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吐吐舌,尴尬地挠挠后脑勺,转身去看,顾虎已经被觉远打成了软沙袋。叶哥哥怎么也不管?
觉远全身是血,张着嘴笑得很疯狂,“哈哈,我杀了你,哈哈,我杀了你。”他继续一拳接一拳砸在已经断气的顾虎身上。
玉如意看不下去了,正待出手点住觉远的岤道,忽然,楚濂动了。他横刀架在李守成的脖子上,“你答应治好袁姑娘,我就放了他。”
玉如意翻下白眼,当我是神医啊,我还在这混什么混,直接做皇上的御医不更好?“我不会。”
“不会……”楚濂阴阴一笑,手中的刀往里紧了紧。
“不用管我!”李守成心里那个恨啊,第一次没防他,第二次怎么不警醒点?
“好英雄啊!”楚濂稍用力,血立刻流了出来。
“够了!”玉如意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小青。”
楚濂脸色大变,想拖李守成往后,可是手脚发软,哪动得了?玉如意闪过去,一手推开他,一手扶住了李守成,“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玉如意边倒金创药,边心疼地哭起来。她突然双眼一翻,杀气腾腾地拔出已收回的软剑,“我去杀了他,给你报仇。”
刚点倒觉远的叶一凡吓了一大跳,“如意,快守住心神!”他自己立刻盘腿坐下,运足真气护住心脉。
心神?玉如意惊跳起来,李守成已经是满面怨毒,抓住剑,玉如意赶忙点住他的岤道,盘腿坐下,一掌击在他的后背上。一掌贴于自己的腹脐。完了,这下死定了。
汗,密如瀑布地从玉如意的额上流下,她的脸越来越红。谁来救我们?
“耶,妹妹在做什么?”吕玉瑶歪头看看李守成,凑到玉如意面前。
姑奶奶,这时怎么来了?
“那个马车夫死得好恐怖,所以我来了。”
还晓得解释。
“妹妹,”吕玉瑶伸出手。
完了,我还说袁玲珑就那傻样,我自己也要变成那样了,真想大哭一场。玉如意的汗流得更多,更密。
“不可以哦,”吕玉瑶回手点点自己的嘴唇,“书上说这是运功疗伤,碰的话,轻的内伤,重的走火入魔,走火入魔是什么样?”
妈呀,这是什么书,回头我一定像供祖宗牌位样供着。
“可是,我一个人好害怕,我坐你旁边好不好?”
笨蛋,想坐就坐,难道还等我点头?
“我知道妹妹心地最好了,”吕玉瑶走到玉如意身边坐下,“什么时候可以好啊?”
我还想知道什么时候好呢?晕死了,真不该点住守哥哥的岤道。玉如意比她还急呢。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一只没有尾巴……”
公鸭似的嗓子,荒板跑得爪哇国的调子,割得人耳膜生疼。
要死啊,我快崩了。唱得这么难听,我要哭了!眼泪顺着眼角滴落下来,玉如意被吓了一跳,我还真哭了?
☆、生死一线【5】
“如意,我来,你慢慢撒手。”
叶哥哥!你真是大好人啦,玉如意的眼泪流得更急,更多。叶一凡一掌击在李守成的背后,玉如意慢慢收回手,然后聚集所有的真气,在体内运转。等她睁开眼,叶一凡已经松开手,点开李守成的岤道。
“如意,你个笨蛋,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样很危险?说不定救不了我,你自己也……”李守成红着眼睛,一把将玉如意搂入怀里,“对不起,我刚才还嫌弃你说话粗鲁,我真是,混球。”
“粗鲁?我怎么说话粗鲁了?”玉如意挣出来,如醍醐灌顶,她突然明白过来,“你是说刚才那些话,晕死,那是叶哥哥叫我说的。”
“我?”叶一凡的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馒头,“我没有!”
该死,我还没记住教训。玉如意叉着腰,瞪着刚才歌声传来的地方,“师公,你给我出来!”
水上漂嘿嘿一笑,从不远处的草丛站起来,“乖孙女,没见那几句把那顾猴子气得跳脚?只要有用,说什么都可以。”
还都可以,守哥哥都误会了。“哼!”
“别哼,快点好好谢谢师公我,不是我那首歌破了妖僧的摄魂之音,你们现在怕是一个个都翘辫辫了。”
那是歌?鬼哭狼嚎的,贼难听。
“多谢前辈。”叶一凡礼貌地拱拱手。
“嘿嘿,还是你最懂事。可是,小子,你怎么那样不中用,怎么就比不过那小子?”
李守成听得云里雾里,玉如意可是听懂了,“师公!”
水上漂做个鬼脸,“你娘可怕,你更可怕,两只老虎,两只老虎……”粗嘎的声音还在半空中,他的人已经消失在远方。
“你师公好厉害!他那是轻功?他说你可怕,是不是说你的轻功更厉害?”见大家望过来,吕玉瑶红了脸,她耸耸肩,“我好奇问的,可以不回答。”
我也没想回答,这破问题,也问得出?玉如意习惯地翻下白眼,可是对方毕竟是义结金兰的姐姐,所以她翻到一半,马上转头看向别处,免得吕玉瑶尴尬。
“万事皆空,为什么我却看不空?”觉远茫然地看向远方,“为了报仇,我做了和尚,为了报仇,我把妹妹送入虎口,为了报仇,我害死了红樱……报仇当真那么重要吗?”
“报仇不重要,你妹妹重要。”吕玉瑶说完吐吐舌,躲到玉如意的背后,可是又想看看大家的反应,所以她很快又探出头来。没人看她,每个人都心情沉重地看着觉远。
和尚有什么好看的?吕玉瑶心里有那么点点不高兴。
“妹妹?风动,旗动;心不动,旗不动。为什么我以前不明白?阿弥陀佛,贫僧告辞了。”觉远从草丛站起来,也不掸灰,昂着头,毅然地向前方走去。
“这位师傅大彻大悟了。”吕玉瑶无限感概地说。
“说这么段话就大彻大悟?姐姐,我把《金刚经》念老长一段,那不更是彻头彻尾地悟了?”
“说得对!”吕玉瑶笑嘻嘻地抱紧玉如意的胳膊,“我们一起念,一起彻头彻尾地悟了,如何?”
☆、生死一线【6】
吕姐姐是大家闺秀,一肚子花花草草的词,我跟她斗嘴?我傻啊。玉如意看向楚濂,他直直地躺在地上,没有动。“怎么还没醒?”
叶一凡大惊失色,“你放蛇咬他?”他忙蹿过去,“还有鼻息,吓死我了。”
“谁放蛇咬他?吓唬吓唬他不可以啊,真是。”玉如意趁机甩开像牛皮糖粘着自己的吕玉瑶。“师公点了他的岤吧?”
叶一凡手落,解开楚濂的昏睡岤,他的眉头跟着舒展开来。如果寒玉宫和崆峒派结怨,那隐藏在暗处的人又煽风点火,一场武林浩劫势必一触即发……好险啊。叶一凡暗捏了把冷汗。
楚濂慢慢睁开眼睛,“我没死?”
没死不好?非把你弄死了就好了?玉如意闭下眼睛,“哼!”
“如意,对不起!”
呀呀呀,主动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肯定是为了袁姑娘。“你要道歉的不是我,是守哥哥,你看他的脖子,”玉如意双手握成了拳头,“就你的袁姑娘重要,我的守哥哥就不重要?”
李守成的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如意说我是她的守哥哥吔!“如意,没事,只是点皮外伤。”
要是有事,我早过去杀了他!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玉如意这时才感到后怕,刚才楚濂的手再下重点……“我告诉你,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也决不帮你!”
“好了,不哭了,我不是没事?”李守成把玉如意拉进怀里,又是心疼,又是酸涩。如意对我这么好,我却……
楚濂难过地低下头,我做错了吗?我一心为袁姑娘错了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珍视并视为重要的人,如果你为了你珍视的人伤害别人重要的人,那把仇恨的火必定会烧到你珍视的那人身上,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不懂吗?”
楚濂浑身一震,抬头去看吕玉瑶,吕玉瑶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盯得他很不自在,很内疚。他看向叶一凡,叶一凡正痛苦地看着那对相拥的人。我真的错了吗?
“走吧,天色不早了。”叶一凡掉头走向马车,那名驾车的马车夫一半似冰冻,一半似火烧地倒在路边。真可怜!叶一凡拔出他腰间的剑,就地挖了个坑,把他埋了。
“这些人怎么办?”玉如意已经没哭了,她的脸红嘟嘟的像个粉嫩的小苹果。
可惜这苹果已经是他人的。叶一凡心里想着,不觉意兴阑珊起来,“李公子,可否请令尊派人来掩埋了?”
李守成心里高兴,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当下痛快地答应了。
“妹妹!”玉如意刚钻进马车,吕玉瑶立刻扑过来,抓牢了她。
“做什么?我快累死了,想睡会。”
吕玉瑶松开手,可是心里痒痒的,像有什么在抓挠,“妹妹为什么不去看下那些蒙面人是谁?”
“看什么看?我又不认识。”
我怎么这样糊涂,把这给忘了?“你们等下。”叶一凡像只惊鸿奔向草丛。
“我也去。”楚濂虽慢了点,可是却追得很快,很快和叶一凡飞了个并肩。
“守哥哥,不许去!”玉如意一把扯住正准备跟着去的李守成,“你受伤了”
“可是那也许是天虎镖局的人……”
☆、生死一线【7】
“那更不用去了,总镖头在此,镖局的人牵涉其中,也不奇怪了,何况是死人,看了也白看。来,坐马车上,坐这,我来驾车。”
李守成笑笑,真过来坐了,“你会驾车?”
“那当然,那几位大叔都是我天天送去听风声,闻花香的,没有了眼睛,他们还有鼻子和耳朵呀,娘说这点很重要。”
“什么大叔?”吕玉瑶探出头,立刻大叫起来,“不公平,为什么李公子可以坐这,我不可以?”她也不等玉如意答话。自顾自地坐在玉如意的另一边。
天呐,我快成肉饼了。玉如意只好往李守成那边挪了挪,吕玉瑶跟着挪了挪,玉如意只好再挪。晕,跟守哥哥挨得如此近……
“你的脸好红,”吕玉瑶试了试玉如意的额头,“哇,烫手!我知道了,”
知道你的大头鬼!我都快不能呼吸了。玉如意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这是……”吕玉瑶满意地看到那两人都转头看向自己,“偏头风”
妈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玉如意搁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你以为我会说你是……”吕玉瑶顽皮地挤挤眼,“就不说,嘿嘿,他们回来了。”
见三人像橡皮糖黏在一起,叶一凡皱皱眉。
“他们是谁?”
呀,怎么是吕小姐问?楚濂吃惊得瞪瞪眼。
“两个镖局的,两个青城派的。”
青城?“我去看看。”玉如意跑得太快了,吕玉瑶差点摔下马车,幸好她抓住了马缰。不好意思就不好意思,跑什么跑?这样会死人的,真是……
玉如意回来时,肃着脸,“叶哥哥,我有话和你说。”
她叫他叶哥哥?不是答应不叫的吗?李守成心里很不是滋味。
叶一凡点点头,两人去到草丛再次查看了一下,回来时,叶一凡也变得很严肃。“我们快些上路,这里空旷,容易被伏击。”
妹妹发现了什么?吕玉瑶想知道极了,她看眼其他两人,问啦,你们快问啦!那两人一个低头看马,一个摆弄着马缰,百无聊奈的样子。哼,你们都等着我傻乎乎地去问,我偏不问。她站起身,坐回马车里。
咦,姐姐怎么这么老实坐回车里?守哥哥说什么了?姐姐怎么肯听的?玉如意一挥马鞭,“驾!”她的驾车技术确实很好,即使是有坑洼的地方,也不觉得颠簸,但是,她不知道路!
“去哪?喂,如意,这边,往这边。”叶一凡气急败坏地追过来,“不知道路就别乱跑。”
人家不知道路嘛,又不是故意的,叶大哥生这么大的气,真是!驾车的兴奋跑到了九霄云外,玉如意懒洋洋地把马车掉过头,跟在叶一凡身后,不急不慢地驶着。
“累不累?”李守成活动下手,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不提累还好,一提玉如意倒真地乏了,那么惊心动魄地打了一场,又消耗了那么多内力,能不乏么?
“要不我来驾车,你去休息会?”
☆、生死一线【8】
“不好,你受伤了。我没事。”玉如意咬牙苦撑,可是还是忍不住大大地打了个呵欠。
“我来吧,这样强撑着,你没休息好,你的守哥哥也跟着累着。”楚濂没有看他们,一直看着前面说。
他会读心术?知道我舍不得守哥哥痛着,累着,哼,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感激你,你还不是为了袁姑娘。“好,麻烦你了。但是,我不会帮你。”玉如意停下马车,“守哥哥,你进马车吧,后面还有路要赶。”
是呀,一天没送吕小姐回府,一天就有危险,我得蓄积实力,保护好如意。“嗯。”
李守成撩开马车帘,他马上回头看玉如意,里面还有个吕小姐呢!玉如意笑了,带头钻进马车里。
楚濂跳下马,跃上马车,“坐稳了,驾!”
幸好马车宽敞,三人坐不嫌狭小。
“我要睡觉,有话等我睡好再说。”玉如意扫开吕玉瑶的五爪,“守哥哥,靠我肩头睡会吧。”李守成笑了,露出好看的牙齿,“如意,你靠我的肩头睡吧,我把手挪开点,不会碰到伤口的。”玉如意想争辩,可上眼皮跟下眼皮打架,打得厉害,“好。”她靠过去,不多久就睡着了。
李守成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也睡了
这两人,真让人嫉妒!吕玉瑶朝另一边的角落缩去,要是有这样一个人对我……我是做梦,皇上怎么可能这样对我?哎……
接下去,意外地顺利,没有人下h药,在茶盅投毒,更没有人拦截厮杀,那伙人像是人间蒸发了,眼看着苍遒有力的“汴京”两个大字就在不远处,五个人都不敢相信。
真到汴京了?叶一凡揉揉眼睛,有些迟疑地回头看了看紧跟在他身后的楚濂。是因为他才没有追杀,还是暴风雨来之前的片刻宁静?
“终于到了。”楚濂笑着停下马车,这一路急赶,虽然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可是玉如意那爱理不爱的态度,总还是梗梗的,让他很不舒服。如果不是为了袁姑娘,谁稀罕?他跳下马车,风掀起他的长衫,让他忽然有点冷,有点害怕,如果袁姑娘一直医不好……不会的。他暗定下心神,向叶一凡走去,“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叶一凡笑笑,摇摇头,“没有。”
这边,李守成边掀开马车帘,边打着招呼,下了马车。“如意,我下去了。”
咦,为什么下去啊,明明还有伤在身,难道,是夹在我和吕姐姐之间不自在?玉如意瞟眼吕玉瑶,吕玉瑶正倚着窗,不知在想什么。瞧,吕姐姐不说话,想心思也有模有样,真是,有点,那个……如果吕姐姐不是要进宫,守哥哥会喜欢上她吧?娘说一个人再感动,那也只能感动一时,不可能是一辈子……怎么办?玉如意不觉咬紧下嘴唇,心里说不出的烦恼。
“呃,李公子……”吕玉瑶回过神来,见玉如意在发呆,心里已经有几分明白,她故意叹口气,很重地叹口气,“哎,李公子真是心细如发,知道玉瑶的清誉不能有损……对玉瑶真是,好啊。”她努力挤出一滴泪来,“可惜,无缘啊……”她偷偷去瞄玉如意,玉如意一张脸已经变颜变色。谁要你不坦率的?吕玉瑶暗里笑开了花,可是脸上却一副悲愁的样子,“怎么会这样?”
☆、依依惜别【1】
玉如意的嘴唇都咬白了,她闷闷不乐地呆了会,忽然站起来,她的头结结实实地撞在车板顶上。背,她摸摸头,依然坐下来。可是软靠上像有刺,她很快矮着身子站起来,“我出去了。”
“妹妹是在为即将的离别而难过么?姐姐我也是……”吕玉瑶眼圈一红,哽咽着说不下去了。这回是真触动了心思,她的眼中滚下了伤心的泪。
我真是该死!玉如意的脸红得跟涂抹了油彩似的,“对不起,姐姐。”吕玉瑶更难过了,“你我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可相见?”
我真是……姐姐都要入宫了,我还在纠缠那些没影的事。“姐姐。”玉如意心里不觉跟着难过起来,这个姐姐虽然是平白无故、自己凑上来的,可这几日对她却是真心的,叫她怎能不感同身受?
“有时间一定来看姐姐好吗?我自小在府中长大,从没有人像妹妹这样待我如此真诚……如果我早翘家,就可早认识妹妹一天,我这心里也快活些、安慰些,可惜早不知道,哎。”
早翘家也不可能认识我,爹还没准我出门,上哪认识我去?晕头,我怎么又开小差,乱想别的?“嗯,有时间我一定去看姐姐。”玉如意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完全没有想是不是可能,做不做得到。
“真的?”在得到玉如意肯定的回答后,吕玉瑶落下了欢喜的泪,“妹妹,你真是太好了。”她抱紧玉如意,“你我相识是老天对我的怜悯,是缘分。”
缘分?不是形容男女吗?姐姐好奇怪。玉如意像只小鸡连连点头,“嗯,我会去看姐姐的,一定。”
如意疯了,说去看也就算了,还加上一定,这不就是加重了承诺?天啦,皇宫又不是你家,更不是我家,想去就去……万一被逮住了,是要杀头,灭九族的!得和她好好说说,不能这杨随心所欲,要顾忌家人,要多想想李家……对啦,那日西域双妖称如意的娘亲为狐妖,可见她娘亲行事必定乖张、偏激,爹是不是就因为这个不得不放弃,不得不娶娘亲?官场诡秘多变,一言不慎即招来杀身之祸,如意这爽直的脾气……我是不是也不得不放弃?不,舍了这将军不做,我也不放弃,我不会重蹈爹的错误,悔恨一生。李守成虽然暗下了决心,可心底透着风,凉冰冰的,很虚空的感觉。
“嗯,妹妹可要早些来看姐姐诶,免得姐姐牵挂,思念成疾。”
太夸张了,还成疾呢,我又不是你的心上人……呀呀,姐姐不会是小百合?玉如意慌忙挣出吕玉瑶的怀抱,“姐姐,汴京快到了,我还是到外面去比较好,免得别人说姐姐结交江湖,意图不轨。”
“谁敢?”吕玉瑶大怒,可是她转念一想,立刻掩嘴笑起来,“哈哈,如果不是要进宫,我一定求了爹爹,许给李公子为妻,李将军想必也是乐见此事。”
晕呢,吕姐姐真喜欢守哥哥?她要是竞争,我完全不是对手。玉如意的脸皱成了小苦瓜。
☆、依依惜别【2】
李守成在外面差点被吓出心脏病,他忙不迭拱拱手,不对呀,他再有礼,吕玉瑶也是看不见的。李守成干咳了声,强忍着红晕满面的尴尬,急急地婉拒道:“吕小姐真会开玩笑,李某资质平凡,高攀不起。”如意不要往心里去就好,否则,又跑没影了,我上哪去找啊?
“李公子要是资质平凡,岂不是也配不上妹妹?妹妹,你说是不是?”吕玉瑶嘿嘿一笑,直盯着玉如意,让她没办法回避。玉如意心里暗暗叫苦,好话歹话全叫你说了,还问我是不是,哼,以后还是少见为妙,太恐怖了!
“你答应去看我的,不许反悔!”
见鬼,她怎么知道的?她会读心术?不可能吧。“你能读我心里想的?”玉如意害怕了,心里想什么都叫吕玉瑶看到,没有隐秘,完全透明,她一定会疯掉的。
“啊,你还真有这个打算?不许,要是你敢不来看我,我就求皇上给李公子赐婚,妹妹可别后悔。”吕玉瑶做出一脸的毅然。她心里暗暗得意,怕了吧,这招,你肯定怕。
“你你你你……坏死了。”玉如意又羞又窘,羞的是被吕玉瑶说中了心思,窘的是她其实一点也不害怕。
“嘿嘿,再坏也是你的姐姐,我们结拜了,别忘了,所以,一定要来看我!”吕玉瑶抓住玉如意的手直摇晃,“我要是想你了,就让楚少当家给你送信。”
李守成多希望玉如意能否定啊,可是听来听去,竟然扯到读心术上,他心里那个失望,自然比翻江倒海差不了多少。及至后来听到玉如意羞涩难耐的□□,他立刻精神了,仿佛突然从地狱升到了天堂。如意还是在乎我的,他心里想着。脸上露出了少年才有的甜蜜笑容。
楚濂本来以为可以听到江湖的不传之秘,结果却是两姐妹在那笑闹不休,甚至牵扯到他。他只能苦笑着摇头,小丫头到时候肯不肯见他都难说,哎!他睃眼叶一凡,叶一凡一直静静地候着,既不插话,也没倾听,他的整个人似乎游离在他们之外。小叶在想什么?楚濂耸耸肩,管他呢,他用力咳嗽了声,“时候不早,进城吧。”
讨厌鬼!玉如意冲帘的方向吐吐舌,表示自己的讨厌。不想见这人,偏以后要见,真是痛苦!“好吧,”为了守哥哥的幸福,她决定豁出去了。“姐姐回府后,记得……”
“多闻花香,多闻药香,还有毒药。”吕玉瑶甜甜地接过来,“记着呢,妹妹吩咐的,姐姐都记得牢牢的。”
这是哪门子馊主意?叶一凡瞠目结舌,却又不好阻止,回头见楚濂一脸的坏笑,忍不住擂了他一拳,“不是说要走吗?怎么不走?”
那马车里的两姐妹完全不受他们的干扰,继续自说自话。
“姐姐,如果你爹不让你干这些,你就说……”
只听见吕玉瑶“嗯嗯”两声,轻笑着骂了句:“坏丫头。”
☆、依依惜别【3】
小丫头又在教唆什么?楚濂很好奇,奈何玉如意说得太小声了,他只隐隐听到“吓唬”“他就怕了”。楚濂心里暗暗称奇,平日里看不出小丫头多有能耐,怎么今儿个花花点子一个接一个?难道,是平日里她用来对付玉宫主的?他正想着,玉如意又在那教唆了。
“姐姐,如果你那几个姐姐再欺负你,你就……保证她们以后见了你就像老鼠见了猫,立马有多远,闪多远。”
“可是,我不想她们闪得远远的,我想她们能像你一样和我说说话,聊聊天啊。”吕玉瑶做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实际上她肚里快笑翻了,如意好可爱。
“那就让她们欺负吧……一碗茶水泼在你脸上,不擦,还感恩戴德地唱小曲给她们听,你喜欢这样,就这样做好了。”
呀,玩过头了。吕玉瑶小心翼翼地滴溜出一句:“妹妹生气了?”
哼,不生气才怪!我这是为你也,好心当驴肝!玉如意掀开马车帘,正准备钻出去。吕玉瑶可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对不起,妹妹,我只是,只是太寂寞了。”
玉如意并不是硬心肠的人,见吕玉瑶一副弦泪欲滴的样子,心早软得跟棉花糖似的,可是她嘴里却不肯服软,气哼哼地扔过话去:“谁生下来不寂寞?像我,没哥哥没姐姐没妹妹的,爹又不喜欢我,我哭的时候,娘连抱都不肯抱我,说‘哭过了,继续练剑’……”
吕玉瑶的眼泪滴落下来,“对不起,妹妹,姐姐,姐姐……”她哽咽着,已是难过得想以死谢罪的样子。玉如意要是能继续说下去,她就是灭绝师太的亲传弟子,可惜她不是,所以她一脸又悔又莫可奈何地摊摊手,“算了,不说这些了。姐姐如今有了我,我有了姐姐,不再像以前是孤单的一个人,是两个人……”恶心,说不下去了。
“还有我!”李守成接得很及时。玉如意擦下额上的冷汗,“什么叫还有我?”
“不错,还有我们。”叶一凡微微一笑,难怪如意见人叫哥哥,一定是太寂寞,想找个人关心自己,我何尝不是如此?只是,做我妹妹……还真有点不愿意,要能……我要加油了!
晕,叶哥哥来凑什么热闹?好不容易把这大小姐的眼泪给止住了,现在又哗啦啦地流。“哈,皇上要知道你们喜欢吕姐姐,铁定会杀过来,砍你们的头!”
吕玉瑶想笑,可这并不是好笑的事,至少她不认为皇上会在乎她到那种程度,“妹妹就喜欢说笑话。”
李守成何尝不是这样想,这样认为?“我不喜欢吕小姐,”完蛋,我怎么脱口而出?都怪如意,乱说一通,把我的头都给说晕了。“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是那种意义的喜欢,我是那种意义的喜欢……”天啦,他们听明白了吗?“如意,我喜欢你。”这下明白了吧?李守成擦下额上的汗,妈呀,终于说清楚了。等等,他的手停在额上,我说……他的脸唰地红了,他很不好意思低下头,可那眼睛却忍不住去瞅马车那,如意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地拒绝?
☆、依依惜别【4】
小叶啊小叶,人家都表白了,还傻愣着干啥?赶紧也表白啊。楚濂的眼睛都快眨成麻花了,叶一凡还是没有动,他的心里挣扎得厉害——这种年少轻狂的话,我说不出口,真说不出口!可是不说,也许再没机会……
“被人表白了,是不是很幸福啊?”吕玉瑶轻笑起来。叶一凡没有说话,可是她眼睛又不瞎,怎么会看不出叶一凡喜欢玉如意?所以她决定敲一敲,撞一撞,促使玉如意看清自己的心。“害羞了,害羞了,你出嫁的前一天,一定要告诉我,我要看看那时候的你有多娇羞,有多幸福!”
玉如意快羞死了,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可是她更不敢冲出去,守哥哥才说了那样的话,她不好意思见他。
“好了,说点正经的。”
妈呀,又要提她儿子娶我女儿!玉如意一个头有两个大,“姐姐!”
吕玉瑶板着脸,很严肃地警告她:“一会进了尚书府,你说话可不能这么咋咋呼呼,我哥哥那人,那人……”
“傲慢自大,自以为是,目中无人,我行我素。”这是玉如意所能想到的、形容人嚣张跋扈的词,没想到一说就中,吕玉瑶很吃惊,“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啊。玉如意比她更吃惊,所以她决定了,“我不去尚书府。我到这鬼江湖来,不是打啊杀啊,就是疲于逃命,没一天清闲,也没一天好玩的,所以,我和守哥哥去四处逛逛,好歹来了一回汴京,以后也好显摆显摆。守哥哥,你说是不是?”
我要说不是,你不黑着脸把我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黑名单里?可是说是,爹交代下来的差事……李守成左右为难,有点抓狂了。
“李公子,你陪妹妹吧,顺便认识下去皇宫的路,以后看我也方便些。我这有叶少侠和楚少侠陪着,不会有事。爹那里我会说清楚的,放心。”
放心?我要能放心就好了。皇宫呃,就算我们认识路,也不方便去见你吧?李守成心里想着,嘴上却很快地答应道:“恭敬不如从命,吕小姐,多谢。”
不是去尚书府看她?是去皇——宫?!娘进去都觉得晕晕的,我方向感那样差,到时候迷路怎么办?大叫“救命”?那不是活腻了,找死?“姐姐,不是我贬低自己,我这点轻功,闯闯尚书府还凑合,去皇宫,不行的。”
阿弥陀佛,还有点自知之明。李守成心里宽了些。
“要不姐姐求皇上给我块金牌,我想什么时候进宫,就什么时候进宫。”玉如意俏皮地眨眨眼,难倒你了吧?看你还要不要我去看你。
呸,我当小丫头的脑袋真开窍了,原来变得更笨。金牌是说给就给的吗?要不要满大街每人发一块?楚濂有点鄙视,有点觉得自己太把她们的话当回事,他用力甩下马鞭,“要走了,坐稳罗。”
“好啊,只要我能,我一定求一个给妹妹。”吕玉瑶的表情很认真,不像说笑,玉如意不敢再往下说了——疯子,我这个江湖认识的妹妹给个金牌,那家里的父母姐妹给什么?超级大金牌?
☆、依依惜别【5】
幸好这时马车动了。玉如意才得以擦掉鼻尖的冷汗。妈呀,这样说话真累。
守门的官兵并不认识吕家小姐,幸好李守成有李望炎的令牌,马车才得以顺利进城。
“妹妹,你下去吧。”
玉如意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轰下了马车。
“早晚都是要分手……妹妹,你千万要记得,答应来看姐姐的。”不能哭,那样妹妹一定不肯走,我要笑,就像爹说决定送我进宫那会一样,有多灿烂,就笑得有多灿烂。吕玉瑶努力挤出个温婉的笑容,“再会了,妹妹。”
“嗯,姐姐,你多保重。”赶快,赶快,趁吕姐姐还没记起说“你答应的儿女亲事”……玉如意烦恼地咬咬下嘴唇,我什么时候答应的?孩子的事情,孩子自己做主……呸呸,我还没嫁人呢,都不知道那个女儿在哪呆着……再和吕姐姐在一起,我也会变成疯子。玉如意赶紧紧地扯下李守成,“汴京不准骑马吧?守哥哥,下来。”
不骑马,走路?玩浪漫?可怜的两条腿啊,为了你的主人,做好超前觉悟吧。李守成认命地下了马。
“呀,守哥哥,你的伤口结痂了。等见到我娘,我问她要点去疤的,守哥哥,到时你依然是那个风流倜傥、帅呆了的守哥哥。”
喂喂喂,没必要这么刻意、这么夸张地飘扬你喜欢的人吧?虽然这伤口是他造成的,楚濂还是不痛不痒,冷不丁地补上一句:“你叶哥哥也很帅。”
“是呀,叶哥哥也好帅,我娘要嫉妒死我了。”
前言不搭后语,我帅,你娘嫉妒啥?叶一凡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酸酸的,麻麻的,他没看玉如意,一直看着前方的某个点,说:“如意,我们先送吕小姐回府,两个时辰后,悦来客栈见。”
“悦来客栈?哪?在哪?”玉如意瘪瘪嘴,瞪了叶一凡一眼。脑袋秀逗了,我才刚到汴京城,我哪知道那鬼什么客栈在哪?
“我知道,叶少侠,楚少侠,一会见。”死如意竟然说我风流,我哪风流了?自从认识你,我和谁暧昧、夹缠不清?天天围着你转,还说我风流,气死我了。李守成板着脸摸他的马。
咦,守哥哥好像很生气,很不快活,难道是,舍不得吕姐姐走,心里难过?玉如意大大的眼睛里一下子失去了神采和活力,她软塌塌地垮下肩,“你不想去,不去就是,生什么闷气?”
“哈哈,他是气你说他风流,妹妹,他的心可一直在你身上哦,要珍惜啊。”吕玉瑶放下窗帘,“走吧。”妹妹,再见了,我会把你的笑容记在心里,永远。一行清泪滑落下来,她笑着擦掉,可是泪水却是越擦越多,她索性任泪水畅快地流下来。
守哥哥是为这个生气啊?玉如意觉得很好笑,很不可思议,可是现在她不能让他生气,她还得靠他带路呢。“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书上都是这样描写公子的,所以……好啦,好啦,算我说错了,守哥哥,不生气好不好?”
☆、依依惜别【6】
这算是道歉?李守成闷“哼”了声,“抓紧我的手,别走丢了。”
“守哥哥不生气了?”玉如意眉开眼笑地抓住李守成的手,真地抓得紧紧的,“要不用绳子绑着我们的手,这样就不会走丢了。”
“要不要用枷锁把我们的手一人一只铐着?”
“好啊,好啊,只要守哥哥你觉得好,没问题。”
啊啊啊啊啊,这么听话……小脑袋瓜子又在算计什么?我可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李守成反握住玉如意的手,两个人快快活活地走了。
汴京是首府,比洛阳大了一半,那可玩的玩意自然多了许多。
“哇哇,这小泥人好可爱。”
“是呀,是呀,和这个是一对呢,就像公子和小姐,天造地设,璧人一对。”货摊老板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这两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油水一定不少。
他笑,玉如意可不高兴,她抓起另外一个,“这个和这个是不是也是一对?”那么多一模一样的泥人,随便抓两个出来就是一对,意思我和守哥哥是,随便凑在一起的?!“守哥哥,我们走。”
一对泥人,也生这样大的气,要是我娶妾……半夜是不是拿刀砍了我啊?李守成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脖子。还是不要,好好地和她,一辈子够幸福了。
“咕咕,过来,小白鸽。”玉如意的脸就跟五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才走了不到半条街,已经雨过天晴,一片阳光。
鸽子瞄了她一眼,抬脚往边上挪了挪。
“连你也嫌弃我……”玉如意垮下脸,可是她马上兴奋起来,“乖乖,说小姐好漂亮,马上给你谷谷吃。”那是只绿头鹦鹉,它歪头像是打量了玉如意一眼,往边头跳了跳,“小姐漂亮,公子帅。”
李?br/>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