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着眉头挥开幽冥的手,“那是两回事,不要混为一谈。”他实在很难理解为什么令京可以忍受冥身上的味道,不时跟在冥的左右。
“你有事想问我?”幽冥总觉得极看他的眼神里有一丝古怪。
“没事。”御极仍嘴硬。
“是吗?那是我多心了。”幽冥像是自言自语,略带邪魅之气的眼眸却有不一样的意思。“对了,小京她是不是有事?不然,寻常的这个时候她都会来找我的。”他是故意要提起的。
小京?!御极的眼中飞快掠过一抹火光。“你们什么时候熟到可以对彼此昵称了?”他的口气里有不自觉的妒意。
昵称啊!那索令京不就该叫他小冥?幽冥不怎么喜欢,觉得听起来有够蠢的。不过还好,那只是他瞎编出来骗极的,“就最近啊!我觉得我们应该是情投意合才对,虽然还没互相表明心意,不过,那是迟早的事,你会真心祝福我们吧?”
御极不答反问:“你喜欢她?”
啧啧啧!极的眼睛里冒出的火焰用来熔化钢铁都绰绰有余,明明就在乎索令京还不承认!幽冥的声音仍旧是一贯的低沉,“我刚刚已经说了,不是吗?”极已经被表面的假象蒙蔽了,所以才会没有看出他和索令京之间并没有来电的感觉。
御极定定地看着他邪魅的俊脸好一会儿才问:“那么她也喜欢你?”
幽冥还来不及回答,便听见外头传来嘈杂的说话声,不过,他完全“莫宰羊”。
御极的注意力也被外头的说话声拉了过去,一听,他的脸色随即一变。
“怎么了?”幽冥亦有所觉。虽然不知道外头哇啦哇啦地在说些什么,不过,他感觉到极的身体微微一僵。
“令京不见了。”御极疑惑地想,她不应该会再乱跑才是,毕竟阿玛迪已不再为难她了。
“不见了?”幽冥没有多大的反应,“会不会是遇上狮子那一类的猛兽?”
他那无关紧要的语气令御极俊雅的脸微微显露怒意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责问他的好时机。
“令京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她的踪迹。”达克莉走进屋里。
“什么时候的事?”御极的嗓音沾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一旁的幽冥却发现了。
“半小时前。”她亦是一脸的不安。
“附近都找过了吗?”御极在心中盘算着。
“找过了……”她有些欲言又止。
“发现了什么?”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蛛丝马迹,达克莉的样子似乎还知道了些什么。
“我们找到了这里。”她摊开的掌心上置放了一个羽毛饰品。
御极接过,仔细地看了看,“是卡华南族的东西。”他可以确定。
卡华南族和齐穆族是邻居,不过,关系却不怎友好,甚至是敌对的,但是,近几年来倒也相安无事,为什么会掳走令京?他应该叫她不要乱跑的。
“阿玛迪知道吗?”他问道。
聚集的人群倏地向两旁退去,让出中间的一条路来,阿玛迪徐缓地走来。
“我没打算救一个不相干的人。”他先说明了决定,语气仍旧冷淡。先前没杀她已是特例,这会儿更不可能为了她劳师动众地去找卡华南族讨人。
“我会去救她。”御极有十足的把握。他想自己若是连救个人也做不到,那也未免太逊了。
幽冥返回屋里抓起背包追上他,“我陪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御极顺手扔了根长矛给他,“这还差不多,你本来就该去救她。”
手忙脚乱地接住飞过来的长予,幽冥连退了好几步,“拜托,你想杀死我啊!”他可是个寻常人哪!
对喔!他差点忘了冥不是个练家子。“那你跟来做什么?”御极没好气地想,真碍手碍脚的,到时候要真遇上危险时,他不知该先救谁才好。
看了看手中有些沉重的长矛,幽冥大叫了一声,“啊——你该不会就拿这个去救人吧?”
御极看了幽冥一眼,没有说话,不过,他的眼神已经传达出他的想法了。
幽冥这一惊非同小可。“拿这个去救人太不实际了吧!而且这很野蛮。”重点是他使不来,依他看哪,这样去送死还比较快一些。
“你有那个心就够了,救人还是让我来吧!”御极希望他留下。
“什么心?”幽冥莫名其妙。
“救令京的心,我会告诉她的。”虽然御极不怎么心甘情愿,不过,他还是会转达。
幽冥“嗤”了一声,谁说过要救索令京来着?极他搞错了吧!“我是陪你去。”
虽然觉得他的话有语病,御极却没有时间多想,“你留下来,省得我还要分心照顾你。”
“放心,我可以应付的。”扔掉沉重的长矛,幽冥抓紧背包紧跟着他的步伐。
途中有几次幽冥差点跟不上,还是御极放缓脚步配合他。
“呼……”幽冥上气不接下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怎……怎么这么远啊!”
“嘘!”御极示意他噤声。
“呼……”去!他跑得差点腿软。
“我去看看情形,你在这儿等着,别让人发现了。”御极不放心地叮咛。
幽冥摆了摆手,他还不至于那么不济。
御极快速地消失在树林中。幽冥则隐身在大树后,偷偷地望了出去,原来在这里还有另一个部落啊!
天色已渐渐地暗了。不一会儿,御极回来了,他告诉幽冥,“令京果然在这里,被关在一个房间里,看起来安然无恙。”他安心不少。
说这么多干么?幽冥有些不耐,索令京是不是安然无恙和他无关。“离这儿多远?”
“大概一公里左右。”御极奇怪他问这个做什么?
幽冥卸下背包,将手伸进背包里一阵摸索之后,掏出一颗造型别致的手榴弹。“用这个就可以解决了。”火药的威力再加上他掷出去的距离,正好……
在其他人眼中,幽冥此刻握在掌心的东西就像是一个玩具,任谁也想不到那竟是极具危险性的手柳弹,但早在御极看见他的背包时,御极就已经预测到他会拿出什么东西来了。
“收起来吧!暂时还用不上。”御极想,既然令京没有受到伤害,也就没必要伤人。
“真的不用?”幽冥难掩失望的神色。心想,枉费他辛辛苦苦地将手榴弹背到这里来。
“对。”
“那我来干么?”幽冥不满的嘟念着。
他本来就叫冥别跟来,是冥自己硬要轧一脚的……御极突然记起,索令京的房子外有人在看守着,“那你就设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让我更容易行动,没问题吧?”他来不及多想便道。
“包在我身上,去吧!”幽冥的脸亮了起来,邪魅的气息倏地大炽。
御极脑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矫健迅速的行动犹如在平地一般,丝毫不受地形影响地前进着。很快地,他便逐渐接近索令京被关的房子。倏地,一个念头掠过脑际。御极突兀地停了下来,回过头望着幽冥所在的方向,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他不应该让幽冥去做那件事的,因为他知道这样肯定会引起大马蚤动……念头才刚兴起,便看见昏暗的天空开始飘起一团团青绿色的鬼火。
这种异象肯定会成为明天世界各地报章媒体争相报导的题材。御极有些无力地闭上眼睛,他有理由相信幽冥还有后续动作。果不其然,又有一个爆炸声传出。
失策啊!真是失策。御极心中懊悔着自己的决定。
顿时,卡华南族部落里起了大马蚤动,族人个个脸上都是惊惶失措的表情,所有的人不论男女老幼都向爆炸声传出的地点移动。
呃!现在可不是反省的好时机,他该做的是把令京救出来。御极以手中的长矛轻易地撬开锁,抬腿将门踢开,“令京,你没事吧?”
“你来救我了?”看见他犹如天神般地出现,索令京心中的喜悦笔墨难以形容。
打从她遇见他开始,他就像是她命中的贵人一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替她解围,虽然他最初无情的举止吓坏了她,让她有那么一刻感到完全绝望而了无生趣。
使不管后来他伸出援手的原因为何,她都一样感激,只是在他眼中,会不会认为她是麻烦的根源?毕竟自相识以来,她带给他的就只有麻烦。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我们快走吧!”他想,待会儿卡华南族的人回来可就麻烦了。
跨出屋外,她一眼便瞧见远方天际发出青绿色的光芒,虽然只是隐隐约约的,不过,是真的有青绿色的光芒,她指着天空问道:“那是什么?”她觉得有点恐怖……
“幽冥鬼火。”他随口道。
幽冥鬼火?!她最怕的就是妖魔鬼怪、怪力乱神那一类的事……忽地,她白眼一翻,立时昏了过去。
御极眼明手地将她软绵绵的身体一把捞进怀里,让她免去跌伤之虞。他心想,她怎么这么胆小、不禁吓啊?他只不过省略一些话就把她给吓昏啦!
原本他要说的是“幽冥弄出来的鬼火”,因为嫌太长所以简洁扼要的说,没想到会吓昏她,这可麻烦了!
“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浪漫时刻,快走啊!”幽冥充满嘲讽的声音幽幽冷冷地传来,乍听之下还有点像是鬼魅呢!
罪魁祸首来了。“看起来像吗?她昏过去了。”御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昏过去了?”幽冥困惑地走近,“她看见鬼啦?真是的,什么时候不好昏倒,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看了看双眸紧闭的索令京,嘀嘀咕咕地说。
“都是你的错。”虽然御极自己也脱不了关系。
“我?!”幽冥惊诧地扬起眉梢,“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了?”他才刚来耶!而且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昏过去了,所以结论就是不关他的事。
“她是被你的鬼火吓昏的。”
幽冥一愕,看了看远方已渐渐暗淡熄灭的青绿色光芒,而后收回目光,弥漫邪魅之气的俊脸上尽是鄙夷,“她妈没有生个胆子给她吗?”他受不了地想,他的鬼火在这么远的距离都可以吓昏她,要让她近一点看的话,搞不好会把她吓死。
“你要负责背她回去。”御极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并没有真的要他去做,这只是一个试验。
幽冥的身形往后弹了开去,“要我背她回去没得商量,要背你自个儿背。”依他的意见是干脆把她扔在这儿算了。
至今从没任何女人能在他的心中占上一席之地,要真说有,那非四少莫属。不仅因为她是冬火的总裁,而他打心底佩服她的足智多谋、她的冷静、她的高深莫测。
现在,御极可以确定一件事了——冥根本就不爱令京,那么是令京在单恋他了?御极毫不费力地将她抱了起来,“如果你不爱她,就离她远一点。”
“咦!”幽冥俊美的脸上掠过一抹了然的神色,“我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情投意合的。”
抱着索令京并没有影响到御极的行走速度,他们此刻正在回程途中。“那为什么我一点也感觉不到你对令京的感情?甚至,连背她回部落你也不肯。”
“这是在为她抱不平?”幽冥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测,目光在索令京的脸上兜了一圈。在心中暗忖,这一回他可报了“被煮”之仇了。其实索令京怕极了他,会来找他是因为想多了解极的一切。
“我承诺过要保护她。”只是借口吧!心中有声音反驳着他,他其实是不希望见到她投入其他男人的怀里,即使那个人是冥。
幽冥摊摊手,问得直接,“你瞧见我打她,或者伤害她了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她已经不再需要保护了。”幽冥又道。他非逼出极的真心话不可。
是吗?不再需要保护……他的心中似乎少了些什么,有点难受,就像听见她被掳走时的感觉,“那些话得由她自己来对我说。”御极在心中忖想自己是因为已经习惯保护她,习惯她的依赖,所以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吗?不,不是的,不知从何时起,她的任何一件事都会影响到他。
所以,看见阿玛迪意欲强行占有她时,他的心中燃起猛烈的怒火;知道她被卡华南族人掳去时,他满心忧虑;而此刻,他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清清楚楚地体认到一件事——他对他绝不放手。
将御极脸上复杂的表情尽收眼底,幽冥的唇畔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像是喃喃自语地道:“暂时就和她玩玩也不错。”
御极怒不可遏地道:“我不会把她交给你的。”若非他此刻手上抱着索令京,非得海扁幽冥一顿不可。
幽冥笑了起来。
“笑什么?”御极的怒气未消。
幽冥坦白道:“笑你的不诚实,早说你对她有意思不就得了。”不过,那他就会少了很多乐趣。
御极猛然醒悟,“你并没有……”
“当然没有。”幽冥立时澄清,“她并不对我的胃口,况且,我又不是农。”农那家伙才是只有兽性没人性。
“那么这些天她去找你做什么?”对于这件事,御极始终耿耿于怀。
“等她醒了,你自己问她吧!”幽冥坏心地不告诉他,故意吊他的胃口。
倏地,前方隐隐约约有红光闪烁,而且正在移动中,渐渐地由远而近。
“会是卡华南族的人吗?”说话的同时,幽冥的手已经握住了一枚炸弹。他兴奋地想,要真是他们追来,他很乐意请他们尝尝他特制的炸弹,而且是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等等,是自己人。”御极出声阻止。他想,依照他们离开时的速度和此刻红光闪烁的方位来判断,不可能会是卡华南族的人。
幽冥没有提出质疑。
红光由远而近,看来是火把,出现的一群人是全副武装的齐穆族人,而领导的人正是阿玛迪。
众人见到他们两人俱是一怔。
阿玛迪没料到会在半途遇见御极,有抹不自然的神色掠过他的俊颜。
“兄弟,你来得太晚了。”幽冥率先开口,恢复了一贯的吊儿郎当。
“谢谢。”御极感动莫名,因为他知道阿玛迪是来救他们的。
阿玛迪别开头去,僵硬地道:“我们是出来打猎的,和你无关。”他才不会承认。
幽冥忍不住窃笑,又是一个不诚实的小子,明明就是担心极,还嘴硬,难怪他和极是兄弟,果真是兄弟没错啊!
御极站在前往幽冥住处的半路上,他在等索令京。果然,一会儿之后便瞧见她的身影往这边走来。
“令京。”
索令京抬头看见他,感到相当讶异,“极,你怎么会在这里?”
“等你。”御极幽雅地走近。
“等我?!”她更讶异,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他该不会知道了吧?
“嗯!”他看着她,点头。
“有事吗?”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微不自然,御极的靠近令她心跳加速。
“去找冥?”她老爱往冥那儿跑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很想知道,可是,冥怎么也不肯说,只是一脸暧昧地瞅着他猛笑。老实说,冥笑成那个样子,还挺像个变态的,而且很欠扁。所以,他只好来问她本人了。
她轻轻地点了下头,简略地一语带过,“呃!我有事找他。”
“天天都有事找他?”他既已打定主意要问个清楚,就没有让她含糊以对的道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阿玛迪以外,他从没有特别想照顾什么人,也从不想怜惜任何人,而此刻,他的心中有了那么一个人存在,所以更得弄清楚她在想什么。
“唔!”她的语意模糊。
“能够让我知道吗?”虽然冥已经表态,对她没有感觉,但是,若她喜欢上冥呢?他又该如何?
“呃!我……只……”嗫嚅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的脸便又红了,她如何说得出口她去找幽冥是想多了解极一些。
“你喜欢上冥了?”御极单刀直入地问。
“呃?!”索令京一怔,随即一迭声地否认,“不、不、不是那样的,我没有……”
“没有什么?”他等着。
思及幽冥邪魅的眼神和气质,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我没有喜欢上他。”若非幽冥是极的好友,她恐怕不会去接近他。
听了她的回答,他顿时安心不少,“那么你找冥是为了什么?”
她说不出口啊!以往,她的每一件事都已经被安排妥当,她只需照着做,没有人在乎她的想法,她就是不愿意过那种生活才逃出来的,她就是想要改变自己才只身到中美洲的热带雨林来的,她想要过自己的人生。
跨出第一步是最困难的,她也明白,但是,她害怕在他的脸上看到拒绝,真的很怕,可是不说出来的话,他永远也不会明白她的心意。
好吧!索令京当下把心一横,闭上眼睛大声说出,“是为了想多知道一些你的事。”话出口,她便战战兢兢地等着。
许久许久都没听到丝毫的声响,她的心开始往下沉,他走了吗?因为她的话。不过也难怪啦!谁要她只会替他惹麻烦,被她喜欢上也意味着会有更多的麻烦。索令京在心中自嘲地道,虽然这个结果早在她的预料之中,为什么真正面对这一刻时,她竟会感到这般难受?这让她有想哭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御极带笑的声音才响起,“和人说话的时候不应该闭着眼睛吧!”
他……没有走!这一个事实驱散了索令京心中的阴霾,她依言将眼睛睁开来,却没有勇气抬起头直视他。
“你想知道我的事却去找冥?”对于这一点让他感到有些好笑。
“那是……那是因为……”面对他本人时,她会不好意思。
御极换了个话题,“好吧!那么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事?”
“他告诉我你是一个举世闻名的指挥家,经常在世界各地巡回演出,今年二十六岁,目前单身,定居于法兰克福,个性淡漠,不爱交际应酬。”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对于指挥御极的名字并不陌生,甚至,我还听过数场由你指挥的音乐会,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她想任谁也想不到世界知名的指挥家竟会出现在中美洲的热带雨林里。
御极饶富兴味地一笑,“你还想知道我哪一方面的事……”
第七章
在飞往法兰克福的班机上,索令京打从上了飞机后便异常沉默,表情更是沉重,一点也不像个就要回家的人,其实一上飞机她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放心吧!只要你坚决地表明立场,我想令尊、令堂应该不会不顾你的意愿,逼你嫁给你不爱的男人。”御极露出微笑安慰她。而且,他也不会任由她嫁给另一个男人的。
“可是……”她还是有所顾忌。
当初,她冲动地自家中逃离时并未思及其他,只想到要走得远远的,想要过自主的生活,而今要回去面对当初留下的烂摊子,她着实有些胆怯,而回去之后,她是否还有勇气坚持,她自己也没有把握。
御极看出她的忧虑,伸过手去紧握住她的,“无论如何,都会有我陪你。”
“只是丹尼尔是无辜的受害者,他一直对我很好,而我却……”她却在和他订婚不久后离家出走,她的举动必定对他造成伤害了。
“你在心疼他?”御极的手不自觉地微微使力,语调也抹上令人不易察觉的醋意。
“不,只是觉得有愧于他。”她老实说。也许丹尼尔对她的方式有些偏激,但是,他对她的好却是事实,只是她真的不爱他。
原本闭目养神的幽冥慢条斯理地撑开眼皮,幽黯的眸子里满是笑意,“有情敌了哦!”这下子可有好戏瞧了。
御极转头瞪了他一眼,“很有趣吗?”御极可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普普通通啦!”幽冥讪笑了两声,“我给你的承诺永远有效,而且对象不限,不过,仅限一次哦!”这可是朋友才有的优待。
索令京闻言,霍然转头看向幽冥,不敢相信他此刻轻描淡写的提议竟是轰炸行为,他究竟是在开玩笑或者是认真的?
接收到她无法置信的眼神,幽冥微微眯起诡谲的黑眼,“不懂吗?”就在他打算他仔仔细细地解释清楚时,有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让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还差点气绝身亡。
“呼——”幽冥拉下捂住他嘴巴的大手,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的空气,稍稍喘过气来之后,他便伸出微微颤抖的食指直指御极,“你想谋杀好友吗?”
御极若无其事地迎视他责怪的眼神,“只是要你管管你那不听话的嘴巴而已。”
“你……”幽冥心想,这算哪门子的好友啊?枉费自己还不远千里的去探望他,真是不值得啊!
御极没再理会幽冥,把注意力又转回索令京身上,“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没有什么对不对得起。”他可不许她的心中还有其他男人。
偷偷觑了邪气的幽冥,她才小小声地道:“他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吧?”她可不希望害丹尼尔有危险。
幽冥朝她龇牙咧嘴了一番。索令京赶紧收回视线,没敢再看向他。
“你认为他的命值五千万美金吗?”御极又回复一贯的淡漠。他不喜欢她的心中老惦记那个丹尼尔,因为那其中还代表着他所陌生的过往。
嗄?她不知道人命还能用金钱来衡量的?她以为生命是无价的,极的话好奇怪,她不太能明白,什么五千万美金?
“世界上只有极少数人的命值五千万美金,而他并不在名单内。”御极的声音又更冷了一些。他想,就是没有人会花五千万美金聘请“幽冥鬼火”去杀那个丹尼尔,所以,她大可安心。
相处了四个月的时间,她对极的了解虽然还不够透彻,但至少,她已经能够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例如,他此刻正在生气。“好吧!我不说了。”她知道他的个性一向淡漠,即使他们相处了四个多月,她也没见过他大发雷霆的模样。
“睡个觉吧!还要很长的时间才会抵达法兰克福。”御极的表情温和了下来。
他心想,没有预兆地,她就这样闯进他的心中,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将她摆在什么位置上,原本她和他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不该会有交集,却在中美洲的丛林中相遇了,这是不是表示他们有缘分?
她目前只知道他名指挥家的外在身份,并不知他同时也是“四季盟约组织”——“冬火保全集团”旗下的幽灵组员之一,亦即是杀手。他想,她大概无法想象吧!
有朝一日,她若是知道了,她能够接受他的另一个身份吗?愈想御极的两道剑眉就愈拢愈紧,脸色也更凝重了,他知道要将她留在身边,他的秘密不可能瞒住她一辈子,迟早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索令京闭上眼睛想听御极的话睡一觉,却一点睡意也没有,所以,她又睁开眼睛。刚好不经意地瞧见先前空姐送来的报纸,她顺手拿了起来,心想反正睡不着,看看报纸也好。
还未来得及摊开报纸,她的注意力便被头版上的大标题锁住——未开发的丛林深处数天前入夜后浮现数团青绿色的鬼火,而后传出的爆炸声之迹仍未解。
她迅速地将报导的内容看了个仔细,心中浮现了许多疑问。报上所言发生爆炸的地点应该就是卡华南族的部落,也就是她被掳走的那一天。而青绿色的鬼火飘浮在半空中也是她亲眼所见的,而且她还被吓昏了。
但那一天去救她的人只有极和幽冥,在爆炸声响起的时候,极已经来到她被囚禁的屋子外头,那么……是幽冥所为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回幽冥,停顿在他邪魅俊美的侧脸上仅仅数秒钟便收了回来。她猜想,嗯……很有可能是幽冥所为的。
而且他老把轰呀炸的挂在嘴边,也难怪她会将他和那场奇怪的爆炸联想在一起,毕竟,在那个与文明脱节的丛林不可能会有懂得研制炸弹的人,惟一有可能的人选就剩极和幽冥了。而如果真是他的话,他会对丹尼尔做出危险的事吧……
法兰克福机场一出海关,索令京便瞧见早已等候在机场大厅的父母还有……丹尼尔。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御极感觉到了,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会有事的。”不必问,他也猜想出来八成是她的父母来了。
御极的目光飞快地扫视一圈,立刻找到了一对应该是索令京父母的夫妻,另外他们身边还有一名斯文的男子。他……该不会就是丹尼尔吧!
御极伴着索令京走向他们,幽冥亦不疾不徐地跟了过去。
索云阳激动得眼中隐隐浮现泪光,他最初见到从中美洲送回来令京的一些随身物品,还有她亲笔写的日记时,他几乎以为她死了,也以为今生大概不会再有重逢之日,没想到……没想到她还好好地活着!
而索令京的母亲早已哭得淅沥哗啦了。于馨秀不敢置信地看着睽违四个多月,却像一世纪不见的女儿,她颤抖着双手将女儿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想藉着碰触来证明这并不是幻象。
“妈,对……不起……”索令京忍不住也哭了,泪水像决堤的洪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于馨秀仍旧抱紧她,哭个不停。在心中吟着,感谢上苍让令京平安归来……感谢上苍……
幽冥则是不感兴趣地四处看看,他对这种哭得淅沥哗啦的场面没有兴趣。
“令京,你真是太令我和你妈担心了。”索令京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才开口道。
“爸……”索令京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了。
心中虽是有些责备,但还有更多的担忧,索云阳张开手臂紧拥着许久不见的女儿。从她失踪的四个多月以来,他们一度以为她一定已经遭遇不幸了,而老婆终日以泪洗面,他虽然较为坚强一些,却也是悲痛逾恒。
才隔了短短的四个多月不见,索令京心痛地发现,父亲和母亲都苍老了许多,白发也遽增。
索云阳的视线停顿在女儿身后绑着长辫、英俊尔雅,有着一股冷冷气质的男子,“令京,这位先生是……”他觉得奇怪,眼前的他不是名扬全球的指挥家御极吗?为什么会和令京在一起?难道他是令京的救命恩人?
她抬手拭了拭泪,“爸,他是御极,我的救命恩人。”他把她自阿玛迪的魔掌下拯救出来。
“御先生,谢谢你,真的是太感谢你了!”虽然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巧合,但是,索云阳的感激是由衷的。毕竟,若是没有他,也许他们这一辈子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令京了。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您太客气了。”御极不疾不徐地道。
索令京吸了吸鼻子,“另一位是极的好朋友,幽冥。”她没敢忘了他。
“你好。”索云阳打了招呼。
幽冥仅仅是看了索云阳一眼,随即别开视线,看向来来往往的人潮中,完全将他的冷傲、阴郁、莫测高深表露无遗。
“他的个性本就如此,您别介意。”御极微微笑,轻易地除去幽冥所造成的尴尬。
“没关系。”索云阳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接着道,“请两位一定要到舍下住几天,让我和内人好好谢谢你们。”
唔!实在是无聊之极。幽冥的眉宇之间立现不耐的神色。
御极也正要婉拒,却接到索令京祈求的眼神,让他立时改变了主意,“那就打扰了。”
“极,我走了。”幽冥将脚边的背包提起来,摆了下手,便大跨步没入人群之中。
“幽先生他……”
“因为离家多日,他此刻归心似箭。”御极找了个合情合理的藉口。
索令京对于幽冥的冷漠无常已经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索云阳也接受了他的说法。
一直站在旁边的丹尼尔这时才上前将索令京拥入怀中,“令京,你终于回来了。”
她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被他紧紧地抱住了,“丹尼尔,别这样。”
御极仍是面无表情,只是深邃的瞳眸中悄悄地掩上了一片阴霾。
索令京随即挣脱开去。
丹尼尔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正常,不过,他的心中已隐隐有个谱了。
索云阳将女儿的一举一动都瞧在眼里,放在心底,“我们先回家再说吧!”虽然说不出令京的具体改变,但是,他隐隐觉得女儿有些不一样了。啊!是、是眼神吧!令京的眼神仍旧温驯,但是多了一丝光芒。他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好是坏,但是,他可以试着去接受、沟通,只要令京平平安安的就好。就这样,他们一行人便回到索家的宅子里。
“叩叩。”敲门声响起。
御极走过去开了门,没说任何话便又折回房内,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会来找他的只有索令京。老实说,他是在生气,尤其是丹尼尔搭着她的肩膀向他道谢时,他几乎想宰了丹尼尔,不然,至少也该剁了丹尼尔的手喂狗。只可惜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
“我跟我爸妈说了。”她跟在他的身后走进房内,在一张椅子上坐定。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步,但是她很高兴自己终于试着表达意见,不再是一个完全按照别人的期望过生活的人了。
“丹尼尔大概不会答应吧!”因为那是显而易见的,在筵席之间丹尼尔仍以她的未婚夫身份自居。
她的信心正一点一滴地在累积,“我会说服他的,毕竟我并不爱他。”但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不要伤害到他。
“既然你可以应付得来,那我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御极感到有些气闷。对于她不再完全依赖他的事实让他感觉有些糟,但至少,不要再看见丹尼尔会令他的感觉好一些。
说做就做,御极伸手抓过搁置在床中央还未来得及打开取出换洗衣物的旅行袋,就打算要离开,他想,反正,他的家离这儿并不很远,只需半小时的车程而已,往返都很方便。
索令京毫不迟疑地拉住他温暖的大手,“不要走,我希望你能留下来陪我。”她会有这般的勇气全都是因为有他的存在啊!
他转过身,“你可以应付的,不是吗?”其实要他留下来并不是不行,只是他怕自己无法保证丹尼尔的安全,因为他从没有过这般强烈的占有欲,这是头一遭,他无法忍受别的男人对她毛手毛脚,即使是她的现任未婚夫——丹尼尔亦同。
“没有你就不行。”她摇头。
在他的身边她才能随时补充勇气的能源。她不习惯违背父母的命令,也习惯由丹尼尔为她安排一切,但是,她并不喜欢这样。而丹尼尔还不知道她仍坚持要解除婚约,他一定以为她回心转意了,一旦他知道之后会有怎样激烈的反应,她不难想像,所以她需要他在身边陪着她。
御极放下旅行袋,“好吧!”
她的话像是蜂蜜淋在他的身上,渗透到他的每一个细胞里,吞食了他囤积池一晚的闷气。她说,没有他就不行。
倏地,他手上精密的通讯表发出“叮叮”的声音。
索令京一脸好奇,“是定时功能吗?”她觉得他那只表看起来十分的复杂。
“不是,”他按了个键,一片极薄的液晶体荧幕升了起来,里面出现了一张俊美的容颜,额头正中央有四簇霸道狂狷的红色火焰纹印,“四少。”
“好久不见。”火夕泛起笑容,“看来你很忙哦!连家都没有回去。”
面对她的调侃,御极只能郝然地笑了笑,话锋迅速一转,“四少,恭喜你。”其实他会这么快赶回来,原因之一便是四少的婚礼日期已经近了。
“谢谢!”火夕泼墨般的眸子燃起一簇火花,“那你什么时候……”
“嗄?!”他一愕。
在一旁的索令京则是呆若木鸡,她从没听过这种东西,更甭提亲眼见过了,这会是最新的科技产品吗?
“结婚啊!”火夕仍是笑。
还有,出现在液晶体荧幕里的俊笑男子又是什么人?索令京有好多疑问。四少?她好像曾经听过极和幽冥的谈话中出现过这一个称谓……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一些。”四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冥!御极猜想着。
火夕唇畔的笑容扩大,“我听说你这一趟回去认识了一个也是来自法兰克福的美女,没错吧!”泼墨的眼中又是掠过一抹精光。
他只有点头的份。
“果真是有缘千里一线牵,介绍一下吧!”她终于说出目的。
对于四少知道令京就在他的身边一事,他一点也不感到讶异,世上很少有事情能够瞒得过精明犀利的四少,这已经是所有人的共识了。
御极将索令京揽到身前,让她正对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