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吾家有弟初长成

吾家有弟初长成第13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给过去,随即拿起包袱跳下了马车,长生紧随其后。

    客栈选在离月华湖不远的地方,从二楼打开窗户就可以远远的看见月华湖之景,所以房间价钱也不便宜,可见古人也是很会做生意的。

    搁下包袱,长姷往床上一躺,想着总是是落地了,一直在马车上晃悠,真不太好受,长长的呼出口气才道:“长生,是歇会再去还是现在?”

    长生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远目月华湖,说:“既是月华湖,该是月亮升起之时最美吧?”

    长姷答:“听说是这样的,那就晚上去看?”

    “好。”长生点头,随后坐在床边,摸了摸被子,笑出一口白牙:“真软。”

    长姷在床上滚了滚:“是啊,那边还有张床,回头你就睡哪里。”

    长生一愣,声音有些闷:“嗯,我知道。”

    饭馆门口挂上了休息的牌子,瘦子和胖子到现在还在睡懒觉,五月只好自己一人出来买些胭脂水粉。

    刚开门,便见门外一顶轿子停下,下来一个身着绫罗绸缎的女子,正是小筝。

    “你来了?找长姷?她不在,和长生一起出去玩了。”五月淡笑着说着。

    小筝怔愣了下,随即笑开:“看来我来的时间不对呢。”

    五月将刚关上的门打开:“要不要进来坐坐?”

    小筝摆手:“不必了,我是来看长姷的,你可知道她去了哪里?我有急事找她。”

    “急事?什么急事?”五月下意识的问,但见小筝的表情,似乎是不愿与她说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们去了月华湖赏景。”

    小筝了然,想了想,道:“五月姐姐,你可知道长姷可有中意的男子?”

    五月笑容一僵:“没有。”感情她这是来替长姷的婚事做媒来了?

    “没有自然最好。”小筝掩唇笑开,声音清脆如铃,引的路人纷纷回头望去惊艳的一眼。

    “我也想着她那人不会为这事操心,这不,我这两天跑遍了城里镇里,就想着给她找个如意郎君,刚好找到了一个家事不错的,可以去做正室,你也知道,再过几天,长姷也就十四了,此事不可再拖了,晚成婚没什么事,可若晚订婚,怕是以后就难了。”

    五月脸上的笑意慢慢撤下,身子依靠在门上,抬头睨着小筝:“她都不着急,你何必强塞给她?”

    小筝见此,依旧是微笑:“这事她着急,可好意思和你们说吗?五月姐姐,你也是长姷的朋友,难道要看她过了年纪,日后嫁不出去?你该是了解长姷的性子了,说句难听的,没什么人愿意娶一个她这样彪悍如男子的人的,呵呵,说错了,除了农户人家,因为长姷很能干,也很勤快。如今我给她寻了一个不错的人家,不用做活,每日养着就成,这难道是害她吗?你若不信,我可以把人家的名字告诉你,你去查看一下,虽是经商之家,可长姷如今也是商女,不会有什么不合适的。”

    五月眉头颦起,半信半疑的问:“你为何要替她做媒,这事该是父母之言的。”

    小筝叹气:“她的父母为人,我信不过,我不会让他们害了长姷的,我与长姷这么多年的朋友,从来都是互相依靠,她的婚事,我自觉我可以做主。”

    五月心里顿时一阵憋闷:“你是否,太过看得起自己了,我虽不知道你现在什么身份,但定是贵家之媳,可别人的人生大事,你做主,说不过去吧,管管自己家的后院才是你的权力。”

    小筝抬首淡笑:“我说我可以做主,我便可以做主,长姷听我的也得听,不听也得听,倘若我是害她,你再来找我算账即可。”

    说罢,点头微笑,转身上了轿子。

    “笑笑笑,笑什么笑!”五月气的使劲拍了下门:“长姷啊长姷,瞧你这个朋友,可真是混大了,这怕是要把所有人踩在脚下唯我独尊呢!”41

    月上树梢,月华湖才真正开始热闹了起来,一艘一艘大船挂起红灯笼停在岸边或泛在湖中,欢声笑语不断,各色的人穿梭眼前,其中也不乏风流才俊俊俏佳人。

    长生与长姷出了客栈来到月华湖边上,放眼望去,湖面上被大红的灯笼映的火红,喜气十足,确实好看,不过却让长姷有点失望,她以为月华湖该是月亮倒映湖中之时的美景。

    长生看出她似乎有点失望,小心翼翼道:“是不是不喜欢,那我们不看了?”

    长姷回过神来,笑了笑:“挺好看的,就是和想的不一样。”其实也对,自古好看的地方都不乏挣钱的商人,那一艘一艘大船虽然破坏了自然的美观,不过看着还算喜气。

    “那姐姐想的是什么样的?”长生问。

    长姷咂了咂嘴,刚想回答,随即一愣,道:“我想的就是这样的啊。”

    长生颦眉,不屑的嘁了一声:“装的真不像。”

    长姷尴尬的笑笑,眼珠子四处转了转,看见远处有卖吃的,忙的故作惊喜的指着那边:“长生快看,有吃的,闻着挺香的,咱去看看?”

    长生撇嘴,却答:“嗯,去看看。”

    两人来到卖吃的面前,长姷道:“给我两份。”

    小伙计麻利的装好两个纸袋子递给长姷,笑着道:“二十文。”

    长姷当时就一僵,拿着纸袋子的动作有点颤,不可置信道:“多少文?”

    小伙计没觉得不对的重复了一遍:“二十文啊。”

    长姷嘴角一个劲的抽,抿了抿唇掏出二十文递给伙计,心里疼的都在流血:二十文呀!平常在外面买最多才三文!

    拉着长生,长姷走的远远地,将纸袋子递给他一个,道:“吃吧。”

    长生摸了摸袋子,闷声道:“真贵!”

    长姷点头,撩起裙子蹲在地上,望着不远处的大船:“太黑了!在外面,二十文买这个能吃的撑死你。”

    长生闻言,扑哧一声笑:“既然心疼,买它做什么?我本以为你喜欢吃呢。”

    长姷打开袋子咬了一口后道:“不过挺好吃的,现在倒是感觉有点值了,你也尝尝。”

    于是,两人就一路拿着吃的在湖边瞎逛悠,本预想的能有多么欢乐的旅游在长姷问了上游船的价格之后,有些尴尬。

    那游船大抵不是平常人能消费的起的,不知道到底人家是在宰他们两个人生地不熟的傻帽,还是真的就是一两一人在湖上游一个时辰。

    长姷一开始惊讶,但想到是第一次和长生出来玩,也就咬咬牙要付钱,可长生不乐意了,非扯着她往外走,死活不去坐船。

    最后,两人只能沿着湖边瞎逛,有些无聊。

    长姷走着走着停了脚步,抬头望着明月:“长生,咱还是回去坐船吧。”

    长生头也不回的答:“不去,太贵了,没必要花那个钱。”

    长姷无奈,只好跟着长生一直走,走进林子里,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长姷神经瞬间紧绷,快走两步超过长生,小声道:“咱们出去,别打扰人家。”

    长生只顾着闷头想事,如今被长姷打断回过神来,听到那奇怪的声音,脸当即便红了个彻底,呐呐的说不出来话,被长姷拉住的手突然觉得有些烫,眼睛偷摸的瞄了眼长姷,连忙低了头,不知为何,竟觉得此刻突然很不自然。

    夜里风凉,可竟吹不散脸上热度,漆黑的小树林里,就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步伐微快,直到走了很远,听不到那声音了以后,长姷才停下脚步,尴尬的笑,径自说道:“刚才人家在做重要的事,我们打搅了不好。”

    长生低垂着脑袋,半天不说话,唯一的动作便是把自己的手从长姷手心里抽出来,然后才抬头,借着月光仔细看长姷的表情,瞄到唇的时候,上午用来涂抹胭脂的小指突然泛起热度,脑袋好似有些不受控制,有些想冲动的感觉。

    他脚步小心翼翼中略带急切的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抬起,正欲搭在长姷的肩膀,忽见她快速的转过身,背对着他,伸手指着不远处的热闹人群:“长生你快看,那边有小船。”

    长生全身僵住,随即放下双手,僵硬的扯着嘴角笑:“嗯,我看见了。”

    长姷听出他有些不对劲,转头看他:“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长生眼神盯着长姷,静了一会才开口:“你为什么故意躲我?”

    长姷啊了一声:“躲你?我什么时候躲你了?”

    长生咬唇,一阵冷风吹来,身体竟有些觉得冷,脸上的热度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回过神来看长姷,忙的摇头:“没什么,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长姷一听,立马急了,忙问:“哪里?”

    长生摸了摸额头:“好像发烧了,很烫,又感觉冷。”

    长姷身后过去摸他的额头,却被后退一步的动作打断,只见他转身往来时的路走,边走边说:“姐,我们回去,我困了,想睡觉。”

    长姷赶紧追上,要拉着他的手,哪知长生飞快的躲开,步伐走的更快。

    长姷尴尬的停了步子,望着长生越走越远的背影,过了会才追过去。

    而长生低头一声不吭的走着路,牙齿紧紧的咬着唇,只觉得,似乎现在无法直视长姷了。42

    回到客栈,长生脱了鞋上床将自己捂在被子里。长姷端着饭菜进来,唤了他两声吃饭,却一直没有被搭腔,只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坐在其床边,长姷推了推长生,长生裹着被子往自己滚了滚,闷声道:“你别理我,我困了。”

    长姷一手拿着药碗,一手继续推搡着他:“起来吃完药再睡可好?”

    长生沉默了会,猛然掀开被子起身,接过药碗之后往嘴里一顿猛灌,陡然间呛到,止不住的咳嗽,长姷赶紧倒了杯清水给他喝,嗔道:“何必这么着急?看,呛着了吧!”

    长生喝完清水,瞥了眼长姷,被子一掀,盖过头顶,倒在床上一声不吭。

    长姷嘴角抽了抽,将空碗放到一边,叹了口气,熄了灯也去睡觉。

    长生慢慢的扒拉下被子,脑袋转过去看一片漆黑中长姷的方向,腮帮子鼓了鼓,突然间起床,赤着脚下地愤愤的跑到长姷床前,将手中握着的小巧盒子使劲往她床边一砸,然后又愤愤的跑回床上,期间一句话也没说。

    长姷被那一举动吓得半天没敢动,心里一阵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脑袋边的物件,硬硬的,像是只盒子,摸索着将其打开,有股子清淡的香气,夹杂的淡淡的药香味。

    她本想问长生这是什么,可想到他现在心情不好,抿了抿唇,没敢开口,攥着盒子翻了个身,视线看向对面的床。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长姷就闻见一股子饭菜香味,迷茫的睁开眼,刚好看见长生小心翼翼的从她床边走过,蹑手蹑脚的端着一个瓷盆,大抵装的是菜肴,搁在了临近窗户的桌子上,然后转身,继续十分小心的走了出去。

    长姷仔细听了听动静,掀开被子坐起来,下床走到桌前,一看之下,脑袋有些短路。

    长生搞这一桌子的菜是想干嘛?

    还未想明白,耳边又听见那轻微的脚步声,长姷刚准备下筷子去夹菜的手忙的收回,飞快的奔到床上,将被子粗鲁的盖好,闭上眼睛装睡。

    装着装着,她就迷惑了,她干嘛要装睡啊?她又没干什么坏事,怎么就那么心虚?

    长生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做了最后一次检查,荤素摆放合格,饭菜颜色也不错,碗摆放整齐,就是一双筷子放的歪了。

    长生疑惑的将筷子摆正,随即看了看长姷的床,脸色一沉,冷声道:“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沉寂,一片沉寂,长姷依旧紧紧地闭着眼睛,连睫毛都未眨一下,真如睡着了一般。

    长生不禁疑惑了,莫非她真的睡着了?抬起腿慢慢的走到床边,他居高临下的审视着长姷,眉头皱着:“再装,我就生气了!”

    沉寂,还是一片沉寂

    长生脸色越发的冰寒,胸口气的都在起伏不平,猛地弯腰掀开被子:“你起来啊,装什么装!”

    长姷下意识一哆嗦,瞬间又恢复装睡状态,头皮忍不住发麻,丫这孩子越火大,她就越不敢起来了。

    长生深吸了一口气,低垂着头看长姷,忽然笑了起来:“你装的一点都不像,平常一丁点的动静你都会醒来的,还装?”

    沉寂,依旧一片沉寂,长生越来越疑惑了,坐在长姷的床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脸,没有动静,又晃了晃她,还是没动静,长生开始捉急了:“你起来啊,你装睡我不怪你,没能给你惊喜我也不生气了,你给我起来啊!”

    末了长姷还是没起来,长生此时算是彻底生气了,忙活了一大早本想着给长姷个惊喜,突然间被她知道了,心里的确是很生气的,可此时长姷一直躺着不理他,让他更生气,气着气着,长生就把自己气乐了,弯着腰压低了脑袋靠近长姷的脸:“你再不起来,我就干坏事了。”

    长姷眼睛闭得更紧,既然装了,就得一装到底,不然多丢人?

    长生见她还是不动,抿了抿唇,脑袋越凑越近,低声道:“这是你允许的,不是我趁你睡着了。”

    随即,唇轻轻地靠近长姷的唇,全身紧张的有些轻颤,心里不住的念叨着不要醒不要醒

    明明只差那么丁点的距离,明明只要再低一点头,明明近在咫尺,可到了眼前,长生压低的唇忽然转变了角度,吻在了脸颊,可即便是这样,他也红透了脸颊,慌忙的站起身,不知所措的喊道:“姐,起来吃饭了。”

    喊完,他就后悔了,好在长姷还是没有醒来。

    慢慢的,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低眼望长姷红红的脸颊,心里大惊,立马伸手过去摸着她的额头,温度果然滚烫,当即什么都顾不得了,叫道:“姐我去找大夫!”

    说罢,撒腿就跑。

    震天响的脚步声从耳边消失之后,长姷才睁开眼,晕晕乎乎的自个儿摸了摸脑袋,点了点头道:“我应该是发烧了。”随即坐起身,望着一桌子的饭菜,揉了揉肚子,道:“真饿!”

    长生拉着大夫回来房间,一抬眼便见长姷狼吞虎咽的吃着桌上的饭菜,一愣之下,脸色有些不好看,问:“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长姷听到他的声音,一口米饭直接呛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来不来,脸颊都憋红了,不住用手使劲捶着胸口。

    长生吓了一跳,忙的跑过来帮她捶背,半天才好:“你这是干什么,吃饭这么着急,又没人和你抢!”

    长姷讪笑:“这些菜太好吃了。”

    “好吃你也慢着点呀!”长生一脸的不悦,末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看了眼大夫:“您来看看,她好像发烧了。”

    大夫点了点头,边说话边往这边走,道:“小公子对自家的丫鬟可真好。”

    咳的一声,长姷喝汤的嘴一口汤忍不住就要喷出,情急之下,连忙把脑袋转向窗外,汤悉数喷到了窗外,随后响起一声暴戾的怒喝:“楼上哪个作死的!咦,这他妈的是什么怪味!”

    长姷擦了擦嘴角,冲着楼下招了招手:“对不住了兄台,放心,那不是洗脚水。”随即看向大夫,笑道:“我不是丫鬟。”

    大夫尴尬了下,道:“我以为是小公子带来的丫鬟呢,原来你是夫人啊,咦,不对啊,这屋子有两张床。”

    长姷咳嗽了几声,这大夫怎么那么八卦?!随后道:“他是我弟。”

    大夫忙的一副恍然大悟的摸样,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弟对你真好啊。”

    长生瞪了眼大夫:“还不赶紧看看她。”

    43

    看完病送走了大夫,长姷悄悄地抹了把头顶上的汗,眼神四处瞟了会,终是看向长生,故意惊喜道:“长生,干嘛弄这么多好吃的?”

    长生面无表情的瞧着长姷,挪动脚步坐在其对面,拾起筷子给长姷布菜,沉声道:“给你做的。”

    “给我?为什么?”

    长生筷子一顿,颦起眉:“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做。”

    长姷点头奥了一声,轻咳了两声,笑道:“别光给我夹,你自己也吃。”

    “我不饿。”长生继续给长姷的碗里添着菜。

    长姷抿唇,压低了脑袋,眨了眨眼,用筷子夹着碗中的菜,一点一点的往嘴里填,没再说话。

    长生停了动作,低头看长姷,深吸了口气,半天才说:“姐,我有事想对你”

    叩叩叩,长生的话未说完,敲门声便响起了,门外一道清脆的声音传了进来:“长姷?可是在这个房间?”

    长姷头一瞬抬起,看了看长生:“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长生却是摇了摇头:“没有。”

    长姷点头笑了笑:“那我去开门。”

    进来的人正是小筝。

    小筝其实昨晚就已经到了,只是不想打扰他们二人才到今日出现。

    她首先看了看长生,才将目光转向长姷,撩了撩她散在肩上的碎发,轻笑:“我今日来,是给你带了份大礼的,不知你要怎么感谢我。”

    长姷笑:“什么大礼,今个是什么好日子啊?”

    小筝理了理衣摆坐在一旁,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长姷坐下,想了想,道:“其实呢,我今天是以媒人的身份来的,礼物你该是知道了。”

    长姷神色一僵,突然转眼看长生,但对方低着头,她没法看见他的表情,只好作罢,压低了脑袋沉思了良久,抬头笑:“我还不想成婚。”

    小筝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沉声道:“长姷,你不小了。”

    长姷:“我知道,可我”

    小筝突然抬手,打断长姷的话语,神色凝重道:“可你还是不想成婚?长姷,你可知道婚事对于女子来说代表什么,你从前小可以不在意,可你马上就要十四了,再差的女子此时也都该是订婚了,是,也的确,晚婚的女子也不少,可你和她们比不起,我这话说的是不好听,可却实属事实。”

    长姷听着不禁头痛:“我是真的不想成婚,我不怕自己过一辈子,我也不怕别人对我指指点点,你不要管我可好?”

    “不好!”小筝斩钉截铁道:“你不怕别人说道你,那长生呢,他是你弟,别人说你也要连带着他,你可知道我听到镇里的长舌妇说你们什么,说你们乱囵,村里的妇人说你们什么,说你养小白脸!你怎么能受得了!”

    长姷无动于衷:“随便他们说。”可话落,还是下意识的去看长生,长生此时已经抬起头,眉头紧紧的拧着,唇也抿着,脸色十分不好看。

    小筝冷笑一声,伸出手指狠狠的戳了一下长姷的脑袋:“你这里天天都在想什么呢!我和你说婚事你却看长生,怎么,只要长生不高兴别人这么说你就嫁人?”

    长姷一把拨开她的手,道:“长生,你先出去。”

    长生一愣,脸色一沉,扭头直接冲了出去。

    小筝狐疑的看着长姷:“你喜欢长生?”

    长姷摇头:“这都哪跟哪啊。”

    “那你干嘛对他那么好,都快比上对我好的程度了。”小筝吃味的说着。

    长姷趴在桌上,闷声道:“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

    小筝扑哧一笑:“他个什么都不懂的公子哥,怎么会对别人好?你骗我啊你。”

    “骗你干嘛,长生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对了,你还记得大白不,刚认识的时候,长生被大白吓到了,可是还是要保护我,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震惊,仔细看他,一个不大的小屁孩,怎么就那么有胆量,呵呵,后来,他每天都要帮我干活,累了不说,病了也不说,我受伤的时候,他半张脸都是血的背着我上山,真特让人心疼,那时候我就想啊,无论怎么样,我都要对他好,谁让他对我这么好,比我亲爹对我还好。

    还有,扶東人进城的时候,他吓得浑身都在哆嗦,一个妇女就死在我们面前,你不知道当时有多可怕,好像下一刻就会被他们杀死,可长生再怕,也要护着我,要带我走。

    头一次啊,有个人说要保护我,有时候真感觉为他死也没什么的。”

    小筝单手支着下巴翻了个白眼:“你乱七八糟的书看多了,哪来的那么多死不死的。”

    长姷也支起下巴,认真道:“你说,我若是成婚了,长生该怎么办?”

    小筝嘁了一声:“不是还有我吗?”

    “可你是要回京城的,不是吗?”

    小筝一愣:“这倒是,不过说起来,长生也不小了,若是给他点银子,他大抵是可以自己在外面生活的,再不行,我就去和他们家说说,看能不能带着长生一起过去,但毕竟没怎么听过这种事,你还是不要太大希望,若实在没办法,就让五月姐带着长生。”

    长姷苦笑,她还没答应,小筝怎么就自己做主忙活起来了,忙的开口道:“这事我还得再考虑。”

    小筝站起身:“还用考虑什么?”随即将一张单子递给长姷:“这是他们家的聘礼单子,你看看这出手,不小气吧,是经商的,和你挺配。”

    长姷勉强扯了扯嘴角:“你别告诉我你都和人家商量好了,怎么着也得让我见见人啊。”

    小筝没好气的点了下长姷的额头:“你是傻了还是怎么着,除了订婚的时候可以偷偷见一面,哪里有成婚前见面的。”

    长姷撇嘴,低声道:“我这不是还未订婚也为成婚吗,毛关系都没有,还不能见见了。”

    小筝叹息,思索了一会:“嗯我考虑一下,给你们偷偷安排个时间。你已经同意了,就不许再变卦了。”

    长姷反驳:“我哪同意了啊,万一他是个混蛋痞子无赖,我还不能选择了?”

    小筝斜睨着她:“人家没挑你,你就该高兴,你都不知道,为了这桩婚事我磨了多少嘴皮子,除了我,还有谁会真的替你着急你的婚事,你可别不识好歹。”

    长姷头痛的扶额:“小筝,我真不知该说你对我太好了还是该说你”皇上不急急死太监。顿了顿,继续道:“成,若是对方不是很过分的人,我就会认真考虑。”

    此时起,长姷才真有点感到悲哀了,作为一名古代女子,连了解未来夫君的资格都没有,媒婆商量好了,就要嫁过去,不嫁还要被人戳脊梁骨。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不在乎这里言论,不然气死自己怕都没用,说到底,她还是没有适应,要把自己完完全全变成个古人,那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曾经在那个国度自由惯了,又如何能够将这古代套在女子身上沉重的枷锁安然的套在自己身上?呵呵,做梦。44

    开门声在不远处响起,长生蹲在地上并未抬头,直至眼前出现了一双鹅黄铯的鞋子,被长长的衣摆遮的若隐若现。

    那鞋面子,一看便价格不菲,上面有精致的绣花,细细密密的,若不是抠着去看,就真如一朵鲜活的花,民间,大抵是做不出这种东西的,也没那闲工夫的。

    微微抬了头,便望见小筝定定的看着自己,又垂了脑袋,长生神色不动的说道:“慢走不送。”

    小筝微讶异,随后笑了起来,道:“蹲在地上像什么样子,起来。”

    长生不动,低声道:“多管闲事!”

    小筝眉头一紧:“长姷就把你教成这个样子?”

    长生抿唇笑,抬头看她:“你不觉得你很多事吗?又想说什么?”

    小筝脸颊有些发烫,心里怒火一瞬燃起,寒声道:“你可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长生冷漠道:“你身份再高,能高的过皇上吗?”

    小筝努力压下火气,深吸了口气,强作笑颜,忽然道:“长生,你是个累赘,你拖累了长姷,刚才我的话你也听见了,她的名声很不好听,都是被你给败坏的,你也当真能厚着脸皮在长姷身边待下去!”

    长生一瞬捏紧了拳头,脸色发青,咬牙道:“不管你事,你滚!”

    小筝见他败下风来,嘴角终是扯出一丝笑意,柔声道:“你既然在乎她,就该多为她想想,此次的婚事若不是我许了好处给人家,谁会要她?所以,你要想好,是继续耽误长姷,还是有自知之明一点的”话未说完,小筝便停住,随后脸色沉了下来,道:“你是长姷的弟弟,别想些不该想的,不然,会害了你们两个。”

    长生身躯一震,怒瞪小筝:“你!”

    “我?我怎么了,难道我没有资格跟踪你吗?呵呵,而且,长姷是个不解风情的女子,和她谈情说爱,登天都比这容易,她不懂的,你别白费力气了!”说完,小筝转身衣襟飘飘的走开。

    下楼的时候,小筝顿了下脚步,脸上的笑意缓缓撤下,手用力的捏着楼梯扶手,一脸的倦意。

    她没做错吧?应该是没错的,趁着长生还未开始,就不给他希望,让他自己退步,这样,对他们三个人都好。

    正要继续往下走,忽然想起长姷的话“小筝,你变了。”步子又是停下,低头抬手拿起颈上项链,认真看着,看了许久,才继续走。

    是人,都会变的。

    现实远没有预想的那么好,因为种种原因,一次想的很美好的游玩,败兴而归。

    坐在马车上,长姷撩着帘子伸着脑袋往外看,看不断倒退的熟悉的风景,想着大抵快要到小酒家了。

    放了帘子,长姷冲着长生笑:“这次玩的不开心,下次咱们再一起。”

    长生听到说话声,收回心思,也对着长姷笑:“嗯,好。”

    果然,没一会,车夫就喊到了,两人一前一后的下了马车,正好就看见五月站在门口往这看。

    “五月姐,干嘛呢?”长姷抱着一堆东西下车后问道。

    五月先是一脸喜意,随后嗔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长姷哭笑不得:“还好早回来了,不然天天叫你在门口傻等啊。”

    五月翻了个白眼:“我是没事做成不,这两天也不开门做生意,感觉有点不适应,睡觉都睡不香。”

    长姷:“劳苦命!”

    五月啪的一声拍在长姷的后背上:“要不是你给磨的,我能这样?”随即,伸手非要接过长姷手中的包袱,笑眯眯的问:“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吗?”

    “有,都有,我不太会挑礼物,都是长生给挑的,包你喜欢!”长姷大声道。

    跟在后面的长生步子一顿,抬首便见五月撇过来的眼神,带着不忍,好似做了什么决定一样,他就是再傻,也知道了些什么。

    喊来瘦子胖子,将礼物分了分,长姷便要回房去歇息。

    “你等等!”五月忙的叫住长姷,说:“小筝去找你了吧。”

    长姷眨了眨眼,笑:“五月姐你不是要当说客吧。”

    五月翻眼:“怎么着,这么大的事,都不想着和我说说。”

    长姷叹气,坐在椅子上灌了口凉水,慢慢道:“八字还没一撇呢着啥急。”

    五月猛地一拍桌子,喝道:“不着急,长姷你想孤独终身啊!”看了眼胖子,吼道:“把你那个什么姑姑还是舅妈还是啥的啥叫过来,她不是说他们想要个孩子吗。”

    长姷脸色大变,杯子搁在桌上,努力平静道:“五月姐,你这是想干什么?想把长生送出去吗?”

    五月扭头认真道:“不是送,长生个男孩子不能一直跟在你个女子身边,何况你还是要嫁人了。”

    长姷猛然站起身:“我不嫁人成不成!我的事你们别管成不成!”

    五月火气上来,吼道:“不成!为你好你怎么不懂!胖子,把人叫过来!”

    长姷拳头攥的紧紧地,牙齿也咬着,扭头看长生,却见长生面无表情,道:“姐,这是我的事。”

    长姷一震,惊讶眼睛瞪大:“你什么意思。”

    长生低头道:“姐,这里的传闻太难听了,我,不能不在意。”

    长姷眉头缓慢的拧紧,表情越发的不知该哭该笑,半天才想到,原来谣言这么可怕,可她竟一直都没有想到,没有想到长生是个孩子,他可否受得了。

    她一直想着长生可以好好地生活,也努力的去锻炼他,可如今突然发现,好似她一瞬间变成了长生人生中的祸,只要有她,他又怎会过得好。

    心如同坠入了冰窖,长姷却笑了出来,轻声道:“那咱们离开这个镇不就好了。”

    长生抬头,在长姷的注视下缓缓摇头:“不了,姐你要嫁人,别任性。”

    任性?长姷头一次听人这么说她,气的想揍人,她若任性,又怎会这般无奈!

    “我无话可说了,你若那么想走,那就随你。”长姷已不知道自己此时能做些什么,该做些什么,平声静气的说完,转身回了后院,与那不知是胖子的哪房亲戚擦身而过,淡淡的扫了眼那人,面容憨厚,走路有些局促,穿着粗布麻衣,大抵,是个好人家。

    从答应了长生不赶他走以后,打心里,长姷就没想到长生会离开,如今这事一闹,她才意识到,长生,是会离开的,就算此时不离开,再过两年,他也是要成婚的,他们不可能一辈子。

    人的聚聚散散,分分合合,那么平常,又那么多,她怎么会想到他们姐弟永远在一起呢?自觉这都是个神奇的想法。

    目送着长姷离开的背影,长生险些都要站起来去追,却生生止住了,捏紧了拳笑,含泪对五月姐问:“我走了,是不是就不能回来了?那她还是我姐吗?”45

    五月叹了口气,蹲在长生面前:“你要知道,长姷对你好,你不可以耽误她,不能让她嫁不出去。”

    晚上的时候,长生自己坐在床头收拾着衣服,时不时抬眼看屏风,对面,长姷坐在桌边慢慢的吃着东西,头也不抬一下,动作僵硬的夹着菜。

    半响,长姷小声道:“不走不是也可以,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生活。”

    长生动作一顿,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下,咬唇道:“只有我们还是姐弟,只有你还不嫁人,就算到了其他地方,不是依旧会被人猜测断言。”

    这也就是被拒绝了吧,长姷陡然尴尬的笑起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留下他,结果就这么便变相的拒绝了,真是失败。

    搁下筷子,长姷望着碗发呆,本欲想说的挽留的话,都被长生那一句现实给打断了,略微惆怅的道:“那好,你走吧,我,我帮你收拾东西。”

    长生怔愣,眯了眯眼眸,声音微冷道:“不必了,我自己有手!”

    长姷刚站起的动作像似被人突然定了身,半天动弹不得,奥了一声,继续坐下来吃饭。

    东西收拾好了,长生背着包袱走到门口,随后扭头回看长姷:“你送不送我。”

    长姷想都不想的摇头,站起了身,眼神定定的看着长生,道:“长生,你不用走,我想”

    哐当的一声,巨大的关门声打断了长姷的话语,长生已然摔门离去,长姷瞬间泄了气,抬眼望着房顶,今天怎么感觉那么失败呢。

    背着包袱坐上了牛架子车,长生眼眸瞟了眼小酒家门口,眉头越皱越紧,终是眼泪湿了眼眶:“她说不送,就真的不来送!”

    五月望着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空闲的时候,回来看一次也不是不可以的,指不定那个时候,你都可以当舅舅了。”

    不说还好,一说,长生便青了脸,脑袋转向那领养他的所谓的家人,道:“可以走了。”

    胖三婶憨厚的笑起来,略微小心翼翼道:“你姐呢,她不来看你吗?”

    长生摇头:“走!”

    胖三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看着长生不太好看的脸色,心里有些忐忑,连忙招呼胖三叔赶车。

    长生是那种一看便知道是富贵人家小公子的孩子,胖三婶生怕此时自己的举动教他看了不舒服,想靠近,又害怕,一路上都有些沉默。

    夜路黑漆漆的,不平整的土路颠簸着牛车,耳边一直回荡着车子吱吱呀呀的声音,本踏实的生活,陡然间如这黑夜一般捉摸不透,教人心生不安。

    长生手中捏紧了包袱,眼神定定的看着前方的黑暗,眼眶一次次湿润,被他用袖子揉的红红的。

    此时这场景,多像长姷刚把他从水里救出来的时候,坐在一摇一晃的马车上,不安又害怕,陌生又紧张,不知前方的路往哪里,也不知自己将要到一个如何的环境。

    明明好不容易安定下来,难道又要从新开始了?

    胖三婶听见耳边传来吸鼻子的声音,心里疼的一揪一揪的,轻声道:“孩子,可是想回去?想回去就和我们说,我们不强迫你的。”

    长生猛然摇头:“不想。”

    胖三婶表情带着担忧:“你可要说真话。”

    长生认真的一字一顿道:“我说的是真话,我不想回去。”

    胖三婶听他这般说,反倒不信了,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车子进了村子,一直被黑暗包围的长生终于看到了点光芒,那是各家的灯火。

    心里更是忐忑:这个村子,可是和长姷那村子一般那么多恶人?可是有那么多的长舌妇闲的没事颠三倒四?

    胖三婶轻轻拍他的肩膀:“孩子,别怕,这里的人都很好。”

    长生僵硬的点了点头。

    正走着,忽听胖三婶咦了一声,并且脑袋向后看去,长生心里一紧,连忙也随着看了过去,可根本没看到想见到的,略微失落,却一笑,问:“怎么了吗?”

    胖三婶揉了揉眼睛,摆了摆手道:“估摸着是眼花了,好像看到一个人跟着咱们。”

    长生又往后看:“不是坏人吧。”

    “大抵不是,坏人哪有那么大的胆子进村啊,我们这你家挨着我家我家挨着你家的,他们倒是敢来,一丁点动静都能吵醒全村人。”胖三婶扭过头,不再往后看。

    下了牛车,胖三婶将长生领进了屋子。

    这屋子在农村里不算很差,至少比长玉他们家的好了很多,该有的物件也都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穷。

    给长生的房间也不错,虽比不上镇里,可看摆设便能知道他们是极认真的。

    长生努力对着他们灿烂的笑,表现的乖巧之极。

    夜微凉,徐徐的小风吹过,村子里此时已然一片黑暗。

    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窗外,丁点声音也不敢发出,呼吸声也轻轻地,身子靠在墙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