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成笑了,这鹦鹉挺会看人行事的。“老板,多少钱?”他准备买了。
玉如意扁扁嘴,“别买。”见李守成一副不解的样子,她好心地解释道:“它说我漂亮就好了,干嘛还提公子?分明就是教出来的,见谁都会说‘小姐漂亮,公子帅’,没点创意。”她完全忘了是她先挑逗鹦鹉说的。
“好可爱,这狗狗好可爱,毛长长的,还对我摇尾巴。”
狗见人不摇尾巴,难道摇脑袋?再说了,这么大的京巴狗,可爱?要是买下,怎么带回去?特意买辆马车?李守成要晕了。
“哇,这狗狗……”
“汪汪汪”小狐狸狗夹着尾巴直往后退,退到笼子角没法再退,急得想蹿出,可是又惧怕,那叫声不觉更大,更凶恶。
“汪汪汪,就你会叫?”玉如意伸出手,小狐狸狗惧怕之极,张口咬来。玉如意很快缩回手,她马上又伸出去,在小狐狸狗咬来时,一把摸在它的头上,“哈哈,摸着了,气死你。”
跟狗较劲?李守成赶紧左右各扫了几眼。周围没认识的人,阿弥陀佛。
“守哥哥!”
啊,晕,不会也要我学狗叫,然后去硬摸那小狐狸狗的脑袋吧?李守成只能自求多福了,他不能确定在玉如意哀求下,自己不去做这幼稚的事情。“嗯。”
☆、依依惜别【7】
“快来!”玉如意躲在狗笼后,招招手,见他没动,慌忙去硬扯他,一起躲到狗笼后。
见着熟人,不好意思?可是,也用不着像贼似地躲在这里吧?李守成悔恨交加,我干嘛陪她来逛,让叶少侠……那我不更傻?
一阵茉莉花香入鼻,玉如意忽然贴了过来,很近地贴过来。李守成的心跳顿时加快,“咚咚”响得跟擂鼓似的。
“那个人,吕姐姐在地牢见过。”
刚进入陶醉状态的李守成被兜头泼了瓢冷水,他悻悻地探头望了望,来买宠物的人很多,谁知道哪个可疑?“没看见。”他缩回头,继续和玉如意耳鬓厮磨地贴着。这才是他想要的。
“那个啊,那个穿青衣服的。”
耳边的温金软玉一下子没了,李守成舍不得,所以他再次凑上去,贴紧了玉如意,左右各看了两眼。穿青衣服的有好几个,谁知道玉如意说的是哪个。先含糊地答应声吧。他心里想着,口里“哦”了声。
“到底看到没?”玉如意怀疑地回看他一眼,这下好,结结实实,肉挨肉地亲了李守成一下。要死,挨这么近……玉如意想挪开,可是李守成紧紧地揽着她的腰,“嘘,小心被发现。”他这一说,玉如意还真不敢动了。李守成心里那个得意和快活,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
“他们走了,我们快跟上。”
李守成不想跟上也不成,他的手可是像蛇一样缠住玉如意的腰。“很多人吗?”他的气呵得玉如意的耳朵痒痒的,玉如意才发现他的手一直老实不客气地揩她的油。好啊,是你先的,她瞄准不过一寸距离的胸肌摸过去,很肥厚滴说。她嘿嘿地笑起来,笑得李守成忍不住低头去看。玉如意的脸红了,她收回手,“走。”两人腾空而起,可毕竟是两个人,加上是闹市,那脚底自然慢了点。“放开手啦,会追丢的。”玉如意用力掰开李守成的五爪,改成握的,这样可以了吧。
前面那人也不知道这么走路的,走的都是偏僻小巷,时不时还停下来。害得玉如意连连紧急刹车,不是李守成反应快,几次都差点掉下屋檐去。
“快趴下。”
我不趴下能行吗?你的手还按在我的头上。李守成拉下头上那只手,放到自己的腰那里,现在舒服了。玉如意的脸一片酡红,幸好天色已经暗下来,看不出来。她暗掐了他一把,缩回手。
看来还是得我主动。李守成理所当然地把手搭在玉如意的腰上。玉如意吓了一跳,想回头,巷子深处那两名青衣人慢慢转过身来,她只好撅着嘴,任李守成搂着。
“既然来了,还不现身?”
我们被发现了?李守成额角、鼻尖冒出豆粒大的冷汗。玉如意忙挨近他,蚁声警告他:“别动。”茉莉花香混合汗味袭过来,李守成要动,他就是天下一等一的傻瓜。
“你们叫我来,什么事?”一名四十开外、浓眉大眼的汉子慢慢走了出来。他虽然身着便服,可是李守成还是一眼认出他来。李守成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天下第一神捕,汴京燕总捕头,竟然认识这伙人,并且,很熟的样子!
☆、依依惜别【8】
“吕玉瑶回府了,上头的意思,”青衣人中个高的那个,用手狠狠地往下一切。
他们要杀吕小姐?李守成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如意怎么没反应?她可真够冷静的。
“可是……”个矮的青衣人惊讶地脱口而出一句,个高的瞪了他一眼,他不敢再说下去,眼睛瞟向别的地方。
“你们自认为比燕某的武功差?”燕总捕头的声音很冷,眼睛更冷。
个高的青衣人拉下脸,“公子说,你杀了吕玉瑶,花月赏你,”这句话似乎不能宣泄他内心的不满,他又重重地加了句:“不是公子不许大动干戈,哥几个早杀进去了,还需要叨扰燕总捕头您的大驾?”
公子?玉如意心头一动,难道是吕姐姐提到的那个带银狐面具的男人?
“那你杀进去,我不跟你争功。”燕总捕头说得冷静,可是他满脸悲愤,显见在极力压抑内心的波动。
“我也想啊,你以为我不想?花月那身子……”个高的露出滛秽的笑容。
“住口!”燕总捕头握紧了双拳,他的额角青筋直暴,已然是相当的愤怒。
个高的却满足到了极点,他喜欢看人挣扎,看人痛苦,他得意地踱了几步,“你假装问案情,杀了姓吕的,然后走后墙出来,我们在那接应你。”他似乎已经不考虑燕总捕头会拒绝,“花月会在河边等你,你们跟公子一起回去。”
“我的家……”
“跟花月不就有家了?”个高的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总捕头的拳头握得更紧,“听壁角听够了吧?出来!给老子死出来!”他一拳砸在墙壁上,墙立刻裂开个大洞。而他的情绪也在这一砸之下得到了宣泄,他的脸上恢复了镇定。
李守成大惊失色,可是玉如意没动,所以他僵硬着身子,也没动。
一道黑色的影子像飞鸿从他们的左斜后方蹿出。他轻点下瓦片,悄无声息地落在当地。
“跛丐?是你。”燕总捕头冷冷一笑,松开双拳。
个高的却脸色大变,“杀了他,快杀了他。”他的声音有些变调,在夜空中就想老鸹“哇哇”叫得很难听。
“那是你的事。”
燕总捕头冷淡的态度大大地激怒了个高的青衣人,“是,是我的事,我又不怕别人知道我是天下第一神捕,我又不怕别人知道我参与了这多起杀害少女的案件……”
燕总捕头须眉怒张,“好,说得好。”他慢慢握紧拳头,慢慢地朝青衣人走去。
他每前进一步,个高的青衣人就挑下眉。眼看危险越来越近,个高的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屋上还有人,现在起内讧,大家都得死。”
“我们下去。”玉如意说到做到,真站起身子。李守成心里虽然讶异万分,到底不敢大意,“呛”地拔出腰间的剑,“一会你站我身后。”两人跃到地面,跛丐“咦”了声,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你?”燕总捕头的眼里露出一丝惊讶,可接着是内疚和惭愧,“你是李兄的公子吧,真是羞见故人啊。”
☆、依依惜别【9】
个高的青衣人眼见情势不对,往后又退了一步,“师弟,我们……”他惊讶地看见胸口多出一个带血的剑尖,“你……”他的眼珠子鼓突了出来,他不甘心,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回头狠狠地盯着个矮的青衣人,“为什么?”
“因为我。”玉如意往前站了一步。
个矮的青衣人一抽宝剑,个高的青衣人吭都没吭一声,摔向地面。“属下参见大小姐。”
寒玉宫竟然在青城派有卧底,这传到江湖……李守成惊出了身冷汗。
“你不该出手的。”玉如意只能叹气,这是爹最好的细作,现在为了她,暴露了。
“宫主下令:一切以大小姐的安危为重,其他的不打紧。”
以我的安危为重,甚至不惜一切?爹,还是在意我的。玉如意喜极而泣,流下了欢喜的泪水,“真的?我不是做梦吧?”她转头,把手伸到李守成的嘴边,“用力咬下,我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李守成怎么舍得?他用力握住她的手,“是真的。”玉如意快活了,她笑着擦掉眼泪,“你回去吧,要顾大叔安排下,以后不用再出来了。就说是我说的。”她完全沉浸在喜悦中,完全忘记她已经把玉牌还给了她娘。
个矮的青衣人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欢天喜地地道了谢,自回去不提。谁愿意身陷狼窝,做狼人?
那边燕总捕头一直在看着地面,等玉如意他们望过来,他长叹一声,抬起头,“老朋友,拜托了。”跛丐心情沉重地点点头。
“一步错,步步错啊!”
血喷溅出来,很灿烂,很鲜艳。可是,燕总捕头的眼里再也没有颜色。他软软地倒向地面,大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他已经用血洗清罪过,可不可以就这样?”跛丐没有看他们,可是李守成的直觉是,这话是对玉如意说的,所以他没有吱声。
“当然。”玉如意并不想这件事闹大,“那么……”
“彼此彼此。”跛丐抱起燕总捕头的尸体,“老丐先行一步。”他跃上屋顶,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是你爹请来保护你的?”否则以他的武功,没理由自动跳出来。李守成只能这样想。
“怎么可能?他是丐帮的长老也,又不是我家的家丁,”玉如意哭笑不得,她葱管样的手戳在李守成的眉间那,“守哥哥笨了,难道不可以是小叫花说的?”她狡黠地笑笑,“你以为我为什么拖着你在大庭广众之下狂奔?”
李守成被说得很不好意思,可他心里明白,玉如意这样是担心他,毕竟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遇到强敌,没有后援,那就死定了。所以他没有生气,反而是笑呵呵地拉住玉如意的手,问:“饿不饿?我带你去吃最好吃的。”
“好啊。”玉如意的笑容刚挂上去,李守成接着的一句立马让她恼了,“骗你的啦,去吃碗拉面算了,省钱。”
“破守哥哥。”
“好如意,超级好如意,顶天好如意。”
“晕菜。”
“不可以晕菜,因为我们要吃的。”
“坏死了。”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
☆、布阑依【1】
从尚书府告辞出来,叶一凡掂掂手中的钱袋,“这事挺值钱的啊。”他的嘴角不无嘲弄地往上翘了翘,“以后这好差事,劳烦找别人吧。”
楚濂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谁想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是老爹点了头,说就是贴钱也得办好,他吃饱了撑的,才愿意跑一这趟。“得,我给你点消息作为补偿好了。走,咱哥俩去喝点酒,给你消消气,可不能因为这生分了,见外了,那多不值不是?”
叶一凡笑了,这好,做他们这行的消息就是碗饭,人情就是筷子,所以他愉快地把钱袋系在腰上,“好,喝酒去。”
两人去到汴京最大的醉仙楼,要了间靠街的包厢。
“小叶,先干为敬。”楚濂一口气喝干杯中的酒,那肚子里的话忍不住借酒劲冒出来:“你说,咱这事是不是办得太容易了?咱们还在那商量呢,失踪的李小姐说找着就找着了,还没闹明白是谁唆使的,她自杀了!”楚濂吱溜又喝了一杯,“好酒,小叶,满上,快满上。”
十八年的状元红,能不是好酒?叶一凡没答话,他只是默默地把酒杯添满。楚濂的牢马蚤才刚开始,现在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
“还有那云集庵,人家费了多少心血才建成的啊,你们去找,嘿,找着了,还救出了人,运气也太好了!”
没错,运气好得只差没中状元。叶一凡皱皱眉,如意高兴的时候叫他叶哥哥,不高兴的时候就是叶大哥;对楚濂,从那次生气后,再没叫过哥哥,如此立场鲜明,从称呼就可以知晓其心情的人,按说城府不可能深到哪去,除非,是装的。
“跟着是丐帮,莫名其妙地发现了地道,救了丐帮的人和觉远,这又不是演戏,有那么容易,那么巧?”楚濂打个酒咯,压低了点点声音,可是他正说到兴头上,再低又能低到哪去?“小叶,老实说,你是不是也怀疑这是寒玉宫干的,为了给他们那个大小姐扬名立万?要不为啥我们和她一分开,袁……顾姑娘就不见了?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郊外,哈哈,莫名其妙地自杀,可真是给足了我们玉大小姐面子!”
想说就说,装什么酒疯?你要喝醉了,还能分清袁姑娘、顾姑娘?不好,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要生出多少是非。无花洞虽然不怕事,可也没必要去招事、惹事。叶一凡静下心来,侧耳去听左右两边:左边很安静,貌似没有客人;右边一位客人正在调戏陪酒女,嘻嘻哈哈的,应该没有注意这边。叶一凡松了口气,笑着劝道:“楚兄喝醉了。寒玉宫要是把那些富商的女儿裸身砍了头,自然是要遮着、掩着些,得罪官府对他们一点好处也没有,是不是?要树威,找几个臭名远扬的黑道来,岂不是更快、更容易立号?”
确实,有点道理。可是,不甘心。反正已经说了,就不怕再多说点。楚濂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也许那杀人是别人干的,掳人是寒玉宫干的……”
☆、布阑依【2】
还在怪如意没有答应救袁姑娘?这事原本怪不得如意……此时不劝,更待何时?叶一凡挑了挑眉,“那可得配合好,这边掳走,那边马上接应过去……”
楚濂的脸微微一红,如果不是一伙的,怎么可能做到?就算是一伙的,也有派系之争,如何能配合到无破绽可寻?“那……那开始我们去看那些尸体,你没变脸,为什么和小丫头去就变了脸?”
说到点子上了。叶一凡掏出折扇,轻轻摇了摇,“还记得围攻如意的四个人吗?”
那四个笨蛋想忘记都难!如意轻飘飘几句话,就互相残杀,好歹你先对付了……要是如意被杀了,小叶会伤心的,我也会。楚濂点点头,暗叹口气。
“最初被杀的两位是青城派的,后面那两个拿刀互戳对方的是天虎镖局的镖师。你还记得当时他们中一个叫另外一个什么?”
楚濂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大哥。”印象太深刻了,也太惭愧了。
“不错,当时那情形本应同仇敌忾,先对付我们再说,为什么起内讧,互相残杀?”
“因为小丫头说……他们怀疑对方是小丫头的人?”楚濂惊跳起来,不是没可能,寒玉宫能名列天下第一,势力绝对非一般帮派可比。
“为了莫须有的怀疑,就杀死自己的同伙,让自己孤立无援?”叶一凡搁下扇子,端起酒杯,“来,干。”楚濂忙端起酒杯,回敬了一口。“如意叫我去看,是因为那两名青城派的弟子被杀前,已经被人点了死岤。”楚濂大吃一惊,他马上想到了一个人,于是瘪瘪嘴,不以为然地闭闭眼,“水上漂前辈干的。”
□□嘴!叶一凡抓起扇子,“说吧,到底是不是?”楚濂一把抓住他的扇子,言语和神情间有点急不可耐。
“不是。如果是前辈干的,四个人一不是更好,何苦单留下那两个镖局的?”叶一凡决定再下一猛剂,他抽回扇子,用力一击桌面,“如果,当时如意没有解开岤道,我们全部被抓了,现场仅留下两具青城派弟子的尸体……”
寒意从脚底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楚濂嘘口气,“所有人都会以为那两人是我杀的。”他的声音很轻,很微,不像回话,却像是逃过劫难后的喘息。
“嗯,那两名镖师用的是你们崆峒派的刀。”
好一招借刀杀人!小叶请李将军派人来掩埋尸体,是怕落人口实,挑起青城和崆峒的矛盾吧?“是我不对,我先干三杯算是惩罚。”
喝酒算是惩罚?哈哈,那天下男人一定爱死了这个惩罚。
“老实说,你是不是有点怪我?”至少在与如意为敌这点上,小叶一定耿耿于怀。楚濂一直没提,是想等叶一凡提了,他再表个态什么的,可是叶一凡就是不说,害得他心里痒痒的,跟猫挠了似地难受。
要说不怪,太矫情;要说怪,怎么个怪法?就此绝交,老死不相往来?叶一凡笑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先干为敬。”楚濂忙陪了一杯。
☆、布阑依【3】
礼多勿怪,先礼后兵。
“那日,你虽然手下留情,只用了一分力,可是如果对方一顿乱刀砍来,我的命不值钱,如意的呢?李公子的呢?吕小姐的呢?能帮你佐证的只有他们。他们死了,你这冤大头岂不是当定了?”
楚濂吓出了一身冷汗,青城派的事情已经满身长嘴都说不清,加上寒玉宫、无花洞、李将军、吕尚书……岂止他,整个崆峒派都会成为炮灰。他灰溜溜地垂下头,“我太傻了。”他抓过酒壶猛灌几大口,“我怎么就傻了呢?”
“人总有犯傻的时候,可如果这次犯傻,下次还继续犯,那就不是可悲,是愚蠢!”
小叶很少说这么重的话,看来是真生气了。楚濂端起酒杯,叶一凡忽然拿扇子盖在他的酒杯上,“不许喝。”
敢命令我?楚濂剜了他一眼,一抽杯子,滴溜喝个干干净净,透透彻彻。他得意地瞟了叶一凡一眼,不准喝,他偏喝了,怎么样?
叶一凡笑了,“唰”地打开折扇,“我勉强你,你不高兴,那为什么还要勉强别人呢?”
别人?小丫头!死小叶,我不对,直说就是,拐弯抹角做什么?“知道了,我会找个机会向如意道歉。”楚濂端起酒杯,“时候已不早,喝完这盅,去悦来客栈吧,免得小丫头他们等急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叶一凡一点都不希望楚濂和玉如意闹得跟仇人似的,如果有以后……如花美眷和过命的朋友相伴一生,夫复何求?
等两人吃饱喝足,已经过了和玉如意他们约定的时辰。
“小丫头要抱怨了。”楚濂打个酒咯,嘿嘿一笑。
叶一凡一手扶住他,一手灌了口酒进肚里,“嗯。”
抱怨并不一定是坏事,至少是因为在意才会抱怨。
两人摇摇晃晃地赶到悦来客栈,玉如意正和李守成在大眼瞪小眼,争个不休呢。
“对门。”
“隔壁。”
异口同声,只是字面不一样。
“守哥哥,听你的。”
“如意,听你的。”
又是异口同声。
“隔壁!”
“对门!”
还是异口同声。
“什么隔壁,对门?”楚濂瞄眼叶一凡,叶一凡在看斜角。“店家,我要订房。”
“不用了,我订了四间。”
“四间?”叶一凡的脑子没转过来。
“呀,你们……”玉如意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跳到他们面前,暧昧地挤挤眼,“难道只要订三间,你们住一间?”
叶一凡的酒吓醒了,他赶忙松开手,没心理准备的楚濂差点摔个嘴啃泥。“怎么,怎么了?”
“我们不住一间,我们一人一间!”叶一凡特意强调了“一人”,他拍拍腰间的钱袋,“我有钱,付得起房租。”如意那眼神好恐怖,貌似我和楚兄……咦,麻,从头到脚全是鸡皮疙瘩。“一人一间,四间。”
玉如意笑了,她俏皮地吐吐舌,“是四间啊,是叶哥哥你有意见……”见叶一凡杀人的目光逼来,她嘟嘟嘴,“好嘛,好嘛,守哥哥睡我隔壁,叶哥哥睡我对门,楚少侠睡剩下那间。”
李守成不干了,“不好,我睡你对门,叶少侠睡你隔壁。”
☆、布阑依【4】
原来是这么个对门,隔壁!“不,不用争了,锤子,剪刀,布……”等这两个小不点得出结论,天只怕要亮了。楚濂只好使出绝招,“哈哈,我赢了。”他往后一栽,叶一凡赶忙架住他,“房间在哪?”
“他在己字房,叶哥哥,”玉如意看眼李守成,李守成果断地下了决心:“我在戊字房。”
“好吧,叶哥哥在丙字房,我在丁字房。”
终于出结果了。楚濂微睁开眼睛,睃了叶一凡一眼。死小叶,还笑得出?
“我就说声音怎么那么好听,那么熟悉,跟仙乐似的,果然是你,如妹妹。”脆嘣嘣的声音从楼梯那传来。好一个标致的美人!面若秋月,润如春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目若秋波,嘴如桃瓣;俏笑若嫣,肤如凝脂。回眸凝盼之间,流水不动,花驻足。
“阑姐姐。”玉如意回头盯了李守成一眼。李守成本来正在欣赏中,被她盯得心突地一跳,他赶忙转眼看别的地方。玉如意这才满意地收回眼光。她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楚濂——楚濂已经完全睁开了眼睛,正看得如痴如醉。叶一凡比他好不到哪去,只不过,玉如意一瞧,叶一凡马上惊醒了,“对不起,我朋友喝醉了,先告辞了。”他架着走上去、犹恋恋不舍转头去看布阑依的楚濂,一口气进到房间里。
布阑依露齿一笑,她的双颊现出两个迷人的酒窝。“那是你的朋友?”她的眼睛轻飘飘地抛过去,勾魂地落在李守成的视线范围内。
玉如意感觉到了,她扣紧李守成的手,扣得很紧,“不是朋友,是我未过门的相公。”她的脸倏地飘过一朵红云,“我困死了,明天再聊吧。”她说完急急忙忙地冲上楼梯,她忘了她的手扣着李守成。毫无心理准备的李守成被拖得一趔趄,好在他反应极快,就势冲到玉如意身边,和她肩并肩地上了楼梯。
“未过门的相公?”布阑依喃喃地低念着,眼里露出森冷之光。
那边厢房里,叶一凡甩开楚濂,把他直接攘到太师椅上。
“真粗鲁。”楚濂摸摸自己的背,“你生哪门子气?你不也看了?”
这正中叶一凡的要害,他生气地把茶杯扔回原位,“回你房间睡觉去,别在这吵。”
谁要在这吵,是你把我架到这的!无情的家伙……难道,他跟我一样,第一眼就迷上了阑姑娘?嘿嘿,一定是。楚濂心领神会地挤挤眼,“好,我走,我走,免得打搅你的春梦。哎哎,那个什么好花堪折直须折……”
一个茶杯砸到他的脚边。
“生气了?”楚濂眨眨眼。
叶一凡抓起另外一个茶杯。
“我走,我走还不行吗?”楚濂闪到门外,可是他立马回身,探进半个脑袋,“美女,人人喜欢,哈哈……”
茶杯砸在楚濂顺手带上的半扇门上。
冷静,我要冷静。可越是这样,叶一凡的脑袋越像进了一窝蜂样,乱糟糟,闹哄哄。如意看的第一眼不是我,我该死的,要是没看阑姑娘,她一定会感动的。“真丢脸。”
☆、布阑依【5】
“丢什么脸?”玉如意松开手,从半边门里挤进来,李守成赶紧跟上。
“我刚才……”晕,差点脱口而出。叶一凡快抓狂了,李公子那脸上的红是怎么回事?他的腰带,不是之前那个位置!他们做了什么……大厅也不能做什么,不对,可以,接吻。
叶一凡直勾勾地盯着李守成,可把玉如意给吓坏了——刚进客栈,他和楚濂那个样子,难道,看上守哥哥了?“不许看,喂,我说你,不许这么看!守哥哥是正常人,他不会,不会……”
“不会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他。”
不喜欢就不喜欢,当着如意的面大声嚷嚷什么?哼!李守成的脸色很难看。
完了,又得罪一个!“不是,我的意思不是那种喜欢,我们再喜欢也是朋友的喜欢,啊,不是……是普通朋友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晕头,什么乱七八糟的,冷静,冷静!冷……冷个p的静,我喜欢的女人快成别人的老婆了,“这么说吧,如意,我喜欢你,不喜欢你的守哥哥,你的,明白?”豁出去了,豁出这二十五岁的脸不要了!
叶一凡喜欢如意?李守成的身子晃了晃,他是个强劲的情敌。
叶哥哥着急了,娘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让他火急火燎的,着急上火呢?玉如意甜甜地一笑,用力点点头,“明白,真的明白,”她更用力地点下头,“你喜欢守哥哥,楚少侠,我,都是很正常的喜欢,嗯,再正常不过。”妈呀,差点要到舌头。意思传到了吧?再不传到,我要跑了,这劝解太费劲。
叶一凡心里冰凉一片,她以为我在强辩,根本没认为我是真心的!要不要再说一遍?她要是拒绝……这张脸,还是要的。“嗯,你们有事?”不会要我证婚吧?杀了我也不答应,要找,找楚濂去!不行,找楚濂也不行!
“今天我们不是去……”完蛋,追了那么多条巷子,根本没注意地名。玉如意咬咬手指,算了,跳过,说下面。“我们遇到了……”
叶一凡初时听一句,漏一句的,到后面听到总捕头自杀,脸色不觉一变,“又是自杀?”
玉如意莫名其妙地眨眨眼,“又是?对呀,翠儿姐姐是自杀,毒蜘女……她不是,顾红樱,是自杀的,吓,他们这伙人怎么这么喜欢自杀?难道怕失败,受到比死还可怕的惩罚?”
呃,这个不是不可能。
“后来我们去吃烤全羊,差点被毒死了。守哥哥,是吧?”
问个p,你们一起去,还不知道?叶一凡板下脸,“李公子带你去的,吃烤全羊的地方?”
“当然,啊哦,叶大哥,你怀疑守哥哥?他当时也中毒了,不是我……”玉如意做个鬼脸,“不是我舍命相救,他现在已经……”她吐出舌子,望李守成身上一倒,李守成忙扶住了。“翘了。”
就喜欢糗我,哎,谁要我没法生气。脑海里突然跳过布阑依的脸,李守成吓了一跳,忙不迭赶走那张脸。
☆、布阑依【6】
“嗯,有些奇怪,地方是李公子带去的,随意性很大,怎么就能等在那里下毒?”叶一凡终于找回了理智,他立刻发现了问题。
“临时起意?那不是随时随地想毒死我们就毒死我们?坏蛋,这群坏蛋,我要是知道他们的老窝,一把火连里到外全烧光了。”玉如意义愤填膺,她的粉拳握得紧紧的。
“什么全烧光啊?”布阑依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打搅了,刚上楼就听到小意的声音,忍不住过来看。”
小意?貌似之前叫的是如妹妹。叶一凡目光流动,他抱拳笑笑,“姑娘请了。”
“啊,忘了介绍。”玉如意吐吐舌,她站到李守成的身前,“这位是布阑依,布匹的布,阑是门字中一个柬字,依是依靠的依。”她回头看了眼李守成,色狼,敢盯着阑姐姐看……李守成低头看她,微微一笑,“在下李守成。”玉如意高兴了,她指着叶一凡介绍道:“叶一凡,叶哥哥。”
一股森冷蹿过,布阑依忙低头,掩嘴一笑,“小意真是偏心,介绍我就详详尽尽,介绍两位少侠倒是一带而过。”
“阑姐姐!”玉如意不好意思了,她本来就没打算介绍李守成给她认识,她的裙下客够多了。
布阑依的眼中闪过一抹温柔,她浅浅一笑,这使得那张玉琢般的脸越发地标致和光彩夺目起来,“西城新开了间首饰店,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不去,我又不喜欢戴那些首饰。”玉如意要去,李守成肯定跟着去,她才不会那么傻给布阑依迷走李守成的机会。
“那绣店呢?东城有家老字号的绣铺,要不要去看看?”
玉如意的眼睛亮了下,可是她立刻果断地摇摇头,“不去,我又不像姐姐喜欢送手帕给男人。”
如意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叶一凡不得不出面打圆场,他不能指望李守成,那小子一门心思全在如意身上,如意指东,他决不会往西。“布姑娘,请坐下说话。”
“谢了,”布阑依露出个比春花还美的笑容,“那宠物市场要不要去?那里有很多可爱的小狗狗哦。”
阑姐姐那双眼睛怎么回事,时不时去瞟守哥哥……玉如意再次果断地摇头,“已经去过了。”
“那,我请各位醉仙居一聚如何?”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竟然直接抛媚眼!“阑姐姐不要睡觉,我们可要睡觉。守哥哥,累了一晚,该睡觉了。”玉如意气呼呼地拖着李守成就走,走到门口想起脑子还没转过弯的叶一凡,她略回头,“叶哥哥,我们睡觉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我——们——睡——觉?真是刺耳!叶一凡脸色一变,可却不得不故作大方,“嗯,早点休息。”
“小意,我说错话了?我不是故意的……”布阑依的脸有点白,身子有点摇晃,神情楚楚可怜的。
李守成是男人,男人难免怜香惜玉,所以他忍不住求情:“如意。”
☆、布阑依【7】
“舍不得是吧?那你尽管和她说话去好了!”如意气得冲进自己的房间,“嘭”地用力关上门。
“都是我不好,说了不该说的话,哎。”布阑依皱眉的样子让人不觉心生怜惜。
奇怪,我怎么感觉——她在做作?叶一凡吃了一惊,马上正正心神,安慰道:“如意今天被人下了毒,心情不好,姑娘勿怪她。”
是啦,今天如意还舍命救我……李守成顾不得是不是唐突,一抱拳,“抱歉,如意平常不是这样子的,我去瞧瞧。”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如意!他眼里只有如意!布阑依的牙齿都快咬碎了,可是她的脸上依然笑靥如花,“去吧,去吧,小意高兴了,我也就高兴了。”
啊,都走了,我怎么办?面对这样一个大美女……怪事,完全没有冲动,我老了?“布姑娘,天色不早,早点歇息吧。晚睡,可是会有损你的美貌哦。”恶心,吐。叶一凡差点把晚上吃的给全吐了出来。
“呵呵,叶少侠真是善解人意啊。”布阑依别有深意地眨眨眼,“那我去歇息了,你也早睡哦。”
“好。”送走布阑依,叶一凡赶紧把门关上,妈呀,刚才那是什么感觉,好像面对男优……吓,我一定是太累了。布阑依?这名字好像在哪听到过……叶一凡从袖里摸出一管细小的竹筒,倒出里面的纸卷,写了几个字,然后呼哨一声,一只白色的信鸽立刻从窗外飞进来,“宝贝,看你的了。”
背后有人!叶一凡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猛地一转身。空空的房间除了他,没有别人。他转头,马上又转过身去。还是没有人。
“见鬼!”他低低地咒骂了句,转头看窗外,鸽子已经飞得老远,已经看不到身影。他的脸上露出个奇怪的表情,他伸手点点窗台,拉下撑窗子的竹竿。
立刻,一条灰色的影子趁着夜色电射向远方
叶一凡凝神听了听,隔壁很安静,没有吵闹,也没有劝说。李公子回自己的房间去了?他不是去看如意吗?如意似乎对她那个阑姐姐很反感……他正冥想着,斜对门忽然传来“吱哑”的开门声。
叶一凡警觉地蹿到门边,透过门缝朝外看。玉如意脸红红地从李守成的房间里走出来,她的衣服有些松垮,腰带有些歪斜。他们……楚濂在他们隔壁,他们怎么敢……绝望像无边的黑夜笼罩下来,他落下了一滴泪。
“叶哥哥。”玉如意轻手轻脚地摸过来。
“什么事?”你们都那个了,还来纠缠我做什么?叶一凡背靠着门,心里纠结得厉害。他不想理她,可又舍不得不理她。
“快开门,快!”
不开……该死的手,怎么就那么利落地开了门?
玉如意晃身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想一脚踩两只船?他可不是那样随便的人……哎,她硬要那样,叶一凡也没办法不是?
玉如意贴过去,近得可以听到她的呼吸声。
☆、布阑依【8】
真来?我不是随便的人,我拒绝……如意身上的茉莉花香好香……叶一凡有点醉了。
“叶哥哥,阑姐姐身上有翠儿姐姐的香气……呀,你的脸好红,比关公还红!难道,你喜欢上阑姐姐了?”
“放p!”死了,这么粗鲁的话也说出口……有了,直接否决!“我不喜欢布姑娘。”又是那恐怖的眼神!“我也不喜欢男人!”那我喜欢什么?叶一凡被自己的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