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去了!?”
大傻突然闪身上前,“啪”的扇了徐柯华一耳光!“妈脿子!你他妈的还有脸皮没?!”
几个江苏娃马上就想冲上来,老子大吼一声“都他妈别动!谁动老子捅死谁!”那几个一看我手里报纸包着东西,都吓住了。我转头对大傻和守哥说“走!”
回到宿舍,张俊已经被叫去保卫处了解情况了。胖子已经回来过一趟,阿兹猫把写好的材料让他给保卫处送过去了。我们剩下的人也没心情吃饭,都窝在我们屋,集体抽烟。过了一会儿,不断有老史和张俊的甘肃老乡跑过来了解情况。大傻没好气地回答说“没情况!妈的你们甘肃老乡都不管,我们还费个屁的劲!”
feb15,2005
又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大家就这样一直在宿舍里坐着/躺着,没人说话,全他妈发狠抽烟。守哥后来干脆拿了一条“长白山”出来甩在桌子上“抽!他妈的抽死算个鸟!”屋里的气氛极其沉闷,我脑子里一直在胡思乱想。德仔突然小声冒了一句“要是……要是认定是强j怎么办?”阿兹猫说“还能怎么办?送到雁塔分局就他妈全完了!”
这时张俊突然一头撞了进来,我们赶忙问“怎么样了?”张俊抓住不知道是谁的杯子先狂灌了一大杯水,然后喘着气说“我操!太多人了!我和胖子在保卫处和系办两头跑……”他又接着把杯子里的水喝干了,说“系办里面系主任,李书记,还有系辅导员全部在。李书记一直在打电话,可能在跟学生处保卫处商量怎么处理。对了学生处的王主任也在系办,看他表情好像还问题不是很大。还有,我出来的时候,他们把徐柯华也叫过去了……胖子还在系办!”
我赶忙给他点上一支烟,问他“你不是被保卫处叫去了解情况了么?怎么会在系办?见到老史了吗?”他说“见到了,在保卫处里面的那间办公室,一夜没睡,一直在哭……保卫处的人只问了我几句就完了,让我赶快去系办,说那边还等着问。妈的保卫处外面走廊上好多江苏的学生,都在吵着要把老史送到雁塔分局去……”大傻骂了一句“额贼他妈!”
张俊接着说“妈的江苏那帮傻逼,发动了好多同学,把东办公楼(保卫处在东办公楼一楼)的大门几乎都堵死了,都他妈想等着看怎么办,我操!”他突然又很阴的笑了一下“这帮傻逼,可能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其实保卫处已经下结论了……”
屋里的所有人立马弹了起来,异口同声地问“什么结论?”张俊慢慢坐下,嘿嘿笑着说“你们以为保卫处的人都他妈是傻的?人家其实昨天晚上就已经认定不是强j了……”我连忙问“胖子不是说上午他去保卫处问的时候说还可能送雁塔分局么?”“上午是我们管工系和学生处还没有表态,所以保卫处只能先那样说。其实保卫处的人昨天晚上就可以放老史回来,但是怕回来了再出什么事,所以就让他先一直在保卫处呆着。”
大家长出了一口气,纷纷说“只要不送去雁塔分局,那就还好!”我仔细想了想,说“那保卫处的意思就是,这个事情他们认定不是强j,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管?直接扔给系里和学生处?”张俊说“就是这个意思!”我又问“那他妈徐柯华黑人家老史的钱怎么说?这个保卫处总该管吧?”,张俊说“保卫处的人说了,存折是老史自己给徐柯华的,老史也承认了,所以他们说没法管”
屋里又开始沉闷起来,大家其实心里面都清楚,对于老史这种农村贫困家庭来说,那时候7、8千元妈的可能抵得上整个家庭的财产了。老史以前给我说过,他老汉儿的打算是让他毕业在“本系统”工作了后,慢慢还这笔一万多的贷款。以那时候“本系统”的收入水平,就算是在一个小县局里,工作一年,节省点,也能还清。但是现在出了这个事情,老史能不能顺利毕业参加工作都根本说求不清楚了。
大家默默的抽烟,大傻问我“那钱的事就不管了?”我想了想说“……没办法,看系里怎么说吧”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胖子终于回来了,一进来就大叫“我操完了完了!”我们一下子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连忙问“怎么了?”胖子也猛灌了一大杯水说“妈的系里和学生处基本上已经决定了,要给老史个‘劝其退学’的处分,让老史走人!”我们全部立马弹起来大叫“我操咋会这样?!不是说保卫处都已经认定不是强j了么?”
胖子一屁股坐下来,边喘气边说“都别慌,听我慢慢说!”守哥赶忙给他点上烟,他狠吸一口,接着说“我先去找了94管工的其他几个班长,让去给同学们说说,咬死老史和徐柯华是谈朋友的。然后拿了阿兹猫写的那个材料去一个个同学找着签名,外班的很多人都签了。我还去女生宿舍了,营销2班的女生几乎一大半都签了……”他突然顿了顿,转头对我小声说“程璐没签”,我大叫“我操……”突然觉得还是待会再说这个事比较好,于是赶忙对他说“先不管,接着说!”
胖子又说“我拿着材料去了保卫处,和张俊一起想说明下情况,保卫处的人说没他们的事了,让我拿到系里去。我先去找了李书记,李书记脸色很阴沉,后来学生处的王处长也来了,几个系里的老大让我出来等了一会儿,后来张俊也从保卫处跑来了……张俊你丫回来了?”张俊赶忙回答“早回来了!”胖子接着说“他们商量了很久,后来李书记出来带我单独去系总支办公室,给我说问题非常严重,现在全校的江苏同学闹的很厉害……只能让老史走人……而且你们仨,我操你们疯了!拿着刀跑到女生宿舍去!?你们他妈的想干嘛?”
我一惊,说“妈的谁看见老子拿刀了?我一直包在报纸里面的……”
胖子狠瞪我一眼“你丫真的是傻逼透顶!那他妈是在女生楼门口,整个女生宿舍都看见了!……你们仨走了后,江苏的那帮人马上就跑到学生处去说你想捅徐柯华,妈的幸好不是到保卫处,我操!对了李书记让你们仨马上去系总支办公室……你们最好有点心里准备,可能要挨处分!”
我跳起来,大声说“我操这他妈还有天理没?!”胖子一把把我拉下来坐着,说“你们最好还是冷静点,去了给李书记好好说……现在事情已经这样,老史走人是铁定的了,你们他妈的不要再出事了”
我和大傻守哥来到系总支办公室,小张老师(我们班的小辅导员)也在里面。李书记仍然很和蔼的对我们笑笑,说“你们先坐下吧,史连勇的事情我们只能这样处理,系里面和学生处、学工部的压力很大,整个学校的江苏学生都闹得非常厉害,连旁边的财院、政法的江苏学生也知道了……我们绝对不能让事态扩大,94年出了那个事后,这种事情非常敏感,这个你们也是知道的。”
94年夏天西安地院的一个学生在街上被人打死,引发全西安大学生游行,在新城广场把省政府都围了。其实西安大学生游行闹事几乎是有传统的,基本上隔两、三年就要来一盘,以民族矛盾居多。最近的那个西大西电反日游行,几年前的公路交大维汉学生矛盾引发全西安维汉学生大群殴,再早点我们毕业那年的西北建院的一个河南女生被几个维族学生轮j,河南武警培训班报仇,又引发西安南区高校的维汉学生大面积疯狂群殴,还有96年我们大二夏天时西北政法的学生牵头在南郊长安县举行纪念3+3/2+2游行,防暴警察和武警镇压,又是差点造成全西安大学生上街(当时我和我们学校的好几百人都跑去参加了的,但是这个不能写,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
李书记接着说“其实整个事情,我们调查了很多94管工的同学……基本上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们只能这样处理,你们几个都是聪明人,应该都能明白。而且……”她盯着我们说“你们三个,竟然还嫌不够乱?!还想跑到女生宿舍去打架,而且竟然还拿着刀!”我小声说了一句“没人看见我们拿刀……”
李书记瞪了我一眼“幸好还拿报纸包着,不然就不是我处理了,现在你们就应该在保卫处!”这时小张老师说了一句“你们几个也真是的,怎么遇事这么不冷静?”老子心头骂了一句“我日出了事都是我们学生自己去解决,妈你连鬼影子都求没得一个,介时候倒冒出来数落我们了!”
李书记接着说“好了,现在已经定了。史连勇劝其退学,你们三个也都要被处分,而且为了尽快把这个事情压下去,学生处现在已经做出处分决定了”她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晚饭时间了“现在估计已经在布告栏贴出来了,金守男你是警告处分,百脑和何枫,你们两个是领头的,是严重警告。本来还要重一级,学生处的人说至少都要有一个记过,这个都是我帮你们争取过的”她顿了顿,说“你们还有什么意见?”我们说“没意见”,然后就出来了,理都不理小张老师。
出了门,我突然想起还有个事,赶忙又冲进去问“李书记,那……那7、8千块学费钱怎么办?”李书记盯着我看了几秒钟,说“这时候你都还有工夫想得起这个……这个事没办法,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系里和学生处,同保卫处的意见一样:我们没法管”
我和大傻守哥下楼,跑到我们班自习教室里去,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我们抽了会儿烟,瓜坐了2个小时。大傻说“妈逼,怕个求,处分就处分!”守哥说“我操谁怕了!老子就背个处分回延吉,又咋了?”,我说“妈的出去喝酒!”
守哥想了想说“还是回宿舍去吧,不知道胖子他们是不是还在等我们。”于是我们三个慢慢的往宿舍走去。已经晚上8点过了。路过布告栏的时候,不断同学围着在看新贴出来的处分通知。我们凑上去借着灯光一看,贴了两张,老史的一张,我们3个的一张。老史的写的很隐讳,“在处理男女同学关系的问题上严重违反了校规校纪……”云云,最后来一个“给予劝其退学的处分,两日之内必须离校”。旁边一张我们3个的就完全不同,“管理工程系94级信息系统专业学生百恼、何枫、金守男”妈的守哥名字后面还加个括号(朝鲜族)“携带铁棍等其他工具,于1997年x月x日中午12时到女生宿舍区寻衅滋事,企图当众殴打本校女生,引起多人围观,阻断道路,造成极其严重和恶劣的影响……”我日他妈,简直和刑事判决书一模一样,操!
我们3个相视苦笑一下,慢慢走回宿舍去了。刚进门,又是一屋子的人。老史已经回来了,一个人坐在桌子边发愣。其他人正在七嘴八舌地骂徐柯华,骂江苏娃,骂学生处的傻逼老师,见我们进来,都说“你们仨这下名可出大了!哈哈”,大傻骂一句“妈老子半夜去把处分通知撕掉去求!”我走到老史旁边,说“老史……没事吧?”老史抬头,见是我们3个,对着我们微微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你们”就又把脑壳埋下切了。我转头看了一圈,问“胖子和张俊呢?”阿兹猫说“收钱去了”我8解“收钱?”“学生处的人让老史明天上去就去办手续,下午就离校,还说什么晚了离校的话,如果和江苏的傻逼起了冲突他们不管”。我骂“我操他妈老子倒想看看谁还敢来起冲突!”阿兹猫接着说“大伙儿决定给老史凑点钱……捐点款,胖子和张俊出去收去了。”
我坐下,满屋人都无话,静静的抽烟。我看桌子上已经堆了一小堆收回来的钱,于是翻翻我的包,把所有的30多块钱全部扔上去。大傻和守哥也把兜里的钱都掏出来扔上去。
过了一个多小时,其他屋都有很多下晚自习的同学回来了。胖子拿着一叠钱撞了进来。我问他“总共多少了?”他说“快500了,张俊到他们班女生那边去收了,不知道能收多少”他把钱放在桌子上开始数,转头对我说“你丫快下去,程璐在楼下等你!”
我一惊,赶忙到阳台上水龙头那里用手捧了把水草草抹下脸,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程璐在阅报栏那里站着,穿了件雪白的羽绒服,牛仔裤,看我跑过去,面无表情的说“跟我到花园去!”我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跟着。路过布告栏时,我故意把脸扭到一边,装作没有看见上面的处分通知。程璐斜我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到了花园一个僻静处,站定。我预感到暴风骤雨即将来临,有点紧张,手在包包头摸了两下,掏出烟,赶忙点上一根。她冷冷的盯着我,过了一会儿,说“你现在是名人了,是不是以后都要我到你们楼来请你才肯下来?”
我赶忙说“哪里啊……我刚回宿舍啊,我不知道你在楼下……”
她突然大声说“你就编吧!我下午找了你好半天,刚才在你们楼下都站了快一个小时了!”
我小声说“那你不会在楼下叫啊?”
“你是名人,我哪敢叫啊?我一叫你们满宿舍楼的人都知道了,管工系的冰山美人来找持刀凶犯了……男的拿刀去女生宿舍楼下砍人,女的半夜在男生宿舍楼下喊相好的……这可真是绝配!”
我赶忙把脑壳埋下,吓的不敢说话,却一下子突然想起成都川大流行的那个“纵有鸳鸯三两对,也是野鸡配色狼”,忍不住暗笑。
程璐瞪我一眼,吼“你还敢笑?!”
我赶忙说“不敢!哪敢啊……嘿嘿”
她又不说话了。隔了一会儿,突然问“我是你什么人?”
我茫然“女朋友啊!”
“就这么简单?还有呢”
我想了想“……本科生不允许结婚吧?”
“啪!”老子脸上立马挨了一下。
她瞪着我说“做你的清秋大梦吧!”顿了顿,又说“我问你,你是听你自己的还是听我的?”
我马上谀笑“当然听你的,听你的,嘿嘿……”
“那为什么不来问问我的意见?直接就喊打喊杀地跑去找徐柯华?你有病啊!那种人你以为你去吓一吓就能解决问题了?”
我突然想起,胖子说的那份阿兹猫写的材料,程璐没有签字,于是问“那你干吗不签字?”
她白我一眼“为什么要签字?他们俩本来就算不上是在谈朋友,签了字又能起什么作用?”
我说“那你说当时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
“什么不……不怎么办?”
“这个本来就是人家的事情,关你什么事?你跑去出什么头?”
我一下子心底的那股气上来了,瞪着她说“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人家老史是农村来的,人家容易吗?”
程璐看着我,顿了几秒钟,说“这个只能怪他自己,你不是早就给她过了不能和徐柯华粘在一起么?他还不是自己要去……他就算现在不吃这个亏,以后也要吃的。你们去跟着闹,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把你们自己也弄进去……看看吧,现在成‘名人’了”
我小声地说“……你不会也去告我强j吧?我可是真脱了裤子的……”
她一瞪眼,大声说“自己把脸伸过来!”
老子赶忙biu的一下就射到旁边去了,哈哈
程璐突然笑了“你这个猪头,反应倒挺快!”
我在一边嘿嘿傻笑
她又说“肚子饿不饿?”
我突然才想起从中午到现在都还没有吃过东西,肚子一下子开始咕咕叫了,赶忙说“饿!妈真的饿了!”
她说“我猜你都是”,上来一把挽住我,说“我们去外面吃东西”
我们俩出去吃了盘炒饭,程璐基本上没怎么吃,都是我一个人吃了,吃完她又给我叫了一盘。我继续吃第二盘。
程璐慢慢地说“猪,周杰春节来我家了”
我问“周杰是谁?”
“就是你们叫的那个国庆”
“我……操!他去你们家干嘛?”
“来拜年啊,他很会做……我妈挺喜欢他的,说他能说会道……”
我大怒“我日这傻逼也太那个了吧?你妈喜欢他?那干脆招成女婿算求了!”
“去!你有病啊?……不过,我妈说他来杭州可能没戏”
“为嘛?”
“我爸今年夏天很可能会调到广东省局去,我家都要搬到广州去,哪还顾的上杭州这边。”
“哈哈,这傻逼白费劲了!”
“人家才不傻呢,这叫培养关系,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哪像你,傻不拉叽的。”
“我操我怎么傻了?”
“你还不傻?没见过比你更傻的了。寒假给我打电话,我爸接到过好几次,你每次都只会傻乎乎的说‘程叔叔你好,请叫一下程璐’,你就不会和我爸聊两句啊?”
我茫然“聊什么?”
程璐叹口气“你没救了,怪不得我爸都说你是傻小子!”
老子郁闷!埋头吃饭,不说话。
程璐嘻嘻笑着,跑到我这边凳子上来挽住我说“猪,要是我家搬到广州了,你还是必须得跟着我去广州!”
我迟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她马上就说“我不管!你答应过我的,毕业跟我走!”
我只好说“好好,去广州也行”
她高兴得又在我脸上狠亲了一口。
第5部分
feb16,2005
第二天,天阴沉沉的,飘起了毛毛细雨(这个至今都记得),所有人都很沉闷,全部窝在自习教室,抽烟,发瓜,不说话。到下午4点过的时候,胖子进来说“弄好了,大伙儿都去吧”。于是我们全部出去,慢慢往宿舍走。一路上没人说话,都静静的想着心事。我小声问胖子“钱的事情,就这么算了?”胖子叹口气说“只能这样了……李书记说了,如果我们94信息再去找徐柯华的麻烦,又惹出什么事来,她都保不住我们了”,他顿了顿又说“营销2班的女生宿舍里现在都几乎没人理徐柯华了,她要混到毕业还是够她受……不过这傻逼妞本来就早出晚归,平时喜欢和计算机系的在一起,对她好像也没什么影响,操!……噢对了,我们94管工和张俊他们甘肃老乡总共给老史凑了1800多,营销2班的女生就捐了将近1000”我说“那还算不错”。胖子又坏笑了一下对我说“程璐一人就出了200……妈的省局的就是有钱!”我听了心里不禁很热了一下,想想自己的女朋友其实还是非常善良的,昨天晚上不该说她太现实没有同情心。我对胖子说“我操你家是部里的,那不是更有钱?”,胖子说“有个屁的钱,妈的部里面什么油水都没有!还是地方上舒服”
走到我们宿舍楼下,张俊和老史已经等在那里了。老史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眼睛里面全是血丝,面色苍白,像是霜打了的一样。胖子又去把我们班的两个女生也叫下来了。我们帮老史拧起行李,张俊说“走吧!”
老史转头对着宿舍楼深深望了一眼,转过头来,眼眶里已经满是泪水。两个女生忍不住,已经开始在偷偷抹眼睛。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真的是让人心酸。天空飘着毛毛细雨,阴冷异常。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老史这样一个农村来的贫困学生,考上我们这个部属院校,一家人都会认为苦日子要到头了。我们那时候的毕业分配形势,在老史他家那个缺少大学生的穷地方,至少都会分到地级市的“本系统”,真的就是跳出农门了,而且会改变他甚至他整个家庭一辈子的命运。这几乎是这个农村贫困家庭这几十年唯一的希望。但是现在……当时连我都他妈沮丧的想哭。胖子上去拍拍老史肩膀,轻轻地说“……走吧”
一行人默默无语的走到学校门口的公交站,我们本来打算一起把老史送上回甘肃的火车,但是他坚决不让,只让张俊一个人送他去火车站。大家只好站成一圈,挨个和老史拥抱、握手。每个人都想说点什么,但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都只好说“保重……到了家记得给我们写信……”我想了想,快步走到路边的小卖部,买了两包10元一包的金白沙,塞给他“带着路上抽……保重!”老史本来还只是眼睛里泪光闪闪,这时候终于大声哭了出来。我赶忙紧紧地抱住他,安慰他说“没事……大老爷们儿哭什么?回去了……我操大不了从头再来,难道不上大学就他妈混不出来了!”我把脑壳转过来,抓住他肩膀,又重重的说“记住,你是爷们儿!一定要活得像个男人样!”老史咽哽着,使劲点头。
班上的两个女生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提着一大提兜在校门口副食店买的饼干、面包和矿泉水之类的东西,胖子接过来,递给老史说“带着路上吃”。老史接过提兜,连声对两个女生说“谢谢你们……”胖子又小声对他说“路上一定要小心,钱放好了么?”老史说“放好了放好了……我塞在内裤里的”
这时3路公交车来了,张俊提着老史的行李上了车。老史也跟着上去了,站在车窗看着我们,一个劲的抹眼泪。大傻对着张俊大喊“你丫一定要把老史送上火车才能回来!”张俊大声说“没问题!”公交车开动了,我们在底下全部对着老史喊“到家了一定要给我们写信过来!……别忘了你西安的这些同学!……老史,我们会一直想着你的!”车越开越远,渐渐的从我们视线里消失……
老史被勒令退学回家以后,一直没有给我们写过信。后来直到一年后我们大四快毕业时,才给张俊写了封很短的信来。原来他当时坐火车到了兰州后,一直在车站旋了好几个小时,最后终于决定买了张去广州的车票,直接去广东打工了,根本就没有回家,也一直没有给他妈老汉儿说已经不是大学生了。他父母反正也不识字,估计也从来没有想到要写信到学校里来。老史去了广东就到了东莞的一家电子厂,给张俊写信的时候据说已经是班组长了,管几十个工人,而且已经攒够了还乡里信用社贷款的钱。后来老史再也没有和我们联系过,连张俊也不知道他的音信了。只能希望他现在活的还好,希望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我们一群人回来后,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我慢慢走到地下室去找程璐。她一个人在文艺部活动室里,竟然在……在打《仙剑》!老子晕。我问“谁的电脑?”,她说“我们文艺部有个你们专业95级的男生,他放在这里的”然后几下鼠标乱点,就退出了。我说“玩的这么熟练?”她白我一眼“你以为就你会用电脑?别忘了我高考可是考了600多的”我只好傻笑。
她开始收拾东西,边整理包边问“已经送走了?”
我惊讶“你怎么知道?”
“张俊上午都给我们说了,我们觉得我们营销2班的女生去送了不好,所以就都没去”
我叹了口气,说“不知道老史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
程璐把东西收拾好,上来挽着我说“我们出去吃饭吧”。边走边给我说“已经走了,就不要再想那么多了。对了,你跟何枫两个,别再跑去找徐柯华的麻烦了,听见没?”
我说“知道了……妈的便宜这脿子了”想了想,又说“对了……嗯……”
她看我一眼“怎么变的吞吞吐吐的了?……你这个猪头!是不是瞒着我干什么事了?……你又想跑到交大去?”
我笑“嘿嘿想不到你也小心眼啊”
她说“去你的!你才是小心眼”停下来看着我说“快说!什么事?”
我说“嗯……昨天晚上的事,对……对不起啊”
她一下子狡猾的笑了“什么事啊?我不知道啊?”
“就是我说你没有同情心的事……错怪你了,我没想到你会一下子就凑了200,我还以为你真的一点都不同情老史呢”(程璐虽然家庭条件好,但是她妈老汉儿给她的生活费比我的多不了多少,而且她还要经常“接济”我,能一下子拿出200确实是很大一笔钱了)
程璐咯咯笑了,说“猪,现在不觉得我是冰山了吧?”
“当然不是,嘿嘿”
“那是不是美人?”
“美,大美人,哈哈”
feb17,2005
老史走了以后,屋里少了一个人,一下子显得有点空空荡荡起来。已经是大三下学期,所有人都进入了真正的大学混日子阶段。德仔整日和一帮子通信系的广东老乡混在一起,在南区高校四处兜售黄盘,经常是好几天才回宿舍一次。从那段时间直到大四毕业,他娃一直都有钱的很,时不时地会请我们几个出去狠吃一顿。守哥忙于和英姬厮混,常常是一消失就一两周,跑到西大去过幸福日子了。阿兹猫也和梁泉打得火热,每天都半夜才摸回宿舍来,我问他“你丫现在不天才少年了吧?”,他回答“嘿嘿,天才个屁,美女相伴,俺更有动力……老子要去it!”,大傻问“啥t?”,他说“就是麻省,我已经决定要去了,妈的‘本系统’老子不伺候了!”我问“你老爸会同意?”,他想了想说“不同意也要去……我已经决定了!”大傻说“多半是梁泉的意思吧?”阿兹猫嘿嘿坏笑。
基本上我每天都能看到的就只有大傻了。不过那个旅游局的温柔也经常到学校来找他,一出去一般都是第二天才回来。高阿姨给大傻弄了个传呼机,经常都听见在滴滴滴的叫,他向我吼一声“哥们儿米西去了,哈哈,回头见!”
开春了不久,裴老师带我到她当董事的一家公司里面去观摩过一次。我那时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软件公司的工作环境,在高新区那边。当时我就被深深地吸引了。毕业后,果然“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格子间里2、3台电脑环绕的环境里度过了。裴老师又拿了很多公司里面的小项目或者是小模块给我做,我也常常是不回宿舍了,在教研室里面一待就是好几天。程璐每天晚上都会从地下室跑上来找我,然后两个人手拉着手去财院散步。后来计算机系大四毕业班的很多娃晓得了94信息有一个“编程高手”,都跑来让我帮他们编毕业设计的程序。老子不黑,一人两百,哈哈。
程璐在教研室里看我搞得那么投入,时不时地还是会给我说“你还是得去上上课啊,这样下去成绩太差了……不好啊”,我说“妈有什么不好?我喜欢搞软件!”她叹口气,不说话。
天气渐渐热起来,4月底,我奋战一个月,帮裴老师做的一个商业软件中的sybase接口存储模块完工。交工完毕,裴老师把我叫到她家里去(真他妈远啊!来回跑的老子满身大汗),给了我1000大元。这是我靠软件正儿八经挣的第一笔钱。从裴老师家出来后,我兴奋异常,竟然都忘了赶车,就这样子一直在路上走着,从裴老师家的那个别墅小区竟然一直走到了太白路上。我日,真的是高兴坏了,哈哈!
自从认识程璐以来,我从来都没有给她买过东西,反倒是她经常给我买东西,冬天戴的帽子、踢球穿的球鞋、给我织的手套、夏天穿的凉鞋等等一摊子,甚至还给我买过好几次内裤。我兴奋的走在人车稀少的太白路上,心头想,这盘老子一定要表现一哈了,妈的不然就真的是傻逼青年一个老。我算算时间,现在还是下午,于是走到路边的公交车站,直接坐车去了钟楼(西安市中心,相当于成都盐市口)。
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当时的高档商场开元商城(可能也8算高档,但是对于我们学生来说,还是真的有点吓人),我在里面东转西转,目光猥琐,额头冒汗。看见时装柜的那些很薄的女孩子夏天穿的褂褂儿动辄都是400、500,把老子吓腾了!这个数目在当时,节约点都够在学校里生活两个月了。老子赶忙逃离时装柜,心头还在安慰自己,反正衣服买了不一定合适,对的,不能买衣服,妈的这个不是我不买,是确实怕不合适:-)
转头,阴秋秋地唆到首饰柜,我操更她妈吓人,老子差点没当场晕倒!很细很小的一根项链,2k!我日!我摸摸口袋里裴老师才给我的10张大票,手心里面已经开始在冒汗……正在我六神无主站在那里发瓜的时候,那个少妇售货员很热情地对我笑了一下“先生你好,看点什么首饰?”我小声说“我……我随便看看……”她又很暧昧地笑了一下“是买给女朋友的吧?”我脸一下子红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我的窘态,呵呵笑了“你是大学生吧?我给你推荐一种牌子!”
我跟着她转到旁边的一个专柜,她给我介绍说,说“看看这个吧,这是伊泰莲娜新出的仿真饰品,这种牌子适合你们学生,价钱比较便宜”。那时候的我,对于这些东西完全没有任何概念,基本上视同于火星上的玩意儿(现在基本上也没什么长进,只是记住了伊泰莲娜这个牌子,各位女buy友8准笑老子土哈,嘿嘿)。我仔细一看,还是比较贵,基本上都是几大百,于是只好挑了对最便宜的黑色小耳坠,398,日。
怀着超愉悦的心情坐车回了学校,我极度爽感,一路上不住的一个人暗笑,惹得公车上坐我旁边的一个中年人不住地看我两眼。老子猜他娃绝对在想“这傻逼青年多半有病”,呵呵。到了学校,已经是快晚饭时间了。我先跑到94经济的自习教室去,把韩晓琳叫出来,还给她已经欠了好几个月的300大元。韩晓琳很吃惊“也?你今天朗个回事呢,这么高兴的跑来还钱?”我哈哈笑“你哥老倌小发了一笔!”
然后我摸到地下室,程璐正在文艺部活动室里组织我们系今年的五一晚会。我找了个凳子在墙角坐下,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排练。系里面文艺部的那些学弟学妹些都认识我,看我进来,连忙嘻嘻哈哈的对程璐说“老大,收工了收工了,该吃晚饭了!”程璐只好宣布解散,说晚上接着练。我赶忙上前对她说“晚上也别练了啊哈哈,晚上……晚上,有点事情!”她奇怪“什么事?”我日这么多人咋能说呢!她见我支支吾吾,只好对其他人说“那明天再来吧”
等其他人都走光了后,我嘿嘿笑着,说“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她瞪我一眼“吃饭要吃一晚上啊?干嘛不让我晚上组织她们排练?”我说“这个……嘿嘿,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我们出了后校门,我对她坏笑一下说“今天晚上我们大吃一顿!”她说“为什么要大吃一顿啊?……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快老实给我说!你又干什么坏事了?”我说“嘿嘿……裴老师那边的那个东西完工了,我领了1000大元!”,她高兴的说“真的?你可别骗我!……嘿嘿看不出来我养的猪还是挺能干的啊”我马上说“我操我什么时候不能干了?”她挽着我笑着说“瞧你那个傻样!误打误撞弄出点小成绩出来就高兴的不行!”
我们跑到后门外的“老虎菜”,狠吃了一顿。我把买的那个黑色小耳坠拿给她,她高兴坏了,马上就把原来的耳坠取掉,把新的戴在了耳朵上。接着眼睛就湿了,跑到我这边椅子上挽着我说“猪……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会给我买东西了呢……”她声音有点咽梗“你这只臭猪,还算有点良心……”我嘿嘿傻笑,她又问“花了多少钱?”我说“398”。她一下子跳起来“398?都够过一个月了!还能每天都在食堂吃小炒!你干嘛买这么贵的东西?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节约?把脸伸过来!”我无辜的说“妈我啥时候不节约了?这不就奢侈一次么?”,她说“我不管!快把猪脸伸过来!”我只好伸过脸去。不过没想到这次竟然没有挨小耳光,她亲了我一下,哈哈!
后来晚上我们在财院散步,我本来极度兴奋,天气已经比较热,于是一下子觉得心痒难耐,干脆说“妈的横了,晚上咱俩去623招待所住!”(学校旁边623研究所的一个小宾馆)她瞪我一眼“干嘛要去623?”我说“咱俩……咱俩还没在真正的床上搞过吧?”她突然狠踹我一脚“你这个猪脑袋不知道天天都在想些什么!”,我故作无辜状“教研室的沙发都快塌了啊,再在上面搞裴老师估计都得找我赔沙发钱了……”我说完就跑,她在后面紧追,嘻嘻哈哈地笑着喊“你这个色狼!给我站住!”
那天晚上我们在623招待所房间里折腾了一夜,天快亮了的时候两个人才筋疲力尽的躺在床上。我说“妈老子不行了……不行了”,她趴在我胸脯上,轻轻的问“猪……毕业了你会跟我去广州吗?”我说“不是答应过你了吗?”,她顿了顿,又说“……去了广州……你会娶我吗?”我一下子有点茫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