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杀手御极

杀手御极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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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机突然解除令她全身虚脱,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她的脑子里一直被得知的消息冲击着,御极和阿玛迪竟然……竟然是兄弟!

    阿玛迪逼近御极,“我说过我并没有承认你,这些年这里让你自由来去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了。”

    御极无视于他的怒气,“这里是我母亲的故乡,谁也不能阻止我来这儿。”

    “我能。”

    “试试看,除非杀了我,否则我仍旧会回来。”御极真的不知道阿玛迪何以会对他有敌意。

    阿玛迪笑得有些诡谲,“也许我真的会那么做。”

    “让她走吧!这并不关她的事。”他不希望让她淌这浑水。

    “我说过我要她。”阿玛迪故意要和他唱反调。

    “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阿玛迪嗤了一声,“愚蠢的谎言。”

    御极提醒他,“记得吗?你输了那一场决斗,不能再对她纠缠。”

    他问:“你很在乎她?”如果是的话,那么他就更要得到她。

    御极觉得他的问话似乎暗藏玄机,“我们之间的问题不要牵扯到第三者。”

    “她会是我的。”阿玛迪说话的口气仿佛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一般。

    “你爱她?”虽然看起来完全没有一丝迹象,但御极仍存有希望地问。

    “不。”他否认。

    “那你……”为什么要她?御极感到不解。

    阿玛迪敛去冷冷的笑容,“我要夺走你在乎的东西,如此而已。”他说得理直气壮、天经地义,仿佛事情本来就该那样。

    “为什么?”御极很震惊。

    索令京吃惊的程度也不亚于他,但更多的是愤怒,“你就为了那种理由要强犦我!?”她的声音逐渐尖锐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

    阿玛迪连转头看她都嫌麻烦,仍旧直视着御极,“因为你也该偿一偿痛苦的滋味。”

    “你是个浑蛋……”她忍不住骂道。

    “事情不会每次都这么幸运。”阿玛迪的唇畔泛起一抹冷冷的笑。

    此时此刻,索令京再确定不过了,自己必须早日离开这里才行。不过,她也很好奇——御极是真的在乎她吗?

    策划了三天,她终于采取行动了——逃离这个部落。

    她才不想成为无谓的牺牲者,所以在准备了一些食物和水后,她便上路了。

    不过,一进入丛林不到十分钟,她便发现自己又迷失了方向。但她告诉自己,这一次就算真的会死掉,她也不会后悔。

    索令京茫然地在丛林中游走,希望能好运气地遇上散居在雨林之中的当地人,虽然机率十分涉茫,她仍旧在心中祈祷。

    她一直走到累了才停下脚步稍作休息,她不敢随地乱坐,就怕会有毒虫爬上身,因为才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她已经被蚂蚁咬了好几口。

    也许是在齐穆族的部落里待了一些时日,让她忘了迷失在丛林里的可怕,所以,她才会有勇气行动。不过,这会儿她的勇气已经消失得点滴不剩了。

    她又自手臂上拍掉一只红色的蚂蚁,心情开始低落了,她想也许是冥冥中早已注定她终究得命丧丛林之中,但是,她不甘心哪!

    “神哪!求你指引我方向。”索令京忍不住仰天发出求救之声。

    慕地,有一记轻笑响起。

    “谁!”她一惊,随即四下张望,心想,该不会真的是神回应她的求援了吧?

    “我。”

    “你……你是谁?”她迟疑地问。

    “我是来指引你方向的神。”那声音回答。

    是御极的声音!“你在哪里?”她惊讶地问。

    “转过身就能看到我了。”御极又道。

    闻言,索令京立即快速地回过身,果然瞧见他倚着大树干,好整以暇地睨着她。

    “干么装神弄鬼的?”她不甚认真地埋怨。因为事实上,在这个时候看见他,她是很高兴的。

    “有吗?”他挑眉,“这个时候我比你心中所信奉的神更管用。”

    “你怎么这里。”她不解。

    “真是的,你就这么不能相信我吗?”宁愿冒险走进丛林也不愿相信他能保护她的安全。“如果我没有发现你的举止有异,没有注意到你的行动,这一次你就真的会死在丛林里了。”他向来淡然的嗓音中掺入了一丝火气。

    “我曾经求你带我离开这里,你说你无能为力,我只好自力救济了。”她说得理直气壮。“难不成要我坐以待毙,等着阿玛迪来强犦我吗?”

    “此一时彼一时。”御极只能这么说,他总不能说那时候是他不想管闲事吧!

    “你那时候不是无能为力,而是不肯对我伸援手,对吧?”她察觉出他的弦外之意。

    被她猜到啦!御极没有否认。

    “那么你现在又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她其实并没有权利责怪他当初的决定,毕竟,谁也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而惹麻烦上身。

    “阿玛迪会这么对你和我脱不了关系,也许全是因我而起,所以,我不能袖手旁观。”就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他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原因。

    听了他的回答之后,有股淡淡的失落涌上索令京的心头,感觉相当的陌生,她从不曾有过。但是,若问她期望听到他说出何种回答,恐怕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了?”御极察觉到她的异样。

    “唔……没事。”她摇了摇头,扬起一抹笑来证实她的话。

    “跟我回去?”他朝她伸出手。

    “嗯!”她毫不迟疑地握住他伸出的手,那是全然的信任。

    “我不会让阿玛迪伤害你的。”他承诺。

    “我相信你。”

    “谢谢。”对于她无条件的信任,他的心中是有些欣喜的。

    “阿玛迪为什么恨你?”不假思索地,一直在她心中的问题就这么脱口而出。

    “原本我也不明白,”他不自觉地叹了口气,“但是,昨天和尤库多谈过之后终于弄清楚了。”

    她没有插口,知道如果他愿意把事情告诉她的话,那么即使她不再询问,他也会说出来的。

    “尤库多是族里的长老,也是我和阿玛迪决斗时的见证人,记得吗?”他略作说明。

    她点点头。决斗当天,尤库多就坐在她的身旁,只是那时候她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御极仿佛陷入了他自己的思绪之中,“我母亲十八岁那年和身为考古学家的家父在丛林中相识,进而相恋、结婚生下了我,因为对我父亲的爱,所以她离乡背井和我父亲一同回到文明社会,学习去接受她完全陌生的新事物,可是她并不快乐,而且极度思念故乡的一切,因而身体的健康情形每况愈下,终于在我三岁的时候,又回到了这里,两年之后,我父亲毅然决然地带着我回德国,他们的婚姻正式宣告终止。”

    他其实对母亲并没有很多的记忆,“在我外公的安排下,她又嫁给了族里的另一名青年,生下了阿玛迪,但是她因为过度思念我而患了精神方面的疾病,她自始至终都把阿玛迪当成我的替身,甚至到后来阿玛迪必须用英文才能和她沟通。”

    她开始同情起阿玛迪的遭遇。原来他有那样悲惨的童年,难怪他的个性会偏激,完全不懂体贴为何物。

    御极继续说道:“所以,阿玛迪恨我的存在,恨我独占了母亲的爱。”虽然他什么也没做,但是,阿玛迪受到伤害却是不争的事实。

    “那并不能怪你,你也不愿意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啊!”索令京说出看法。“只能说是命运无情的捉弄,你也一样是受害者,他没有恨你的理由。”

    有一丝感动在他的眼中快速掠过,她的话将他从愧疚的桎梏中解放出来。“谢谢。”他由衷地说。他想,也许她不会明白她适时的几句话对他有多么大的影响,不过,他不会忘记。

    “干么谢我?”她挺不好意思的,我什么忙也没有帮上啊!“”你有的。“

    “咦!”她突然发现了一会儿的时间他们便又回到部落里了,“你带我走了捷径吗?”

    她记得她可是走了好久的路呢!该不会……

    御极笑了,“没有。”

    “可是我明明是走了好久……”她走得两条腿都很酸才停下来的。

    “你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打转,所以……”他笑着说出事实。

    “哦——”索令京掩住脸呻吟,深觉自己简单是丢脸丢到家了。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即使是当地人偶尔也会在丛林中迷路,更甭说是你了。”他安慰道。“当初我也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能自由来去。”

    听了他的话,她总算释怀了一些。

    在这一天,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这是他们当初预料不到的。

    在这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热带雨林里会让人忘却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索令京已经在这儿待了三个多月的时间。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突然,有两名齐穆族的青年一左一右地架着她走。让她完全没有抵抗的余地。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是阿玛迪,对不对?”她知道他们都是遵循着阿玛迪的命令行事的。她以为他已经放弃了,没想到……

    果然,她又被送到阿玛迪的屋子里了,他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等她。

    “这种把戏你究竟要玩几次?”她已经对他的行为感到忍无可忍了。

    “直到我得到我要的。”他冷冷地一笑。而他要的正是她。

    “你不觉得你的行径像极了无理取闹的小孩吗?”她毫不留情。

    无理取闹的小孩!?阿玛迪恶狠狠地瞪着她,“你说什么?”

    要她多说几次都行。“你像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她毫不畏惧他的凶相。

    “你……”濒临爆发的怒气挑动了他额际的青筋。

    “难道不是吗?”她已经厌烦了,“没错,你有不愉快的童年,我也很同情你的遭遇……”

    他咆哮,“我不需要同情。”

    “好吧!我收回那句话。”索令京没有异议,“也许你在童年时期受到了伤害,但是,那并不表示你也有权伤害别人,不论你有多大的权力、地位何等的崇高都一样。”

    “你是怎么知道这一些的?”他的目光和声音都像是锋利的刀射向她。

    “那并不是重点,极和你一样是受害者,你没有理由恨他,他是你的哥哥。”她又说了下去,“况且,伤害别人并不能弥补你过去所受的伤害。”

    “别说得好像你什么都懂似的。”阿玛迪愤怒得将椅子踹开,椅子被踹得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撞上了墙壁。

    索令京瑟缩了一下,心想,他似乎被自己激怒了,而且连潜藏的暴力因子也浮现出来,他真的很恐怖,搞不好真的会杀她。

    “怎么不说了?”他讥讽。

    说就说。“你只是想报复,想令极也感到痛苦,所以,你才会说要夺走他所在乎的东西,很可惜,我并不是。”虽然她也希望极会在乎她。

    “如果你以为你这么说可以让我放了你,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他笑得极为冷酷。

    阿玛迪的逼近让她的压力倍增。

    他又笑道:“如果你以为这一次还会有人来替你解危,那么你就错了,御极他来不了了。”他仿佛以她的痛苦为乐。

    “你对他做了什么?”她的忧虑溢于言表。

    “这么担心他?”他将她逼至床边。“此刻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他怎么了?”她不死心。

    他轻描淡写地道:“只不过被打昏了而已。”阿玛迪完全不当一回事的表情。“还死不了。”

    索令京指控道:“你根本是冷血动物。”哪有人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大哥?“他是你惟一的亲人了。”

    “喜欢上他了?”他径自问。

    “对,我是喜欢他。”她坦白地承认。

    阿玛迪的手伸向她胸前的衣物。

    “就算你强犦了我仍旧改变不了什么,我只不过是丢掉了一片薄薄的c女膜而已,不会有任何损失,我可以当是被狗咬了。”她闭起眼睛放弃挣扎。

    她的话让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等了许久没有动静,她才又睁开眼睛,“怎么不动手呢?”

    阿玛迪的手转而掐住她的脖子,“你找死。”但是,下一秒却又放开她来大喊,“滚——”

    第五章

    索令京跑百米似地冲出阿玛迪的屋子,一个不留神便和来人撞了个满怀。

    “没事吧?”一个盈满关切的声音在她的耳际响起,是御极。

    抬起头,果然瞧见御极,她喘了口气,“你……你不是被打昏了吗?”阿玛迪是这么说的啊,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我是被打昏了。”他露出一抹苦笑,此刻他的后脑勺还肿了个包包呢!“不过,很快就清醒了。”那只能怪他自己太大意,才会遭到暗算。

    “阿玛迪没对你怎么样吧?”他随即又问。

    “没有。”她是受到了一些惊吓,不过,并没有受到伤害。

    “真的没有?”御极再次确定,心想,阿玛迪总不会无缘无故派人打昏他吧!“我希望你不要有任何事情瞒我。”

    “真的没事。”她没必要对他说谎。“他原本是想要……不过后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为了你的安危,我们现在离开。”他决定他和阿玛迪的事可以晚些时候再解决。

    “你要带我离开这里?”她不敢相信,“阿玛迪他会答应吗?”

    “不会。”御极拉着她转进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我带你到提卡,然后你就可以回到文明社会里了。”

    索令京闻言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御极略显不耐地回头看她。暗忖他们必须争取时间才行。

    她问:“我走了,那你呢?”从头至尾,他用的都是“你”。

    他理所当然地道:“我当然是要回到这里来。”这还用问吗?阿玛迪还在这里,即使阿玛迪从未承认他这个大哥,阿玛迪仍是他的弟弟,惟一的弟弟。

    “他会原谅你吗?”她已经作了决定。

    “那是我的问题,你不必操心。”说罢,他又打算拉着她开始赶路。

    索令京不依地和他拉扯,像拔河似地,“你不走,我也不走。”说完,顿觉自己的脸颊像火烧似地滚烫了起来。

    御极怔住了,她说他不走,她也不走?“你不想回家了?”

    “想,但是,我不希望替你惹来麻烦。”虽然阿玛迪是个危险的人,不过,她更不愿意和御极的关系就此划上休止符。

    倏地,御极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她也察觉出异样,“有什么不对吗?”

    “出来吧!”他像是对着空气说话。

    索令京莫名其妙地四下张望,心想,她连半个人影也没瞧见啊!他在跟谁说话?

    “看来你并没有变迟钝。”随着冷然的嗓音,阿玛迪和一群手持长矛的齐穆族青年突兀地出现。他们是什么时候跟来的,为什么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她想不透。

    “让她离开吧!”御极看着他。

    阿玛迪也冷冷地回视他,“让不让她走,得看我高不高兴。”而后对着众人下令道:“把她带回去。”

    索令京动也不敢动地盯着那些尖尖的长矛,她可不希望身上被刺出窟窿来。

    “走。”齐穆族青年围住他们。

    “先照他们的话做。”目前似乎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御极不得不松开手。

    被那么多枝长矛指着,她除了听他的话做,好像也没有其他选择,除非她不想活了。所以,她只能被动地往回走。

    “为什么不让她走?”御极知道这对阿玛迪而言只是举手之劳,又没有多大的损失。

    “我为什么要?”阿玛迪反问。“她是外来的入侵者,我有权决定要如何处置她。”而且一直以来也都是如此。

    “她不是什么入侵者,只是在丛林中迷了路而已。”御极记起来了,多年前也有个男人闯进部落里,而下场是成为一堆土,这个时候他坟上长出来的草大概比人还高了。“她不会泄漏这里的一切。”御极顿时心惊的想,阿玛迪该不会打算杀了她吧!

    阿玛迪开始往回走。

    御极挡住了他的去路,再度重申,“我们之间的问题不要波及第三者。”

    他笑笑,“现在我要处置的是一个外来的入侵者,仅此而已。”他黑黝黝的眸子里暗藏心事,他一点也不想承认,但是,索令京刚才说的话句句都是一针见血。

    御极问道:“你要做什么?”他承诺过会保护她的。

    “你会知道的。”这一段日子以来,索令京一直都在改变,一点一滴地变得更有勇气,阿玛迪其实有一点点欣赏她的勇敢直言。“让开!”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御极是他惟一的亲人了,只是一想起母亲始终对着他叫极,他心中的恨意就如同燎原的火一发不可收拾,他认为他所有的不幸都源自于御极。

    御极瞧出他眼中的恨意,“我知道你一直都恨我,只是不明白原因何在,直到前些天,尤库多才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多话的老人!阿玛迪抿着薄唇不语。他心想,谁也不会明白那种被亲生母亲遗忘的痛苦,即使自己就在她的身边、她的眼前,她仍旧是对他视若无睹,满脑子都只有极。搞不好母亲根本就不记得生过他!

    “我从不知道我的存在竟会对你造成伤害……”御极的话只说了一半。

    阿玛迪怒目相向,“知道了又如何?”他不爱提起那些事,那一直是他胸口的痛,他也曾经恨不得杀了御极。

    “你要真那么恨我……”御极迅若闪电地夺过阿玛迪腰际的匕首,拉起他的手握住刀柄,让锋利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胸前,“就杀了我。”匕首的前端微微刺入御极的皮肤之中,细细的血珠渗了出来。

    “你以为我不敢?”阿玛迪咬牙切齿,握住刀柄的手隐隐浮出青筋。

    “我没说你不敢,只是给你机会。”御极是真的打算不闪不避地站着,就算刀尖对准的正是他的心脏,而只是阿玛迪的手往前推进,他就必死无疑。

    阿玛迪的手微微抖着,匕首一点一滴地刺入御极的胸口,他的血流得更多了。

    御极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只是平静地望着阿玛迪,幽黯的眼里波澜不兴。他杀过不少人,一向也不把性命看在眼里,即使是自身的性命。

    “不怕吗?”阿玛迪无法再使劲地将匕首多往前推进一公分。他看着鲜红的血自御极的胸口流出,留下醒目的痕迹。

    御极丝毫不以为意,“怕就不会把匕首交到你手上了。”同时他也把命交给阿玛迪了。

    看着他胸前的血痕,那是和他相同的血液,来自同一个母亲。阿玛迪的眼中忽地飘过一抹什么,教人来不及解读就已消逝。

    御极诚挚地说:“我一直很高兴有一个弟弟,也希望和你生活在一起。”这也是他每隔两年都会回到此地住上一段时间的原因,虽然阿玛迪始终不给他好脸色看。

    阿玛迪的心中掠过一抹极淡的欣喜,但随即隐没在心底。

    当年,父亲和母亲的婚姻毫无幸福可言,所以他的出生并未受到任何期待,如果知道有人为他的出生感到高兴,他原本冷硬的心似乎裂开一条细缝,流出温热、浓稠的不知名液体来。虽然晚了二十多年,但……阿玛迪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不着痕迹地把匕首收回。

    “阿玛迪……”这是表示他接受自己了吗?御极满怀希望地想。

    御极胸前的血仍不停地淌着,令人看了怵目惊心。

    阿玛迪想血流多也是会死人的,但他说不出关心的话,只想让御极尽快回到部落,于是他一脸不在乎地说:“该回去处置那名入侵者了。”他绕过御极,快步往回走。

    御极也跟了上去,他必须保护索令京,他承诺过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部落里。

    “四少,极究竟是在哪里?”幽冥不厌其烦地一问再问,似乎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绝不罢休。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四个多月,还不打算放弃吗?”火夕的声音自另一扇门后传出。她知道这是表示冥已经闲得发慌了,不然,他不会又想起这件事。

    “说不定极此刻遇到危险,正需要同伴的援助。”他说得冠冕堂皇。

    “是吗?”火夕的声音里有完全不加掩饰的质疑意味存在。

    他忙不迭地点头道:“是,没错,我真的很担心极的情形。”

    韩役展淡淡地瞄了幽冥一眼,“夕在房间里面看不到你点头如捣蒜。”

    呃!幽冥的头点了一半便停住,心想,对喔!四少在另一个房间里更衣,他点头给谁看啊!“四少,你就告诉我极在哪里吧!”

    “你究竟是想做什么?”韩役展感到好奇,忍不住也开口问。不过他才不相信冥那个担心的理由,因为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没有啊!”幽冥堆起满脸的笑。“我只是想去看看极,确定他还健在,如此而已。”

    老实说,他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和文明脱节的原始丛林呢!不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去不一样的地方逛上一逛,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而且搞不好……搞不好他还可以弄个丛林之王来当当……嗯!就跟泰山差不多。

    韩役展一脸怀疑地看着幽冥,瞧冥笑得那么古怪,肯定是另怀鬼胎,不过……算了,那又不干他的事,他倒宁愿夕赶紧把极的落脚处告诉冥,省得冥老在他们之间当碍眼的电灯泡,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夕,让她答应嫁给他,而此刻她正在更衣室内试穿婚纱呢!

    “四少,你告诉我嘛!”幽冥又道。

    更衣室原本关上的门突然打开来,穿着白色婚纱的火夕自更衣室内走了出来,“你移情别恋啦?”

    “嗄!”幽冥看得两眼发直,连脑子都停顿了。

    他一直都知道四少是个女人,但是……他从没见过四少穿女性化的服饰,即使他们认识了很多年,久到他几乎忘了四少是个女人的事实。

    他没想到四少穿上女装会这么的美丽,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美得令他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没有慧眼及早发现这一点。

    韩役展走上前,挡住了幽冥的视线,“够了,别盯着我老婆不放。”而后他转向火夕要求道:“夕,你就把极的所在位置告诉他吧!”

    幽冥频频点头。四少都已经快要嫁给韩役展了,再漂亮也和他无关,他还是将心思放在丛林之旅上比较恰当。

    见火夕还在考虑中,他说服道:“更何况也要有人把你的喜讯告诉极,我就是最好的人选。”能用的藉口都给他用上了。

    火夕笑着交给他一份资料,“要是被那里的姑娘看上,回不来了,可别怪我哦!”

    幽冥开心地拿着那一份得来不易的资料凑到唇边亲了一下,“那我就留在那儿当酋长,谢了。”临走之际,他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四少,你刚刚说什么移情别恋?”

    “耘啊!”她笑。

    幽冥恍然大悟,“偶尔外遇一次也不错。”

    火夕唇畔的笑扩大。

    他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对了,有件事我想问个明白。”

    韩役展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问吧!”她回道。

    幽冥故意不去看韩役展燃起两簇紫色火焰的眸子,把话问出口,“如果我现在展开追求行动来得及吗?”他想,即使来不及也无妨,反正,问一问又不会有损失。

    “追求我?”火夕依然浅笑如斯。

    “对。”他冒着生命危险承认。

    “嗯!这个嘛……”她状似认真地打量起幽冥来,仿佛正在考虑中。

    一旁的韩役展按奈不住怒火,毫不客气地赶起人来,“你该滚了。”

    幽冥咧开嘴笑,“拜啦!”心中愉快地说,极,你等着,我来了。

    御极和数名齐穆族的青年一同去狩猎,同行的人当然也少不了阿玛迪,还有索令京。

    当他们一群人带着丰硕的成果回到部落时,达克莉告诉御极有他的访客。

    “有我的朋友来这里找我?”他很是惊讶地想,谁有这般的能耐找到这儿?

    “是的,他说出你的名字。”她只听得懂御极两个字的发音。

    “人呢?”会是谁?御极极力在脑海中搜索,却想不出谁会千里迢迢跑到这儿来找他,而且,居然没有在丛林中迷路!

    “他在洗澡。”达克莉据实回答。

    “洗澡?!”他更是惊诧,而且佩服不已。显然来者十分神通广大,竟然能够在语言不通的情形下,硬拗到一盆热水洗澡。

    御极又问:“他在哪里?”

    “南边的屋子里。”

    他知道来者在哪里了,南边只有一间空屋,稍早以前是用来囚禁俘虏的,不过,近几年来已经很少用了。

    “嗯。”他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可不可以也去见你的朋友?”索令京想再多了解他一些,所以也想和他同去看看来访的客人。

    “走吧!”他没有反对。

    会是谁呢?在抵达目的地之前,他一直在想来的人会是谁,却始终找不出答案。

    走到门口,还未推开门,御极便听见一阵悦耳的口琴声优扬地飘了出来。是……冥!而且由音乐声听来,他显然十分的愉快,而且享受。

    御极迅速地来到屋子后面放置澡盆的地方,果然瞧见幽冥正舒舒服服地泡着澡,而且还一边吹着口琴。

    齐穆族的沐浴习惯是直接在架高的澡盆中泡澡,澡盆下方还能够燃烧木材加热,看起来十足像是在煮东西一样。

    “你怎么知道这里?”御极出声让闭着眼睛正在泡澡的幽冥注意到他的出现。

    一听见御极的声音,幽冥立即停止吹口琴,睁开眼睛来,“极,好久不见。”看到御极本人也就证明他没走错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四少告诉我的。”幽冥仍旧舒舒服服地泡在澡盆里,一点儿也不想动。人家说泡热水澡可以消除疲劳果然没错,虽然温度似乎高了一点点,不过还不至于烫人。

    果然……“你竟然没有迷路!”御极不知该说他的运气好,还是他有生活在丛林中的天分。

    “我天赋异禀嘛!”他毫不谦虚。咦!那个站在极身后的东方女子长得相当漂亮,看起来不像是这儿的人,她是谁?

    御极淡淡地道:“你知道这个缸子是在做什么的吗?”有个主意在他的脑海中兴起。

    “当然是澡盆啦!还用说。”幽冥理所当然地回答。他此刻正在泡澡啊!

    “错了。”御极一本正经地说。

    “错了?”看来语言不通还真是个问题,改天他该多去学学肢体语言才是。那么……这个缸子是做什么用的?幽冥一脸疑问地望着御极,等着御极替他解答。

    御极煞有其事地道:“齐穆族人用这个缸子来烹煮食物。”

    换言之,他们把他当成食物了!幽冥闻言悚然一惊,反射动作地自缸子里站起身,旋即就要跨出来。他在心中抱怨,要来之前,四少怎么没跟他提起极的族人有把人当食物的事?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是千里迢迢跑来这儿当别人的食物的。

    “啊——”突如其来地看见男人一丝不挂的样子,索令京反射性地尖叫。

    呃?听见她发出的尖叫声,御极才猛然惊觉,他忘了她也跟来了!“你先坐下来。”

    他才不干。“再待下去真要把我煮熟吃了!”他连一秒钟也不愿多待,他开始觉得温度有一点点高!而且死有很多种方式,像只鸡或鸭般被煮熟未免太难看了吧!

    索令京红着脸转过身去。

    “我骗你的。”御极不得不承认。他本来是打算让冥裸奔的。

    骗——我——的!幽冥一怔,他的脸袋有一瞬间是空白的。他一动也不动地站在缸子里,缸子底下的柴火仍在持续燃烧中。

    “坐下吧!那是澡盆没错。”御极又道。

    终于,幽冥明白了一切,但他并没有依言坐回澡盆之中,反倒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跃而出,扑向御极,毫不客气地赏了好几个拳头。

    “喂!你们别打架啊!”索令京听到声音睁开眼睛,映人眼帘的有御极和那个一丝不挂的男人。她不知该把视线往哪儿搁,只好又闭上眼睛。

    御极只挨了一拳,其余的全都挡下了。“你的样子有碍观瞻。”御极面对他的捰体完全不当一回事,只是顾忌到索令京。

    幽冥对于自己的一丝不挂完全不以为意,也丝毫不感到害羞,“干么!你又不是没见过。”

    “有小姐在场。”他提醒。

    “哼。”幽冥哼了哼,不疾不徐地又重新回到澡盆里坐下。

    “你来做什么?”他导回正题。

    “看你。”幽冥懒得多说。刚刚被极给骗了,他还当真以为自己成了齐穆族人的食物了。

    “看来你是闲得发慌啊!”御极深谙幽冥的习性。

    幽冥的怒气未消,不搭腔。

    “咱们算扯平了,谁教你擅自跑到这儿来!”御极毫不含糊地说。

    幽冥的视线在索令京身上转了一圈,“她也是齐穆族的人?”

    “不是,”他差点忘了替他们介绍。“令京,他是我的好友幽冥;冥,她是索令京。”

    “你好。”她颔首。

    幽冥多看了她几眼,“你的女人?”这倒还是他头一次看见极的身边有女人。

    “不是。”御极否认。不过,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如何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

    索令京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失望,虽然明知他说的是实话。

    不是吗?幽冥虽然心存怀疑,却没再深究,“你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呢?”

    “你会见到他的。”

    “他答应和你回去了吗?”幽冥没有忘记之前和四少谈过的话。

    “问这个做什么?”御极反问。

    “没什么,要是你还没搞定他,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幽冥够义气地说。不然朋友是用来做什么的?虽然,刚刚极还打算把他当食物煮了,不过,他的心胸宽大,不与极计较。

    御极实在不认为幽冥会有什么好主意,不过,他仍旧问了,“怎么个帮法?”

    幽冥咧嘴笑了,笑容有些阴森森的感觉,“我把这儿炸了,让他没地方住,他就非得和你回去不可了。”既简单又迅速。

    索令京听了心中一震,直觉这人十分危险!

    “好意心领,不过,暂时用不上。”御极想,果然是不怎么样的方法,他还是靠自己比较妥当。

    幽冥耸了耸肩,往后靠在澡盆的边缘,“好吧!需要我的时候就说一声。”

    御极点头。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去?”幽冥突然想起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有事吗?”他还没决定。

    “四少答应嫁给役展了,婚礼再过一个月举行。”幽冥把消息传达给他。

    “我以为至少还得等上两年才可能看到四少步入礼堂呢!”御极是有些吃惊,不过,有情人终成眷属是最美好的结局。

    “喂!你真是幸福。”幽冥没头没脑地迸出这么一句话来。“难怪你可以在这里一待就是三、四个月。”

    御极不解地看着他。

    幽冥又道:“在这儿天天都有身材健美的上等女郎陪伴,要换成我待在这里三、四个月也成啊,有这种福利好的差事怎么不通知一声呢!”他看起来活脱脱像个色鬼。

    “如果你打算采取行动的话,最好有成家的打算。”御极正色道。他其实并不看好这种异族通婚,他的父母亲就是前车之鉴,如果母亲没有遇到父亲,也许……

    成家?!幽冥频频摇头,“啧啧啧……”

    第六章

    “干么?”幽冥目不转睛地盯着御极手上碍眼至极的“裙子”和一些配件。

    “你的衣服该换下来洗了。”御极用幽黯的双眸衡量着他的衣服。

    “要我穿上那件裙子,免谈。”幽冥毫不考虑地一口回绝。

    “你……你不会打算一直穿着那一套衣服,直到回去吧?”御极皱了皱眉。

    “有何不可?”要他穿那种色彩鲜艳的裙子,他宁愿一丝不挂。

    “难道你不介意身上会有异味?”御极心想,就算冥天天洗澡,但是衣服没有换,时日一久还是会有味道的。

    “有吗?”幽冥拉起身上的衣服嗅了嗅,“我怎么不觉得?你八成是鼻子过敏。”穿那种裙子会露出他的毛腿……不太好,而且胯下肯定会凉飕飕的。

    御极警告道:“那你最好离我远一点。”穿上齐穆族的服饰会死吗?真是的。

    幽冥笑着睨了他一眼,“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这一点点汗臭味应该不是问题吧!”语毕,还特意靠近他,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坏心地要让汗臭味充斥在他四周的空气里。

    御极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