上不见皓月,乌云一片片的,今晚,似乎是个注定要下雨的天,

    一直到早上,半夜突然来的雨还未停。

    踏着水,从行人寥寥的街上走回小饭馆,坐在桌前定定的一动也不动,雨水顺着湿淋淋的头发往下滑,一会,便湿了脚下的地。

    进来时门未关,可以看见门外,那停放的轿子中走出一人,旁边丫鬟举着花伞,让那女子连一丁点的雨水都未淋到,走进来时,才收了伞。

    “一夜未归,长姷,你去哪里了。”小筝面色显而易见的不好,刚一进来,便兴师问罪。

    长姷挤眉弄眼了好一会,才打出了个阿嚏,揉了揉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怎么了?”

    小筝冷哼一声,坐下,莹白的手指拨弄了下额角的碎发,好整以暇的看着长姷:“一大早,他们晋家就给我送信说,盯着你的人发现你一夜未归,我和他们说你个黄花大闺女,是个老实的女子,你是在打我的脸吗!”

    长姷眨了眨眼,半天才问:“晋家是哪个?”

    小筝脸色大变:“你未来的夫家!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到底听了没?”

    长姷咂了咂嘴:“听了听了,就是这两天记性不好,忘记了。”

    “这么大的事都能忘记,长姷你要我说你什么好?烂泥扶不上墙吗!”

    长姷微微惊讶一下,揉搓了下冻得发僵的脸颊,身体靠在椅子背上,笑着说:“对啊,我这摊烂泥,叫你忧心了,那你别管我了,不就好了。”

    小筝虽然生气,却还是顾着姐妹情谊,冷声道:“是我说话重了,可你也有错。”

    长姷仔细想了会,道:“我错在哪里?错在不想要你强加给我的婚事?可我自己的事,为何我就不能自己做主,小筝,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是什么让你变得想要控制一切人,是什么让你变得这么霸道!这么自以为是!”

    小筝惊讶的嘴巴都闭不上了,半晌才道:“你是为了长生的离开迁怒我是不是?”

    “不是。”长姷挑眉:“我只是说事实,你变的,我都快不认识了。”

    “就是长生!对不对,若不是因为长生,你怎么会这么对我说话,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的,可是长姷,长生离开,并不是我让的,你迁怒也迁错人了!”

    长姷眯着眸子一笑:“你不和扇动五月姐,她是不可能这样的,她早已经接受了长生,说过再也不管我们俩的事了。”

    “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小筝瞪大了眼睛问。

    长姷两手一摊:“没有,毕竟你没杀人放火。”

    小筝惊愣了半天,陡然笑出声:“我好心给你说媒有错吗?长生他败坏你清誉我叫他离开有错吗?长姷你不识好歹,长生他根本就不属于你,什么姐弟,你们有血缘吗!”

    “他就是我的,他是我弟!”长姷想也没想的直接嚷道:“他什么都没有,就只有我!”

    “谁告诉你他什么都没有的,谁告诉你他是你的,你才是自以为是!”小筝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随即甩袖子跨出门外,走之前,还咬牙道:“长姷,他不是你的!我给你的好,你要收着,不然以后,你什么都没有了,那才叫得不偿失!别说我对不起你!”

    长姷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将门砰的一声关上,然后将身体窝在椅子里,脚跷在桌上,眼睛望着房顶,嘀咕:“老子现在已经没有了。”就那么一个相依为命的长生,就那么一个朝夕相处的长生,还被你们给鼓捣走了,讨厌,真是太讨厌了!

    五月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走了过来,打了个哈欠,刚想去算账,忽见椅子里躺着个娇小的人儿,正是长姷。

    她睡意一下子便没了,三两步走了过去,推了推长姷:“就知道你去找长生了,怎么弄的一身水?”

    长姷睁开眼,对着五月就又是一个喷嚏,摆了摆手道:“回来时不小心淋了点雨。”

    五月皱眉,脸微微后退了点:“他们家也不知道给你把伞,长生也能看着淋雨回来?!”

    “没,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在睡觉呢。”

    “奥,那就是你缺心眼了,不知道拿把伞走,得了,我去给你煮点汤,瘦子和胖子这两天也有点身体不对,都是这天气闹得!注意点啊!”说罢,转身进了厨房,没一会便听见切东西的声音。46

    长姷捂住耳朵,使劲摇了几下脑袋,抽搭了两下鼻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回了屋子。

    平常的屋子,不该是此时这般清冷的。长姷站在门口望着里面,久久不肯进去。

    此时的天色还有些暗,影响的整个屋子也阴暗阴暗的,或许点燃桌上的那盏油灯,便不会这么阴暗了。

    长姷想着,便走过去点灯,星点的火光慢慢亮起,渲染了半室昏黄,可依旧给人的感觉那么阴暗,总有些角落照不到。

    长姷又去将屏风搬开,挪着挪着,就看到了长生的床。

    被褥被叠的整整齐齐的,伸手一摸,冰冰凉凉的,这个时辰,本该躺在上面的人不在了,又怎会温暖?

    长姷苦笑,陡然间竟觉得这个房间大了很多,空旷的让人心里无法安静。

    又抽搭了两下鼻子,长姷走过去打开衣柜,想要找出两件衣服,忽然耳旁响起长生的话:“姐,这衣柜有点小了,咱们俩的衣服都放不下了。”

    可如今,衣柜已然空了一大半!

    扒拉衣服的手僵住,长姷转头细看房间,越来越强的不适应,越来越强的心慌感。

    脚步忍不住就要往外走,匆匆忙忙的。

    “你要去哪里?”五月端着汤,站在长姷身后,静静的看着长姷马上就要跨出小酒家的步子。

    长姷无措的立在原地,半天不知该如何回答,看了看外面,小声道:“我,我不去哪里。”

    五月挑眉,眼眸直勾勾的望着长姷,抿了抿唇,平静道:“长姷,是长生自己要离开的。”

    长姷身体一僵,半晌,收回了步子,边笑边道:“恩,我知道,我知道的。”

    五月表情不忍,说:“你别笑了,比哭还难看,来,先把姜汤喝了。”

    长姷老老实实的接过姜汤,一口气灌进嘴巴里,冲的眼泪险些都要流出来。

    搁下碗,她看五月:“五月姐,今天我掌厨吧,不然,总有时间想长生。”

    五月点头:“这样也好。”

    胖三婶坐在灶台前,不断的往里面添着柴胡,笑着望眼前忙忙碌碌的长生,到:“没想到你还会做菜,你姐姐教你的吗?”

    长生抹了把头上的汗,手中的刀飞快的切着土豆丝:“不是,看的时间长了,自己就会了点了,除了刀功是需要长时间练的。其实不瞒您说,这才是我第二次做菜。”

    胖三婶惊讶了:“才第二次?怎么看你这手法都不像啊,怕是比我们这做了一辈子饭菜的人还会做饭。”

    长生笑:“三婶您过奖了。”

    在门口坐着的胖三叔饶有兴趣的问:“那第一次,是啥时候?”

    长生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水泡,道:“我姐生辰的时候,但她或许不知道。”

    “不知道?”胖三婶心疼的望着长生,犹犹豫豫的问:“长生,三婶问你个问题,你可别不高兴。”

    “您问。”长生头也不抬的说着。

    胖三婶想了想,道:“是不是我们领走了你,你姐姐非常不高兴,昨天见面,也没有说上一句话,走了,她也没来送你,可大半夜的,却来看你,说实话,她对你,到底好不好?”

    长生想也不想,回答:“不好,她会一个女孩子家走那么远的夜路来看我?”

    胖三婶点头:“这倒是,可是,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你姐的表情不好看,我们虽是农家人,什么都不懂,可好赖脸,还是分得清的。”

    “没有什么,只是昨天我惹了她不高兴。”长生慢吞吞的说着。

    胖三婶皱眉:“到底是姐弟,就算不是亲的,一起待那么久了也是有感情的,长生,若是没什么,就哪天过去看看吧,有什么话,说清楚了才好,看得出来,你是个懂事的人,不会平白惹人生气的。”

    长生将刀搁在案板上,斜着眼看门口那一条不远的土路。

    胖三叔道:“还是等路干了再去吧,这里一下雨,路就特别不好走,深一脚浅一脚的,有时候踩进去,脚都拔不出来,今天早上隔壁家的人赶牛车出去,陷进去半天没出来,还是叫我们一起去弄的。”

    长生奥了一声,低声道:“不用的,我不用去看她的,我不去,或许她过得还会好点。”

    这一顿饭,胖三叔和胖三婶赞不绝口,不停的夸奖长生,长生也只是心不在焉的应下,末了,道:“我出去一会,马上就回来。”

    沿着泥泞不堪的路一直走,也不打伞,就这么淋着,长生眼眸细细的看着路,想着,昨天长姷她是怎么回去的?她回去的时候可有下雨?这路这般的不好走,又这般的偏僻,他昨天怎能只顾自己生气而不管她?

    越想,心里便越自责,想要走快些,可这路太过湿腻,一脚能踩进去泥里很深,半天都拔不出来。

    一恼一下,长生便发狠的坐在泥地之前拔,结果脚是拔出来了,鞋子却没带出来,只好又去挖泥找鞋。

    找出了鞋子,怕再陷进泥里,便一手提着一只鞋子光着脚走,走出好长一段路,满眼雨水,头上出的汗也被雨水冲下。

    “哎呀”的一声尖叫,前面一个身影倒在泥里,长生低头看路的眼眸迅速抬起朝那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什么也顾不上了,飞快的跑了过去,腿绷着用尽了全力跑到其跟前,气喘吁吁的望着那一脸泥水瘫坐在地上的人。

    “姐?”长生陡然觉得眼眶发热,忍不住就伸出袖子要去帮她擦掉脸上的泥巴,嘴里怪道:“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真是的!”

    可他忘了,自己袖子上的泥更多,这一擦之下,她脸上便更脏了,长生看着,突然就笑了,扔掉了鞋子,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手上的泥巴都搓掉,然后摸索着她的手,轻轻握住,站起:“走,咱们去三婶家换下衣服。”

    两人一路前行,泥泞不堪里,长生的手始终攥得紧紧的,两手之间不少泥巴砂砾摩擦着,十分不舒服,长生便道:“姐,忍一下,回去洗干净就好了。”

    雨越下越大,有种一发不可收拾的感觉,慢慢的,长生便觉得不对劲了,回头一看自己手牵着的那人,一看之下,冷冷的放下了手,讽刺道:“我就说,我姐岂会这般无能,被一条路困住!”。

    雨水早已将脸上的泥冲洗掉了,露出那张精致的面容,微微发白的脸色,微微哆嗦的双唇,眼里带着小小的依赖,可却在长生放下她双手的时候,变得毫无感情,道:“我只是来看看,长姷说你这般的好,那般的好,如今一看,不过如是!”

    长生冷笑,头一扭,往远处走去。

    小筝心里一慌,一下子拉住长生的手:“你去哪?”

    长生甩开她的手:“我怎么能为了你,丢了我姐给我买的鞋。”随即继续前走,捡回了鞋子,理也不理小筝的从她身旁走过。

    小筝看了看这条路,追上长生步伐,在他身后,走的尤为艰难,好几次快要摔倒时都想拉着长生的袖子,可长生根本不给她机会。

    小筝再一次倒在泥里,狠声道:“我真不该和长姷置气,大下雨天的跑来看你竟然有什么好,呵呵,可笑!”

    长生步子一顿,回来两步扯起来小筝,抿唇道:“你今天,见过我姐了?”

    小筝站起身,稳了稳身子,挑眉道:“见过了,我去的时候,她还在睡觉,看来没有你,她过得更好。”

    长生脸色一沉:“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语毕,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小筝咬牙,却还是跟上他的脚步。

    中午忙活了很久,直到下午才开始吃饭,长姷抄了几个菜端上桌,四个人围着桌子就要吃饭,忽听胖子咦了一声:“长姷,你多拿了双筷子。”

    长姷一愣,看向胖子。

    五月恨铁不成钢,桌子下的脚给了胖子一下,瞪了他一眼,随后又站起身,将那双筷子收了起来,笑道:“我把他放回去。”

    长姷压低了脑袋,开始吃饭,一句话也不说,气氛霎时间变得冷了起来。

    “夫人,您慢点。”饭馆外,停放着一顶小轿子,丫鬟扶着个身着不菲的夫人下来,那夫人抬头看了看小酒家,不经意间,眼眸闪过鄙夷。

    慢慢悠悠的走了进来,眼眸还在四处打量,瞥见有四人在那吃饭,当即便道:“吃饭就这般敞着门,当真没规矩!”

    长姷头也不抬,更不问是谁,边吃边道:“进门不知先询问一声,您的规矩在哪里。”

    那夫人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何时也没像这般被人顶撞过,竟让她说不出话来了。

    旁边的丫鬟不乐意了,翻着白眼道:“你们哪个叫宗长姷,站起来叫我家夫人看一下。”

    五月颦眉:“你哪个啊你,到人家命令人家?”

    夫人狠声道:“宗长姷未来的婆婆!我可有资格命令她?”

    长姷端着碗站了起来,走到那夫人面前,表情带着挑剔,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末了道:“我就是,五月姐你们进去吃吧。”

    五月撇了撇嘴,端着饭菜和胖子瘦子一同进了后院。

    “您坐。”长姷伸着筷子指了指那边干净的座位道。

    夫人颦眉:“就让我们在这外面坐?你如此招待客人?”

    长姷翻眼,不耐烦道:“坐不坐?”

    夫人一哽,大袖一挥:“粗鲁!”却还是走过去坐下。

    长姷也跟着坐下,瞧着那夫人的表情,似乎又要挑刺,忙道:“我这人就这样,不乐意你就退婚。”

    夫人眉头越来越紧:“退婚?不可能!”

    长姷撇嘴:“为什么?”

    夫人眨眼:“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以你的身份,就算是下下辈子,也不可能攀上我们家的,但是这段时间我们家生意出了点问题,有人愿意出银子帮我们度过难关,唯一的要求,就是娶了你,我们考虑再三,觉得可行,所以便来看看。”

    长姷拨弄了下头发,好整以暇的看着夫人,温柔的笑:“我只从你的话里读出了一个意思:得了便宜还卖乖!”

    夫人脸色大变,桌子被拍的啪的一声响,下的一旁小丫鬟都是一个哆嗦。

    “你这是和长辈说话的口气吗!”

    长姷摆出无赖的嘴脸:“你管我?倘若你今天没摆着一副趾高气扬的脸孔,我会对你客气些,说白了,你是有求于人,那就请你放低你的身段!不然,慢走不送!”

    五月躲在后面,此时听长姷越来越冲的口气,忙的走了出来,拍了下长姷,颦眉小声道:“你过分了啊。”

    长姷斜着眼睛睨着五月,两手一摊:“我不觉得我过分了,她是长辈,她就可以指手画脚吗?我们现在还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她是我的谁啊我笑脸贴她冷屁股!”

    夫人更是恼怒:“你这个没有教养的女子,没有我们家,看谁要你!”

    “你管得着啊!出去!”长姷站起身来,伸手指着门口就是一句不容否决的话。

    夫人冷哼一声:“我等着你来跟我下跪赔礼!”说罢,也不用丫鬟扶着了,虎虎生威的走了出去。

    五月满面愁容,指着长姷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道:“你今个是怎么了?得谁跟谁发火。上午不是还好好地吗?”

    长姷无辜的眨眼:“我没怎么啊,走走走,回去继续吃饭了。”

    五月瞧着长姷的背影,狠狠地叹了口气,越发的愁了。

    又是一天阴天,近日来,不是下雨就是阴天,就今个上午天气好了会,谁想到下午又是一阵雨,怕是再是这般下去,收成上不去,又要饿死一批人了。

    小酒家后院里,刚买完菜回来的长姷进屋没两秒,咣的踢门跑了出来,铁青着脸站在门口吼:“谁进我屋了!”

    听着这满含怒气的一道声音,胖子立马缩了脖子,推了推跟前的五月:“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五月颇为鄙视的瞧了眼胖子,随即起身走了出去,倚在门框上看长姷:“我进了,怎么了?”

    “为什么把长生的床给搬走了?”长姷咬牙问。

    五月不觉奇怪的说:“留着有用吗?左右长生也不会回来了。”

    一句话就把长姷堵得无话可说,瞪大了眼瞪着五月好一会才说:“万一,万一,他何时想回来看看呢。”

    “回来也不需要过夜啊,再说,长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着,也不能你俩再一屋睡了啊。”

    长姷一哽,默默无声,低着头回了房间。

    自打长生走了,小酒家就好似突然沉寂了下去,每日忙活完,便是相对无语的吃饭,吃完饭便去睡觉。

    五月不知多少次看见长姷自己坐在长生的床上发呆,自觉心里不好受,今日才大着胆子去将长生的床给搬了出去,可见长姷那明显带着指控的眼神,突然觉得不忍。

    她作为长姷的朋友,到底这么做是对是错?

    长生有自己的路要走,长姷也要嫁人生孩子,一直这么耽误下去,肯定是不对的,可究竟怎么做,才能两全。

    若是可以选择,她又怎会做这种拆散别人姐弟的恶毒之事,不知如今长生的心里,有多么的恨她?

    摇头苦笑两声,五月静悄悄的走到长姷房前。

    门没有关严实,她可以看见长姷此时正静静地坐在桌前发呆,不知在想着什么,手里攥着一只小巧的盒子,转来转去的把玩着,那大抵是长生送她的吧。

    推开门,五月走了进去,盯着长姷好一会,道:“曾经我寻死腻活的时候,你告诉我,没有谁离开谁活不下去,如今,你也要我这么教你吗?”

    长姷身躯一震,手一松,盒子竟掉落在桌上,却瞪着眼睛笑了起来:“是啊,是啊。”

    曾经五月那么绝望,虽然被她从刀口下捡了一条命,可始终行尸走肉一般,她那时候就想,至于吗?他们现代人失个恋什么的也没见谁寻死腻活,第二天还是该上班上班啊。

    如今到了自己,竟这么受不了分别的感觉吗?

    越想,长姷便越想笑话自己,单手支起脑袋道:“呵呵,估计是淋雨淋坏了。”

    接下来的日子,不知是五月的话起了作用,还是长姷掩饰的太好,她就真的如没事人一般,问她,她也只是说:分别是迟早的,难过一段时间也就罢了,我还得赚钱养家呢,哪有时间天天伤感。

    虽然不知她说的真的假的,但瘦子和胖子五月三人也还是稍稍放下了心。

    晋家的夫人到底是没等到长姷去下跪给她赔礼便又来了,且这次,是按照小筝的要求带着儿子过去的。

    在古代,这大抵算是破坏了老祖宗规定的事情,男未婚女未嫁,却要婚前见面,多么的惊世骇俗,却不难看出,晋家做了多大的让步。

    晋元柯这人草草一看,惊艳,认真一看,儒雅,一身白色的袍子穿的十分抢眼,五官端正,眉眼中透着股书生的气息,未语先是三分笑,就光走来的一路上,不知道将多少俏佳人惹红了颜。

    此时是中午,正是小饭馆忙的脚不着地的时候,晋夫人带着抢眼的儿子晋元柯往门口一站,那气场,非同寻常。竟让几个想要进来吃饭的人止了脚步,不好意思进来了。

    长姷一看,那还得了,忙的走到门口,指着旁边的地道:“您不吃饭就往那边站点。”随即,扯着嗓子嚎道:“几位客官里面请。”

    晋元柯看起来十七八,身高却是让人有压力的,可无论在古代现在,高个子总不是坏事。

    他微微弯了腰,压低了脑袋轻声询问:“敢问小二,你们这的老板宗长姷在哪里?”

    长姷刚才收盘子的时候不小心将汤汁洒在手上,此时拽下肩膀上的毛巾正擦着手,听他这一问,望了眼晋夫人,嘴角一歪,邪笑着道:“找她干嘛?”

    晋元柯只觉得长姷这笑未免太耐人寻味,初见的人,就笑成这般,她在想什么?但却还是很有礼貌道:“我们是来见她的,麻烦你通报一下可好?”

    晋夫人挑眉,指着长姷就要说什么,却被长姷抢了个先:“你都不说你是谁,谁给你通报啊。”

    晋元柯忙的礼貌道:“在下晋元柯。”

    长姷奥了一声,音儿拖得长长的,眨眼道:“姓晋啊,我不认识你啊,我就认识你旁边这位。”随即,好整以暇的看着晋夫人,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臃肿的身材:“什么风把您吹来的,这风可够大的啊,不然您这身躯,啧啧啧,难请得动啊。”

    晋夫人此时忍不住了,喝道:“我不与你一般见识!”随即,撞开长姷,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又招了招手,道:“儿子,坐这来。”

    晋元柯一头雾水,只好坐了过去。

    五月眼尖,忙的给泡了壶好茶奉上,客气道:“现在忙,等忙完了以后,长姷就会来。”

    晋夫人闻了闻茶,想说什么讽刺的话,可瞧着长姷站在一边冷笑的望着她,话愣是说不出来了,只道:“忙什么忙,你还不赶紧过来,难道要叫我等着你。”

    长姷挑眉:“我忙着呢,您呢,就先等着吧。”

    晋夫人那叫一个气啊,握着茶杯的手都忍不住抖起来了,晋元柯瞧这架势,忙的按住晋夫人的手,道:“何苦与一个小二置气?”

    “小二?她哪叫小二,她就是你未来的媳妇!”晋夫人没好气的答道:“这种媳妇若是娶回家,我岂不是要气死,柯儿,你要争气啊,万不能让她压着我!”

    晋元柯愕然,扭头看着长姷,半天才道:“她是女的?”

    晋夫人惊恐:“儿啊,你莫不是连男女都分不清吧!”

    晋元柯哭笑不得,细细的打量着长姷,一身棕色的粗布麻衣,袖子挽的老高,身高不成,走路上菜却走得贼快,头发胡乱的扎着,一身饭馆小二的纯正打扮,这还有错?就是声音有些女。47

    “儿子,苦了你了,娘对不住你,我们晋家家大业大,竟要受制于人娶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女子。”晋元柯还未表态,晋夫人便悲从心上来,旁边的丫鬟拿着帕子给她拭泪。

    晋元柯缓缓摇头:“娘,怎可这般说人家女子,我瞧她是很好的,能干,打扮打扮也不丢人,气势不错。”

    晋夫人听儿子夸奖长姷,脸上立马带着鄙夷看了过去:“她那叫气势,那分明叫无赖!”

    长姷也是个耳朵尖的,一听这话,翻着白眼就冲晋夫人咧了一下嘴,吓得晋夫人一怔,忙拍着胸口不住的问:“她是不是听见我说什么了?她耳朵怎么那么尖?完了,她是不是又要赶我出去了?你看你看这人这么多,娘可丢不起这人啊。”

    晋元柯越发的哭笑不得,拍了拍晋夫人的肩,低头悄声安慰道:“不会的,离那么远,这么又那么乱,她怎么可能听得见。”

    旁边的丫鬟有些看不下去了,平时耀武扬威的夫人,如今竟像霜打的茄子,道:“夫人,叫她听了去又如何,她若是再敢哄您走,咱也不怕,反正这么多人呢,叫他们都知道知道,这个宗长姷是什么样的人。”

    晋夫人没好气的拧了下那丫鬟:“迟早都是咱家的人,她丢脸,不就等于咱们丢脸,你怎么想不明白呢!笨!”

    丫鬟委屈的瘪了瘪嘴巴,看向自家的公子。

    晋元柯微笑着冲她摇头,示意她别说话,惹得她立马红了脸,羞怯的不敢抬头。

    忙活完了,长姷这才丢下肩上帕子,揉着肩膀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斜着眼睛瞧晋夫人。

    晋夫人轻咳了两声,示意晋元柯说话,如今一看长姷这无赖的架势,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晋元柯点头,刚要说话,就听长姷道:“你们家丫鬟老瞪我干嘛?我招她了吗?”

    两人同时回头看那丫鬟,丫鬟吓得脸色发白,忙的使劲摇头:“没有啊,奴婢没有!”

    晋元柯颦眉,客气道:“我想姑娘您是误会了,她或许只是对你好奇。”

    长姷恶劣道:“好奇什么?好奇我这个农村小鸡竟然能做凤凰?”

    饶是晋元柯脾气再好,如今也忍不住冷了脸,晋夫人也更瞧不得儿子不高兴,虎着一张脸道:“你怎么说话总是那么难听!”

    “难听吗?事实啊!”长姷说着,叹了口气,支着下巴看着晋元柯,目光没有一丝感情,道:“成,嫌我说话难听,那我便注意下,老实说,这桩婚事,我还没想好,但你们若实在想,那我也不是不可以的,左右这的人都这样,我若不随大流,还真浪费了小筝五月他们这么费心费神的折腾,成了婚呢,您想纳妾就纳妾,您想风流就风流,但是我,还是要待在我的小酒家,而且,我不生孩子,说白了,也就是,成了婚,还是各过各的,我也知道我一个攀高门的提这些个要求很过分,可我没有一定要嫁给你们家,你们也不是非我不可,所以,不同意,那便散了。”

    话落,小酒家里沉寂一片,呼吸声都细不可闻。

    五月首先冲了出来,一把扯住长姷就往后拉,不断的笑着解释道:“她发烧还没好,你们不必在意。”

    就在五月要把长姷拉走之时,晋元柯开了口:“女子的名声,你不在意?”

    “不在意。”长姷诚实回答。

    晋元柯点头,示意他知道了,继而道:“你还太小,做事连想都不想,或许过两年,你自己就会想明白了,所以,我同意你的要求。”

    长姷闭着眼睛叹了口气,陡然睁开眼:“同意就好,没事,走吧。”

    她还太小?呵呵,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和她说她还太小。

    说罢,扭头回了房间。

    晋元柯一阵愕然,他还以为长姷要反驳什么,却没想到,对方似乎都懒得理他,一时间,竟有些不舒坦。

    回了房间,长姷便往床上一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房顶。

    真的不想成婚啊!难道这是任性吗?和一个素未谋面、连他什么头发造型都不知道的人结婚,她不同意,难道是任性吗?

    是了,在古代,这就是任性,还是不识好歹,还是攀龙附凤。

    从穿越至今,头一次,感觉到那么强烈的不适应,她还以为,她早已适应好了这里的一切,原来,什么都没有,只是自认为。

    胸口发闷,躺着躺着,长姷便躺不下去了,一个翻身坐起,挑了件小筝给她买的衣服换上,又整理了下头发,这才走了出去。

    她走的时候,晋元柯正自己坐在那里,手里捧着杯茶杯,长姷并未理他,出了门牵出一匹马,理了理它的鬃毛,翻身上马。

    “你去哪里。”晋元柯跑了出来,站在马旁,仰头看着长姷。

    长姷转眼看他,恶劣的笑:“小子,会骑马吗?”

    晋元柯又是一阵怔愣,末了笑着回:“不会。”

    长姷目光看向前方的路,手中转了下马鞭,道:“不会,自己学去。”说完,便一鞭子,溅起一地的雨水,飞快跑远。

    晋元柯忽觉得一阵发冷,看自己一身的泥水,才惊觉,那水竟溅了自己一身,好好地白袍子,便这么毁了。

    五月一瞧,心里喟叹,拿着张帕子走了出来,递给晋元柯:“你别在意,她这段时间一直心情不好。”

    “为何心情不好。”晋元柯笑问,他一个大户人家要娶她,她何来的心情不好?:“她这般着急,又是要去哪里。”

    五月僵了一下:“没要去哪里。”

    晋元柯又问:“没要去哪里是去哪里?她可是有了心上人?”

    “哪来的什么心上人。”五月讪笑:“她只是去看她弟弟。”

    “长生对吗?我听过我娘说他。”晋元柯看着远处,道:“她可真不像会把人放在心上的人,好似什么都不会在意。”

    长姷在离村庄不太远的距离时便下了马,将马拴在隐秘的地方,这才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刚到门口,便碰到了个熟人,是小筝。

    小筝惊讶长姷会来看,却还是笑了:“你来了,进屋坐一下?”

    长姷僵了半天,刚要说话,便听见里面长生的声音:“小筝进来,吃饭了。”

    小筝回眼望了下屋子:“我要吃饭了,你”话还未说完,便是停住,看着面前空旷一片,想叫两声,还是选择了回屋子。

    长生见小筝叫了几遍才进来,冷漠道:“外面有人吗?”

    小筝摇头:“没有,就是看看风景,这的风景很好。”

    长生低头扒拉着饭菜:“我以为你该是看够了的,毕竟,土生土长的庄稼人不是吗。”

    小筝神色一变,抿唇没再说话,坐下来吃饭。

    吃着吃着就听长生问:“你什么时候走?”

    小筝搁下筷子:“我不想走,在这里住的好好地。”

    “随你,别耽误我干活就好。”长生说完,扒拉了几筷子菜,端着碗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筝看他这般,心中怒火,袖子一扫,将饭菜全部拂到了地上,一地的菜汁,碎片乱飞。

    好在今日胖三婶两人并没有在家。

    长姷悄悄地从房顶上下来,看了看长生紧闭的窗子,转身离开。

    回了家,没想到晋元柯那人还在,长姷看了眼五月,只道:“他若是没吃饭,便给他做点饭,别饿坏了一个小孩子。”

    五月哭笑不得:“你们俩比,谁才是小孩子。”

    长姷耸肩,看着晋元柯,不知为何,晋元柯不笑、眼神认真的时候,颇有些像长生,看着看着,长姷摇了摇头,像,可也不是。

    五月把晋元柯带到后院,让他待在瘦子的房间,然后端着饭菜给他,道:“长姷让给你端的。”

    晋元柯苦笑:“难道她还怕我饿着自己吗?”

    “怕,怎么会不怕,若是长生还在”说着说着,五月就忙的住了嘴,讪笑起来:“习惯了,你别在意。”

    “若是长生还在,然后呢。”晋元柯却饶有兴趣的问。

    五月不想说,可对方总是盯着她,半天才道:“若是长生还在,长姷怕是更要担心他饿着了。”

    “她对长生很好?”

    “不好,又怎么会担心这担心那的。”五月叹气:“不过你别在意,长生只是长姷的弟弟。”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见见那个长生是何方人也了。”晋元柯低声说着,然后吃了口饭,赞道:“看来生意好不是没理由的,这饭菜,果然可口。”

    正吃着,没一会,长姷便推门进来了,看着晋元柯道:“你何时回去,再晚,你爹娘该担心了。”

    晋元柯筷子忙的放在桌上,整理了下衣服坐好,微笑的望长姷:“你是否,太把我当小孩子了,我已经十六了,早已成年了,彻夜不归,那也是正常的。”

    “彻夜不归?”长姷声调微微抬高:“那成,您今晚,继续彻夜不归吧。五月,别管他了,前面来客了,走。”

    五月瞪了眼长姷:“你说你,人家这孩子不错的,你给个好脸啊。”

    长姷咧嘴一笑:“好好好,这个脸够好了吧,走走走,别让人客人等急了。”

    五月一脸鄙夷,冷哼了一声,走了出去,晋元柯一见只剩下两人,道:“你不喜欢我吗?”

    长姷歪着脑袋看晋元柯:“说实话,小弟弟,我感觉我在犯罪啊,吃完了,该回家回家,别再外面瞎逛游,小心遇到坏人抓走你。”

    晋元柯终于变了表情,颦眉瞪着长姷:“我是你未来夫君!”

    可长姷只给了他一个眼神,便转身走了。

    那眼神,分明是大人看小孩子的眼神,晋元柯的脸,青了。

    48

    小筝此次来的时候,还特意将长姷的爹娘带了来,村子里的人更是来了一大半,小酒家前的一条街上都堵满了人。

    日子对于长姷来说,没什么特殊的,可对于身边的人来说,大抵是非比寻常的。

    他们晋家从城里到镇里放了一路的鞭炮只为了下个?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