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紧闭双目,躺在床上,全身抖嗦着!
侧过身子蜷起双腿,鹰翘冷得不断的抚摸着自己的双肩。
冬墨见她这样,心疼的上前替她掖盖好被子。
她懂,她知道小姐这不是真冷,她是心冷,从此以后,这个将军府只有小姐一个人了。
皇上的心事
随着鹰将军死讯的传开,事情一夜之间传遍了王宫内外。<href=”lwen2”trt=”_blnk”>lwen2
大清早,大街小巷老百姓都在议论着这个事情,为正值天年的鹰君墨夫妇突然遭难感到万分可惜和不平。
“听说将军夫妇的长子前几年突然病逝,这事还没有个影,如今夫妇俩也被害,只留下了一个孤女,你让她怎么活呀?”
“你说这女伢是不是犯克?怎么哥哥赶死了三年,父母也出事情,倒不如她自个儿也去了,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嘘。。。别乱讲!”
“这将军府怕是从今以后要没落了呢?哎!真可怜!”
“管那么多干嘛?各安天命,各有各的命,你看这将军府家大业大,受皇上恩宠,也福了这么多年了,老天看不过去呀,再说有什么事情有皇上撑着,你们操什么心!”
“你还有良心没?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
旁边有人,啐了他一口,又是一阵敲打脑壳的声音。
“鹰大将军为我们姬月国,为朝廷可说是鞠躬尽瘁,出了不知道多少力?如今国家这么安定,没有战乱莫不是托将军之福?你良心被狗吃了呀?”
“呀,呀。轻点,我这不是随口发发唠叨嘛,谁叫咱们是平头老百姓来着?”
“话说这事情出得真蹊跷呀。。。。。”
市井流言纷纷扰扰,传进了将军府,自然也传进了赋雪阁。
不过蓝溪自然早考虑到这些,严命赋雪阁内所有人禁言,不得再提此事。
这让鹰翘暂时落了个清静,让她有了时间来整理这一切。
姬月国皇宫,正极殿内。
大殿上一片死寂,只闻群臣的呼吸声。
天子震怒,无人敢惹。
更何况这怒火只差没掀了大殿。
台阶下每一个大臣都眉心打颤,冷汗淋漓,屏息静默,没有一个敢开口吱声。
几个皇子也静立一旁,肃手保持沉默。
“在姬月国,就在皇宫外,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就在朕的眼皮底下,在朕放眼可望去的大运河上,你们让朕的爱卿朕的将军丢了命!”
“你们是不是都活腻了?居然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天子脚下?你们,是不是都准备好了提头来见?”
用目眦俱裂,怒发冲冠来形容此时的皇上一点不为过。
吼完这些,姬正天疲累的坐下。
背倚着龙椅,脸无表情,说出的话却足以骇掉每一个人的半条命。
“立刻着令天朝寺查办此案,限尔等一月之期,若查不出谁是害朕御弟的凶手,众卿就等着全家下狱,革职查办!”
他拂了拂衣袖,寒意直达眼底。
“尔等好自为之!”
皇上这是要一众大臣为鹰将军陪葬啊!
大臣们心里面都很明白,可是现在圣怒在即,没有人敢斥言反对。
鹰君墨是皇上亲封的御弟!官居一品大将军不说,为整个姬月国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这一点朝中大臣没有人不清楚。
最重要的一点,鹰君墨还曾经是皇上的救命恩人,他可是皇上的左臂膀,失去鹰君墨等于失去了半壁江山也不为过!
这一点大殿之上每个人心里面比自己有几根头发还清楚。
如今鹰将军被害,连尸体都没找着,派去调查的官员只找到沉船,以及船舱内将军夫人的尸首,其余的人全部不知所踪,船上到处溅满了血迹,河水虽然冲刷掉不少,但还是可以想像出当时情况的惨状。
旁边几个大臣互相递了递眼色,最后全部把目光转向了丞相苏巍。
苏巍苦哈着一张脸,瞪了几个始作俑者几眼,用袖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还是上前步出了队列。
“皇上!”
上方一个利眼瞪来。
丞相一个抖缩,晃了晃他那个好笑的脑袋。
“皇上,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讲有用的来,没有用的给我立刻闭嘴!”
“臣下朝以后既刻前往天朝寺命寺卿督办此案,不过,臣有一个想法。”
他抬头微觑了下上方,眼珠子转了转,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
“有一个人可以用一己之力查办此案!皇上何不来个两方入手?”
“哦?”
这一声拉得很长,喻意深长。
苏巍当然知道皇上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也只是提了个头,不用那么明白,皇上自然一清二楚。
“苏丞相说的可是风烨?”
“正是!”
“可是现今并不知道他人在何处?”
姬正天用探询的目光看向他,神色稍霁。
“陛下请放心,前些日子因别的案子牵涉复杂,老臣就已派人四处打探他的落处,如今已得到回禀,近期就有确切的消息传来!”
“好!太好了!”
姬正天击掌抚须,此时才终于感觉心情好了一点,双目生辉。
“你下朝以后即刻去办这件事情,找到风耶以后立刻上报!还有将军一案马上进行调查。”
对于风烨,他一直非常好奇。
早该见一面了,这个神龙见尾不见首的神秘人物。
苏巍领命后退,擦了擦额头的汗,暗自松了口气。
岂料这时,旁边有一人却挡在了他的面前径自跪地叩拜。
此人正是皇上的长子姬无桓。
话说姬无桓并非是正皇后之子,而是皇贵妃锦妃所生。
皇后花小蝶自诞下一女以后,再也无法怀孕,此生注定无子,最终由锦妃之子姬无桓扶正,成为了大皇子。
姬无桓长得真有如贾宝玉之相,额头饱满,四庭方圆。
这是后来鹰翘看见他时第一眼的想法!
不过也只是象而已,却没那么圆润,随着年龄的增长五官也越来越立体,眉毛隐隐如峰,唇薄而寡情,鼻如悬胆,缺少了那种奶气,反而多了一股硬朗。。
姬无桓此时正是束发之年,身为皇族之人,自然是满身贵气,但是因神色之间多了一股桀骜之气,显得不够成熟。
“儿臣斗胆恳请父王,把此案交与儿臣去办!”
姬无天不动声色,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长的时间。
不是他偏心质疑这个儿子,而是他深知此子心浮气躁,遇事不够冷静,最重要的是不懂思考。兴许几年以后会懂事点,得让时间去磨炼磨炼他。
见父皇不吭声,他有点急了。
“父皇岂能把如此重要之案子交与外人去查?”
他一急,声音也跟着有点急迫,这可是姬正天最瞧不起他的地方。
“鹰将军是父皇最信任之人,儿臣又是鹰将军之女未来夫君,这案子无论怎么说也应该交由儿臣去办!”
这些只是他冠冕堂皇的借口,他当然有自己的目的。
他绝不允许有人质疑自己的能力,他可是姬月国皇上的长子。
风烨的名气太大,小小年龄就早已勇冠三军。
外传他武功绝世,聪明绝顶,风华绝代,三绝概括了他的整个人。
他心里面是彻底的不服气,感觉众人只是以讹传讹罢了,他一定要接下这个案子,找到线索,让父王对他刮目相看!
暗自吁口气,低垂着头,姬无桓不让父王看见他眼中的心思。
姬正天是何等人?
经历前朝争位逾墙,无数的战争,看过多少成王败寇,经历了多少凶险才坐到如今的位置?
什么人什么心思他也是看不漏眼的。
所以他一听就明白这个小子是怎么想的!
自己儿子有多大能力他很清楚,嘴上逞逞能也就罢了,和风烨争?就算他自己,如果下个九成力也不见得有胜算!
更何况风烨根本就不能用个争字可解,他根本无可争,因为他从来不争,他只是靠实力说话。而且这个人。。。。到如今,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你拿什么去争?!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给大家一个想象的空间
下面的姬无桓等他回话等得有点躁动不安,渐渐忍不住时,耳边终于传来父皇的声音。
“也罢,朕着命你带人立刻去探查,不得私自行动,你去天朝寺协同寺卿一同调查此案,中间不可莽撞行事,一切事情都要互相商量,尽快找出可疑证据上报朕!”
他重新坐正了身子,眼睛依然盯着姬无桓。
“记住,用你的脑子去想事情,脑子,明白没有!”
撂下最后一句话,姬正天起身摒退众人,离开了正极殿。
皇上和将军
临鸾殿。
步入寝宫,姬正天摆了摆手撤下侍女,脚步沉重的往内室走去。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对他来说是件多么不能接受的事实!
他的御弟,忠臣,鹰君墨就这样从此彻底的在他眼前消失!
没有尸首,连最后一面也无法见到,他的悲哀无人理解,谁说皇帝无情?又有谁懂他和君墨之间的惺惺相惜?
一种无力感揪嗜着他的心,人好象瞬间老了十岁。
“小蝶?”
看着端坐在桌前的那抹纤影,姬正天怔了怔。
这名女子正是当朝皇后花小蝶。
花小蝶原本垂首坐在桌前想着事情,闻见皇上唤她,立即迎上前去躬身福礼。
“臣妾惊闻御弟出了事,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原来你也在知道了。”
姬正天抬抬手,揉了揉困乏的额头。
“起来吧,这里不用鞠礼,你几时改掉在我面前这么客气的习惯?”
踱到榻前,坐下,双手搁腿上,看了看皇后还站在那,他轻声细语的唤到。
“你也过来朕身边,坐坐吧!”
花小蝶听话的倾身靠前,倚着他坐下。
姬正天抬起手环住她的肩,轻叹一口气。
“小蝶,朕的十三狼,走了,朕到现在都不相信,可是他的确是走了。”
“臣妾知道。。。”
花小蝶低低的啜泣声,似在紧紧忍住情绪。
姬正天微微侧目,立刻看见她红红的眼眶,愣了愣。
“你这是在为朕心疼吗?”
皇后没有说话,只是把头轻轻搁他肩上,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朕心痛的不只是十三狼救过朕,帮朕驻守边关,抵抗外患,保得和平,更是朕的爱弟,和朕无话不谈,了解朕,爱护朕,比朕亲兄弟更甚万倍呀”
“可怜朕从此再无相见之日了!”
竟见姬正天双目泪光闪现,忍了多时的泪终于洒出。
“还记得当年朕的贤弟多英武啊,从天而降,好似天神一般!”
是啊,皇后听着姬正天喃喃自语,这个故事她听了不下千遍,连细节她都能背出来了。
当年皇上正值舞勺少年,封为太子,性格逞强好胜,天不怕地不怕,却也胆中有细,颇有心智。
一次皇宫举行狩猎大宴,便随父皇和众大臣出宫狩猎。
本来皇宫有专门的狩猎场,可是姬正天嫌无趣,说猎圈着的兽不刺激,没有成就感,千恳万请方得父王同意,来到珍禽野兽众多的天琅后山围猎。
姬正天不只是技艺超群,还习得一手好骑术,加上父王赐的又是一匹上好宝马,眨眼功夫,他就把一干侍卫远远的甩到了后面,等他尽兴之余,回过头来,早已不见了手下的身影,他也迷路了!
这诺大的天琅后山,绿数成荫,众木成林,山的尽处根本寻不到出处,不只是珍禽异兽多,豺狼也多,猎人一般也不会来这里。
很快姬正天就后悔了,穿了半天还是在原地打转,渐渐的人就开始疲累不堪。
突闻浓密的草丛中有动物的喘息声,伴着热气扑面而来,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在一群野狼中间。
看着它们呲着尖利的牙齿,涎液直滴,双目闪着凶狠的绿光,这一刻,姬正天后背发凉,一步也迈不动了。
他勉强拉满弓,对着最前面一只狼,颤抖着发射过去。
箭偏了!姬正天一屁股坐下,汗湿透了絷衣。
他的动作已经惹怒了狼群,只见这群狼涎着口水,慢慢朝他围了上来。
正在此时,几声利箭嗖嗖的从耳际划过。
姬正天感觉后背一紧,有绳子缠住了自己的腰,抛向半空,在空中倒腾转悠几秒以后被固定在一棵树杈上。
惊诧之余眼睛往下瞄去,看见一蓝衣少年手持弓箭,左腾右跃,弹无虚发,眨眼间这群狼就被一一撂倒。
更奇异的是,最后两匹狼,他竟然用单手一握,各执一匹狼脖,生生让俩匹狼活活撞死在自己同类脑门下。
瞠目结舌之余,几时被放下树他也没有注意。
眼前的蓝衣少年,剑眉星目,俊美异常,正对着自己露齿而笑。
他再看向地上,惊异的看见少年把十几头狼堆成了一座小山,数了一数,围攻他的狼居然有十三匹之多,不禁又是一阵冷汗淋漓。
这令向来自诩风度翩翩,武功高强的姬正天汗颜不已。
“兄弟真神力也!”
他连忙作揖表示感谢,如果没有他,今天的自己就已经成了这群狼的裹腹之餐了。
“不知兄台高姓大名,你这个朋友我一定要交!”
“这里可是狼群出没的险要地段,一般猎人莫不绕道远行,兄台为何只身涉险到这里来了?”
“我乃姬月国太子姬正天,随卫队狩猎,不想乐得忘呼所以,马匹也迷了路,跑到这里来了”
他没好意思说是自己迷路了。
蓝衣少年了然一笑,露出好看雪白的牙齿。
看得姬正天脸一红,知道瞒不过他。
“这狼,真多呵!”
他嗫嚅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祸害人的东西!本来就在寻找它们,这次倒是借你之手端了这么多,哈哈,”
“走吧,我送你出去!”
他拍了拍姬正天的肩,丝毫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率先往外面走去。
正是这一次意料之外的狼役,让姬正天认识了鹰君墨。
两人因缘际会,结为异性兄弟,因姬正天大几个月,便称鹰君墨为弟。
从此以后两人同榻而眠,同桌用膳,同饮一壶酒,同读一本书,共同切磋武艺,共同上战场,共同杀敌,一起出生入死,统战天下!
直到几年后姬正天继位,遂欲封鹰君墨为将军,无奈鹰君墨喜欢自由自在的日子对朝政之事从不感兴趣,屡次拒绝。
又过了两年,正值异厥突起,边关战事频频,派去的人全部杀诩而归。
异族猖狂,边关吃紧,危在旦夕,无奈之余姬正天再次恳请鹰君墨入朝,协同他保卫边关。圣请之余鹰君墨再难拒绝,事关老百姓的生死,身为一个男儿,是不可推卸的责任,从此以后,鹰君墨穿上将军之甲奔赴边关杀敌。
三年下来,失地全部收回,尽破异厥无数,而且对姬月国伏首称臣。
皇上龙颜大喜,力赞鹰君墨!更是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店铺,耕地,赐府第一座。
鹰大将军的威名从此远播,又加上他貌比潘安,平易近人,惹得无数少女情思萌动,媒婆踏破了门槛。
连皇上也不禁想用公主下嫁引诱他。
无奈鹰君墨不为所动,最终娶了千叶山庄千云鹤之女千羽凤为妻,才暂时堵住了众多少女千般情怀,也碎了一地芳心。
千羽凤的相貌在当时也被市井所津津乐道,形容她长得犹如天仙,美艳不可方物,眉宇间英气逼人,脾气火烈,集娇媚霸气于一身,市井间曾笑谑:唯此女可降十三狼也!
只是,美谈终究成了永朽。
婚后夫妇一同入驻边关数年,直到边关安定下来,才迁了京都。
岂料回来不过几年就这样天人永隔。
姨娘
鹰将军夫妇遇害以后时隔一月,案子虽然没破,可是为了让鹰将军夫妇能够早日安息,皇上下令隆重发葬,颁旨全国不论男女老少必须为将军夫妇发丧三天,三天内不准迎亲嫁娶,京城内所有的店铺全部关闭,不得营业。
整个王宫大臣全部披孝上路,前往下葬。
皇上不顾众人反对,竟也进到送葬队伍之中,这对整个姬月国来说是首列,是独一无二的恩宠!
下葬这天正遇寒雪纷飞,乌云密布。
几十杆白幡随着大如鹅毛的雪花在凄励的寒风中翻滚飞舞。
送葬队伍绵延十里,人头攒动。
鹰翘的心比这刺骨的冽风还冷,小小的身子一动不动,流不出的泪,写不了的悲伤。
放眼望去,人影最前方两列卫队抬着两具棺木缓缓前进。
爹爹的棺木里面当然是空着的,只放了父亲生前最喜欢穿的衣物和皇上赏赐的祭品。
鹰翘不禁腹诽,爹爹此生最爱的就是娘亲,此时此刻,他或许更希望的是躺在母亲棺内,倚颈而眠!
只是,这些话她万万无法说出口。
以皇为天的古代,天子的话就是一切,何况这也是随俗,断不能妄自为之。
全神贯注沉侵在悲伤中的鹰翘抬起小脸,仰视天空。
一丝雪花飘落在她黑而翘的长睫上,她轻眨眼,呼出一口雾气。
余光中淡然瞥见右方很远的山头有一道黑影闪现,奇异的吸引了鹰翘的视线,不禁蹙眉凝视。
风很大,雪也大,几乎没有人去注意到这个山头。
远远望去,此人长身玉立,黑衣黑发,座下一匹黑马,整个人如雕像一般纹丝不动,注视着山下的送葬队伍。
因为距离太远,鹰翘看不清他的面容,待她不小心眨下眼之际,那人已经不见,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接下来以后的事情,怎么开始又怎么结束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只知道等她醒来时,已经躺在了赋雪阁自己的床上。
整整两天,鹰翘发着高烧梦呓不断,府内所有的事情全由蓝溪和鹰三虎共同扶持着,管理得井井有条。
毕竟他们两个,一个是从小随母亲长大,一个自小追随父亲走南闯北,都是非常信得过之人。自从府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以后,两个人忙得一塌糊涂,处理各种重要事宜,府内府外都得找人打点,让一切能够正常运作起来,根本还没时间和她细谈爹娘遇害之祥情。
没有想到的是,在这隔日的几天以后,千羽姿,这个姨娘那边就来消息了。
千羽姿,娘亲同父异母的妹妹,应该算是至亲了。
鹰翘的父母是和寻常人家截然不同的一个家庭。
当年千羽凤嫁给鹰君墨,随夫君征战沙场,驻守边关。
半年以后,她的妹妹也嫁给了鹰君墨的亲弟弟鹰青墨。
鹰氏夫妇并没有因为千羽姿是庶出而看轻她,把她当嫡女一样嫁进了鹰家门。
虽然二伯只是个生意人,人却非常敦厚,没有一般商人的坏习气。
模样和父亲长得很像,但是神不似,毕竟他只懂做生意,和大哥完全不同性格,皮肤也略白,偏胖点,个矮点,平时老是一脸的笑容。
亲兄弟娶了亲姐妹,这在当时的桐州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那年鹰翘还小,只是和父母从边关回京都时路过桐州,在伯父这里短暂停留了数日,也只有这个印象而已。
伯父姨娘赶来时父母均已安葬好,伯伯跪在灵前嚎啕大哭,一直哭到晕倒在地。
接下来的几天,伯伯长吁短叹,不思茶饭,经常忍不住的掉泪。
话说睹物思人,一看见府内父亲落下的一切他就恸哭不已,伤悲难止。
想起从小父母双亡,是大哥把他带大,对他来说既是哥哥也是父亲,就算成亲以后也没有忘了他,人在关外,还经常派谴手下来探望他,现在突然人就没了,不心痛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短短几天时间,鹰青墨足足瘦了一大圈,可以想象兄弟之间的孺慕之情。
倒是姨娘千羽姿,刚进将军府时伤心了两日,接下来的几天已经恢复如常人,把将军府当成了自己的家一样四处走动。
她人本就生得美丽,白莲花般的气质,很容易获得好感,径自指挥着府里下人做事,也不理会闲言碎语。
鹰翘那时还不懂,一门心思陷在伤痛里,自然是由她去了。
在将军府呆了半个月,一切后事都已经处理好,鹰青墨做着回家的准备。
鹰青墨心疼这个侄女,在夫人的授意之下,提议偕鹰翘同他回桐州休息几个月,好慰寄她的丧亲之痛!这个时间如果继续留在将军府,睹物思人对她的身体实在不适宜,再者他也的确想好好陪陪这个可怜的孩子。
当然这个决定还得由皇上来定夺,毕竟鹰翘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太子妃!
更重要的是皇上早把鹰翘当作了自己女儿来看待,这件事情必须争得他的许可。
所以,当姬正天听到他们的这个进谏时,也觉得让鹰翘暂离将军府,避开闲言碎语是个不错的主意,遂下旨准许鹰翘随伯父回桐州,避开一段时间,在这个期间所有的衣食主行和费用一律由宫内打点!
蓝溪自是不敢反对,觉得出去散散心,对鹰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再加上将军府因为将军夫妇的离世,很多事情都要重新梳理,最近一段时间的确事情很多,暂时抽不出时间来照看小姐。
蓝溪对这个鹰翘的伯伯也很尊重,知道他绝对不会亏待了鹰翘,所以在知道他们这个决定以后,便吩咐下人准备东西去了。
就这样,鹰翘随同伯父姨妈来到了桐州的鹰府。
鹰府虽然无法和将军府相比,但是在这桐州,也是首屈一指的商贾大户,声望自然不低。
大门口立着两尊大大的金色石狮,红木制成的牌匾,书着两个大字:鹰府!
红墙绿瓦,高高的围墙,两扇宽大的红木大门衬托出这户人家的殷实和富贵。
府内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长廊逶逸,树木林立,假山水榭,大户人家应该具有的,一样不少。
鹰翘被安排住进了西边的院子,距离主屋是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千羽姿说这里清静幽谧,单门独户,很适合对她现在身体的修养,鹰翘也没有表示异议,再说,她也的确需要一个清静的所在,来抹平心中的悲伤。
鹰青墨一回到鹰府,便把照顾鹰翘的任务交给了千羽姿,并嘱咐她好好安排一下衣食居住等一切事宜。
千羽姿很快就指派了她的两名最得力的贴身丫环过来服侍,就怕落人闲话,怠慢了这个侄女。
鹰翘对这些本就无所谓,对衣食住行要求也不高,只要呆着别被打扰就行。
这都是她穿越过来落水之前的事,那个时候她对这些还只是蒙恫中,从来没有想到过去深究这些。
此时正值深冬,院子里,所有的树枝光秃残败,满地的落叶飘零,除了一些松树柏丫迎风而立,依然被厚厚的积雪压着,一切看起来毫无生机可循!角落里一排盆栽也已经凋零落败,只等着来年再吐新芽吧。
院外街上偶闻鞭炮脆竹之声,鹰翘侧目细听,仰起小小的脸,再过半月就是新年了吧,!
面对这样的新年,鹰翘明白自己从此以后注定得在孤独中度过了。
当天晚上,千羽姿便张罗着唤人送来了全新的被面,丝帐,垫褥,整整十套新做的衣服,新烧的木碳,连着碳炉,火盆,洗漱用具一应俱全。
时至新年,整个桐州都有了过年的气氛,鹰府当然也不例外。
整座鹰府人来人往,热闹非常,成群的奴仆在府里面穿梭忙碌,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着准备。
院内院外挂满了大红的灯笼,院子被重新打扫得干干净净,换上了新移来的盆栽,倒也显得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千羽姿在院子里看着大家忙禄以后的结果,很满意的一笑。
“鹰翘,觉得怎么样?不满意可以告诉我,千姨可不能亏待了你!”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或者还差什么东西你就告诉这些仆佣,他们会很快为你准备好的,别什么都闷着,有事情就说,恩?”
千羽姿伸出双手握住鹰翘纤纤葱指,笑意盈然。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一枚丝线缠绕而成的玉戒,煞是漂亮特别,引得鹰翘不由多瞧了两眼。
“哟,瞧你这手冷得,都快成冰棍了,赶快进屋去暖暖吧”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看你也是累了,走了这么远的路,都早点歇息!”
她朝一旁立着的丫环一颔首,两人心领神会的就要上前扶着鹰翘。
鹰翘依然站在原地,朝着千羽姿点了点头,避开了两名丫环,转身拉着冬墨往里面走去。
掀起帘子,鹰翘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千羽姿。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种寒毛立竖的感觉。
冷得骨子里都是渗透心扉的那种凉意。
鹰翘知道,她这个姨妈长得非常美。
如果说娘是一只玫瑰,舒展奔放,凝重热烈,那么,千羽姿就象是一朵莲花般,看起来风姿绰约,有种出污泥而不染的气韵。
此时,千羽姿着了一身水蓝裳衣,裙摆落地,外罩一件齐腕紫貂袄,颈口同样一圈紫貂毛,衬得她肌肤赛雪,半老徐娘的年龄,看起来却象十八岁少女般,纤弱的气质,任谁见了也生怜爱之心。
看见她立在院子里,对着鹰翘摆了摆手,毫无心机的抿唇而笑。
可是鹰翘的心里面却莫明其妙的升起一丝恐惧,呼吸凝滞!
鹰翘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最擅于察颜观色,所以,无论千羽姿怎么伪装,鹰翘依然在她眼里面看见了那种冷若如霜的阴冷,这让她之前的关心显得是那么的牵强和虚假。
可是,这和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吧?也许她天生待人处事就是这个样子的。
鹰翘收回目光,踏进屋内,也收拾起满心的疑惑和不安。
离开京都时,想到来桐州不过只待二三月,所以只带了冬墨一个丫头和一个嬷嬷。
其余的全都留在了将军府,因为怕用得不称心,平时也不特意使唤她们,打打下手就好。
所以鹰翘习惯了不大摆排场,人多嘴杂,自己舒服就好。
如今来到桐州,千羽姿多给她指了两名丫头,鹰翘也没有反对,看着她们挺伶俐的样子,还挺听话,鹰翘也就默许了。
其他的事情鹰翘不愿意过多的去管。
这里毕竟是桐州,在自己还没有完全融入以前,还是保持自己的习惯比较好。
除夕之夜
除夕的夜晚在没有任何的预示之下很快的来到了。
这样的大商大户之家,自然要同堂聚膳,拜祭祖先,祁福来年的康泰顺利,财源滚滚,后辈繁衍昌盛。
府内早早就有人过来西院传话,嘱咐他们准时过去主屋,然后安排好各种事宜。
新年之际大家都是很忙的,所以千羽姿指派过来的两名丫头也被叫去主屋帮忙了。
鹰翘今天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以后就被冬墨拉着在镜子面前折腾了半天,从头到尾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坐在凳子上任由她给自己梳理打整。
冬墨的人虽然不是很精灵聪明那种,手却是非常灵巧。
不一会,两个小巧的发髻就已经编好,固定住,再缠上两根淡绿色的丝裘缎带,挽成蝴蝶模样,鬓边几根小花辫顺着脸颊垂下,隐隐露出耳垂上缀着的树叶形状的白玉坠子,一肩柔顺的黑发长及腰际,柔顺飘逸。
鹰翘不喜夸张华丽,但也不喜欢太素色,所以特意选了一身清新素雅的打扮。
里面是一件紧身的浅绿色窄袖襦裙,以象牙色作底浅绿为主,上面再绣有暗纹的朵朵梅花,领子和袖子的边缘则分别缀上了金丝裹边的条纹图案,外边再罩上一件齐腕宽袖的白色水貂小夹袄,
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皎洁无瑕,婷婷玉立,而又不失端庄。
“小姐,你好美呀,呀,呀,我的天呀,我家小姐再过几年不迷死天下男子才怪!”
这里鹰翘安静的坐在梳妆台前,冷眼看着冬墨在那里自言自语,发呆做梦。
最终摇了摇头,无奈的瞪了她一眼。
鹰府的确非常大,这是鹰翘走出院落以后产生的第一个印象!
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她就很少出去,所以这里的道路基本不认识,如果没有丫环领路,估计会很快迷路的。
一路上府内倒也热热闹闹,小孩子放着鞭炮,到处张灯结彩,喜庆连连。
鹰翘被几个下人引着慢慢的来到了主堂,这才发现,大堂内早有坐满了一群亲戚。
大厅里人满为患,丫环林立,所有的菜也已经上了桌子。
鹰翘一出现,本来人声鼎沸,喧哗热闹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全部朝她望了过来。
鹰翘展颜一笑,落落大方的朝每一个人点头表示问候。
冬墨立刻上前,很自然的随侍在侧,很尽心的服侍着,毕竟是将军府出来的丫环,神韵气势和这些人是截然不同的。
“翘儿,快过来,到伯伯这里来”
鹰青墨一看见她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招呼着离开桌子走到了她的面前。
看见鹰翘伶俐的模样,脸色随即很快就黯淡下来,不自禁的又要叹气。
鹰翘心里面明白,他肯定又是想起爹爹了!
鹰翘知道自己遗传了爹娘的很多相似之处,不论是容颜还是性格,这让他很容易堵人思人。
这时千羽姿也来到了俩人的面前。
“鹰翘见过伯伯,姨娘!”
鹰翘立刻循礼,很规矩的给鹰青墨和千羽姿行了礼。
座席上除了众多的亲属亲眷以外,还有另外两个女人,穿戴很华丽,模样年轻,鹰翘本来也没有见过,因为不名身份,所以双眸看向伯父想征得他的介绍。
“呵呵,鹰翘,来,姨娘给你介绍介绍!”
说完,千羽姿笑盈盈拉着鹰翘,走到了俩个女子的面前。
“左边这位是唐姨娘,右面这位呢是洛姨娘,她们都是你伯伯去年娶进来的新姨,以后你可以和他们多走动走动,以免生疏了。”
鹰翘敛下眸子,一时默然,原来伯父还娶了两个偏房。
不过她还是懂规矩的低身对着俩人施礼。
这一下,慌得两个姨娘赶忙拉住她的手臂!
她们只是个姨娘,身份差了很多不说,又只是商家之妾。
鹰翘是什么身份!她们自然在她来鹰府那天就听下人们说了,将军府的嫡血长女,鹰将军和皇上是八拜之交,身份尊贵,听说连皇上也迁就着她。
在这之前,关于鹰将军的葬礼一事,足见皇上对他们一家的重视和厚爱,这些事情早就传遍了姬月国,所以,借她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愈这矩!
“小姐,你这是折煞我们了,千万别这样啊!”
洛姨娘长得一付弱不禁风的模样,很讨喜,首先开口制止。
“是呀,快别这样了,应该是我们给你叩头才对呀!”
唐姓姨娘也转过头用求救的眼神望向坐在首坐的鹰青墨。
鹰青墨对朝廷的宫家礼节本来就不熟悉,只是很自然的照着自家礼数而已,这时看见俩人求救的目光,募然想到了她的身份,立刻出声附和道。
“翘儿,那就别客气了,哈哈!自家人自家人!”
“来,快坐下用餐吧,不要拘谨,今天在坐的都是自家亲戚,随便,都随便啊!”
千羽姿拉着她继续在席间介绍,鹰翘微笑着颔首示礼。
虽然这些亲戚鹰翘全都没见过,不过现在通过介绍都慢慢清楚了。
基本上都是一些爹爹和伯伯的表叔表婶表兄妹之类,因为平时很少见着,不免生输得很,大家知道她的身份,也都礼貌性的行礼表示下。
整个席间气氛还算和乐融融,看起来这正是鹰青墨最满意的生活。
“夫人,让翘儿歇会吧,可别累着她了,你自己也上座开膳吧!”
一家之主发了话,千羽姿敛眉一笑,拉着鹰翘回到鹰青墨旁边的位置上,按着她的肩让她落坐在自己的旁边。
鹰翘沉默不语,温顺的坐了下来。
冬墨马上递上了一张热巾让小姐擦了擦手。
鹰翘刚坐下,便注意到桌上除了一干她不认识的亲眷小孩,还有一个身穿紫衣年龄和她相仿的少女,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这个少女,长着一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皮肤白白的,梳着分肖髻,前面一排留海齐齐整整,耳鬓两缕秀发自然垂下,让鹰翘想起了有句形容女子的话语: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这个少女,长的真的是风姿冶丽,光艳逼人。
千羽姿顺着鹰翘的目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