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无情不似相思苦

第二十四章 番外(下)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扈子清佯装酒醉,以手掌扶额,倚靠在一间厢房外,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两个约莫三四十岁的男子声音:“哎呀,如今张老板的生意是越做越大,贾某人望尘莫及啊。”

    “贾老板哪里的话,张某做的只是薄利的小买卖,哪里比得上贾老板的家大业大?”

    不是这间。扈子清迈着摇摇欲坠的步子又往下一间走去。

    “恭喜朱员外即将迎娶六姨太。”

    “是啊,是啊,据说那六姨太可是孔家班的名花旦,朱员外真是艳福不浅。”

    “哈哈哈,哪里哪里。只是省了去戏园子的票钱。要说这长相嘛,我看还是燕子楼的茉儿姑娘俏些。”

    “讨厌……依茉儿看呀,等到六姨太过了门,朱员外就会把茉儿给忘喽……”

    扈子清听得头皮直发麻,也不是这一间。

    她继续迈着佯装的醉步往前走。

    “老不死的,我左不过就是输了一间宅子,便那般打骂我,罚我在灵堂跪了整整一夜,还克扣了我这个月的用度。”

    “李公子何必生气,李家可就你一个独苗,以后那些宅子铺子还不都是你的嘛。”

    “兄弟,你是个明白人,可那老不死的偏偏就想不明白这点!来来来,喝酒喝酒……”

    禽兽!扈子清听得牙痒痒,真想一脚踹开大门,好好教训一顿这不肖子!

    “哼,王公子说喜欢蕊蕊的话,都是骗蕊蕊的吧!”

    “哎哟哟,我的心肝啊,我怎么会是骗你的呢。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想你……”

    “那王公子到底愿不愿意为蕊蕊赎身,娶蕊蕊过门?做个小妾什么的,蕊蕊也愿意。”

    “心肝啊,我当然想了!做梦都想啊!可惜我家那母老虎……唉……”

    “哼!每次都是这样……”

    “心肝啊,别急嘛,现在我那老丈人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等他断了那口气,我就接了他们苏家的绸缎生意,到时候啊……嘿嘿……一定休了那黄脸婆,娶你过门!”

    无耻!鳖孙!做着人家的姑爷,巴望着人家的家业,不尽孝道,居然还想着休了人家的女儿!扈子清气得快要吐血!刚想继续往下一间走去。刚迈开步,便听见玉娇奴的声音在背后乍然响起。

    “这不是胡公子吗?”玉娇奴摇着轻罗团扇,扭动着腰肢向她走来。

    扈子清忍不住翻白眼,又装醉扶着窗棂转过身来:“原来是玉老板。”

    玉娇奴眼神妩媚,却有一丝锐利暗藏眼底:“胡公子在找什么呢?”

    “在下喝多了酒,想出来透透气。却不慎迷了路。”

    玉娇奴以团扇掩笑:“难为胡公子了,我们这燕子楼错落回环,难免会失了方向。雀儿,扶公子回去。”

    “是。”叫雀儿的姑娘,忙上前要扶扈子清。扈子清心想,还是暂且作罢,以免打草惊蛇。便顺从的任雀儿扶着自己往回走。

    走着走着便觉得不对。这不是去她原本厢房的路。

    “雀儿姑娘带错路了吧,怎么越走越偏?”扈子清冷冷的问道。

    雀儿笑着说:“公子醉了,所以不认得路,安心跟着雀儿走便是了。”

    扈子清想挣脱她的手,却发现手臂被她紧紧的箍着。她偏头看雀儿,发现她眼神凌厉,已经不似之前那个娇媚的姑娘。扈子清心里暗想大事不好,以指点她腋下的极泉穴,才令她松了手。

    雀儿双手酥麻,松开了扈子清后,又急忙以凌厉的招式步步逼向她,扈子清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倚门卖笑人,居然会功夫,一时间只得消极的防守。四五招之后,扈子清一个回身便占了上风,她一招叶底穿蝶,打中了雀儿的麻穴,雀儿摔倒在地,扈子清顺势擒住了她:“说!你是什么人?!”

    雀儿眼底一抹阴毒,趁扈子清不备,将发簪拔下狠狠地刺入了她的左臂。扈子清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力气。那簪子上啐了毒!

    雀儿推搡着,将她关进一个隐秘的房间内,转身走了。

    扈子清四顾,这房间四四方方,没有任何可躲避之处,没有窗户,只有两个拳头大的透气口,人根本出不去。这里偏僻,燕子楼内又锣鼓喧嚣,哪怕大声呼救,恐怕也没人听见。扈子清又想起陆筠,正为他担心之际,门又被打开了,只见陆筠也被雀儿丢了进来。

    “少耍花样,等着玉娇姨来发落你们!”雀儿恶狠狠的拍了拍手,将门又重重的关了起来。

    “子清,你受伤了?”陆筠见她左臂一片血迹,担心的疾步走到她的面前。

    “哼!”被一个妓女暗算,扈子清本就一肚子窝囊气,又想到方刚陆筠那左拥右抱的快活模样,神色讥讽的说:“云兄方刚还醉卧美人肩,好不逍遥自在,怎么现在又记挂起我来了?!”

    陆筠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急急忙忙的从内袖上撕下一节干净的布,“我给你包扎止血,快把袖子掀起来。”

    扈子清不理他,心想若不是自己中了毒,没有丝毫力气,现在早就将他一番暴揍,非要把他打成猪头不可。

    陆筠见她一副无动于衷的赌气模样,可是手臂还在一直流血,心里着急的不行,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伸手便抓住了她,掀开她的衣袖。只见伤口淤黑,一片青紫。“什么人这么歹毒?居然用喂了毒的暗器伤你?”

    “你……你个色胚,快放开我,要不是我中了毒使不上劲儿,早就给你两个耳光,再给你两拳,再踢你两脚……”扈子清气急败坏的叫骂,却忽然间愣住了。

    只见陆筠俯下头去,用嘴巴帮她吸毒。伤口很痛,心里却酥酥麻麻的。从来没有男子对她这么温柔过,她的心里一下子怒气全消。

    陆筠吐出一口黑血,见她的伤口不像之前那样发黑,才放心的用布条帮她小心的包扎。见她的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有的是刀疤、有的是箭伤、有的是灼痕,心里涌现出了些怜惜和酸楚。“别的姑娘都白白嫩嫩的,你看你一身的伤。”

    扈子清刚才还被他感动着,忽然闻听此言,立马又像被点着了火一样:“那你就去找你的那些姑娘啊,只怕你连自己为何会被关在这里都不清楚吧!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温柔乡即英雄冢吗?”扈子清气急败坏的大骂着,心里却难过极了。是啊,别的姑娘都白白嫩嫩的,别说那四大花魁了,就连陆筠自己都比她白嫩,她不过是个能打能杀的野丫头,既不会跳舞,也不会弹琵琶,又不懂得温柔,他怎么会喜欢她?

    陆筠却忽然心疼的拥住她,“就会骂人。我猜想贩卖情报的人八成就是这燕子楼的老板玉娇奴。”

    扈子清疑惑的看着他,忘了要挣脱他的怀抱:“你如何得知?”

    陆筠笑的像个孩子,眼珠子一转又戏谑的说:“那雪棠姑娘身上好香,不像你,全是血腥味。”

    “你!”扈子清横眉冷瞪,她一定要揍死他,一定要!

    陆筠看她快要被气死了,笑的更加得意:“莫冲动,我是逗你的。那雪棠姑娘一坐到我身边,我便闻出她用的熏香是圣檀心,这种香料在桂城可是没有的,就算在整个奉国也属罕见,但是在逻些可是流传已久。还有啊,那个清倌人是拉祜族人,拉祜族是逻些的少数民族,就算她家道中落,一个姑娘家也奈何走不来桂城,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燕子楼有人去了逻些,见她貌美便带了回来。我装作对她有意,询问清倌人的来历,妙真果然说她是玉娇奴出去选购布料和香料的时候带回来的,所以我猜想,我们要找到的那个贼子很有可能就是玉娇奴。”

    扈子清没有说话,她以身犯险,不仅暴露了身份,还中了毒,他优哉游哉的在屋内和姑娘们喝酒聊天,居然就推断出贩卖情报的人的身份。

    陆筠猜中她的心思:“你啊有勇无谋,是不是对本王诸多钦佩啊?”

    <te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