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立之所以急着离开,是因为白天大虎的那一番话。他听到之后,便留意在心。钱湖湾的秘密迟早会被别人发现,对这一天,秦立早有预感。他已经在钱湖湾收集到了足够的土方,那里剩下的渣土不多了。
不过,秦立在钱湖湾活动的时候,难免会遗留一些痕迹。如果被有心人追查的话,不免被动。现在黑社会也懂得高科技了,万一发现什么,没准真的能够找上他。
即使秦立如今开始修习功法,感觉到自己的身体ri渐强壮,身后又有灵根撑腰。但是和黑社会打交道,总不是什么好事。夹到两个社团的火并中,对方可不会和他讲什么道理。
最糟糕的还是这种火并,肯定会把zhèngfu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如果说,对黑社会,他还敢说不怕,大不了离开秣陵市,但是对上zhèngfu就没办法了,就算换个国家也没用。所以秦立白天一直盘算着,等天黑就去钱湖湾,把线索清扫一下。
因为心里比较急,秦立回到出租房后,在楼下车棚中,找到自行车就直接出发。从他住的地方去钱湖湾,骑车要半个小时,不过现在修习功法后,他的速度和力量又有所增强,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钟。
冬天晚上,七八点的时候,街上的行人已经开始减少了,还没到家的人,也是行sè匆匆。秦立蹬着自行车,一边赶路,一边留意沿途的情况,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到了钱湖湾后,秦立这次远远的,在国道边上就停下车。把车藏在路边灌木丛中,然后步行过去。走路的话,如果有情况,他俯下身子,就能在旁边的草丛躲藏一下。不过他计划的很好,其实心里还是很紧张。
等秦立小心的靠近了渣土场,见到那里依旧空荡荡的没人,这才松了口气。钱湖湾地区很广阔,这处渣土场的地点又很隐蔽,四周都是土丘和灌木林,那些道上的混混一时间没找到这里,也很正常。当初秦立没有雷明的指点,也是绝想不到这个地方。
出于谨慎,秦立又沿着外侧兜了一圈,确认没人。他走到渣土场中,开始仔细的搜索那些遗漏下来的东西。因为平时就比较小心,活动的地方都记得清楚,秦立没一会儿功夫,就找到了几个矿泉水瓶子和面包、火腿肠之类的包装袋。
把这些垃圾收拾到准备好的塑料袋中,秦立看了看四周,有些感慨。
这里是他第一次真正的,促发灵根生长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修习真经,调和了y阳真火的所在。从开始的遍地巨型渣土堆,到现在四下空旷,只剩下角落里几处土堆,不知不觉,秦立已经在这儿花费了两个月的夜晚时光。
两个月中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也认识了很多人。不过唯一能够始终见证,秦立和灵根的成长的,也就只有这一片土地了。
这里地方荒凉偏僻,人踪罕见。两个月中除了他,恐怕没人来这里。而他离开后,可能也没人会再来。
秦立微微摇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因为心中的一点感慨,他临时决定,来个有始有终,把边角的最后几堆渣土也收纳进空间。
这些渣土可能是最后一批倾倒的,距离公路比较近。秦立一直没去碰。他召唤出镜面门,贴着地面向渣土堆下方插进去。这个步骤,秦立已经很熟了。
最后的这些渣土,都是建筑垃圾,里面有不少朽木残砖。秦立的镜面门现在的直径接近两米,展开后,这些废墟大都会径自落到里面。
因为修习功法的缘故,灵根空间中,火行核心化成的红叶表面晶莹剔透,如同一个巨大的红玛瑙宝石雕琢成的。仔细看去,不但体积变大了,而且叶子的根部,有生长的迹象,似乎要长出树枝来。
每次砖石、混凝土甚至木头,这些东西进入空间,红叶总是先喷出淡红的灵气,砖石等物体在半空中触碰到后,就像是积雪遇到热水,迅速的消融。最后等落到地面时,已经是无法燃烧的灰烬了。
这时土行核心的黄叶喷出的土灵气,便会把灰烬裹挟着消散在大地中。
这个过程,秦立在今天之前,已经看过无数次。不过因为今天夜晚是他最后在钱湖湾的时刻,心中有些感慨怀念,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便格外的触动。
秦立觉得在这个燃烧--化灰--消逝的过程中,隐隐有些万物终所归的意味。
那些砖石、水泥柱、房梁、门扉等等,都曾经是房屋和建筑的一部分,现在房屋不在,这些残骸依旧,也许可以存在很久,才渐渐降解。但是有了空间的吞噬,这个过程被加快到了极短的时间。
当秦立看到,一根粗大的腐朽房梁,轰然从镜面门中落入空间。一股火灵气在半空中迎上去,略略缠绕顿时燃烧起来。暴虐的烈焰在巨木上焚烧,升腾的热气带着它脱落的灰烬和四散的火星,在空中旋转飞舞渐渐下坠,而下方淅淅沥沥的不断洒落了一地尘埃。土灵气贴着大地,搅动几下,这些尘埃再次破裂粉碎,很快便无迹可寻。
他的目光一凝,似有所悟。
第八十六章悟
就在大木被焚烧殆尽的一刹那间,秦立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地。在这个时刻,他好像看破了,尘归尘土归土的万物归宿。不知不觉的,秦立体内的真经功法自行的开始运转起来。
灵根吞吐灵气,泯灭渣土的画面,在秦立的眼中演变成整个世界消亡的过程。繁盛的星球,在枯寂的宇宙中死亡,然后无声的坍塌。
一切都在迅速的衰老,衰退,衰减。无情的烈火和无限的大地,包容了一切。
熊熊烈焰中,秦立看到老院长、师傅徐林这些熟悉的亲人朋友一个个化为灰尘,解眉、柳雨馨这些风华各异的绝sè女子一个个在他的眼前消失。最后,他看到了相琴,在天地无情的演化中,她变得苍老,变得容颜不在,最终垂垂死亡。
秦立无力阻止,他声嘶力竭的叫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整个人都像梦魇了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在这过程中,他伤心yu绝,心如死灰,最后又像领悟到了一些什么。
佛道两门的修行,都讲究顿悟,但其实,顿悟是有前提的。佛家的前提是宿根,道门要求的是根基。在长年累月的参禅打坐和搬运功法的积累下,才能悟出一些真谛。
如果没有基础的情况下,顿悟的话,就会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轻则悟出邪魔,从此进入旁门左道,重则道心不稳,再无寸进的可能。
火灵真经能够讲述真火灵气,又岂是凡俗间的道书可以比拟。就是从修习火灵真经中的功法开始,秦立已经踏入了修行之路,他却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以为仅仅是在帮助灵根生长。
因为秦立有灵根的帮助,修习真经的速度极快,难免根基不牢靠。他有了一些功力在身,又不足以顿悟,这次却y差阳错的看到灵根吸纳五行的场面,被促发进入了领悟的境地。
这次的领悟并非秦立的自身实力,达到了临界,自然的突破,而是拔苗助长式的悟。
因为灵根空间中,这时候还没有万物生存。秦立眼中只看到衰亡的画面,缺少了万物复苏,涅磐重生的一面。渐渐的走入极端。
一方面因为秦立的顿悟,他体内功法运转越来越流畅,平ri搬运不到的一些细微经脉也开始通畅无阻。对应的,灵根空间里,火灵气的运转越发的快速,红玛瑙似的叶子上,火苗渐渐分化出一红一白两朵奇异的火焰。这两朵火焰分化出来后,就在红叶上盘旋追逐,绕着叶柄转圈。每转一次,都有巨量的火灵气被喷吐到空间中。
落下的建筑渣土被焚烧的更加彻底和迅速,这些火灵气迎着从上方落下的砖石残骸而去,焚化速度慢慢超过落下的速度,隐隐有了喷出镜面门的趋势。
但是秦立本人的眼中,往ri存在的少年纯真和对生活的热爱,渐渐转化成了一种无情的透明。那种眼神如同神祗,在看着一叶一世界,一花一枯荣。
这种无情,并不是天地大道的不仁,而是极端的冷漠。
这种冷漠的出现,表明秦立在顿悟中,已经偏离的正路。开始无法把握自己的本心,如果继续下去,就会迷失。可是此刻,他的身体和心神都被一种近乎道的力量所震慑,根本无力自己摆脱出来。
空间的上方,一方断掉的石碑忽然出现,混在渣土中落下来,被海量的火灵气吞没。但是这一次,火灵气没有彻底的把石碑烧成灰尘。
那块石碑的材质有点特殊,表面被剧烈的高温,融化成琉璃状,却没有化为灰烬,而是整体落下,轰然砸在大地之上,然后碎裂成几块。从石碑中间,滚落出一枚乌沉沉的铁丸。
这一声轰响和剧烈的撞击,让整个空间微微震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震动,冥冥之中,在死寂之道上沉沦的秦立感觉到一点变化,一线生机。
生死,巨大的逆反使他醒悟过来。此刻秦立的身体和jg神都已经被道的力量,高度的统一起来,借着震动的契机,猛力的一挣扎,从那种僵直麻痹中挣脱出来。
钱湖湾边,秦立一动不动的身体,徒然跳了一下,竟然跳起数米高。
人在半空时,秦立已经恢复了神智,眼前是荒芜的钱湖湾,不是整个世界,周围没有人,更没有相琴、解眉。全都是幻觉,她们没有事。
秦立心情一松,双脚落在地面。旋即,他就发现,灵根空间的状态不对。他的神识感应到,灵根红叶上,两朵奇异火焰还在旋转,火灵气不断被释放。火灵气过于郁积,造成了空间中温度急剧上升。
秦立情急之下,下意识的拼命挥手,想要把火灵气拍散开,根本没意识到,他挥手又怎么能够克制,灵根空间中的火灵气,但是他的这种意念却似乎被灵根所理解。
面前的渣土堆下,忽然窜出一股烈焰,把上方的渣土轰击到空中。烈焰持续的从地面,奔涌而出,场面好似火山喷发一样壮观。秦立隔得近十米远,依然感觉到热浪逼人。
秦立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股忽如其来的微型火山。他的神识感知到,空间中的火灵气已经被迅速的排放出去。
烈焰奔腾的场面虽然声势浩大,但是维持了短短数秒。秦立醒悟过来,立即招手,把渣土堆下面的镜面门召唤回来。
刚才,火灵气就是从这个门中,喷到外界。原本往空间门中下坠的渣土,被气流喷shè的四处都是,里面的可燃物,现在还在剧烈的燃烧。
秦立还不清楚,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陷入那种幻觉中,更不明白为什么,火灵气还能形成如此高温,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数量。
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才九点多,离他出来的时间,刚过去一个多个小时。不过遍地燃烧的废墟,告诉秦立,这里不可久留。那种火焰喷发的场面,难保不被别人看到。他稍微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觉得没什么问题。既然如此,秦立立即转身离开,那一袋子收集起来的垃圾,也被他踢到火堆中。
回去的路上,秦立脑中还是一片混乱,今晚的事情实在诡异,他需要好好梳理一下思路。
这个时刻还不算很晚,进入开发区后,路边依然能看到三三两两的行人和还没有关门的小饭店。即使自行车蹬的飞快,秦立还是注意到,在清冷的路灯下,确实有街头混混模样的人,他们聚在一起神情紧张。天这么冷,时间又这么晚,这些混混还出来活动不同寻常。
可是秦立对这种反常熟视无睹,并不是他不想多事,而是压根没有好奇心。秦立想着快点到家,忽视了自己的心态上的微妙变化。
他的自行车贴着人行道,往市区骑,经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听到巷子里面传来了低声的喝骂和压抑的惨呼。秦立的感官异常的敏锐,轻易的分辨出拳脚击打的声音和低泣的哀嚎。
“嘭!嘭!嘭!”
“别打了我说。啊。”
即使再胆小的人,也难免会转头看上一眼。这种好奇完全是一种本能。秦立却依旧踩着车子,就连速度也没有变化。
他的车子通过,几个混混从巷子中冲出来。要是他们跑得快一点,没准就拦住了秦立,以秦立现在的状态,杀人也不过是碾蚂蚁,心里没有任何负担。
看着秦立扬长而去,混混低声咒骂,“跑得倒快。峰子哥,你所他会不会看到我们,跑去报jg?”
“怕什么?”说话的人不以为然,“我们锦绣集团在开发区,还用害怕jg察?我们老大现在就正陪着jg察的老大吃饭呢。”
“不许废话!”一个严厉的声音从巷子里面传来,“过来几个,把这个朋友带回去。既然肯说,那就不能委屈了他。”
几个混混忙不迭的答应一声,跑了回去。没人注意到,那些混混中,有人看着秦立远去的身影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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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锦绣集团
锦绣集团的总部位于秣陵市高新开发区的一隅,占地50亩。临街的一面布置的气派堂皇,大理石的幕墙上,“锦绣集团”几个斗大的金字。汉隶书横直竖勾,气象森严,显然是名家的手笔。在工商局注册的信息中,这里是一家用高科技手段制造云锦的公司。
幕墙后的是封闭的小广场,左侧是三根旗杆,分别是国旗、梅花、云朵。梅花是秣陵市的象征,云朵则是锦绣集团的徽记,代表着江南传统工艺品云锦。旗杆下是喷泉和花坛。右侧是传达室兼保安室。
广场中间的位置是一栋10层的大楼。淡蓝sè钢化玻璃的外层在白天反shè着阳光,熠熠生辉。夜晚在无数的shè灯照耀下,更添加了一丝科幻的sè调。
这里一切看起来都十分的正规,俨然是一家高新科技的公司。因为开发区的政策扶持,这样的公司在开发区随处可见。虽说锦绣集团的大楼更加气派一些,却也没什么异常。
没有多少人,能够穿过大楼,到达后面的一片生态林。这片林木占地接近20亩,树林中砖墙隐隐,圈出了一个小型的私家花园。围着花园的墙壁都是混凝土浇筑,上面竖着电网和激光探头。
封闭的围墙铁门紧锁,没有道路可通,只有从前面大楼的地下停车场中,有一条隐蔽的车道可以进入这里。
这里才是锦绣集团真正的核心所在。苏锦绣家族三代人经营,才形成这样的规模。
晚上十点,集团的大门依然敞开,车道上的冷光灯把四周的树木镀上一层白sè。一辆毫不起眼的金杯面包车从大路,拐到集团的车道上。
司机从驾驶室探出头,对着保安室中,面无表情的保安点点头。然后飞快的缩回去,车子重新发动缓缓驶入地下车库。
听到会议室外传来脚步声,陈军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从靠椅上站起身来。
集团副总陈军年近五十,已经为苏家服务了三十多年,深得苏锦绣信赖,实际上帮苏锦绣cāo控着集团y暗的力量。
门被推开,进来的几个人穿着夹克衫,身上掩饰不住的凶气。虽然还没完全脱离街头混混的痞气,但是已有了一点悍勇的样子。
“马建刚,事情办好了吗?”陈军的笑容很温和,随手把刚才无聊的时候,鉴赏把玩的一把武士刀,放到会议桌上。
回答的人不过三十出头,留着板寸的发型,长得很jg悍,他恭恭敬敬的对陈军说道:“已经找到了给安福开渣土车的司机,他已经全部说了,还愿意带我们去安福公司的渣土场。”
“不错。”陈军点点头,“你让人看着那个司机,再找一些人盯着开发区的出入路口,别让张浩那个老小子连夜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情来。”
“是。”马建刚答应道,又笑着对陈军说,“其实陈哥不用担心。根据那个司机的说法,安福公司这几年都往那里堆放渣土,积累的跟一座山一样。就算出动100辆卡车,没一两个月时间,也弄不干净。不怕他们捣鬼。”
“还是小心盯着。”陈军有些不满,“这一次的证据,对集团十分重要,不容有失。”
马建刚跟着陈军十多年,听他的口气就知道自己冒失了。连忙点头答应,带着手下就要离开。
“等等。”陈军忽然看到一个人,心中一转,喊住了他们。那群混混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陈军。
陈军走到一个人的面前,拍着他的肩膀亲切的问候道:“你叫六子,对吧。”
“是。陈总。”那人身材矮小,但是长得很结实。如果秦立在这儿,无疑会认出,正是一个多月没消息的六子。
六子称呼陈军为陈总,而不是像马建刚那样喊陈哥,这就表明了他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距离陈军还很遥远。他不知道为什么,陈军会注意到他。心里有些紧张,不过表面上不动神sè。
陈军阅人无数,六子强自镇定的表情,自然看在眼中。他笑笑,说道:“你刚来的时候,我就看好你。”这句话,让旁边的人,包括马建刚都露出了妒忌的神sè。
面对忽然的夸奖,六子有些手足无措。陈军伸手搂着六子的肩膀,很热情的关照道:“这一个多月,都呆在集团里面,家都没回去,很幸苦啊。你的功劳,我都看在眼里。要不我给你两天假期,回去看看?”
六子心中一凛,低头说道:“我是孤儿,没有家。刚来的时候,就和大哥说过了。陈总可能忘了。”
“真是没记住。”陈军恍然大悟,笑眯眯的说道。他放开六子,吩咐马建刚,“这些弟兄辛苦了,先找个地方洗洗澡。休息一下再出去办事。”
洗澡是什么意思,这些混混都明白,听到后轰然叫好,气氛顿时活跃起来,有xg急的拔腿就往外走。
到洗浴中心距离不远,外面天寒地冻,那个地方倒是热闹的很。马建刚把这些手下安置好,又悄悄回到会议室,陈军果然在等他。两人合作了多年的,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看到陈军在思索,马建刚冷声问道:“陈哥,那个六子有什么不对吗?要不要我喊人埋了他。”
“你怎么看他?”陈军转手把问题丢了回去。
马建刚的在陈军手下干,知道他的脾气,不敢不说实话:“这小子一直老老实实的,没有吩咐的话,就连大门都不出。我没看出什么问题。”
“我记得你曾经报告,他经常给别人打电话?”陈军想了想问道。
“是。陈哥记xg真好。”马建刚拍了一个小马屁,解释道,“那个电话号码是他女朋友的。这个六子确实是福利院出来的孤儿,那个女人也是。他不肯出去回家,应该是不希望我们去找那个女人。看来还不算死心塌地跟我们。”
陈军终于满意的点点头,“人之常情嘛,可以理解。你找人摸清楚那个女人的住址,别惊动她,记在六子的档案里就行。”
“是。”马建刚答应下来,又不解的问,“那么,陈哥刚才干嘛喊住他?”
“我是想起他来的时候,说过的事情。他是因为偷了安济堂的人参被jg方追查,躲不过去,又不愿离开秣陵,才投奔我们的。”陈军也不瞒着马建刚,对这个心腹手下,显然很放心,“最近有风声,谣传那个安济堂得到了一棵珍稀非常的紫参。我看到这个六子就联想起来,他是不是偷的紫参?”
“不对。”马建刚摇头,不同意陈军的联想,他分析道,“从时间上看,这个六子来了两个多月,而紫参的事情才传出大概一个月左右。而且这样珍贵的东西丢了,安济堂没理由放弃追查。就我知道的,jg方其实已经不再追查,六子偷东西的事情了。”锦绣集团在jg察局里自然有消息渠道,他知道这件事也不奇怪。
“也是啊。”陈军同意道,“所以我后来想明白了,就让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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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夜访
“你要紫参干什么?”马建刚还是不太明白,“那玩意儿应该就是一棵人参吧,最多吹的神奇。真要的话,去买就是。”黑社会抢地盘抢生意,但不会跑到店里面乱抢,那样的话就转职成土匪了。
“还有,陈哥你让我们查安福公司的渣土车,我也一直没弄明白原因。”马建刚瞅着陈军,陪着笑问,“陈哥,这些事情神神叨叨的让人想不通。能透个底不?”
陈军踌躇了一下,马建刚的忠诚是没有问题的,要是一点底都不告诉他,也怕这个心腹寒心。混他们这一行的,疑心病都很大,要是因此而离心离德,就没意思了。
他组织了一下措辞,缓缓说道:“这件事其实都是大小姐安排下来的。”
听到大小姐三个字,马建刚就像中了魔咒,大气都不敢出。在锦绣集团里,这三个字只能代表着一个人,集团的主人苏锦绣。
但是只有那些曾经跟随苏锦绣父辈的老人,才能够有资格这样称呼她。像马建刚这样的,只能称呼她,苏总。
陈军跟了苏家三十年,看着苏锦绣长大,自然有这个资格。他看看马建刚噤若寒蝉的样子,满意的暗暗点头,继续说道。
“大小姐的目的,是要掌控住秣陵市的地下世界,但是市区里面,安福公司在官场的力量太雄厚。我们没办法,才屈居在开发区。前一阵子,截断安福的渣土车,就是想和张浩谈判,但是谈崩了。后来又干了几次架,大家半斤八两。”
马建刚默然不语的听着,这些事情,他都清楚,不过没这样联系起来看问题。
“大小姐的意思,还是要先削弱张浩明面上的实力,减去他的羽翼。”
看到马建刚不明白,陈军干脆把话点透,“安福公司的渣土场,如果被曝光出来,就是个丑闻。尤其是最近雾霾严重,大家对环境都很关心。这个盖子要是被捅到媒体上,那些官场的势力都要和安福公司划清界限了。”
“一个小小的渣土场就能削弱安福公司。”马建刚恍然,用力的一拍大腿,“还是大小姐英明啊。这就叫四两那个什么的,对了,拨千斤,四两拨千斤。”
他兴奋起来,锦绣集团被安福公司死死的压住一头,连带着他这些底下的人混的都憋屈。要有机会,不用自己动手,就把老对头干趴下,自然是妙不可言。
陈军被他的情绪感染,也笑着说,“大小姐自然是英明无比的。不过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还要想法子把她才是。那个紫参要是真的很珍贵,弄到手的话,送给那些官场的老家伙,肯定是一个大大的人情啊。”
马建刚彻底明白了,连连点头,“陈哥,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急。”陈军一挥手,很有气势的说,“你还是按计划,守好路口。明天就让那个司机带路,我召集有联系的记者,去把这个渣土场的事情,给他曝光。”
桑拿室里面蒸汽弥漫,六子靠在木板墙上,微微眯着眼睛,看上去在享受大汗淋漓的快感。但是凑近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神焦虑游移不定,显然满腹的心事。
今天晚上,六子认出了秦立,想起了那些人参。秦立的地址他有,一直没去找秦立,是因为害怕给他带去麻烦。
六子姓陆,本名陆子光。在秣陵的方言中,陆和六是谐音,因此得了六子的称呼,本名却没人叫了。他最关心的人是一起从孤儿院出来的女友宋芬。
因为宋芬很腼腆,即使小伙伴中,也很少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六子虽然在街上混过,但是宋芬成了他的女友后,就开始认真找工作,打工挣钱。
他之所以去安济堂偷人参,是因为一件意外。
半年前,宋芬怀孕了。两个年轻人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觉得十分的幸福和开心。每天打工回来,都会在自己的小小出租房里面,想象着自己孩子的模样,勾勒着美好的未来。
可惜,由于打工太过幸苦,宋芬的孩子没能保住,反而落下一身的病根,从此人变得憔悴。为了给她治病,六子花光了全部的积蓄。最后为了弄几根人参给宋芬补身体,他才铤而走险,却意外的碰到秦立。
秦立不知道宋芬的存在,当时以为六子偷人参是为了老院长,其实有些误会了。
闯祸之后,六子没敢回家。找到以前认识的混混,躲进了锦绣集团,进来后才知道这是正宗的黑社会,后悔也晚了。虽然他自己不在乎混黑,但是不放心宋芬,担心周围的人去sāo扰她,所以一直不敢告诉别人。每天都只能克制着想念,悄悄用电话来和她联系。
算一算,自己避祸已经两个月了。六子感觉jg察不会再关注自己。他刚进集团的时候,各种明里暗里的监视,现在也没有了。“或许可以偷偷的回去看看。”这个念头一直在六子心中徘徊。
今天晚上秦立的出现,又让六子想起宋芬憔悴的样子,他终于下了决心。旁边的同伙都已经在各自的房间里面胡天胡帝的玩乐,桑拿房中就剩下六子一个人。
当六子去敲秦立房门的时候,已经凌晨2点。他估计秦立已经睡了。出乎他的意料,房门立即就打开了。进去后,六子才发现秦立的桌子上,点着台灯,摊着几本书,看起来还在刻苦攻读。
对秦立的喜欢读书这一点,六子和其他的伙伴一直都是十分佩服的。这时看到他如此努力,也替他骄傲,心中觉得这位伙伴总有成功的时候。
对六子这么晚了,还突然拜访,秦立也很意外。虽然他此时心绪不宁,但还是耐着xg子,听六子把其中的曲折原委一一说明。对他陷身黑社会,秦立也很惋惜。不过这件事,两个人都无可奈何,只能叹息世道艰难。
听到六子说明他的来意,是为了那几颗人参,秦立有些诧异,“锦绣集团是黑社会也就罢了,难道黑社会连工资都没有?”
“倒也不是。”六子苦笑解释道,“我能独自出来的时间有限,没法找地方买人参。那些工资就直接给宋芬吧。”他看看时间,催促秦立快点把人参拿出来,好赶回去见宋芬。
秦立微微皱眉。那几颗人参早就成了紫参,现在到哪儿去找人参。当初以为这些人参是给老院长的,却没想到是宋芬需要。那个腼腆害羞的女孩子,他还有些影响。六子能找着自己的归宿,秦立也替他高兴。
“那些人参,我当天就还给失主了。”人参没了,秦立还是不得不解释一下。他这话也不算全错,因为那天他把自己的积蓄用来赔偿了张德林。
“唉。你呀,人太好。”六子大失所望,对秦立的话,他倒是没有怀疑。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秦立不可能欺骗他。
看着六子失望的表情,秦立沉吟一下,觉得有能力的话,力所能及的帮朋友一把是应该的。他起身从背包中,取出六个小小的塑料袋和钱包。
塑料袋里密封着几片圆圆的紫sè切片。秦立递给六子,“这些紫参片,你拿去给宋芬。兄弟,你要相信我的话,这东西的效果比人参强很多,每天服用一片就行。应该可以让她好起来。还有,我怕你没时间,就不去t机取钱了。这是五千块钱现金,你收下,算是我给你们的礼物。”
感谢紫月冰花书友!你的支持让我在冬天里心里暖洋洋的!
第八十九章无常
看着六子的身影消失在夜sè中,秦立微微发怔。没想到过去的伙伴,才分别一年,就已经有了女友,还差点成了爸爸。人生的变化真大。虽说六子混黑社会有点让人担心,但秦立还是默默祝福他和宋芬,希望他们早ri摆脱目前的局面。
关上门后,秦立坐在桌子前把几本炼丹的古书推开,露出下面的复印纸。刚才六子来的时候,秦立正在翻阅火灵真经。他手上的这份复印件,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不过他现在脑子里面总有一些虚幻错觉,意外的悟道造成的影响还在。他只能通过书面的文字来阅读。
今天晚上的事情,着实诡异。在几个小时前,秦立赶到家后,就发觉事情很不对劲。
11点前的2小时里,一种奇怪的念头不断都盘旋在他心头:我在干啥?这件事有什么意思?这种念头驱之不散萦绕在心。秦立明白自己应该阅读炼丹书籍,还要上网查找一些资料,但是等他开始做的时候,就感觉没意思。
等到午夜时分,月华正浓的时候,秦立试着运转体内的真火功法。顿时这种索然无味的感觉明显,整个世界既然都要毁灭,那有什么意义?不如一直修习练功,追求大道来的有意义。
这个念头,不断的冲击秦立的心智。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状态不对。靠着狠劲,秦立猛地一咬舌头,强自停下了功法。那种狂奔的时候,忽然停下的恶心感,让他全身冷汗淋漓。不过这样一来,无趣无聊的感觉倒是消退了。
不过随着12点钟,月上中空的时候,那种感觉再次袭来。这次秦立想到了一个以毒攻毒的办法。他从硬盘里翻出几部收藏的动作片,连看了几段jg彩的,被主角对生命的讴歌所感动,才算彻底摆脱那种冷漠的状态。
这种事情完全超出秦立的理解,隐约预感到,其间有极大的风险。他忍着心中烦闷,拿着纸笔,把自己最近的事情一一梳理了一遍,尤其是一天之内的事情,试着找出其中的不妥。
因为相琴的缘故,不可能。他重重的把这一条划掉。
因为王胖子设计自己,不可能。
因为升职的缘故,心情太高兴,也不太可能。
看着最后一条没有划掉的选项:修习真经。秦立呆呆的愣了半天,才叹息一声。这是最可能的原因,也是他最不希望的到的答案。
不过解铃还需系铃人,秦立想知道为什么,还要从真经里面去找。所以他顾不上疲惫,在台灯下翻阅真经,一直到六子来打搅他。
现在六子走了,夜也深了,秦立收拾心情,继续研究真经的内容。
真经的经文分为三段,前一段只是阐述道理,中间才是修行法门。秦立翻阅了几遍修行步骤,仔细分析字句,没找到任何的错误。最后当他翻到第三部分,那里是有关真火运用的描述,里面“焚山煮海”的字眼,让秦立不由自主的想起,晚上最后的时刻,火灵气疯狂喷发的场面。
秦立一直以为,书中这些描写,是真经的作者在胡乱臆想。如今看到火灵气的威力,他不能不考虑真实的可能。
记得在他修习功法之前,灵根产生的火灵气,最多就是气息清新,强壮体魄,可以抵挡雾霾,可以用来制作清露霜。后来在灵根空间中,收纳渣土的时候,可以粉碎砖石,也是因为转化抽取了,砖石中的火行能量。这一点秦立很清楚。
可是今晚,那喷涌而出的火灵气,显然有了质的转变。仅仅按照经书修习,火灵气就会变成这样,绝对超出秦立的想象。
那已经不是抽取火行能量,而是直接催发物体中蕴含的火行,内外结合,造成剧烈的燃烧。万物皆有五行,那岂不是没有火灵气烧不掉的东西?他有点不敢继续推想下去。那种焚化岩石的温度,也给秦立留下很深的印象。
而且,火灵气会在一瞬间大量的产生,进而喷shè出来,也是很意外的事。
秦立把真经翻到最后几页,那里记录的是如何把体内凝聚的真火释放出去。这里有不少生僻的词语,他花了很多功夫研究,纸张的边缘写满了笔记,整段文字都已经读通。秦立之前不太理解其中含义,但是有了今晚的事情做对比,理解起来就没有困难了。
记录中最简单的方法,是运用神识构想出真火的形状,然后压缩真火,用意念使它飞出。如果构想的是箭矢,发shè的就是火箭,如果构想的是球体,发shè的就是火球。具体的威力和压缩的程度有关。
秦立慢慢揣摩着经文,打算试试看,但是当他真的开始构想的时候,忽然觉得心烦yu呕,头脑中一片混沌。这种感觉来的突然,秦立立即放弃构想的形状,用手撑住桌子,大口的喘气。
好一会儿,烦闷的感觉才消退。这种情况不同于身体疲惫或者jg神不振,秦立感觉了一下身体的情况,觉得完全没有问题。他又试着运行功法,让体内的rijg月华顺着经脉运行。往ri这样做,就会神清气爽,整个人都飘飘然。这一次,才开始。那种烦闷感觉就又出现了。
前后比较,秦立终于可以确认,自己修行的真经有问题。如果不是经文记载错误,就是有什么关窍,自己不知道。在钱湖湾自己失去控制,应该也和这个原因有关。他面s?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