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牵着马,走进村子。
村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住了人。
可是,左边的棺材铺,分明有个人趴在那睡觉。右边那个绸缎庄,老板望了她一眼,立刻低头,继续算他的帐。
气死我了,我就算不是大美女,好歹是个女人,看都不看我一眼,过分!玉如意扔下马,蹦到棺材铺里,“喂!”那个人没动,依旧趴着睡觉。
玉如意这下火大了,竟敢无视我?!她用力一拍桌子,“喂,”那人的身子弹了弹,可还是趴着。有点不对劲。玉如意绕过桌子去看,那人已经死了。她迅速地检查了下他的眼睛、舌苔,没有中毒的迹象。她试了下他的颈脉,还有点温热,死亡时间绝对不超过两个时辰。那辆马车!路上遇见的那辆马车,上面会不会有凶手?她轻轻捏下他腰间的暗袋,里面像有什么硬物。
捕快?他到这来做什么?难道是叶哥哥的人?玉如意正想再仔细查看,对街绸缎庄算帐的那个人望向这边,并且朝这边走来。玉如意手腕倒转,把发现的腰牌塞进袖袋里。“喂,我说你这人,怎么不理人啊?”她假装气呼呼地在原地转个圈,忽然转身,“呀,你是……”
这是一名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脸有点长,如果配一对精神点的眼睛还勉强,偏偏是吊拉眼,那眼还游来游去,跟老鼠似的。“买棺材?”他说话双眼微往上翘,像是在笑,实际他的嘴角下撇,缩在袖里的手握着刀。
玉如意翻翻眼,在寒玉宫,没人敢这么对她说话。“老板呢?”
“进城了。”年轻人点点死人,“为他买寿衣去了。”
“你杀的?”玉如意眨眨眼,悄悄地掐下了小青。
年轻人吓了一跳,他滑稽地往后倒退一大步,却不小心踩到地上的一个什么东西,他整个人飞起来,“死样,都是你害的。”他的手指芊芊,弹向玉如意。
“小心!”一块棺材板挡在年轻人面前,不是年轻人收势快,他的手指一定齐腕扎进棺材板里。
“讨厌死了,差点弄坏人家的指甲。”年轻人手捻兰花指,娇声娇气地嗔怪道。
麻,全身麻。还有,恶心。玉如意拔出剑,“再说一句试试。”她虚空地划了一剑,年轻人头上的帽子断成了两截。年轻人吃了一惊,他的眼睛眯起来,放出狼样地光芒。
☆、荒野山村【3】
抱棺材板挡住年轻人的是名虬须男人,体格健壮,远远高出年轻人一大截。虬须男人突然把棺材板甩过去,不是年强人躲得快,必定被砸个满脸开花。“冉兄!”
虬须男人领取一块棺材板放好,把案板上的死人抱到上面,“给他更衣,我欢迎。”
年轻人涨红了脸,他耷拉下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哼。”他一扭三摆地扭回他的绸缎庄。
“你是老板?”玉如意并不打算说谢谢,不是虬须男人挡着,她已经削掉年轻人的手指。
虬须男人瞄了她一眼,“想给他更衣?”玉如意想干这事才怪,她摇摇头,“不是。”虬须男人不说话了,他解开死人的腰带,扔到一边。
死人的外衣松垮垮地垂下来,露出内衣。
啊,那是?玉如意只觉得喉头发紧,发干,这个人,死人,是叶哥哥派来的五人中的一个!“这是什么?”衣服的内里有封信。虬须男人看眼玉如意,抽出信,打开读了。“他是官差。”他边说边把信甩了过来。
玉如意远远地用剑尖挑了。这是封县衙的公事行文,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时虬须男人扯下死人的外衣和中衣。
他的胸下三寸有个血洞,扁扁的,像月牙。这是贴身捅进去的,用的是薄刀。
叶哥哥的手下应该有几分能耐,怎么会容忍别人近身?熟人?“既知他是官差,如此草草掩埋,不怕官府追究?”这荒山僻野的,慢说官府不知道,就算知道了,谁会为一名小捕快大动干戈?
“你是官差?”虬须男人扯下死人的长靴,倒出一样物事。
“什么东西?”玉如意手快,一把抢了过去。这是块碧绿碧绿的石头,只不过指甲盖大小,不是很薄,也不是很轻。难道里面有东西?
虬须男人溜眼玉如意,扯下另外一只靴子。他倒了倒,玉如意赶忙凑过去,里面什么也没有。玉如意脸红了,她往后退了退。
虬须男人皱皱眉,从腰间摸出把匕首,沿着靴底划开。里面绣了朵梅花,黑黑的枝头,黑黑的花瓣。“果然……”虬须男人扔掉靴子,去扯死人的中裤。
“喂!”
虬须男人停下手,看着玉如意。玉如意本来是不好意思,没想到虬须男人还真停下手,她红着脸指指死人,“不,不是该等官府来验尸吗?”
虬须男人的嘴角露出抹嘲笑,“你来验?”
怎么可能?她又不是官府的人……是哦,她有什么资格管这些?“谁让你给他……更衣的?”荒郊野外,不可能做无缘无故的事,更不可能做亏本买卖。
“一位姑娘。”
玉如意的心突地一跳,那个留“△”记号的姑娘?那个“救”字会不会是她写的?“她人呢?”
“不知道。”绸缎庄的男人笑嘻嘻地倚在门上,“她可比你漂亮多了,说话斯文有礼,尤其那笑容,哎,我见犹怜啊。”他完全无视玉如意已经怒火冲天,边欣赏自己的指甲,边感叹:“人心啊人心,还是喜欢举止优雅的美女。”
☆、荒野山村【4】
不能生气,可是,就是生气!玉如意威胁加愤怒地挥挥剑,“那位姑娘在哪?敢骗我,就割了你的耳朵!”
“啊,我的耳朵。”年轻男人惊呼着捂住自己的耳朵,可他的眼里全是笑意,哪像害怕的样子?
眼前这个,死尸那个,隔壁还有个。三个人,一击斩杀有点难度,可,不是不可能。玉如意沉下心,慢慢往后退了一小步,踩成丁字状,“说不说?”她的眉眼突然散发出一股暴戾,一股霸气,一股杀意!
年轻男人的脸变了变,他马上嬉皮笑脸地捻起兰花指,“哎哟,瞧你……她说是去村中转转,可是到现在都没回来……肯定是被其他帅哥迷住了,抛下我……”
玉如意又往后退了一小步,她的剑斜指向三点方位。
“不用顾忌我。”声音还在半空,虬须男人一拳砸向隔壁。
墙裂,露出一张干瘦的男人的脸。
“你杀了他!你疯了……”汗成线地滑下年轻男人的脸,他勉强笑笑,背弓起来,“我开玩笑的。”玩字出口,他像个陀螺射向街口。
他快,玉如意更快,冰冷的剑点在他的喉结上。
年轻男人的脸白了红,红了白,“小生已经回答了姑娘的话了啊。”他试着用手指去拨玉如意的剑。
“小心!”虬须男人一拳打飞了年轻男人。年轻男人一个鹞子翻身,落在屋檐上,“你……姓冉的,你竟然对我动手?”
“她是狐妖的女儿,你嫌命长?”虬须男人冷冷地盯着他。
年轻男人吓了一跳,差点从屋檐上摔下来,“啊,她是……”他跺跺脚,“冉兄,此恩此德以后必报,兄弟我……”
“敢走试试?”玉如意怒瞪双眼,既然两人忌惮她,可不能放过这查明真相的好机会。
年轻男人整张脸都变了,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姑奶奶,我和你开玩笑的,你看啊,你头发没少一根,衣服没破一点,我没做什么不是?不至于,不至于……”
怕成这样,他……他们的体内都有蛊毒?“里面那个官差是谁杀的?”
“谁杀的?”年轻男人扁扁嘴,算是明白虬须男人的所作所为是为什么,“刚才冉兄已经把他杀了。”
玉如意想起那张干瘦的脸,奇怪,像是在哪见到过。“把里面那两具尸体送到汴京巡捕房,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真的?”年轻男人快活地蹦下来,他马上缩到虬须男人的身后,“冉兄,啊……”他袖中的刀掉落到地上,他的脸可怕地扭曲在一起,“你怎么知道我要杀……你?”他的双眼一翻,死了。
玉如意吃了一吓,不是“冉兄,冉兄”地叫,怎么就动了刀子?她不敢大意,暗把真气遍布周身。
虬须男人也不理玉如意,去屋后赶出个马车,把屋里的死尸搁在上面,又去隔壁把那干瘦脸男人的尸体抱出来,甩到车上,“告诉你娘,我欠她的已经还了。”
欠我娘的?不是中了蛊毒?“你是谁?”
☆、荒野山村【5】
欠我娘的?不是中了蛊毒?“你是谁?”
虬须男人貌似没听见,用力鞭下马,出了村子。
真是怪人。玉如意悻悻地收回剑,牵过马匹,慢慢地朝里走。
一路过去还有几家铺子,可是里面没有一个人。毗邻的宅子也是大门紧闭,没有狗吠声,没有鸡啼声,没有小孩的哭闹声,安安静静的,仿佛不曾住过活人。
村子的人都到哪去了?不可能只有那三个人……啊,那张干瘦的脸,他曾经刺杀过爹,被爹捉住了,砍去了一只手,他怎么在这?隐居?玉如意下意识地握紧袖中的小弓。
“得得”的马蹄声很清脆,可是没有人探头望,更没有人出来问。这样一个荒芜的小村子,叶哥哥的人是怎么消失的?那个官差是被干瘦脸的人杀的,其余四个呢?也是被他杀的……该死,那个虬须男人是在杀人灭口,他知道我是柳月的女儿,一定有办法问出点什么。我竟放他走了,超级笨蛋!
玉如意越走,心越冷,看来是白来了。她怏怏地打不起精神,早知道,让叶哥哥来了……呀呀,那有人?!玉如意莫名地激动起来,她欢天喜地地跑过去,“请问……”
女人转过头来,吐出一个个椭圆形的烟圈,“你是谁?”她三十上下的样子,高高的眉骨上描着对柳叶眉,右脸靠唇的部位有颗黑痣。她的穿着很暴露,即使平视,也能看见她胸口故意突出的两坨肉。
“啊,姐姐,”她怎么穿那样啊?玉如意羞红了脸,可是眼睛不听话,滴溜溜又去看那突出的地方。“你抽烟的样子好好看。”不说软话不行,玉如意可不想空手而归。
“呀,”女人笑起来,露出口好看的牙齿,她唇上的黑痣跟着往上翘,平添了份成熟的妩媚。“第一次来?”她似乎只是随口问问,根本不在乎玉如意是不是回答。她笑嘻嘻地搁下烟枪,起身去拿酒坛,“来,喝点。”玉如意摇摇头,“我不喝酒。”
女人笑了,性感地拉下快掉下来的衣服,倒了杯水递给玉如意,“真是好孩子。”
在她俯身的一瞬间,玉如意看到了她胸前的那条沟。不要脸,可是,她的身上好香……“人家十七了,不是孩子。”女人的眼睛亮起来,她的笑越发妩媚可亲,“来这做什么?”
眼前的东西在晃动,玉如意用力摇摇头。不好,她暗运内力护住心脉和全身的大岤。可是她依然做出梦游的样子,眼神迷离而恍惚,“姐姐好漂亮。”
“不是问我漂不漂亮,”女人挑了挑眉,可是她马上高兴起来,迷住男人不是本事,能迷住女人才真是了不得。“我真的很漂亮?”她快活地转了一个圈圈,“说起来,我今年也三十有五了,哎。”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女人一下子变得没精打采起来,“马上就要人老珠黄了,可是这破山沟,谁欣赏啊?”
☆、荒野山村【6】
“去城里呀,那里肯定有一大票喜欢姐姐的人。”那些花花肠子的恶心男人,一定喜欢这种大胸的女人,守哥哥是不是也喜欢?玉如意不禁低头看下自己的胸口,有点自卑……守哥哥不是那样的人啦,可是……
“你以为我不想去?”
那去呀,早去早托生!玉如意可没忘记她还在梦游状态中,所以她没接话。
“我能去,早去了,不是……”女人的脸色大变,死丫头,你中了我的迷香还能说话?
“不能去啊,那太可惜了,姐姐这么漂亮,太可惜了。”玉如意继续和稀泥。
小嘴挺甜的,女人的双眼笑成了月牙,一会让你少受罪,死快点。“姐姐已经可惜了,妹妹为什么还要来啊?”
想套我的话?玉如意迷迷瞪瞪地看着女人,“哥哥的人不见了,要我来找。”
“找人?找什么人?”女人的眼睛变得锐利出来,那感觉像是一条毒蛇吐出它的蛇信子。
“嗯,可这村里除了漂亮姐姐,哪有人?那些人呢,”
“死了。”女人答得快,后悔得更快,她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女人的额角渗出层薄薄的冷汗,“不是,我是说这里的人跟死人差不多,都不懂欣赏。”妈呀,解释真累……我干嘛解释,杀了得了……可是,好久没有这样说话,好久没有人说我漂亮……只说说话,说完我立马杀了她。
“哦,我就说呢,怎么跟进了无人村似的。”
女人不笑了,她冷冷地审视着玉如意,“你进村子没遇见那三个人?”
她看穿我的把戏?玉如意才不怕呢,那么大的动静她都没听见,说明内力不咋的。一个内力不咋样的,玉如意还不放在眼里。“没有,只有一具尸体横在那,穿得像个员外。”这是事实,只不过时间稍微做了修改。
“老四……”女人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子,“我去看看。”女人神色慌张地站起身,差点被桌边的椅子绊倒,“找……”她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找,找人是吧?我顺便帮你去看看。”她一溜烟跑了。
她的步法好像是……玉如意闻了闻桌上的茶水,露出个俏皮的笑容,来而不往非礼也,她摸出个小瓶,去茶壶倒了点,酒坛那里倒了点,还有烟杆那里也倒了点。搞定。她笑嘻嘻地坐回椅子上,等着。
“该死,该死。”女人的一张脸因为慌乱变得有些扭曲,那眼角的皱纹跟着显山显水地露出来,别说优雅,连美丽也大打折扣。
“那个员外该死?”
女人吃了一惊,怎么忘了这个小家伙?她掩嘴笑起来,“可不是,该死的男人。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破话,是我要找的,我直接拉尸体走人,还跟你在这磨叽什么?“不是,我从来不找该死的男人。”她究竟想说谁该死?叶哥哥的人,还是她的同伙?玉如意暗忖。
女人两边的青筋暴跳了几下,她努力压下怒火,“那你找谁?”
☆、荒野山村【7】
看来她挺在意那个像妖精的年轻男人,要不要告诉她是虬须男人杀的?让他们窝里斗?不好,虬须男人已经离开,现在就她这么个活人,而其余四人还下落不明。“四个,不,三个男人,一个女人。”
“三个男人,一个女人?”女人喃喃地重复一遍,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你找他们做什么?你是他们什么人?”
“我不是告诉过姐姐,是哥哥让我来找的。”玉如意做出天真无邪状。娘说这样最好骗人,女人。
“别叫我姐姐。”女人拉下了脸,“如果不想被人先j后杀,老实说出你来干什么。”
“好可怕,姐姐,你的样子好可怕,一点都不漂亮了。”继续童言无忌,玉如意捂着脸,夸张地往后退了几大步。
“你……”女人气得抓狂,可是爱美是女人的第一天性,她摸摸脸,“真的可怕?真的很丑?”
“嗯嗯。”气死你,不偿命。
女人越发生气,她在原地转了个圈,停下来时,她握着拳,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平静,“现在呢?”
“还是可怕。”玉如意往后又退了几步。快退到门口了,这正是她的目的。
女人终于后知后觉发现她的意图,“死丫头,你耍我?”女人气急败坏,完全撕下了伪善,她拔出弯刀,“我要一刀一刀剜割你,让你生不如死。”
“死姐姐,不要这么狠心嘛?”到位置了,玉如意轻笑,摸了摸门框。
女人以为她要逃跑,一刀猛劈过去,门框像是纸糊的,四散五裂地散在地上。
“都要你不要那么狠心了,手疼不疼?”玉如意眨眨眼,并没有趁机蹿到大街上。
这无疑是挑衅和蔑视!女人已经怒不可遏,“本来我还想让你死得痛快点,”
“谢谢,我可没想让你死痛快点。”
“你……”女人气得发昏。
“你是不是一笛一箫的箫夫人,她的师妹?”从刚才的招式看,应该是。为保无误,玉如意决定多嘴问一下。
女人震了下,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她笑得很可怕,很危险,“看来是不能让你活着离开……”
“你准备让我活着离开?”
“气死我了。”女人暴跳如雷,她周身的关节“啪啪”作响,她慢慢举高了刀。
“呀,姐姐,你的身子怎么变肿了?好难看。我帮你。”
“谁要你……”女人呆若木鸡,她怎么能点住我的岤道?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玉如意笑咪咪地从她手中拽过弯刀,“这么漂亮的美人怎么能拿这么凶恶的刀?”她去屋里端出那杯茶,塞到女人的手中,“美人,就该对月品茶,呀,现在没有月亮,对不起。”她回去到柜里翻了翻,高兴地拿把孔明扇,塞到女人手中,“轻摇鹅扇把话茗,相思谁懂?”
女人气得鼓眼睛,可到底还想活着,还舍不得这条命,“你找的人都死了。”
“哦,”玉如意把弄着弯刀,“好锋利啊,划在姐姐脸上,不知会不会留下刀疤?”
“一个是黑老三的熟人,他要去了,尸体。”
虬须男人是老三,那个娘们样的年轻男人是老四,他们按数字称呼?
☆、荒野山村【8】
“其他三个被剁了四肢,腌在老五那。”
腌?玉如意鼓鼓眼,她赶紧用力拍拍胸口,恶心,这些人恶心死了。
“那个女的,”女人的脸色微变了下,她马上若无其事地接着说:“他们不喜欢女人,所以扔到山里喂熊去了。”
“你师姐呢?”
“别提那个贱女人!”女人恨得咬牙切齿,“不是她,我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什么下场?”
女人恼怒地瞪了玉如意一眼,她的眼中忽然闪过一缕惊讶,她笑了,“我现在的下场还不惨吗?”
玉如意“啪啪”连点她五处大岤。
“你……”
“我!”玉如意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我在你这胸口上划个十字怎么样?”
“你是魔鬼……”女人的一张脸完全变形了,“你是狐妖的女儿?不错,你这笑容,该死,我怎么没早看出来?”
“早看出来怎么样?”玉如意眨眨无辜的眼睛,“好吃好喝招待我,然后向我投诚,倒豆子似地告诉我所有的秘密?”
“我什么都没说!”女人大声抗辩着,神情焦急而害怕。
“呀!”玉如意围着她转了个圈,突然凑到她面前,“你还有秘密没说?”
女人吓了一跳,直觉往后退,可是她被点了岤,怎么可能移动半分?她只好忍着想劈了眼前这张可恶的脸的想法,恨恨地说:“什么秘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呀呀,当真是威武不能屈啊,”玉如意凑得更近了,近得一努嘴,就可以亲到女人。
“你,你想干什么?”女人对其他女人这样,不觉得什么,可是有人对自己这样做,就很有些恶心了。
“你个丑女人,为什么不咬舌自尽?”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女人已经杀死玉如意千百遍。
“你等他救你?”
女人大吃一惊,定定地看着玉如意。
“我们像不像在说悄悄话?”
女人害怕地转动下眼珠子。
“我背对着他,要杀我,早杀了。所以,他想杀的是你。”玉如意温柔地呵口气,收回脑袋,“谢谢。”
“谢……你陷害我?”女人又惊又怕,她的眼珠子越发转得厉害。
玉如意拉远了点距离,笑盈盈地看着她。“你师姐呢?”
“你发誓不杀我。”
还有人相信这种誓言?不杀你,可以折磨死你。“我发誓。”
“他们被我做成了人干,放在密室里。”女人畅快淋漓地大笑起来,这是她的得意之作,是她第一次公布和告白于天下,“我让你们情深义重,让你们深情对望,哈哈,你们永远只能深情对望,再也不能,拥抱!”
女人的嫉妒真是可怕,真是可恶!“你嫉妒他们?”
“是,我嫉妒他们,我更恨他们,”女人的眼里全是怨毒,“是我先认识笛兄的,为什么那个贱女人要贴上去抢?为什么要跟我抢?”
“你抢不过,就杀了他们?”
“是,”女人一拳击向玉如意,“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荒野山村【9】
女人一拳击向玉如意,“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隔空解岤?好厉害的功夫,好深厚的内力,他要杀我,岂不是如探囊取物?玉如意的额角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要死,也要拉上垫背的。玉如意揉身上去,弯刀如虹,劈向女人的上半身。
“为什……”女人死睁一双眼睛,望向某个地方。她的身子断成了两截,血箭一样地标出来,染红了对墙。
那个人,为什么没出手?等我杀了她,再……玉如意弯刀急转,劈向身后。
没人?她害怕成那样,怎么可能没人?
“如意,如意!”一骑快马飞奔而来。
守哥哥?玉如意长舒一口气,才发现后背汗津津的,已经全湿了。“一会再说。”她跃上对面的屋檐,那里有一块碎掉的瓦片。她捡起来闻了闻,虬须男人?他没有走?她还后悔放走了他……如果不是因为娘,刚才,她已经死了。原来她只是个靠母亲庇护的小屁孩,什么快意江湖……玉如意心里很不是滋味。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李守成焦急地探下她的额头。
“我没事。”玉如意拉下李守成的手,勉强笑笑,“我们去下面看看。”
所谓密室,不过一堵墙,一扇铜门。
当门的玻璃罩下,是一张因惊恐而有些变形的脸。
“叶哥哥的人。”玉如意只能叹气了,虽然她已经预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可真亲眼瞧见了,多少有点惋惜。
“这是?”李守成围着那些玻璃罩转了个圈,他的脸变了,“剩下那些没找着的少女都在这了。”他恨恨地一拳砸在墙上。
墙崩了,露出个洞。
“啊?”李守成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拳头。“等等,如意。”玉如意已经猫腰钻了进去。
一对男女痴痴地望着对方,他们中的男人横持着笛,女人却悲伤地拿着箫。
“请问……”李守成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来是雕塑。”
“不是!不是,”玉如意已经哭成了泪人儿,她伸出手,似乎想拥抱那个女人,可是她的身子摇摇欲坠,不是李守成眼疾手快地抱住她,她已经摔在地上。“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你答应陪我看桃花的,你答应的……”她哭得肝肠寸断,连李守成也不觉鼻酸,跟着难过起来。
“这样好吗?”
玉如意的眼睛红通通的,像个兔子。“嗯,他们喜欢清静,就让他们依山傍水,永远,永远在一起。”
眼看那玉琢般的脸强自挣扎出坚强,李守成心疼极了。“他们泉下有知,会很开心的。”
但愿如此,也唯愿如此。“守哥哥,这事,能不能不对任何人说,包括伯父?”姑姑已经……她决不能让他们死后清誉受损,不得安宁。
李守成点点头,“嗯,我若是对别人说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甜蜜滑过玉如意的心尖,守哥哥真好。她羞涩地凑近去,亲了下他的脸颊,“谢谢你。”
☆、送上门的横祸【1】
“咳咳!”楚濂大声地咳嗽着,“有没有人啦?有没有人啦?”我是恶人,我怕谁?
玉如意的耳根都红了,真讨厌,明明看见他们……她绯红着脸把马背上的布包解下来,扔给他,“拿好了。”
“什么东西?”圆圆的,有点硬。楚濂的好奇心上来了,可毕竟他是堂堂崆峒派少主,得矜持点,所以他才一忍再忍,没有马上解开来看。
“死人头。”玉如意的好心情全被破坏了,说话自然没好脸色。
死人头?楚濂本来正在两只手颠来倒去地像耍杂技,这会急忙扔给叶一凡,“谁的?”孔子说得对,女人是不能得罪的。
“叶哥哥的人,那个女……人,五个中的一个。”玉如意注解完,叶一凡也解开了布包。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可是看着这曾经熟悉的脸变成不会笑、不会哭的人头,叶一凡还是很难过。他的眼睛微微有些泛红,“其他人呢?”
玉如意不想说,那实在是太恶心了,可是看到叶一凡期待的目光,“可能在第二间铺子,右边数起的第二间,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说他们被腌在坛子里。”玉如意捂住嘴,冲到角落,呕吐起来。
这么惨?楚濂瞄眼叶一凡,叶一凡已经把布包重新打好结,系在马缰那,“我们去。李公子,如意拜托你了。”
好伟大啊!甘愿让给情敌,换我……干我什么事?楚濂悻悻地踢开第二间铺子的门。什么气味?他捏住鼻子。
屋子的后面摆着很多酒坛,每个酒坛都装着人,死人。
“难怪小丫头呕成那样,我看了都觉得恶心。”因为捏着鼻子,楚濂的话在空荡的屋中,显得特别沉闷和阴森。
“这些都是村里的人吧?”
小叶可真冷静,鼻子也不捏,受得了吗?“呶,捂捂嘴。”楚濂撕下衣摆的一块,递给叶一凡。一股恶臭倒逼过来,呛得他的胃翻江倒海的。他赶忙撕下一块,绕鼻子一圈,绑在头后。“怎么办?”一个坛子、一个坛子去砸,不熏死,也恶心死了。
“就地掩埋吧。”入土为安,想必他们也是这样希望的。叶一凡绑上嘴鼻,开始寻找他的人。
楚濂拔出刀,开始挖坑。他边挖边祷告:亲爱的刀,别生气,这是做善事。
“哐当”
楚濂吓了一跳,回头看,叶一凡砸掉其中的三个。啊啊啊,小叶在脱衣服!用来包干尸?难道是他的私生子,养在这村里的?可怜……我挖,我使劲挖。“挖好了,坑挖好了。”
“把所有的坛子都埋下吧?”
什么?这破活我干?你就包你的私生子,还洒香水?什么人嘛,“哦哦哦,”
“辛苦了。”
“不辛苦。”我这贱嘴。楚濂脱下外套,撕成两半,包住手,一手一个,把坛子甩到坑里面。
“轻点。”
都是死人了,还知道疼?楚濂抱怨归抱怨,扔的时候不觉轻了点。
填完坑,楚濂去找了块木板插在坟前面,“写什么?”
☆、送上门的横祸【2】
“走吧。”叶一凡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虎头蛇尾!不像小叶的行事作风啊……被小丫头刺激得太厉害了?楚濂去挠挠头,才发现手上还缠着布。晦气,他解开所有的布,扔到地上。没有束缚的呼吸,果然那个爽啊。
玉如意一脸惨白地靠在李守成的怀里,见他们过来,挣扎着站直身子,“找……”她的双目落在叶一凡的手上,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可是能呕的都呕了,她除了挣个眼泪花花,什么也呕不出来,她的脸越发地白了,“找着了吧?”她完全脱力了,两眼大而无光。
叶一凡没有回答,他的神情很哀戚。楚濂只好代为点头,“找着了。”
“走吧。”叶一凡绑好布包,跃上马背。他从到这后就没笑过,这会更加不会笑了。
小叶真是,不是小丫头,你能找着这些人吗?也不晓得关心下。楚濂跟着跃上马,“李公子,带上如意,她那匹马,我牵着。”路上好歹有个替换。
楚濂不说,李守成也不可能放心让玉如意一个人骑马,她现在这样子,风一吹就倒,何况是两个时辰的小路?“如意,坐稳了。”看着怀里的佳人脸色惨白,虚弱无力,李守成恨不能自己变成她,替她受此种种辛苦。“叶少侠,以后有这样的差遣,还是让我做吧。”
“不怪叶哥哥,是我自己……”玉如意睁开眼睛,她马上又虚弱地闭上眼睛。
“够了!”叶一凡剑眉倒竖,大声地嘶吼着:“都是我的错,好了吧?”他猛挥马鞭,箭似地冲出村子。
小叶平时不是这样啊……受刺激了,受大刺激了。“走吧。”楚濂扯过玉如意的马匹,放马快跑起来。
玉如意白着张脸望向越来越远的叶一凡,“叶哥哥生气了?”
“管他呢。”李守成抓紧马缰,“小心,我要跑了。”虽然如此说,到底顾忌着如意的身子,李守成跑得并不是很快。
这小子!楚濂真想抽李守成一鞭,“快点,天一黑,就进不了城了。”
“我好多了。”玉如意依偎在李守成的怀里,抓牢了他的衣服。
叶一凡并没有走多远,他跃上村口的大树,在查探什么。刚才他和楚濂急着进村,没有细看。
就知道你小子舍不得那丫头。楚濂笑咪咪地停下马,“在看什么呢?”
叶一凡从树上跳到马背上,“他们五人中只有小眉留了记号。”
楚濂困惑地挠挠头,“小眉心细吧,或许……谁知道呢?”
“如意也留了。”叶一凡微微一笑,如意挺细心的,知道留在那个“救”字中间。凶手自己留下的东西,又怎么会去注意?
小叶恢复理智了。这真是大快人心的好消息。楚濂跟着变得轻松起来,说话也随便了许多,“她们都是女人,所以留了。”
“如意是知道有人失踪,而小眉是第一批,那时并没有人失踪。”
啊?楚濂抓抓头,“挺复杂的……”
☆、送上门的横祸【3】
“怎么不走了?不是说天黑就进不了城吗?”李守成明显带有敌意地瞪了楚濂一眼。
“你小子……”楚濂扬起了马鞭,叶一凡赶紧抓住鞭梢,“走吧,天快黑了。”
哼,看小叶的面子,不跟你计较。楚濂猛一抽马屁股,“死马,还不快跑,等着听别人说闲话啊。”
李守成气结。
“回城要紧。”叶一凡望眼李守成,马上转头看向别处。如意看上去很适应……疼,心像被针扎了似地疼。
他们离开没多久,那名虬须男人从某间屋里转出来,他看眼横尸在地上的酒店老板娘,不屑地哼了声。他拿了几坛酒倒在门板上,然后点燃火褶子。
火“喷”地舔上了门窗,很快袭转到屋里、隔壁,不多久,整个村子都陷入火海中。
楚濂口里强硬,心里还是放不下叶一凡和玉如意,他转头,立刻看见火光冲天,“小叶,你看。”
李守成惊得脸都白了,那村里还有人?刚才我和如意在那里,他要是出手……
“八成是那辆马车的主人。”他扔下马车,赶回村里,为什么不是救他的同伙,而是,焚尸灭迹?他不杀如意又是为什么?叶一凡不是瞎子,更不是聋子,其实进村之时,他就已经感觉到那人的存在。只是他没有出手的意思,叶一凡自然巴不得,动起手来,他并没有十成的把握。
装着小安尸身的那辆?楚濂摸摸下巴,做出沉思状,“为什么他没有把小安如法炮制地腌……”叶一凡凌厉地瞪过来,楚濂耸耸肩,“他把小安的尸身放在马车里,准备好心地给你送过去?可是为什么把上衣给扯了?”
“嗯,是我让他做的,他说欠了我娘的情。”玉如意睁开眼睛,她的脸色红润了不少,看上去也精神了不少。
“他?”叶一凡眼里充满了疑问,但是依然是瞄了一眼,马上移开眼睛。
“那个绸缎庄的称他为冉兄,酒店老板娘说他是黑老三,他真正是谁,我并不知道。”玉如意的解释不可谓不清楚,可大家反而越听越糊涂,怎么又多个绸缎庄的。
“回去再说吧。”日头正慢慢地西斜,确实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三人不断催马快跑,终于在关门的前一刻赶到了城下。
阿弥陀佛,上天保佑。楚濂蹦下马,差点因为腿酸跪在地上,“麻,麻死了。小丫头怎么样?”
李守成的手早就僵硬了,可是他一直咬着牙硬撑着,这会听楚濂问起,一股酸麻从指尖传到了肩膀,“没事。”他继续咬牙苦撑。
“少爷。”阿文架着马车,远远地喊道。
死小子,挺机灵的,不枉我一番教导。“在这呢。”楚濂高兴地晃下手。
“你的手麻了吧?我来。”叶一凡不由分说,接过玉如意。李守成想拒绝,可是手麻得像是别人的,别说抱人,下马都有点困难。
“玉姑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