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世劫之翘丫头》
笑着看你死
一缕触目惊心的鲜血顺着鹰翘的嘴角流下,她知道自己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微微侧过头,迷离的双眸扫了一眼秋日的暖阳。
这是个深秋的季节,映入眼帘的尽是满地残枝败叶,凋零一片。
狂风卷起地上的尘埃,飘散在空中,分不清哪是沙,哪是枯叶。
这样的季节,注定是萧瑟而凄凉的,就如同她此时的心情。
血已经快流尽了吧,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
清冷漠然的眸子看向站立在席台上的两人,心里面一阵揪心的疼痛。
自己竟然会落到这般境地,曾经的信赖和宠爱这么不经敲打,一触即灭,所有的柔情蜜意全都如泡沫般灰飞烟灭。
看着台上身着紫衣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子以及拥着她,目光深情款款的男人,恶心的感觉陡然袭来,一股腥甜味再次涌上膻口。
台上的这两个人,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在这即将香消玉陨的时刻,更加刻骨铭心。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眼神传达了这种心意,台上的女子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注视,她离开男子的怀抱,徐徐步下台阶,风姿翩然,芳香袭人的在鹰翘面前立定。
她静静的看着鹰翘,美丽的眼睛充满了无辜,可是那里面的歹毒,冷酷,只有鹰翘看得清楚明白,也只有她能够读懂,她有今天的结果,除了自身的疏忽和大意之外,也是拜此女所致!
她的妹妹,亲表妹:鹰舞!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似乎都凝滞了。
此时的鹰翘被捆绑在粗大的石柱上,呈大字形,无数根坚韧而雪白的蚕丝被深深的植入她的体内,手臂,大腿,身驱,每一个部位都被牵扯,撕扯般的疼痛,若近身细看,便会发现每一根丝线上都有小虫子在蠕动。
呵呵,听说这是她通过本家秘籍自行修成的一种血蚕,嗜血而生,蚕的本身倒是通体白莹,只是在吸食了血以后就会慢慢变红,吸食得越多身体越是红的锃亮。
丝线的尽头就是鹰翘的身体,随着血的汩汩流出,沿着丝线侵染过去,吸引着这些血蚕,闻血而至,吃饱以后离开,然后新的血蚕循环而来,这样一直下去,一直到吸干她的血,血竭血枯至死方休!
这样的手段不可谓不毒,毒到彻底,看着血蚕吞食着身上的血液,一点点流失,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被吞噬掉!
鹰翘闭了闭眸子,眼前开始渐渐模糊,回想那个不忍记起的时刻,她正是因为一个大意,误食了软骨散,然后被挑断手筋脚筋,才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鹰舞在离她十步远的地方停住,姿态优美的福了福身,扭腰谗媚,款款生情,这样的女子,就是“做作”的代言人。
真不知那个渣男是怎么瞎了眼,被这样一个女人迷住!她又何偿不是瞎了眼?居然没早早看清楚藏匿于身边的阴谋。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晚了。
鹰舞抬起那张光艳逼人的脸,依然是那种无辜的表情,可是说出来的话却狠毒无比。
“姐姐,原谅妹妹只能送你到此了,你一路走好,无桓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你的宫廷我会接管,然后替你好好的打理,你的职位我也会替你好好的担着,至于你那已经成形没有福份的孩儿,恕妹妹心软,心疼他生下来就没有娘亲疼爱,所以就允许他陪你上路,早早就安排他去那边等你了,不过,你不要着急。”
眼看着鹰翘眼底划过的那抹凛色,她故意一停,更是笑得肆无忌惮,猖狂而邪恶。
“我们就聊到这里了,话说回来,我已经对你仁至义尽,能够让你那个姘头走到你前面,你
在黄泉路上可要记得妹妹的付出哟,妹妹也不容易,只能做到这样!”
妖媚的眸子瞟了一眼远处的断头台。
“其实说起来你也并不寂寞,有这个男人先行一步,在下面等着与你同行,你福份可真不浅,让妹妹我羡慕得不得了!”
说完这话,她掩嘴一笑,眼底的毒辣投影在鹰翘已经血色尽失的脸上。
“好吧,就这样了,一切到此为止!!”
猖狂的笑意直达眼底,看起来她是心想事成,志得意满。
瞄了眼默不作声的鹰翘,看着她微低着头只是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鹰舞没有讨到她的一言一语,得意之余又难免有点无趣的转过身往台阶走去。
她以为她会用她那张伶牙的利嘴和她辩论呢。
站在上面的男人立刻拥住她的双肩,圈在怀里,她装着受了很大委屈似的把脸藏匿在男人的怀里。
只有嘴角隐隐泻出的笑痕说明她此刻有多称心如意!
男子冷冷的看着广场上的一切,随即挥手招来旁边的侍卫长。
“结束以后把所有的尸体扔去荒野喂狗,把这里的一切给我清理干净!”
“皇上!这。。。?”
侍卫长有略微的迟疑。
“她贵为皇后,又是国师,这样处理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是不是有点太狠太无情了吧?这让朝廷,百姓怎么说?
男子狠厉的眼神一扫,冷笑出声。
“她是罪犯!所有的名号都已经随她所犯的罪一并撤掉,哪来的皇后?国师?”
“对于一个犯妇你难道还想心慈手软,这样的纵容你让朕以后怎么服众?”
冷酷的嘴角撇了撇旁边的女子。
“真正的皇后已经站在你面前,你再多嘴,我连你一起砍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说了不该说的,小心人头!
再者就是昭告天下鹰舞才是姬月国新任的皇后!敢迕逆君王的意思!
侍卫长心底打了一个寒颤,双手作揖,迅速领命而去。
姬无桓再次哧声笑了下,望向广场方向,眼神中不带一丝温暖,眼底的凶狠无情表露无遗。
此时的鹰翘已经根本不想再问自己为什么了!
她是个聪明人,现在的结果已经说明了一切,步步皆错,满盘皆输!
只是,她有太多的不甘心!
鹰翘把头转向目光能及的地方,看着刑台上那具没有头颅的身躯,心底一种歇嘶底里的狂怒和悲伤,情不自禁的想要呐喊。
不应该是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他何其无辜,何其无奈,被卷到她的战争,她的仇恨里面!此世自己荣耀一生,落到今天的下场,她不能说不后悔,可是她最后悔的是唯独负了他!
风烨!天哪,这个人中龙凤,这样优秀的男子,竟然因为她,命丧于此!
她就站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他被锯断头颅而死!
她知道那俩个狗男女是故意的,故意让她目睹这一切,故意让她生不如死!
看着他就算全身被缚住,却还是那样的风姿俊逸,眼神里没有一丝后悔,怨怼,嘴角噙笑。好似在告诉她他将安祥的陪着她走完最后一程。
凶残的刽子手们用那双肮脏的手握着他优雅的脑袋,慢慢的,一点一点拉扯着锯死。
这样的残忍到死方罢!
看着血从眼前滴下,一定是蚀骨钻心的疼痛,可是他没吭一声,只是微蹙着眉走到最后。
曾经睨视天下的凤目此时平静的微瞌上,他是不放心自己吧?最后的眼神让她穷其一生想起来都会心颤。
那时的他,想的是什么?
凝视着端放在台前的头颅,鹰翘原本已经没有感觉的心一阵揪心的撕扯!碎成了瓣瓣。
回忆过去,俩人曾经齐头并肩,笑傲群臣,也曾经心有灵犀,相视而笑,又曾跨马沙场携手对敌,谈笑席间,清晰的画面一副副如影般闪过眼前。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想不明白!
以他的武功,有什么不能抵御的?他为什么要弃甲掷盔,为什么甘愿以这样的方式来放弃自己的生命?
鹰翘想得头都晕了,她不心疼自己,她只为他感到后悔。
天空响起一阵惊雷,噼啪着在头顶闪耀,即将风雨大作,忽然间,这片片闪电就好象重捶,猛的砸进了鹰翘混沌的脑海!
一种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脑海,鹰翘如梦初醒,惊骇的双眸最后一次看向他,惨白的脸滴下行行清泪。
所有的不甘心化为了愤忿,鹰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最后一口血喷溅而出。
随着这股血液的喷出,带出她最后的魔咒。
“若有来世,我定让所有负我之人血债血偿!苍天作证!”
随着她的咽气,一直瞪视着前方的双眸久久不曾瞌上。
她嘶哑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广场,带来丝丝诡异的阴风,倾刻间,大雨如倾盆般落下。
只是,在鹰翘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她不知道,未测的将来已经因为她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醒后的冷漠
恍惚中有人在使命的拉扯着自己,胸腔里一阵难受,头脑发胀,混混沌沌,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异样的东西不断的往上涌,再也忍不住了。
“哇,哇。。!哇。。咳。。咳!”
一股液体从胸腔往上喷涌,经口中而出,哗啦啦的泄了一地。
伴随着几声难受的咳嗽,鹰翘努力睁开了双眸。
眼前人影晃动,模糊了一片,随着视野的清晰,她终于看清楚眼前的状况。
“醒了,醒了,鹰家大小姐终于醒了!”
旁边有人喊了句,很陌生的声音。
本来周围人声喧哗,看见她的清醒大家才渐渐安静下来。
“姐姐姐姐!你怎么样?还好吗?”
伴随着一声娇俏的呼唤,一名身着粉紫单衣,浑身湿透的少女推开众人,蹭的扑上前跪在了鹰翘旁边,一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袖,哽咽出声。
“姐姐!真吓死舞儿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就说吉人自有天相,姐姐你果然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以袖当手绢不停的抹泪,抽泣不已。
旁边的一群众人窃窃私语,对她的好感油然而生。
这个小姑娘,自己也落了水,看她衣衫单薄,抖得哆嗦,却只拼命护着姐姐,真是善良又让人感动!
紫衣少女闻言更加低垂了头,掩饰住眸中那抹得意。
鹰翘静静的抬眸看向众人,等头脑清醒了些,这才徐徐站了起来。
经刚才落水又折腾这一下,这样突然站起来一时感觉有些眩晕,身体有些不稳。
旁边立刻有人伸出双手搀扶住了她,并且替她披上一件薄外氅。
“小姐,快披上吧,别着凉了。”
是冬墨这丫头!鹰翘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原来这个丫头也在呵!她回以一个安抚的笑容,没有露出任何的异样。
鹰翘不由得回忆着,努力想记起一切!
她不是应该在皇宫吗?而且上了断头台,并且她也确实死掉了。
可是为什么现在会到了这里?
一切场景是这么的熟悉,她竟然又回到了十二岁时落水时的地方。
相同的地点,相同的场景,这一切说明了什么?
难道是天可怜她,终于听见了她的诅咒,想要让她回来复仇吗?
“姐姐!现在怎么样了?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紫衣少女这时也适时的伸出手挽住鹰翘另外一只胳膊。
“要不再让大夫看看吧?”
“是呀,看看吧,大夫在呢。”
旁边有人附和着,只是看向她的眼光都很奇怪。
“我没事!谢谢大家的关心,不用担心了!”
鹰翘礼貌的向大家淡然颔首,悄然抽出自己的手臂,眼底深处比冰窖还冷。
她再次看向四周,熟悉的女伴,熟悉的游客,熟悉的街景,河道。
周围躺了一地的人,男女都有,已有大夫在挨着询问大家身体情况,诊脉,这个场景她自然非常的熟悉。
原来她真的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十二岁的时候。
熟悉的往事一幕一幕重新在她脑里面浮现。
她们一群人都是官宦子女,一起约好今天出来踏青,游到尽处大家自然起了兴致,于是有人提议环湖观览,因为陆上游玩实在无法把河景看得尽兴,岂料行得好好的船身突然倾斜,船上的人全部落水。
多亏附近有不少同样游览景致的船舫和游客,施力相救,整个船的人才免于一难!
可是有一点,却是别人都不知道的。
在沉入水里的那一刻,鹰翘其实是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游上来的。
毕竟她的上上世可是个全能模特,表面身份虽然只是走走秀,出席各种演出,平时暗底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女特工,专门搜集各高层企业的重要情报!
因为要执行各类不可预知的危险任务,可以说应该学的都要学,而且还得精,游泳闭气对她来说真的非常简单,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但是,这个时代的鹰翘不比上世,现在的她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再加上身体不好,自然力气还不够。
在大家都落水的那一刻,水下一片混乱。
她本来是想要往上蹭到水面,快要到达时,明显的感觉到水底有人在肆意拉她的双腿,并且把她往湖底拽。
她闭住气,一个收腹,抽出一只腿使劲蹬向下面,拽她腿的人则拼命游上来继续往下拉她。
在这个过程中,她本来是顺手托了旁边一个女子把她使劲往上推,在推的时候自己就顺势被那人拉着往下沉了好几米,鹰翘反应不及一口水进了喉咙。
视野模糊之际,全身开始没力,鹰翘突然想起了指上的猫戒。
按下机关,弹出一根长针,一个转身看准拽着自己腿的那双手一阵猛刺。
汩汩的血往外翻涌,鹰翘感觉到自己的脚自由了,她马上挣脱挟制,用尽最后一口气把头探出了湖面。
前世的她面对这样的情形,一直没有明白,虽然偶有怀疑,还是单纯的以为只是同船落水之人为了活命而拼命攀附住她,才使劲拽住了自己。
这是落水之人经常做的事情,就好象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但是现在想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情!
呵呵,小小年纪,已经有这么深的心机,已经开始下手对付自己,所有的事情自然也豁然而解。
这年她才十三岁,离及笄还差两年时间。
紫衣少女和她同龄,月份上小了她几个月,是自己父亲的亲弟弟,也即是自家叔伯的亲闺女,名唤鹰舞。
鹰翘看向自己露出衣袖的手腕,有片刻的迷茫,不禁驻足蹙眉:她,怎么会这么瘦?
难怪大家看着她的眼光都很奇怪。
“姐姐!姐姐!”
这面鹰舞不停的唤着她,唤醒了她的沉默。
“一直喊我做什么?关心下你自己吧!”
鹰翘脸色平静的看着鹰舞,冷冷的问道。
她不知道,其实她现在的样子真的很恐怖,大而圆的眼睛,挂在巴掌大没有血色的脸上犹为渗人,尤其那眼神,深似海,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鹰舞被她盯得不知所措,暗地里不觉一惊。
“姐姐,我没什么事!”
赶紧把头偏向一边,找借口吩咐自己的丫环。
“还不快去喊人准备!马车呢?”
“如果没事了我们就回去吧!”
鹰翘移开视线,淡然的步下船舫,在冬墨的搀扶下往岸上走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鹰舞突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感觉她的神态,神情和落水以前完全不一样。
一丝狠毒在鹰舞的眼底掠过。
“哼,这次算你运气好!”
一甩袖,扔下在后面不停嚷嚷的丫环,跟在鹰翘的后面上了岸。
重新回到将军府
将军府。
“冬墨,你究竟去了哪里?”
问这句话的时候鹰翘和冬墨已经回到了赋雪阁。
春后的暖阳照得人懒懒的,院子里的花都竟相绽放,显得格外清新,老树新芽,看起来一切都勃勃生机。
回来以后冬墨早早吩咐下面的丫环烧了水给小姐沐浴,沐浴完毕已是申时近酉时分。
然后冬墨又熬上姜汤给她服下,这才进来给她整理头发。
起居室里,鹰翘左手支着下颔,右手若有所思的敲打着梳妆台。
冬墨站在身后给她打理着湿透的长发。
“我一直都在这里呀?小姐!你怎么会这样问?”
鹰翘当然是话中有话,她的含意是指前世,但是冬墨是不可能明白的。
所以她用一种迷惑的眼神看着镜子中的小姐,满脸的莫名其妙。
“小姐,你身体没有事情吧?不会是发烧了吧?”
这样想着,冬墨还真的探出手想去摸摸鹰翘的额头。
她们家小姐这是什么了,今天落水上来以后就变得很奇怪,说话也言不由衷的。
“我很好,也没有生病!”
鹰翘轻轻拂开冬墨伸过来的手,透过镜子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半晌,沉静不语。
她再掉转目光移向镜子中的自己,这一看,鹰翘真的被自己吓到了。
小脸青白,嘴唇微紫,眼窝深陷,整个人瘦骨嶙峋,可以说已经和鬼差不多了。
用手轻触脸颊,毫无少女应该有的弹性。
“小姐,你这样太瘦了,我们应该找大夫再来给你看看,太子殿下你也太不象话了,不管你的死活不说,还没成亲就先找了妾,哎,命苦的小姐!!”
“可是,我就奇怪了,小姐你怎么吃那么多的药还是没有用呢?”
冬墨一直嘀咕着,沉默了一会,突然传来哽咽的声音。
“想想你半年前,可是身体健康得很,小姐,我们去求皇上吧,让他派御医来给你瞧瞧,将军和夫人已经不在了,总算还有皇上和皇后疼你,我就不相信那么大一个皇宫就没有一个大夫能看好你的病!”
鹰翘听着她的絮叨,感觉到越到后面越听不懂了。
她盯着镜子里冬墨的表情,的确,落水以后,前世的记忆她是记得清清楚楚,现在的她头脑也很清晰,可是落水之前的很多事却模糊不堪,只剩一些残余的画面。
所以现在的她非常需要重新思维,回忆过去,把所有的事情拼凑起来。
轻轻抿下嘴,鹰翘正准备开口询问。
此时,梳妆台上一道刺目的光晕绚花了大家的眼,也打断了她的思维。
鹰翘缓缓靠前,不由自主的拿起桌上的物品。
这是她的指环!她还记得!
上面镶嵌着一颗非常大的石头,现在的人不认识,所以以为不值钱,这种石头俗称猫眼。
其实这种石头本身有很多种颜色,只是鹰翘手中这颗却是非比寻常的,猫眼本身呈金绿色,极为罕见,在上上世的未来,这个颜色也是极品之至,非一般人可以拥有。
此刻猫眼散发出幽然静谧的光晕,好似眼睛一般一开一合,绚斓夺目。
这戒指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任务时她就从不离手。
在未来的某一天,鹰翘因为一个任务出了意外,不小心掉落在了这个时光的夹缝带,没有想到这个戒指也跟着带了过来。
记得刚降落在这个家里,在家人为她裹上襁褓时,这猫眼戒指就奇异的落在了她的身旁,虽然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石头,父母却认为这是天降奇物,必与女儿有缘。
所以从那时起就一直不离身了。
鹰翘珍惜它也不为别的,就因为这是唯一一个连系着未来的物品,唯一对未来世界的记忆。
可是现在鹰翘奇怪的并不是这些。
猫眼石本身发生着明显的变化,流光溢彩,满身灵气,好似有人在呼唤着自己。
举起戒指,鹰翘不由自主的面向里面深深的瞧去。
没有想到,这一瞧过去的瞬间,双瞳如石化,平静无波的水眸一下子布满了湿意,还有着---惊骇!
鹰翘呆站在那里,透过反射的光仰视着掌中的石头,半天都没有挪动分毫。
冬墨被她的表情吓住,不敢问也不敢上前。
空气静静的蔓延,一柱半香的时间过去,小姐还是保持着一样的姿势。
终于,鹰翘慢慢垂下了僵硬的手腕,慢慢的挪动莲步,直到退到了床榻边。
冬墨立刻上前扶着她坐下。
看着小姐俏脸惨白,满眼婆娑,泪水覆满了整张小脸,刚刚洗过的身子好似被雨淋过一番,衣裳尽皆湿透。
她不解,小姐这究竟怎么了?从下午到现在,她好象就没有正常过!
冬墨让她自己坐那里思考,自己索性出去做事了。
又是盏茶的时间过去。鹰翘这才终于收回了游离的思绪,心神凝聚,眼睛里渐渐有了生命。
“墨丫头!”
听见小姐叫唤自己,冬墨连忙跑进房间。
鹰翘坐在床边,倚着柱子向她轻轻招了招手。
“你先过来!”
冬墨立刻听话的趋步上前,蹲身便要行礼。
鹰翘及时伸出双手拉住了她,脸上露出和下午完全不同的灿烂笑容。
虽然小姐现在这个样子谈不上美了,可是冬墨还是被她的笑脸震住!
小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今天落水回来以后发生的一切都太匪夷所思,让冬墨这个性格忠厚,神经粗线的脑袋彻底迷糊了。
“你先坐下,别站着,我看着就头晕!”
笑谑她几句,看着冬墨在旁边凳上坐稳,鹰翘这才轻轻的开了口。
“墨丫头,我想让你把上午落水之前,这大半年来府里所有发生过的事,都一桩桩和我讲述一遍吧!包括很平常的事情,一个也不能漏过。”
“也许是落了水,感觉迟钝,让我脑子犯糊涂,好多事情居然都想不起来了,你再给我说一遍好吗?”
她担心冬墨对她的要求感到为难,只能这样向她解释。
虽然这些都是属于她自己的经历,她应该比谁都清楚,可是想起前世,重新理清下思路是非常正确的。
鹰翘现在只对父母和大哥的死存有深刻的印象,其他的事情比较模糊,所以她必须搞清楚。
知己知彼,才可以百战百胜,她要找回失去的记忆!
然后重新面对未来!
夜凉如水,静谧的夜空如黑丝缎般。
鹰翘安静的听着冬墨的陈述,表情始终淡淡如一。
只是听到最后鹰舞母女来到将军府,才浅浅蹙了下眉头。
这些事情她都记得。
其实整个事情和前世基本没有多少出入,中间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就必须靠自己的头脑去分辨了。
鹰翘很快发现,其实还有一个不同之处,那就是前世时她的身体很健康,并非如现在这般瘦弱不堪,一副病魔缠身的模样。
中间是哪里出了异样,才让命运重新做了改写。
暂时想不出理由,也没有头绪,所以鹰翘也暂时不去强求那么多。
至少,前世的冬墨并没有背叛她!
想到之前对她的怀疑,鹰翘说不出的歉疚,不过她很快的就感到了欣然,情不自禁的嘴角轻扬。
前世的她被下放至监狱不久,很快从狱卒口中得到消息。
她在宫廷内的人脉,亲信尽数瓦解!
她的所有手下包括府里的家人被诸的诸,灭的灭,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她一手建立的王国被彻底摧毁,她一手扶持起来的夫君伙同她的表妹亲手灭了她!
腹中还没有见天日的小孩被斥为野种,还没成形以前就被她的表妹下毒打掉。
府中所有与她有关系之人尽皆难逃厄运,她们是被她连累的!
四个贴身大丫环,春画被卖入了妓院,可以想象那种凄惨,人尽可夫的日子,以春画的性格只有死路一条。
秋扇充军边关不知下落,她脾气硬性,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夏屏被乱棍杖毙,弃尸荒野。
以春画,秋扇,夏屏之烈性,不叛死也定当自刎了!
唯独冬墨,从下狱到死,她都没看见过她!
心底的疑惑自然到了这世看见冬墨以后一直在徘徊。
如若她是那背主求荣之人,她焉能放过她?
方才猫眼石一窥,了然于底。
原来,在她死后,悲愤的冬墨在她倒下的地方撞柱而死,到死都没有离开过她。
虽然又重新经历了一遍那蔓延全身,痛彻心腓的疼,但也使她真正对冬墨放下了心。
这样的忠仆,值得她用真心来对待。
她很欣慰,至少今世身边终于有了第一个她可以完全信赖的人。
在重新洗漱合衣躺在床上那一刻,鹰翘双眸望向前方梨木格子的纱窗外,想着住在西院那宛若天使的母女俩,漆黑的眸子不禁熠熠生辉。
痛苦的回忆
冬墨的叙述让鹰翘不自禁的回忆起以前,用自己的脑子来重新整理,所有的事情就非常清楚了。
静静的躺在床上,过去的情景一幕一幕出现在鹰翘的脑海。
大半年以前,一个本来应该是风清气爽的清晨。
刚起床洗漱完毕的鹰翘正准备摆上笔墨作画,就听见院子外面一阵噪动。
听见声音比她早先一步出去的冬墨此时也已冲回屋内。
“小姐!你快出来,出事了!”
声音刚落人已经来到了跟前,眼双目红肿。
“出事了,小姐!”
她的手猛然抓着小姐的手臂,声音颤抖。
“蓝姑姑和大总管在院子里候着,你快出去吧。”
鹰翘闻言连忙起身,掀起珠帘衣带当风的冲到了院子里。
看着跪在面前的蓝溪和鹰三虎,鹰四虎,再看着他俩身后同样跪着的一群侍卫以及下人,每一个人都是红着眼眶,鹰翘感到一种莫明的心慌,寒意窜上了背脊。
“出什么事了?恩,都起来说话!”
她伸出双手先扶起最前面的蓝溪和鹰三虎。
蓝溪站了起来,依然垂着头,鹰四虎转过身子把脑袋撇向一边。
鹰三虎也立起站定,头抬了起来,隐隐竟见虎目生光。
再看向蓝溪,眼泪叭哒叭哒一直掉,前襟已湿掉大半。
鹰翘狐疑之余立即冷声道。
“说!”
“。。。。。。”
“小姐!”
鹰三虎闻言再次双膝落地,抱拳作揖,哽咽出声。
“小姐,你一定要节哀呀!”
“夫人和将军昨天晚上在去天琅山的路上遇袭!全军覆没,已经遇害了。”
停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了下去。
“在运河上出的事,船毁人亡,无一生还!将军的尸首不见踪影,估计被冲入了河流,夫人的尸身在船内找到,可是在我们到达时早已经没有了呼吸。”
“这怎么可能?”
鹰翘倚着冬墨,才没有至于晕倒,俏脸已经煞白。
“爹和娘平时出门至少有五百精兵跟随,八大贴身近卫个个武艺精湛,他们俩个单手就可以力敌百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是真的,小姐!”
“这一次出门不知道为什么,夫人只带了五十余个精兵,近卫也只带了老大和鹰二,他俩现在一样下落不明!”
当时夫人对他们声称只是去祭拜,都是自家人,不需要大肆排场。
何况现在天下太平,大家也都认识他们,想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如果他们真的是被害,这个凶手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一点。
大到敢袭击当朝大将军,而且还是姬月国盛名在望的鹰君墨大将军。
“所以我们才觉得事情出的奇怪!不得不令人生疑。”
鹰三虎停顿了一下,以探询的目光看着鹰翘。
“小姐,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虽然伤心,鹰三虎仍然果断的分析着自己的结论。
鹰翘此时年龄虽小,但是也明白她不能哭,不能慌,更不能倒下,她得努力让自己冷静。
可是这样想着她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全身冰冷。
院子里,大家全都望向她,静等她的吩咐。
蓝溪第一个反应过来,恢复了正常。
她是娘亲从娘家带来的丫环,从小和娘一起长大,跟随至今,做事谨慎,心细如发,对娘是绝对的忠贞不二。
蓝姨本名蓝溪,从小鹰翘就习惯了称她蓝姨,开始时她还不好意思,久而久之也就默许了。
她是看着鹰翘长大的,自然心疼她的遭遇,更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小姐,你先进去休息吧,安静一下情绪!下面的事我会和三虎一起处理。“
“我们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给小姐一个交代,后续事宜也尽量去安排好,让夫人将军泉下有知”
鹰三虎点点头,完全赞同蓝溪的意见。
“小姐请放心,这个时间你更要保重自己身体,如果连你也倒下,将军府就完了!”
先是鹰翘的大哥鹰烙出事,现在是将军夫妇,他不知道这个小姐能不能够坚持下来。
蓝溪福福身,上前搀住鹰翘,眼神示意冬墨扶小姐进屋。
“来这之前三虎已经先派了二十个将军亲卫赶往出事地点,希望能够查到蛛丝马迹,我俩也很快赶过去,俗话说雁过留痕,人过留声,不管谁做了什么,他们自以为高明,我相信总会落下可循之迹的!”
“希望如此,除非他会飞,会遁地!无论怎么样也请你们一定要查出缘由,能够找到直接的证据最好!”
鹰翘眸子黯然无光,尽管受着巨大的打击,她还是安慰着自己要坚强。
“你们立刻出发,着手去办,有任何可疑之处立即回府禀报!”
“是!”
侍卫们撤得很快,院子里顷刻间一片安静。
有风刮落树叶的声音,蹭得地上嗖嗖直响。
鹰翘一直挺着的身躯终于虚软了下来,她望向院外,绿叶尽黄,已近中秋。
这是要起风了么?
其实鹰翘是来自未来的现代人!
当她从前世掉到现在如今这个朝代时,正好遇上千羽凤临盆。
这是姬月国将军夫人千羽凤的第二胎。
刚落地那一刻,鹰翘的头脑里面对所有前世今生的记忆都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当时屋内的人如果知道这刚出生的婴儿会说话会思考,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到失聪?
鹰翘自然明白这些,索性就当自己真是个婴儿般长大,和一般小孩毫无差别。
鹰氏夫妇有鹰翘之前还生了一个哥哥,比她大五岁,名叫鹰烙。
这个哥哥对她从小就爱护有加,真的是宠得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从她落地到咿呀学语,走路,鹰烙天天早上必到母亲的房里报到。
在他心里面,读完书以后唯一的乐趣就是逗妹妹玩了。
鹰烙对这个妹妹是疼到骨子里面了。
玩耍嘻戏,好吃的好玩的从来不会少了她,他除了带着她上街去玩,买她喜欢的东西,天气好时,还会拉着妹妹出去野外郊游,玩得不亦乐乎。
大了以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防身之术这些最基本的技艺,只要鹰烙懂的,一个都不会藏的教给了鹰翘。
鹰烙教育鹰翘,琴棋书画不一定要精,可是防身之术却是一定要学,女孩子,一定要懂得保护自己,
将军夫妇自然不是迂腐之人,对两兄妹一视同仁,但也绝不纵容,赏罚分明,严加管教,所以鹰翘兄妹的才艺和人品在整个姬月国都很出名,朝中大臣莫不交口称赞。
这是鹰翘记忆中最幸福的十年。
可是,这一切都在三年前的某一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早上,哥哥突然从家里面消失了!
将军府的大少爷就这样平白无故的从空气中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府里面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古怪,充满了压抑和不安。
几天以后的一个清晨,爹娘才郑重其事的对家人宣称哥哥因病不治,已经去世了。
当时整个事情做得非常隐讳,秘不发丧。
丧事私下偷偷进行,非常简单,只有府内的人参加。
鹰翘那时刚刚十岁,从小就明白很多事理了,她一直以为是父母和她开玩笑,,哭闹着恳求着,万般无奈之下,父母才命人开棺让她见了哥哥最后一面。
灵堂里少有的几个下人也被遣开。
棺椁内,曾经最疼她的哥哥平静的躺在里面。
全身素衣,双目瞌上,双唇紧闭,平时生灵活动,笑意盈然的俊脸冰冷得再没有表情,僵硬得如同雕像般,脸上隐隐浮起一层寒气。
在那一刻,鹰翘的心好似也冻上了。
麻木的看着棺木盖上,钉死,麻木的看着下人抬起棺木愈行愈远,抬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秘密下葬。
从那以后,家里面再也没有了欢声笑语,爹娘比以前更加疼她,可是,她想哥哥,她知道爹娘其实也想,好几次不小心偷听见娘在屋内低声哭泣以及爹爹轻声细语的安慰,但是这些都止不住她们一家人对哥哥的思念。
如今,爹娘也不在了么?
鹰翘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