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神雕谱侠录

神雕谱侠录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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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雕谱侠录》

    第零章

    拥挤的车站里到处是告别的人群,因为年关将至,异地忙碌了一年的人们终于再也无法忍耐思乡的苦楚,纷纷跟自己的同事朋友或者同学亲人告一声别,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老五,一路顺风,大哥就送你到这了,路上注意安全啊”,高盟说着把把手中的行李递给了车门口的丘翳风。

    丘翳风摆摆五指修长的手掌,道:”大哥,你回去吧,咱们年后见,到时候我给你带点希罕物,你可别忘了给我多带点好吃的啊,不说了,我走了”说罢转动修长的身子以一种异样的灵活跟随着拥挤的登车大军哧溜钻进车厢里去了.

    高盟愍着嘴,对这个兄弟哭笑不得,真是个活宝,什么时候都不忘了吃,呵呵,不过这样也好,肠喂好没烦恼,想着想着嘴角又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容.

    连续越过好几十人丘翳风终于在车厢前部靠窗户的位置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呼,呼,可找到我的座了,累死某家了",他这一带有山西腔的大喘气,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无它,只因为刚才挤路的时候一路用山西腔高喊着"让一让,让一让,我后面有产妇",于是前面的人纷纷挪出空隙让他通过,由于某人走路横行两边的老弱被挤的哭爹喊娘,当时人们却未反映过来产妇怎么能到火车上来,可明白过来再想找这不地道的小子算帐时他已经挤到了前面,只好作罢.可不曾想这小子竟不知好歹故意暴露自己,于是人们纷纷对之行注目礼,目光里游离着淡淡的杀气.丘翳风说完就感觉背脊发凉,赶紧坐到座位,满脸憨笑的向周围的叔叔伯伯姐姐阿姨三姑六婶们赔了个不是,算是暂时平息了人们的怒火.

    丘翳风长出一口气,打量起周围来,这才发现身边的竟是多年来一直梦想见到的极品美女,眯着双眼直盯着女孩,做着全方位的扫描,心里差点都甜出蜜来,只见这小女圆圆的小脸蛋(只比磨盘脸小一圈),白皙的小皮肤(比安南还白亮),滑嫩嫩仿佛能掐出水来(是啊,油亮的赘肉堆成褶皱确实像有水在里面流),再看这小身材(估计相扑绝对耍的来),啧啧,真是用鲜花也买不来.

    女孩怯怯的瞅着旁边的家伙,自打这小子上车来先是眼露凶光色咪咪的瞅着自己,仿佛要把人家那个啥似的,让人家一阵后怕.现在那双眼睛又对自己不停的眨巴眨巴的(其实小丘在对人家放电呢),不知又想什么坏点呢,好怕怕,他不会乱来吧?虽然他挺英俊,我也不能从了他,要矜持些,想着想着,向旁边挪了下身子.

    看着自己的攻势持久没有效果,丘翳风终于忍耐不住了,开始频频的向女生套近乎,越发让女生觉得这个邪恶的家伙对如花似玉的自己有企图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丘翳风终于解释清了自己的目的(其实本来就不是好目的,绝对猥亵的企图),打开了两人之间沟通感情的桥梁,于是两人的热情一发而不可收拾,一个闷马蚤发春,一个东施久旷,终于热情演变成了友情,友情演变成了深情,并且有进一步向j情发展的趋势,只差敲定终身,携手私奔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已经深了,算算火车已经出发了十个多个小时了,再过十几个小时就能到家了,丘翳风的情绪不断波动,既有离校带来的不舍(真是个粗神经,都到家了才想起来不舍)又有尽快到家的期盼,想着想着这小子又自失的笑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哪来那么多多愁善感,只是还是有些牵挂年迈的父母,巴不得早一点回到他们身边.

    摇摇头甩出这些烦乱的思绪,心里头莫名的感到有些空虚,旁边的已经睡着了,没有人陪自己聊天了,自己又没有一点睡意,无聊之下丘翳风拿出了前些天在般若寺外的小摊买来的&p;p;lt;&p;p;lt;神雕侠侣&p;p;gt;&p;p;gt;,这本书很有些破旧了倒像是本古书。为了打发时间,小丘打算重温一下武侠经典,让自己的侠客情缘在思想的天空里畅想。

    看着这本小说,丘翳风不由的想到当时买书的情景:

    ”买书啦,买书啦!大家来瞧一瞧,看一看啊,这里的书品种多,价格全,可以满足您各种高中低档需求,简直是购书者的乐园,哎,那位大姐,来看一看嘛,…哎,你跑什么嘛,我又不吃人”,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立在寺外的大槐树下卖力的吆喝着,看到又一个顾客跑了,光头挠了挠大脑袋,一脸的无奈。

    丘翳风来到这厮的书摊前,心想,这个光头会不会是寺里的和尚呢?看着面前摆着的或新或旧的几十本书,有三字经,百家姓,看图识字,珠算教程,养猪指南,…,等等,不怪这厮卖不出去一本书,这都是些什么书嘛。

    光头看着这小子,眼露奇光,终于有识货的了,今天说不得要开一次张了,不行得抓住喽,可不能让这小子跑了。

    扫过面前的两排书,目光落在一本破旧的武侠上,心想,过两天就回家了,就买本小说在路上看吧,于是说道:”老板,把那本&p;p;lt;&p;p;lt;神雕侠侣&p;p;gt;&p;p;gt;拿给我看看”

    光头一看,有戏,屁颠屁颠的把书拿到小丘跟前,努力的颤动一下横肉,对小丘道:”小兄弟真是慧眼独具啊,一眼就相中了我的镇摊之宝啊,来给你。”

    丘翳风细细检查了一下这本小说,发现没有缺页、烂页,点了点头,说道:”恩,我就拿这本破书吧,老板怎么卖的?”

    ”小兄弟怎么能说它是破书呢,这本书可是经过了寺里数位高僧的法力加持,恐怕已然开光具有灵性了呢”,光头有些不乐的说道,”不过既然小兄弟与它有缘,我就将它送于你了,但是为了表示一下对寺里高僧的敬仰,希望小兄弟留点香油钱,我代为进献我佛就行了”,说着还双掌合十,脸上宝象庄严。

    小丘乐了,但脸上依然平静如初,接着就要把书放下走人。光头打眼一看,心想坏了,演过头了,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圆润的小黑石,一脸不舍的塞到小丘手里,说道:”算了算了,小兄弟,这块灵石和那本小说是我从一个猥琐的老和尚,哦,高僧那。。这个。。拿来得,说不定是文物呢,一起给你了,你看着给点饭钱就行,我与兄弟你也算有缘,剩下的书看上哪本,你随便挑”,说罢直勾勾盯着小丘,大有老子已破斧沉舟,豁出去了的意味。

    小丘心想算了,看这家伙的样子,恐怕也是一上午竟没卖出一本书,买了吧,于是掏出10元钱递给光头,拿着小说便转身离开。

    ”兄弟,这块石头你也拿着,既然卖给你了,咱做买卖的得讲信用是不是?”,光头追了上来,将颇有卖相的黑石递到小丘手里。小丘摇了摇头,把手中的光滑精制的石头放进口袋里。

    收回思想,专心看起小说来。丘翳风正看得入迷,殊不料一声巨响传来,如山崩地裂般的震荡席卷整节车厢,前方隐约传类来凄厉的惨嚎,瞬间小丘想到的是保护小芝(旁边的尖叫的胖妞),一把把小芝揽入怀里,还没等展现英雄气概,两人同时都被抛飞了起来,重重的撞在了车厢上,小芝没什么,可丘翳风基本上连压带撞是废了,从身体到灵魂传来撕裂般的痛苦,紧接着一个不明物体飞过来砸在脸上,小丘直接昏死过去,死前还在想谁他妈那么缺德,往都要死的我脸上砸东西,其实他不知道不明物体就是那本破神雕。

    丘翳风昏死的同时,胸前口袋里放着的黑石沾染上他内脏血液的瞬间便已经碎裂,一道璀璨的光芒游离而出直窜上他头部,最后一股脑钻入了神雕,整本书逐渐模糊,最终化成了虚无。

    周围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或者完全陷入了昏迷,可惜这奇景却无人看见

    第一章苏醒

    南宋理宗宝庆元年秋,金廷治下钧州天降霹雳毁却房舍数间,其中大多为农舍,只有钧州富商卢千尘家中一间偏室受到波及。而卢员外五岁幼子卢梓正住在偏室邻舍,也许是惊吓的原因,好端端的却陷入了昏迷。

    人们认为此事不详,是上天的示警,于是聚集起来由几位乡老带领径直来到卢家,要焚烧卢宅,纠出妖逆。下人报于卢夫人,夫人让人将宅后从天上而降的焦烂尸体取给众乡民看。

    尸体已烧成焦拦,而且摔成了几瓣,血肉模糊,难以辨别出究竟是何物,形容十分恶心可怖,有数人见到后昏厥,好些的也不停呕吐,乡老也难逃此列。众人惊惧,但有此物为凭,也不愿再做纠缠,于是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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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死了吗?不对,难道我没死?可是怎么没有一点感觉呢,最起码应该有痛感才对啊,难不成…,不,不要,我宁愿死掉也不要做活死人,天呐,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丘翳风想要呐喊,可声音一出喉咙就变成了”嗬嗬”声,却是连最简单的发音动作也无法完成了。

    趴在桌上睡觉的丫鬟小桃子忽然被惊醒了,看到少爷这个样子,赶紧向卢夫人房间跑了过去,边跑边喊,”少爷醒了,少爷醒了,夫人您来看看啊,少爷醒过来了。”喊着喊着已然有了哭腔。

    丘翳风不断尝试着控制身体,却是连最简单的移动都很难做到,他绝望了,逐渐陷入了疯狂,心里不停的呐喊嘶吼着,嘴里不断的发出难听的”嗬嗬”声,双眼也鼓动的通红,不久一阵眩晕感袭来,他再次昏迷了过去。

    丘翳风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能够简单的活动一下指头,心里总算有了些希望,慢慢挣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充满关切的脸庞,他这才发现原来身边多了一个身穿浅绿绸衣的中年妇女,只是她面色苍白,仿佛摇摇欲坠,恐怕是身患重病。在她怀里抱着一个扎着冲天牛角辫的粉嘟嘟的小女孩,正睁着明亮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看到儿子终于醒来,妇人喜极而泣,放下女儿,把丘翳风抱在怀里,凄苦的说道:”梓儿,都是娘不好,没有照顾好你,娘对不起你,娘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答应以后不要再吓娘了,好不好?”说着说着,卢夫人的眼泪断线的珠子般簌簌往下掉。

    身边四五岁的小女孩怔怔的看着母亲哭泣,又砖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丘翳风,仿佛下了决心似的,拉了拉卢夫人的衣袖,一脸认真的道:”娘亲不哭,宁宁拿糯米羔给哥哥吃”说罢,摇摇摆摆的走了出去。不久,稚嫩的小手里真的捧了一团糯米羔过来,要喂给小丘吃。

    卢夫人檫掉眼泪连忙拉住了宁宁,爱怜的说道:”宁宁好乖,不过哥哥现在不饿,以后再给哥哥吃好不好,哥哥现在需要休息,这块糯米糕宁宁跟娘亲一块吃好不好?”

    宁宁看了看床上的丘翳风,有些失望似的,弱弱的应了声,”好吧,娘亲,哥哥什么时候能起来跟宁宁玩啊?宁宁好想好想跟哥哥玩。”

    看着床上的丘翳风,卢夫人心里充满了悲苦,她是多么希望连话都无法说出来的瘫痪儿子能够尽快的好起来,哪怕用自己的命换都可以,自己亏欠孩子的太多太多,从孩子出生起,她就一直忙于家中的事物,根本无暇照顾孩子,每次看到郁郁寡欢的儿子,她都心如刀绞。不过旋即想到现在好了,老爷去世后,二娘刘氏一直想操持家务,索性我就放给她,专心照顾我的孩子。

    双手颤抖着抚摩着丘翳风的脸庞,卢夫人的眼泪又不自禁的流了下来,转即把眼泪檫干,确是下定了决心把一切事情都做一个交代。慈爱的看着丘翳风,强笑道:”梓儿,你看娘真糊涂,你都醒这么长时间了,也该饿坏了吧,娘去给你做点吃的”随即叫来丫鬟抱走了宁宁,自己亲下厨房褒汤去了。

    丘翳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可感受着卢夫人浓浓的母爱,却是再也不能自已,眼角一颗颗泪珠无声的滑落。

    此后两个月,卢夫人日日亲自为丘翳风喂水渡饭,檫身按摩,清理粪便…,小丘也渐渐接受了变成五岁孩童的事实,对卢夫人更是充满了浓浓的孺沐之情,再也无一丝介怀,同时更加努力的调控着自己的身体,而效果也让他感到十分满意并且嗓音也在一点点恢复。

    丘翳风越来越感觉到不安,而且他在害怕,时常在睡梦里痛哭,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他感觉到卢夫人恐怕要离他而去,毕竟身体里的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却是能明白一个五岁孩子察觉不到的事情。

    伴随着丘翳风身体好转的同时,卢夫人的脸色一天天苍白,而她还在坚持着亲自照顾丘翳风,依然那么无微不至,虽然动作已经不那么灵活,虽然所花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丘翳风哭了,每次都仿佛心碎一样的痛苦,他已经近于歇斯底里,他恨自己,每天夜里都在疯狂的折磨自己,挣扎嘶喊,但是却毫无意义,换来得却是对身体掌控的快速恢复,仿佛卢夫人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

    卢夫人再也无法每天都过来,倒是小姑娘宁宁每天都跑过来爬到丘翳风床上陪哥哥玩会。小姑娘十分懂事,虽然有些顽皮,但是恰恰如此,让虐心的丘翳风感到格外温馨甜蜜。

    现在每天都会有人奉卢夫人之命过前来照顾丘翳风,而卢夫人也会在晚上让丫鬟搀扶着过来到小丘身边呆上两三个时辰,定定的看着小丘,仿佛要把他印到脑海里,一边看着一边讲述着小丘儿时的往事。更让小丘感到无比的痛苦,心里对母亲的感激,眷恋,敬慕……种种无以言表的感情纠结成一团,恨恨的撕扯着自己的心灵,而这种感情还在不断的积郁着,仿佛在沉寂冰封的内心里有一团滚烫的火焰在霍霍的燃烧。

    终于有一天,这股火焰以不可挡之势猛烈的迸发了出来,席卷了丘翳风的全身,猛然起身的他呕出了数口腥臭的黑血,不但恢复了对嗓音的控制,躯体也大部回复了知觉,已经能够切切实实感觉到身体的存在。

    卢夫人木然看着雕花耧刻着双龙戏珠的床顶,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可他放不下两个孩子,尤其是小梓,她觉得一直以来自己为孩子做得太少太少,从来没有尽到过一个做母亲的责任,虽然几个月来一直在努力弥补,可是她觉得却越做越少,心里有太多的痛苦,但更多的是无奈和悔恨。

    卢夫人挣扎着做起来想要再去看一次自己的孩子,叫来了丫鬟小桃,颤巍巍的走向了卢梓的房间,开门的一刻她惊呆了,随即兴奋的差点晕倒,自己的孩子好了,他能走路了,再也不怕会被命运抛弃了,但愿上天保佑卢家,能够让他们两个孩子茁壮成长。

    ”娘亲,娘亲,娘亲”丘翳风哽咽了,看着面色灰白,骨瘦如柴的母亲,丘翳风跪在地上只是不停的喊着娘亲两个字,眼泪已是如泄闸的洪水朵眶而出。

    ”好,好,好,”卢夫人连续说了三个好字,挥手让丫鬟出去,让儿子把自己扶到床上去,精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好,甚至面上泛着一丝红润。

    该来的迟迟不来,该走的却总是无情的离去,拦也无法拦住,只留下满心的悲苦又向谁倾诉。

    ”夫人已经进去一个多时辰了,到现在还没有出来,不会有事吧,”小桃在院中侯着胡思乱想起来,”呸呸呸,乌鸦嘴,夫人那么善良,不像二娘那样对我们总是那么刻薄,还经常给我们奖赏,她老人家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恩,一定会的。”

    就在小桃信誓旦旦时,丘翳风的房内发出一声凄凉的惨叫,”娘----”,滑破了长空,远远传播了出去。听到声音的小桃,顿时摊在了地上,呜呜的也跟着哭了起来。

    第二章伤逝,前路?(上)

    ”哥哥,哥哥,下雪了,我们出去玩雪吧”,小丫头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兴奋的叫喊着。

    面对着自己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丘翳风却是不忍拂了她的意,微笑着说道:”好啊,哥哥教宁宁堆雪人去,走喽”随即牵着妹妹的手伴随着一阵”咯咯”的清脆笑声走出了卢家闲置在木仁巷中的老屋子。

    兄妹俩在雪地里玩的不亦乐乎,不一会儿一个歪七扭八的雪人就诞生在了丘翳风的手里,当然少不了旁边调皮小丫头宁宁的功劳。

    赧然的挠了挠头,丘翳风看着小丫头对着这个只能说是立起的雪堆拍手欢呼,心里涌动着的是从没有体会过如此之深的叫做幸福和快乐的感觉,他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这个妹妹一生一世,不辜负母亲临终前的嘱托。母亲,在丘翳风心里的地位没有任何人可以相比,而卢家如此对待母亲,他发誓一定会亲手将刘氏到手的一切统统毁掉。

    母亲是一个月前下葬的,生前为卢家兢兢业业的母亲恐怕根本不会想到,二娘和卢家的几位本族会做的如此决绝,谋夺了母亲的一切后,不仅不许她下葬在卢家祖坟,而且连丧葬费用也一分不肯出。丘翳风对所谓的卢家,已然彻底的绝望,反而是卢府的下人们凑出一些银两为卢夫人买了寿服和棺木,并找石匠刻好了墓碑,张伯和小桃千肯万求,用光了所有的银两,才从丁大户手里买下了城东葫芦坡上的一小块地方以便能让卢夫人下葬。

    丘翳风陪着母亲走完最后的一程,埋葬母亲的时候像疯了一般哭喊着,若不是下人苦苦拦着,他早已冲进了墓坑。

    母亲的去世,差一点让刚刚恢复的丘翳风再次崩溃,可是他有太多的事情放不下,最重要是他不能对不起母亲的嘱托,也不能让自己的母亲白死。虽然人们都以为他是个孩子,可他自己知道自己不是,至少不全是。

    母亲的死,他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里面有太多的蹊跷,但他知道这肯定与二娘脱不了关系。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小卢梓的昏迷也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丘翳风的灵魂会突然来到卢梓的身体,本该已死的孩子竟能在张氏的照顾下奇迹般的复活(张氏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深意的,正因为她事必躬亲的照顾,卢梓才没有再一次遇害,其中另有曲折,如有需要外篇会再做交代)。丘翳风想为卢夫人和小卢梓报仇,可是他现在还不能,因为不管能否成功,必然牵连小宁宁受累,所以他把痛苦和仇恨埋在心里,一点点学会忍耐,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机会,将卢家连根端起,让为富不仁的家伙们也尝尝痛苦的滋味,可眼前最重要的是照顾好年幼的妹妹。

    ”哥哥,我饿了,我想吃糯米糕行吗?”又蹦又跳了大半个时辰的宁宁刚回到屋里便向丘翳风问道。

    ”宁宁饿了啊,好的,哥哥给你拿糯米糕去,你乖乖的在家呆着啊,千万不要乱跑,外面有吃人的狼外婆哦”,丘翳风说着还拌了个鬼脸,逗的小妮子咯咯直笑。

    自从卢夫人去世以后,因为卢夫人的下人私自筹钱为她下葬,刘氏大怒,将其中的大半下人逐出卢府,照顾丘翳风兄妹没几天的小桃更是被卖到了台州,随后以另行安置为名将丘翳风兄妹俩赶进木仁巷旧宅,可见其心之毒。

    卢府新来的下人更只会对刘氏卑言屈膝,丘翳风兄妹身边渐渐再也没有下人来照顾,邻里淳朴的乡民常常来接济他们俩,而丘翳风偶尔去卢府取些吃食下人们倒也无人拦阻。

    丘翳风像往常一样进入侧门直接向偏房左边的窄石道走去,不大会就来到后宅,他径直穿过拱门,沿着小径向后宅中间偏左而立的一排房子走去,那里就是厨房的位置。

    ”张伯,张伯,您在吗?我是小梓”丘翳风边喊边向厨房走去。张伯是卢府的老下人,腿有些瘸,是卢夫人的同乡,七年前病宿街头被卢夫人收留,才免于一死,因此对卢夫人感恩带德,这次卢夫人下葬,亦是有他带头筹钱,而后料理丧事,采办物件皆由他办,事后被刘氏拿掉管事头衔,发配进了厨房。虽刘氏百般刁难,仍不改初衷,尽心照顾二小,后来受限不能出府,却费尽心力为丘翳风打通进出关节,让他能自由进出卢府,便利饮食,从而使得丘翳风小兄妹二人不至于饥寒交迫。

    丘翳风站在厨房门口又喊了一遍,还是没人答应,刚想进去,身后就传来一个幸灾乐祸的童音:”呦,呦,这不是卢梓嘛,还在找你的张伯吗?可惜你再也见不到他了啊,哈哈哈哈!”。说话的少年快步走到丘翳风身前,轻蔑的打量了一下他,道:”真是可怜的小弟啊,难道你就没有件新衣服穿吗?”

    丘翳风直接无视掉他继续向里走,身后的少年被激怒了,”哼,臭小子,本少爷的话你没听到吗?你不用白费力气再找了,除了牛老头外其他人都不在,我娘叫他们去前厅招呼客人去了,而你挂念的老东西不听我娘的话,昨天已经被赶回老家了,”,说完又得意洋洋的加了一句”嘿嘿,这就是得罪我娘的下场”。

    ”卢杞,你说什么?张伯被赶回家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张伯无依无靠,身上也没有了积蓄的银两,回老家,那岂不是…”丘翳风本来没想理会卢杞,可听到他的话,本来活泛的心,瞬间变的空落落,失魂落魄的向门外走去,却是连来拿糯米糕的事也给忘了。

    ”呦,小少爷来了,是来拿些吃的吗?实在不好意思,前厅太忙了,我去招了把手,现在才回来,恐怕让你等久了吧,嗨,您看我,尽顾着说了,等一下啊”,牛师父拍了拍头,走进了厨房,却也是将卢杞直接无视。不一会,牛师父拿来了一个纸包,递给了丘翳风,说道:”这里面有熟牛肉,还有小姐爱吃的糯米糕,小少爷,您拿好”。

    丘翳风这才想起来是要为妹妹拿糯米糕呢,不然妹妹又要挨饿了,于是伸出手来去接纸包。”不要给他”,话音刚落,卢杞已经抢身过来将纸包抓在了手里。

    牛师父呆立当场,脸色忽红忽白,嘴里嚅嗫着”少爷,这,这,……。唉”,长叹一声无奈的转身离去。

    ”想吃吗?”卢杞拿着纸包炫耀道,忽然眼珠一转,笑眯眯的向丘翳风递了过去,丘翳风不知他要干嘛,下意识的伸手去接,未曾想刚要触到纸包,卢杞已把手缩了回去。

    卢杞轻佻的打开纸包,拿起一个糯米糕便吃了起来,脸色忽然转冷,一边吃着一边说道:”自从我们兄弟跟爹娘回到钧州,你和你娘就一直欺负我们娘仨,无论我和大哥做什么事,你娘都会横加斥责,当真以为我们是泥捏的吗?”随即脸色有些怨毒的接着说:”尤其是你,自从我们到来,从不曾正眼瞧过我们兄弟,即便是下人,你也比对我们亲的多啊,你看不起我们是吧?你很讨厌我们是吗?可你凭什么?虽然我娘说你不过是个乡下女人的贱种罢了,不用答理你,可我做不到,我发誓我卢二少爷一定要给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好看。”接着话锋又一转,”想吃是吗?救你们兄妹这对猪狗不如的东西也配吃这东西?有种向你死鬼老娘去要啊,要不然你求我?兴许少爷一高兴,就赏给你也说不定呢,哈哈--”。

    腾,一股热血冲上心头,丘翳风的脸瞬间涨成酱紫色,紧攥的拳头关节处都已经发白。”你侮辱我没关系,可你辱骂我娘亲和妹妹,狗杂种,我要打烂你那张丑脸,撕碎你的臭嘴”丘翳风心里如是想着,已双眼通红的看向卢杞,带着满脸的怒意一步步逼向他。

    卢杞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脸色扭曲狰狞,心里没由来的怕了,连连后退了两步,瞬间改口道:”算了,算了,本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些吃的我给你了。”说罢将纸包放于锅台上转身就跑了。

    丘翳风本想追,可看了看锅台的纸包,叹了口气,将它小心的放进怀里离开了卢府,落寞的身影慢慢地走向城南木仁巷的小屋。不一会,在寒风呼啸的冰雪覆盖的长街深巷里,身着破棉袄的小小身影很快就没有了影迹。

    卢杞慌慌张张的跑向房间,路上却是越想越气,好小子,你有种,小爷我非要好好修理你一顿不可。不一会到了屋子里,向他哥哥说起这件事情是这般那般,不久,哥哥卢枸便想出一计,冷笑着说要好好折辱卢梓一番。

    第二章伤逝,前路?(中)

    仓丰县南城东部三木巷木谷巷口,一群孩子聚集在人们挖掘的积水坑旁的小树林里,唧唧喳喳的在说些什么,不久两个身穿窄裉绸服的少年走出树林,躲进了木礼巷口,而其余的孩子中分出一个小个子,跑向木仁巷,剩下的也纷纷躲了起来。

    不久小个子的身影又出现了,这次他的身后却跟来了个五六岁大,体格有些瘦小,但眉目间却透着沉稳的清秀少年。

    少年边跑边问:”小凌,你说的野兔有多大,还有别人见了吗?”。

    前面的小个子,叫小凌的孩子,面上发窘,红着脸支支吾吾的道:”啊,没,没,没人见,多大?小梓哥,我,我,我不知道,哦,那个,那个,他们让我说,说体,体,体肥,什么硕来着,反正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脸上都要急哭了,原来他正对丘翳风说话。

    ”他们说?体格肥硕?”丘翳风念叨着放慢了脚步,停下来忽然对着小凌问道:”小凌,看来你没说实话,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的是体格肥硕吧,是谁教你的?是不是大少爷?”。

    丘翳风之所以猜是卢枸,是因为刘氏所生的两个孩子中,卢枸聪明阴鸷,卢杞草包一个,虽然卢家去年为他们俩请了西席,可一年下来卢杞非但半点文墨未曾习得,反而屡教不改愈加粗劣。但是卢枸却颇为用心,又天资聪慧,所以每每得到先生夸奖,称他为可造之才。

    小凌本就胆小,禁不住丘翳风追问,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断断续续的将整件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述说卢枸如何如何设计教唆大勇他们,卢杞又如何如何拿给他父母加租逼迫,讲到后来愈加泣不成声,因为他怕骗不来丘翳风会回去挨打,爹娘又要多交租子了。

    丘翳风看了看小凌,伸手将他拉了起来,眼神平静的看着前方的小树林,温和的说道:”走吧,快点,不要让他们怀疑了,你走在前面就是”。

    看到远处出现的两个身影,一个看似十来岁的孩子兴奋的说道:”看不出来,胆小鬼小凌还真有点本事,竟真把那小子骗来了”。

    ”大勇哥,我们怎么办?”,”大勇哥,我们过去吧”,”大勇哥我们开打吧”,……,其余的孩子七嘴八舌的说道。

    ”都给老子滚一边去,老大还没发话呢,吵什么吵”,一个长着大龅牙的孩子故作凶恶的喊道,随即酒糟鼻子一翘,腆着一副笑脸跑到大勇身边,又是捶肩,又是揉背,还摸了摸大勇的胸部,吞了口口水后满脸谄媚的问道:”大勇哥,你那么雄壮,我们都听你的,您说咱们怎么办?”

    大勇倒显的颇为受用,笑道:”狗蛋,你行啊,有长进,”接着又一瞪眼对着群小道:”妈了个扒子的,都吵什么,待会他来到跟前了一起冲出去不就得了,一群苯货。”骂完还十分得意的心想,”戏文里讲的关二爷那样的英雄,都应该是像我这样虎躯一震,王八之气四溢的吧,不过为什么要王八之气呢?老虎之气不更好,搞不懂”,但是越想却越觉得自己是个大英雄,于是身板挺的更直了,头也只差后仰。

    转眼间,丘翳风跟着小凌来到了树林,抬眼看了看埋伏的众人,有用草盖着头的,露个老高的屁股在土堆后面,有藏树后的,还不时抠抠鼻屎,有趴在草丛里的,竟在抓着蝈蝈。

    ”小的们,跟我冲啊”大勇狂吼一声,带头冲了出去,血腥从这里开始。

    ”哎呀,小虎你个混蛋,竟然在这里拉屎,害我踩了一脚”,一个穿蓝衣服的孩子道。

    ”萁子,你踩我脚了,不要乱跑了好不好”大勇身后的一个孩子。

    ”狗剩,别在那捂斥了,那小子跑前面去了”,穿蓝衣服的孩子檫完脚,对着跟前闭着眼睛在原地抡膀子的孩子说道。随后俩人又一次加入了追逐。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七八个孩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把丘翳风收拾掉,虽然丘翳风脸胛浮肿身上到处是脚印、手印,但是这几个孩子也没有不挂彩的。随着体力的消耗,几个孩子渐渐把丘翳风给围住了,一个个咬牙切齿,仿佛要择人而噬,丘翳风叹了口气,心想”看来今天凶多吉少了,卢枸,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如此会算计,过了这次,我一定饶不了你”。

    看着大家围着丘翳风撕打,”打他,打他,打死这个臭小子,敢踹我裆部”,狗蛋在外围又跳又叫的喊着。

    没过多大会,丘翳风就被这帮孩子放倒了,他只是抱着其中一个最壮实的孩子撕打,任由其他人的拳脚落到身上。

    看着丘翳风被打倒在地,卢杞得意洋洋的道:”哈哈,看你个小畜生还嚣张不嚣张,打,打,给少爷我狠狠的打”,双手还跟随比划着,随后又转过头来崇拜地对着卢枸道:”大哥,你真厉害啊,这么好的主意你都能想的到”。

    卢枸温和的看着弟弟,道:”二弟,做事要用脑子,为兄可不想你像那帮泥腿子的贱种那样,即使将来空有一身蛮力,也只配一辈子给别人卖命”。卢枸真可以说是绝顶聪明,年纪小小就有了不输成年人的心智。

    ”大哥,那怎么会呢,不是还有你么?不行我和娘就靠着你呗”,卢杞应道,心里却在想,”大哥怎么会说这些,真搞不懂他的意思,算了,看臭小子挨打才是正事”,却是越看越兴奋,仿佛他也是其中的一分子。

    ”只可惜大哥身患绝症,命不久矣,又如何能照顾好你们,唉”,卢枸悲凉的想道,随即将眼光投入到被围殴的丘翳风身上,看到他如此聪敏倔强,没由来的一阵愤怒,眼神阴冷的嗤道:”哼,小杂种挺硬气,不过我有的是法子整治你,咱们走着瞧便是。”

    ”就是,就是,臭小子他再倔强,只要有大哥你在,咱们兄弟俩也一定能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卢杞应和道。

    丘翳风已经被打的遍体鳞伤,脸上也流满了鲜血,,可是强忍着一口气,始终不曾求饶,这帮孩子打着打着竟对他生出了惧意。大勇也害怕了,心想这次也差不多了,让他们踹几脚,放了这小子得了。

    事情往往都不如人意,便在这时,就出现了差池。

    正在众小越打越怕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正在踹着丘翳风的狗蛋,抱住丘翳风喊道:”你们这些坏人,不要打我哥哥,坏人,坏人,呜呜,呜呜,……”。

    丘翳风刚想站起来,大勇走过来一把纠起宁宁,便是往外一甩,嘴里吼道:”小屁孩滚开”,直接把宁宁摔的打了几个骨碌。

    宁宁爬起来嚎啕大哭:”坏人,娘亲,坏人打哥哥,呜呜,打宁宁,宁宁好疼,呜呜,呜呜……”。

    丘翳风双眼血红,嚎叫着一下将大勇扑倒在地,对着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大勇疼的对丘翳风猛打猛踢,可丘翳风毫无所觉般死死地咬着,半丝不曾放松。

    看着大勇在那痛嚎,其余几个孩子慌了,七手八脚的过来拉扯他俩,扳头的扳头,掰肩的掰肩,伴随着大勇杀猪般的惨叫,硬生生的把丘翳风拉了起来,而大勇的脖子竟然活生生的被咬下来一块血淋淋的鲜肉。

    大勇捂着伤口,像疯狗一样冲上去对着丘翳风一顿拳脚相夹,旁边的几个孩子见状赶紧将他死死的拉住,拖拽着离开了,直到很远还能听见大勇的嚎叫,”疯子,疯子,真他妈是个疯子”。

    躲在墙角的卢家兄弟也被吓呆了,从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卢杞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丘翳风更是哆哆嗦嗦的念道:”完了,完了,不会打死了吧!”。

    卢枸也极端惊鄂,首先想到的是离开此地,不耐烦道:”罗嗦什么,快走,就当从没来过这里,无论谁问起来就说不知道,听到了吗?”,说到后来已经声色俱厉。

    见哥哥说的如此严肃,卢杞唯唯诺诺的应了,紧随其后一路奔向卢府。

    丘翳风忍住撕心裂肺的剧痛,挣扎着爬了起来,还未站定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就传来,颤巍巍的趔趄两步,竟强忍着没有倒下。艰难的走到妹妹跟前,向还坐在地上的小姑娘伸出了手,脸上努力地想挤出一个微笑,可是面部都肿的不能在肿,又如何能够做到。

    宁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