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佳音本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尤其家道中落，又被离婚之后，更是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
但作为一个医生，在病人身上做的任何一个决定，都有可能是关乎生命。
她无法坐视不理。
也只有在这一点上，她很固执。
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来手。
全场的目光都转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身材娇小，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女医生。
王树培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片刻之后恢复如常。
“慕医生，你有什么看法吗？”
慕佳音有些尴尬地站起身来，实在不习惯被这么多人注视着。
“那个，癌细胞会不会有扩散到**上动脉，和门静脉的风险呢？”
王树培笑意更深。
“慕医生担心的很对，但毕竟是新的年轻医生，可能经验还不足。”
“哦？那王科长的意思是……？”秦晓茹在一旁问道。
“如果扩散到这两个位置，也还是维持原手术方案，只是在手术中要尽可能地切除血管周围的癌细胞，确保清除够彻底，然后术后再针对性做化疗。所以，手术难度还是很高的。”
“但是，如果只是切除胰脏，清除血管周围的癌细胞，还是有可能复发的。只要不切除血管，就有复发的可能性。”
慕佳音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在场的医生里，绝不止慕佳音知道，只做单纯的胰脏切除，是不可能完全清除癌细胞的，但有胆量说出来，怕是没几个。
何况，慕佳音还是个在试用期的小医生。
果然，王树培脸色微微一变，好像自己的权威受到了质疑。
他估计想不到，上午还在他办公室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慕佳音，下午竟然胆敢公然质疑他。
“所以我刚才一直强调，再做术后化疗，慕医生你开会不带耳朵吗？”显然，王树培生气了。
换作平时，慕佳音恐怕早吓得腿软了，可现在她没有退路，那是一条人命。
“王科长，化疗对病人多少有副作用，而且一旦复发，再治愈的可能性将大大降低，这样无疑是给病人增加了风险。”
王树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了剑拔弩张。
过了好几秒，王树培重新开口。
公开场合，和一个小辈生气，反倒是失了领导该有的大度风范，让自己的形象受损，得不偿失。
于是，他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慕医生，你还有其他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慕佳音怔了怔，片刻之后低了低头，眉头深锁。
确实，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王树培的笑意更深，很满意于慕佳音的反应。
接着，像是要得到全场所有人的认同一般，王树培对着会场内所有的人大声问道。
“在座的各位，谁还有更好的办法。尽管提出来。”
鸦雀无声。
慕佳音无奈，以包括她在内，在场所有人的水平和认知里，恐怕王树培的办法是唯一的。
可即使如此，也无法掩盖副作用和复发风险的存在。
就在她无比沮丧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当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