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知看都没看他，双臂交握，闲闲站在一旁，颀长的身体半靠在放资料的案桌边，不紧不慢来了一句。
“那，也得你做得了才行。”
这极具挑衅的话，引得台下一片低呼，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王树培身上。
王树培连笑都懒得装了，铁青着一张脸。
“顾医生，你是很有才华没错，但我还是奉劝你，年轻人，还是别太夜郎自大，瞧不起别人。这胰头十二指肠的切除手术虽然难度大，但以我二十几年的外科实践经验，还是不在话下的。”
顾瑾知眉心一动，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
“我有说过，是简单的切除胰头十二指肠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树培在内。
恍过神来，王树培才满脸笃定接着道。
“这就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最好的办法是，连同血管一起切除。”
此话一出，瞬间全场哗然，众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惊觉不可思议。
王树培瞪大眼睛，气愤吼道。
“顾瑾知，作为一个专业的外科医生，你竟然不知道**上动脉和门静脉是不能切除的吗？这是基本常识！是要出人命的！”
顾瑾知也不恼，手里拿着资料，微微一扬头。
“再说一遍，你做不到，不代表我不行。”
那气势，有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霸道凛然。
会场内，瞬间安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台下的人紧紧盯着顾瑾知和王树培，如果眼神能够打架战斗，此刻他们之间肯定已经打得天昏地暗。
秦晓茹尴尬地笑着，开始打圆场。
“那个，两位稍安勿躁，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看看哪种办法更好？”
“不行，秦秘书，没什么好商量的，这个手术必须我来做。而且，顾医生就算再怎么少年天才，我也不相信他可以做到违背医学常识的事情！”
王树培态度坚决。
“秦秘书。”
“啊！”
或许是因为顾瑾知刚才表现太过高冷，现在终于搭理秦晓茹了，秦晓茹竟不由自主地表现得有点受宠若惊。
“顾医生，你叫我吗？”
顾瑾知瞧她一眼，转开目光。
“嗯，我认为你最好告知一下院长这两种方案。”
“单纯的切除胰头十二指肠手术，复发可能性达到80%以上，并且复发后的治愈率将降低到10%以下，这样的结果，院长是否能接受，病人又是否能接受。”
“而我刚才所说的，连同血管一起切除，复发可能性将低于5%。”
“顾瑾知！”王树培彻底怒了，“简直荒谬！都说了那两处血管不能切除是医学常识了，你是要拿病人的生命做实验还是开玩笑？”
“对于病人，我从不开玩笑。”顾瑾知平静如常，根本不屑于和他多说。
两个人一个暴跳如雷，一个冷静如水，倒衬得一把年纪的王树培，像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般焦躁难安。
有那么一瞬间，坐在台下的慕佳音看着台上顾瑾知的侧影，光影转换之间，仿佛看到了年少时那个让她为之着迷的翩翩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