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红楼同人]红楼之贾蓉

[红楼同人]红楼之贾蓉_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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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着摇头,两世为人,只有这么一个真正的母亲,怎可能不悲不痛?

    贾甄氏的身形晃了晃,继续劝道:“你这番作为,又如何对得起陈院长的教导?难道你要一世消沉?你和我说过的保家卫国之志呢?”

    贾蓉猛地抬起头来,满面泪痕,却见屋内根本没有贾甄氏的踪迹,烛光依然在白色的蜡台上跳动着,而贾蔷也依然跪在那里。贾蓉摸了摸脸,满手的泪水,分不清刚刚是梦还是真。

    贾蔷担忧地望着贾蓉问道:“哥哥,你怎么满脸的泪?”

    贾蓉喃喃道:“我好似做了一个梦,不,自从母亲死后我就一直在做梦。”

    “什么?”贾蔷奇怪道。

    “没什么。”贾蓉擦掉泪水说道,“我已经醒了。”

    贾蔷看着贾蓉确实好些了,之前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不会笑也不会哭,只会默默做事。“伯母走了,还有我和先生在你身边。”

    “嗯。守满七七,我就把母亲放在心底。”

    贾蔷白日要去翰林院点卯,夜间要去守孝,而贾蓉又是一副丢魂的模样,这几天他真称得上是心力交瘁。眼见贾蓉恢复过来,总算松了一口气。

    五月初三是薛蟠的生辰,薛家早就没住在荣国府,自然也不用避讳宁国府的丧事,摆酒办了起来。

    薛宝钗特意向恭睿亲王的三郡主请了一天假,回薛家庆贺薛蟠生日。三郡主念及年初时母妃微恙,薛宝钗自请将及笄礼小办,就多准了几天假,又赏了金、玉如意各一柄。

    王子腾夫人作为嫡亲舅母自然出席了薛蟠的生辰,不过王夫人却因为旧债未还以身体欠佳推脱了,只备了一份薄礼。薛姨妈看着礼单暗暗冷笑,这些银子若是舀出去生钱,半个月的收益都不止这些。

    王子腾夫人见着薛宝钗皓齿明眸、端庄娴雅,赞道:“我这外甥女只怕是有大造化的。”

    “我这妹妹就是神仙妃子也不让了!”薛宝钗在薛蟠眼里那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他有什么好玩好吃好用的都会惦记着薛宝钗。

    “舅母谬赞了。哥哥,这是三郡主赏赐给你的。”说着薛宝钗取出一柄金如意来。

    王子腾夫人笑道:“瞧我说的没错吧?这份体面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薛宝钗颔首一笑,并不作答。

    薛家在京城的亲眷并不多,几人吃了酒、看了戏,就各自散了。薛宝钗取出另一柄玉如意递给薛姨妈,也称是三郡主赏赐。薛姨妈却收敛了喜色,说道:“我儿,家中铺子收益越来越差,有的甚至亏空,如今薛家已经在吃老底。”

    薛宝钗叹道:“哥哥年轻,又不懂得什么从商之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薛蟠闻声走进来,问道:“母亲、妹妹在说什么体己话呢?”

    “在说京都的铺子亏空呢,哥哥,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薛蟠面有愧色,回道:“都是哥哥不顶事。我痴长你两岁,却事事要妹妹担忧。如今文不成武不就的,我还是去做买卖吧。”

    薛姨妈说道:“你若真是如此打算也好,只怕你现在说的好听,过几日就抛到脑后了。”

    “我在王家族学里四书五经虽然没学到多少,却看到王家贫寒子弟潜心向学,想想往日的糊涂日子真是惭愧。如今我已经有段日子不曾跟人出去吃酒了,只有交好的家中摆酒才去一趟。”

    薛宝钗笑道:“都说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可见这王家要比贾家好上许多。若能脱了商贾的名声自然是好的,不过哥哥此时再去科举只怕是来不及了。哥哥若能潜心经商,以后我和母亲也算有了指望。”

    “我本以为不去念书科举母亲和妹妹要伤心,一直不敢提去经商的话。”

    “我的儿,你只要做个正经差事,我哪有不欢喜的呢?”

    薛蟠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道:“谁让妹妹精通诗书,父亲又从小说要念书科举。”薛父自然是希望儿子能博个功名,脱了最末的商贾一流。不过薛蟠这种完全不可能考取功名的情况,自然还是ca持本业为好。但是薛父死后,又有谁会告诉他这些呢?

    薛宝钗又在家中住了一日,第二日就赶回恭睿亲王的府邸,带了一些薛蟠搜罗给她的小玩意到府里分送给小丫鬟们。又特意备了一份奇巧精致的献给三郡主。

    薛蟠放下心事,也不再去王家族学点卯了,每日去各个铺子逛逛,学习经商。薛家有个当铺总管事叫做张德辉的,年过六十,是薛父身边的老人,精明能干又忠心。暗中观察薛蟠好几日,发现他诚心学习,就时不时指点一番。

    薛蟠将此事告诉薛姨妈,薛姨妈笑道:“他是你父亲跟前的老人了,有他指点是好事。”第二日,薛姨妈就命人将张德辉请来,在书房中薛蟠款待酒饭。她自己就隔着帘子嘱托张德辉指点照管薛蟠。张德辉满口应下,此后更是用心提点不提。

    ☆、37炎夏奶冰格物致知

    眨眼间已是六月末,贾甄氏的七七已经过去。铁槛寺毕竟是贾家的家庙,并不适宜长期守孝,贾蓉就在寺庙附近买了一个庄子,住在里面守孝,将宁国府的事情交与赖升打理,每隔几日,他会抽了账目盘查。

    贾蔷休沐日的时候,贾母也派人请过他,不过贾蔷都以为亲人守孝推托了,贾母也看出了贾蔷的心思,而且贾蔷已经出了五服,她也管不到他头上,慢慢就把撮合他和史湘云的心思放下了。

    官员可没有寒暑假一说,即使是炎炎夏日,也得按时点卯。这一日傍晚,贾蔷打着扇子从翰林院走了出来,翻身上马往宁国府奔去。

    “赖升,冰窖里的藏冰都备好了吗?”

    “回蔷二爷的话,都备齐了,马车也在府外候着了。”

    “快出发吧!哥哥只怕热死了。”

    贾蔷骑着马,后面跟着两辆马车,里面存了冰和一些时新的果品,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郊外奔去。

    贾蓉舀着帕子给贾蔷擦了汗,说道:“我这是在守孝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在度假。以后别再送这些果子过来了。”

    “又没人规定守孝不能吃果子。”贾蔷神秘兮兮地说道,“今天啊,我给哥哥送了一样好东西。”

    “我瞧出来了,今日是两辆马车,是什么东西劳你兴师动众的?”

    “你随我来。”贾蔷拉着贾蓉的手往后院走去。

    贾蔷将大马车前面的帘子一掀,一股凉气扑面而来,里面赫然是一个肚大口小,顶部盖有盖子的大木桶。

    “你怎么把冰桶运过来了?”冰桶的功效类似于现代的冰箱,宁国府每年夏日都要使用的,贾蓉早就见识过了。

    “这庄子实在简陋,更别谈冰窖了。炎炎夏日,没有冰怎么过日子?哥哥你说放哪里?”

    贾蓉哭笑不得,说道:“那就放在书房里吧,晚间郊外凉爽倒不需要如此。不过以后别再运了,我还在守孝,如此作为有心人是要参奏的。”

    贾蔷闷闷道:“知道了。”

    “先生那边有送冰过去吗?”

    “自然送了。不过先生年纪大了,吃不了冰镇的东西,只能降降温了。”

    “可惜我大孝在身,不便出门,你就多往先生那里走走。”

    “我省得的。哥哥,我还带了冰鉴和牛乳,你给我做那个好吃的奶冰。”说着,贾蔷舔了舔嘴角,很是回味。

    贾蓉笑道:“还是这么贪嘴!”

    “还是哥哥厉害,竟然能从古书里翻出奶冰的制作方法。”奶冰是现代冰激凌的原型,由元世祖忽必烈发明,他为了防止制作工艺外传,特意颁布了一条除皇室外不允许制作的敕令。后来由马可波罗传到了欧洲,慢慢演变成现代的冰激凌。不过从古书里翻出配方之类的话都是贾蓉的借口,忽必烈发明的奶冰只是冰、奶酪、水果的混合物,与贾蓉按照现在工艺改造的冰激凌相比,其美味程度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贾蓉不置可否,笑道:“我看你送冰是假,让我做奶冰是真。”

    贾蓉闲赋在家,除了看百~万\小!说确实没什么好做的,不过他已经考取了进士,科举已经跟他无关了。贾蔷这么一提,他就动了心思。大周朝是将商贾之人视作最低的,而贾蓉毕竟不是原装货,有钱才好办事啊!冰激凌其实渊源于元朝制作起来并不复杂,主要材料就是牛乳、鸡蛋、砂糖、水果与香料,当然还要一个能制冷的冰窖。

    本来贾甄氏留下的铺子里就有位置不错的酒楼,但是贾蓉毕竟在孝中,不方便经营此事,就将此事与贾蔷商议,用了贾陈氏的铺子。至于外面打点一事,则由赖升出面。而早前因为姨娘佩凤一事立功的紫玉,被贾甄氏认命为针线班的管事娘子。如今宁国府里贾珍的姨娘通房们早就被打发到寺庙里,因此府里正经主子就两个半:贾蓉、贾蔷,还有半个是焦大。针线班子没多少事情要管,紫玉自告奋勇去打理奶冰铺子。贾蓉考虑到紫玉精明能干不让须眉,而且女子对于女性、小孩的心思把握得更准些,就准许了,不过紫玉在外只能以男儿装扮示人。紫玉对此也无异议,反正她早就存了不嫁人的心志。

    因此奶冰铺子是归于贾蔷的,明面上打理的是赖升,实际的管事是紫玉,背后的靠山是贾蓉。

    定下管事后,就是选聘厨子。因为制作方法简单,并不需要技艺高超的厨子,贾蓉就从宁国府选了几个可靠的家生子,提了月例,然后一人负责一道工序,并且要求几人保密。在大周朝,凡是身怀绝技的,都会留一手,毕竟“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所以众人对贾蓉要求保密也没有任何异议。

    夏日里毒辣的太阳就是最好的推销员,没几日,奶冰就在京都上层走红,毕竟冰块的成本高,奶冰的定价也不算低,一般人家也就只能尝个新鲜。紫玉还推陈出新,将一些可以食用的有色食材磨成粉,推出各种彩色的奶冰,深受女子与小孩的喜欢。因此这奶冰铺子一开门,就有一群小厮在外面排队,为府中的主子们买奶冰。

    自从奶冰获得了成功,贾蔷也对经商有了兴趣,不过兴趣归兴趣,他的主业还是在翰林院里修史。可能从小耳濡目染,贾蔷对于人情往来一事也颇有心得。经常进献一些奶冰给翰林院的上司、同僚。一点吃食而已,也算不上什么贿赂,众人也就接受了。有些年轻的自己也喜欢吃,而那些年纪大的吃不了冰,不过家中自有女眷和小孩子喜欢。翰林院里的那些老古董们在这里呆久了,平日里的爱好就是为难这些新人。不过如今舀人手短、吃人嘴软,对着贾蔷时虽然不会笑但是起码不会板着脸了。

    虽说民以食为天,奶冰铺子的成功并没有让贾蓉将目光投向吃食一块,毕竟,在他心里还是存了一个远大志向的。不过这事也拓展了他的视野,贾蓉暗地里开始寻访一些能工巧匠,想要尝试制作大周朝科技可以实现,但是没有人设想到的来自于后世的东西。比如之前给陈仁设计的轮椅缺少的刚性弹簧,即使不能发明出来,只要能将这弹簧改得更为精巧细致些,那么投石机就不会那么笨重,大大减轻了军备的运输压力。

    贾蓉写信给陈仁,信中详细交代了自己的想法和用意。陈仁对此很是支持,不过他的整个仕途都与工部没有什么交集,因此无法给贾蓉帮助。贾蓉本也没想让陈仁这么大年纪了还来ca心这种事情,他打着“孝”的旗帜,借口要为年迈的陈仁制作精巧的代步工具,四下派人去寻访墨学子弟和民间工匠。早前制作过轮椅的工匠得信后也为贾蓉牵线,贾蓉因此结识了不少有名的民间工匠。

    贾蓉就在郊外庄子里着书,将自己想到的一些可能有用的东西写下来,然后与这些工匠商议实现的办法。虽然工匠的地位比较低,但是就像商人一样,地位低不代表收入低。京都多的是富贵人家,他们时不时置办个院子、修个园子,有名的工匠忙时还真是难求。

    民间工匠难找却容易结交,而工部官方的工匠好找却不容易结交。而且贾蓉又在孝中,无法入仕与他们结交。幸好贾家有个在工部做员外郎的贾政,贾蓉依然以孝的名义请他代为牵线。贾政本就是个孝大于天的人,满口应下。

    工部的那群人,对于迂腐的贾政是不太上眼的,不过贾家的地位摆在那里,皇宫里还有一个妃子,也没人敢明着给他甩脸子,打算敷衍一番就了事。

    贾蓉自然也不是靠着银子结交他们。他的这些来自后世的奇思妙想是吸引这些工匠的利器。一个行业能做到大师境界的,大都是真正痴迷于此的。贾蓉虽然画不出图纸,但是他很有想法。这些工匠跟他交流一番,很多被他的想法吸引,开始真心与贾蓉结交。而贾蓉也时常感叹大周朝人的聪慧,有时候他说出一个东西,自己都不清楚原理,这些工匠就能给他做出来!

    这些产品的发明与改造只是一个铺路,贾蓉最希望的还是能制作出可以媲美海上霸主的高桅船只来。而大周朝的大型船只的制作技术是由官方垄断的,太上皇又是施行“寸板不得入海”的,贾蓉也只得暂时将这个想法压在心底。

    贾蓉的这番动作自然有人报告给徒棣,不过贾蓉是借着给尽孝给陈仁制作东西的名义的,也挑不出毛病来。何况,陈仁早就将此事与徒棣报备过,徒棣本就希望做“汉武帝”一样的人物,就放任着贾蓉。

    日子就在贾蓉的匆忙中飞逝着。伏暑已过,金桂飘香。

    这一年八月,贾政又点了学差。贾珍故去后,贾蓉作为贾氏一支的长房子孙接任了族长一职,贾政祭拜宗祠的事情也由他出面主持。八月二十日,贾政拜过宗祠及贾母启程,荣国府众男丁送到洒泪亭方回。

    由于是点学差,不能携带家眷子女,贾政只带着几个小厮就离开了。贾政走后,二房里王夫人更是一手遮天。而大观园里又有很多新的项目要采办,这一处要栽花那一处要种树的,王夫人手头又紧了。高利贷她是不敢借了,那利子钱已经把她吓着了。而薛姨妈那里也是开不了口了,不过即使开了口,也是借不到了的。

    巧的是,王夫人陪房周瑞家的女婿冷子兴,他是做古董生意的,仗着荣国府的权势强收了一户落败人家的家传宝物。这户人家将冷子兴告上了衙门,冷子兴就叫女儿来王夫人处求情。王夫人通过贾家、王家的关系网很快将此事解决了,不过也因此尝到了权力的好处,派了周瑞去外面打点,接办官司。

    都城四周有的是有钱没权的人家,王夫人因此捞了不少银子。不过她却没有想过把欠薛姨妈的银子还上,先将自己填进去的嫁妆慢慢补上。

    ☆、38、冰雪逢春梅家悔婚

    38、冰雪逢春梅家悔婚

    薛蟠跟着张德辉学了几个月,对于经商一事也略有些收获,也明白银子来得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花起银子来自然也不像以前那般大手大脚的。

    时过十月,张德辉今年打算回家过年,顺便路上再做一笔买卖,就提前向薛蟠请辞。薛蟠问清了缘由自然就准许了,不过却要求跟着张德辉一起回去,长些见识。

    张德辉进言道:“这一来一回的要好几个月,大爷还要打点京中事务,只怕是脱不开身的。”

    薛蟠如今性子沉稳了一些,不像以前那般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他解释道:“前阵子族弟薛蝌来信,他的胞妹薛宝琴早年由族叔许配给都中梅翰林之子,梅翰林外任期届满,今年就回京,他要领着妹妹进京发嫁。母亲说过薛蝌来了也可以帮衬着我。”

    张德辉颔首道:“薛蝌此人确实稳妥,不过大爷还是先请示一下太太吧。”

    当晚,薛蟠就将要跟着张德辉出去学做买卖的事情说了,薛姨妈想到儿子开始慢慢撑起这个家,很是欣慰。第二日又摆酒谢过张德辉不提。

    却说薛蝌本就打算进京送妹妹嫁人,听闻王熙凤之兄王仁也正要进京,就约了一道,互相有个照应。此时王家的船上已经有了三户人家,另一家是邢忠夫妇及女儿岫烟。那邢忠是邢夫人的兄长,这家人是进京来投奔邢夫人的。后来半路又遇到李纨的寡婶,她带着大女儿李纹,二女儿李绮上京,四家人沾亲带故的,自然是凑到了一起。

    邢忠夫妇俩都不是好相与的,仗着妹妹嫁给了贾赦,其他人都是晚辈,俨然以主人自居,却也不想想他坐的是谁家的船,吃用是谁提供的。这还没进京呢,就开始摆谱,邢岫烟时常因父母的无理而感到尴尬,事后向诸人致歉。薛蝌秉性忠厚,不喜欢那种盛气凌人的女子,这一来二去的,他就喜欢上这个端雅稳重、温厚平和的女子,觉得她将来定是一个贤内助。

    四家人到京后,就各自投奔亲戚去。薛蝌带着胞妹薛宝琴投奔薛姨妈,王仁去王子腾家,邢忠一家及李纨寡婶一家投奔荣国府。

    薛蝌相貌出众又举止有度,很快就得了薛姨妈的欢心。因薛蟠随着张德辉出去做生意,薛蝌自然就暂时接手了薛家在京都的铺子。薛蝌家中虽然不如薛蟠富有,但是在经商见识方面却比薛蟠强了不知多少倍。早年薛蝌之父在分家后就领着薛蝌兄妹二人云游四海做买卖,甚至连当初太上皇还不曾彻底海禁时,与海上邻国做过交易。读万卷书不如行路,这份见识和气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很快薛家在京都的老管事们也接纳了他,甚至有人暗叹若是薛蝌与薛蟠的出身换一换,薛家也未必如此落败。

    薛家的生意自有一套运作模式,管事们又接纳了他,很快一切就上了轨道。

    一日,薛蝌早早结算完账目,请了薛姨妈吃酒。

    酒饭用毕,薛蝌起身作揖道:“伯母,侄儿有一事相求。”

    薛姨妈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暗道原以为薛蝌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这才个把月就开始摆谱了,不过薛蟠不在,她又不能出去抛头露面的,也只能依仗薛蝌。她心中如此想着,嘴上也就客气地回道:“你双亲亡故,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这个做伯母的说。”

    “进京时,我有幸与邢家同船,仰慕刑家小姐知书达理,还盼伯母为我做主。”说着,鞠躬拜了一拜。

    薛姨妈笑道:“这是好事,赶明儿我选个好日子,去趟荣国府。”至于邢岫烟到底是不是薛蝌的良配却不是薛姨妈所ca心的,总归又不是她的儿子。

    薛蝌真心实意道:“侄儿谢过伯母。”

    ――――――

    邢夫人在闺阁时就不喜欢她的哥哥,只不过长兄如父,她不好反抗罢了。嫁给贾赦后,邢夫人借着贾蓉发作,将邢忠塞的两个陪房给发卖了,换上了两个真正忠心自己又精明能干的嬷嬷,这才在荣国府有了些地位。起码在大房里,没人敢真的跟她叫板。前阵子贾赦闹着要贾母房里的大丫鬟鸳鸯,她嘴上应了,背地里马上把话透给了贾母。贾母狠狠发作了贾赦一顿,贾赦最后只得灰溜溜的用自己的私房钱买了一个名唤嫣红的丫鬟。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仰人鼻息的小姑娘了,邢夫人想着往事,嘴上吩咐道:“将岫烟的月钱拨出一半作她父母的用度。”谁让她不好过了,那人也别想好过!

    邢忠也不是蠢人,自从那两个陪嫁被打发走,他就知道这个妹妹不一样了。不过,有便宜不占是傻瓜,京都里样样都贵,在荣国府里白吃白住还有银子拿,傻瓜才赌气走呢!面子这种东西,能当银子使?反正邢夫人是不敢把他们一家子从荣国府赶出去的,除非她不想做人了。而且,他还存了一个打算,借助荣国府的权势,给女儿谋个好人家。

    薛姨妈挑了一个宜出行的好日子,来到了荣国府。王夫人一听薛姨妈来了,想到欠她的银子,忙叫人摆酒设宴。早前薛姨妈在荣国府住着的时候,贾母也没少收薛家的东西,因此贾母也很给面子的出席了宴会。贾母都出席了,邢夫人、王熙凤自然也巴巴赶了过来。不过,薛姨妈却指明将邢忠的媳妇也请了过来。

    邢忠媳妇一进来就被薛姨妈的富贵闪到了眼,又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三人都笑眯眯地跟薛姨妈闲聊,更是羡慕。

    用了饭吃了酒,又请梨香院的优伶们做了几出戏,宾主尽欢。

    薛姨妈抿了一口茶,切入正题道:“我有个侄儿名唤薛蝌的,品貌端正又有本事,美中不足的是双亲都已故去。”

    在座的都不是蠢人,从薛姨妈特意邀请了邢忠媳妇早已经察觉了一些端倪。王夫人早前因贾元春省亲的疏忽与薛姨妈闹得很不愉快,又欠了她不少银子,早就想与薛姨妈重新修好,主动接话道:“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能有这福气呢!”

    邢夫人早就想赶邢忠一家子走了,邢岫烟的月钱确实是从公中出的,但是邢忠夫妇的用度都是她出的!而克扣邢岫烟的月钱看起来,那可是一半呢,实际上呢?一共才二两银子。“不是我自夸,我这侄女啊,那可真是端庄稳重、知书达理!子,你说是吧?”

    能说自己的女儿不是这样的吗?邢忠媳妇默默腹诽道,不过她也对这门亲事很满意,看薛姨妈受到的待遇,就知道薛家是如何人家了。“姑奶奶谬赞了。邢家小门小户的,只怕是高攀不起。”

    贾母笑道:“依我看蝌哥儿、岫烟都是个好的。今儿个我就倚老卖老做个主,将两人的亲事定下吧!”

    众人皆笑着称是。

    邢忠本就是个攀附权贵的,听了媳妇如此形容薛家富贵,对这门亲事也是非常满意。

    如此,薛蝌和邢岫烟的婚事就顺利定了下来。两家都是小户人家,自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好在邢忠夫妇对外不怎样,对自家女儿还是不错的,来京也是为她找好人家,早早就给她备下了嫁妆。

    入冬以后,贾蓉的奶冰铺子又开始卖后世的奶茶,贾蓉直接采用了后世的名字,就叫做奶茶,而奶冰铺子更名为奶品铺子。奶茶只要有牛乳和茶叶就能制作出来,能否成为美味的关键是两者的比例。不过这一回却不是单单面向上层社会,改走了平民路线,当然那些穷苦人也是吃不起的。采用好茶叶,制作精细的,自然就是上层人士吃的;采用粗劣茶叶,牛乳里兑了蛮多水的自然是面向大众的。不过有奶味掩盖,茶叶本身是否粗劣大家也不太吃得出来。

    薛蝌观察这家奶品铺子很久了,京都的水都是很深的,谁知道一家不起眼的铺子后面是不是就有一个了不得的靠山呢?而这个铺子生意兴隆,却没有人效仿,一方面是这东西太过新奇,不知道配方,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这家铺子背后的主子是有些手段的。所以,薛蝌也只是看看,他现在说好听点是协助薛蟠理事,说难听点也就是个大管事,只要妹妹安然出嫁,自己再娶了邢岫烟,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也挺美的。

    不过,很快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薛蝌想要平淡度日的想法。

    这事要从薛宝琴的婚事说起。

    早年薛家皇商的名头在外,又与贾家、王家联姻,薛蝌父亲又与薛蟠父亲亲近,梅翰林那个时候还没功名,自然愿意与薛家结下之好。不过如今,薛家只有一个不顶事的薛蟠,已经有了没落之迹,而梅翰林现在有了功名做了官,就开始看不起商贾出身的薛宝琴。更何况,薛宝琴父母双亡,实在是个命硬的,梅家哪里吃得消?但是梅翰林又不想落人口实,说他是个捧高踩低的,于是他就打算拖着。反正他家儿子等得起,等不起的只有女方。

    其实薛蝌也察觉了其中的弯弯道道,因此听到梅翰林外任期届满,今年就回京,马上就领着妹妹进京,希望尽快把妹妹的婚事办妥。

    梅翰林全家回京后,薛蝌就递了帖子上门。梅翰林很是客气地接待了他,不过对于婚约一事绝口不提。

    迂回失败,薛蝌只得主动提道:“先严早年给妹妹与令公子定了亲,如今妹妹年纪也差不多了,两家是不是把婚事给办了?”

    梅翰林推脱道:“有高人给小犬算过一卦,说是小犬不宜早娶,否则就有大灾。”

    “既如此,梅大人打算何时结亲?我们两家先把日子定下,我也好给妹妹准备嫁妆。”

    面对薛蝌的步步逼近,梅翰林终于恼羞成怒道:“我儿怎可能娶商贾之女?你如此不识时务,非要撕破脸大家难看!”

    薛蝌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愤而甩袖离去。这样的亲家,妹妹即使嫁过去,也不会有好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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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薛蝌父亲弄过海上贸易,所以我打算用上这俩兄妹。然后薛蟠比以前好点了,但是底子摆在那里,是不能逆袭的。皇商薛家最终还是要拜拜的,不过比书里要好些。

    话说薛家儿子都是妹控啊~为嘛我就没哥哥呢,打滚~

    薛宝琴与梅xx没在一起,是刘心武的说法,正好又跟本文剧情发展切合,我就采用了。

    第一次入v,忐忑中……

    买v的各位亲留个爪哈,默默支持什么的多不好哇~

    ☆、39 薛蝌之志贾蔷饮醋

    39薛蝌之志贾蔷饮醋

    当晚,薛蝌喝得酕醄大醉,薛宝琴本就是个玲珑剔透之人,询问了小厮薛蝌白日去过哪里见过谁,就明白了七八分。

    第二日,薛宝琴亲自做了醒酒汤给薛蝌吃。

    薛蝌也知妹妹玻璃心肝,惭愧道:“都是哥哥不顶事,才害得你……”

    薛宝琴却道:“我们从小随着父亲四处游历,何其潇洒肆意。我本就不喜困坐在闺阁之中,若能遇到素性爽侠,不拘细事的人,与他仗剑天涯才是真正的良缘。梅家薄情寡义又是严苛世家,我即使嫁进去也未必开心。”

    薛蝌惊讶地看着薛宝琴,他素知妹妹大胆想法与一般女子不同,不曾想她竟然存了这样的念头。“女子持家生子才是正道,妹妹何来如此的想法?”

    “我并不是不知道如何做个贤妻良母,只不过我不爱那贤妻良母。如今就我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我们又是商贾出身,讲究那么多礼法规矩给谁看?既然没了约束,按着自己的本性去做,又有什么不好的?”

    薛蝌隐隐觉得妹妹这番话是不对的,但想来想去,竟也没想不出到底有哪里不妥,只得说道:“既然你不喜规矩多的人家,我就给你寻个小户人家。总归,你不嫁人,我是不会娶妻的。”这是薛蝌宠爱妹妹的方式。

    薛宝琴扑哧一笑:“我若是这辈子都不嫁人了,邢姐姐岂不是要怨死我?”

    提到邢岫烟,薛蝌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好哥哥,别为我忧心了,早点把邢姐姐娶进门吧!”

    薛蝌以己心推置她心,也觉得将邢岫烟拖成老姑娘不是好事,就请了薛姨妈出面,正经的请了媒人去聘她,两家算是正式开始议亲。

    而同时,薛蝌经此一事,也深感权力与金钱的重要性。若他也如贾家那般是权贵人家,若他也如薛蟠那般是皇商出身,妹妹的婚事就不会无疾而终了。至于入仕,薛蝌并没有想过。他有自知之明,以他的学问人脉,即使最后真的运气好中举了,将来也不过是一个芝麻官,依然是被人踩在脚底下的。唯有经商一途,是他熟识的领域,若能如陶朱公一般,谁还能看低了自己呢?

    薛蝌将自己想要自立门户的想法与薛姨妈说了。薛姨妈早就见识过薛蝌的本事,又想到自己儿子虽然改了许多,但毕竟那烂底子在那里,不愿意薛蝌离去,就暂时敷衍他回去。

    薛蝌一走,薛姨妈马上让丫鬟去薛宝钗处递话,与她商议对策。

    薛宝钗听了丫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