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深。
但却丝毫无法遮掩已经化作“神秘”战场的蒙彼利埃市。
观察者们不依赖双眼，不依赖科技，整座城市都处在使魔与魔术构成的监视网络中。圣杯战争的参与者们，对圣杯战争结果感兴趣的好事者们，聚焦于此的视线何其之多。
小巷内的战斗暴露了两位御主以及caster职阶的英灵，作为即将揭幕的圣杯战争的前哨战，一些自以为是明眼人的家伙们都会觉得这是一场黑兽指使者的大胜利。
自家从者未曾登场就引出了caster出手，作为情报战便先得一分。
不过caster的战斗方式让绝大部分的观察者失了分寸，热衷白刃战的魔术师，没人在历史传说中找到对应的存在。
若是英灵在历史中没有原型。那么最大的可能性便是他是来自未来的英雄，作为得不到神秘度加成的从者自然也得到了无人能提前预知其身份的优势。
只是对于caster来说，冬木第五次圣杯战争的幸存者们一眼便能认出他吧。
遗憾的是黑兽背后的指使者并不是其中之一，并且这场圣杯战争中御主的身份在开始前便是公开的消息。因此，他不仅没有情报战的胜利感，反而恼火于那只蠢货居然没能解决尚未召唤从者的御主。
时间已经很晚，或者说已经很早了，再过那么几十分钟的时间，还未睡下和早早起来的人们便能目睹新一天的朝阳。
早在前半夜，黑兽就已经逃回了临时的巢穴，荒废的居民区的某处地下室。
对于常人，以及初来乍到的追猎者们来说，这是个很难轻松找到的地方，但是对于这些早就将整座城市化作监视网的魔术师们来说，黑兽的逃跑路径无处遁形。
夜很快就要过去了，她舔抵着伤口，抚摸着黑雾中影从者结实的胸膛，一场鱼水之欢，并非欲望指使，而是通过体液的交换重新汲取回此前过度输出的魔力，没有魔术师的心脏作为食材魔力的回复速度太缓慢了，以至于她仍处在虚弱之中，好在无人打扰。
无人打扰并不是安全的象征，若她是某一位御主沦落至此，想必活不过今晚，但不会有人想因为区区弃卒…
“吱~”
鸦雀无声的夜晚，老铁门不堪重负的转动声，以及惯性下撞到墙壁的咣当声是如此的突然。
无法不在意的清脆响声，让黑兽为之一愣，且不说已经有人站在自己巢穴前还一无所觉，如此挑衅般的态度便表明出来者的极大信心。
“哒，哒，哒。”
“吱。”
眼前最后的房门被推开，数根黑魔术形成的羽毛急射而至，至少不输于霰弹枪的威力。
她很少使用远程的黑魔术，威力不足又容易被躲避。
躲藏在影从者背后，随时准备断尾求生。
推开铁门的是艾尔，疾驰的羽毛被从未解除的力场以更多倍魔力输出消弭动能，停滞空中，而后化作飞灰消散。
潮湿，阴暗，地面墙壁都是干涸的血迹，为人类而准备的刑具肆意摆放在角落，高大凶猛的影从者几乎抵到天花板，以及背后闪躲着的身形。
是来者拜访地狱，还是地狱便是来者。
隔着影从者的身躯，黑兽看清了来客，身着炼金术师服饰的魔术师，右臂却违和地包裹在精细的铠甲之中。
那是前不久刚见过的caster的御主，黑兽仍记得当时这个男人眼神中让她察觉到的恐怖，但是此刻却莫名的不觉得畏惧。
“不是从者？”
“这场游戏里不该存在这种程度的异常。”
二者几乎同时发言，只是在发言以前黑兽便对影从者下达了格杀的命令。
“吼！”
影从者的气势稍不如前，但是挥舞着画戟依旧声势十足，抖出几个枪花便是猛然一刺。
艾尔面对此前伊那耶和茉莉花都无法接下的猛击，露出了轻蔑的笑容，活动着秘银铠甲下的右手，视觉捕捉后脑神经完成轨迹的预测，动用与之相称的魔力数值，艾尔的右手紧紧地摁住了戟尖。
“吼！”
影从者无法从艾尔手中抽出画戟，但是在远超人类的巨力下，艾尔依旧被顶出了地下室，掀起一地瓦砾，撞破数面墙壁。
一阵烟尘散去后，战场已经来到楼外的空地。
黑兽灵巧地躲避开坍塌的基石，闪身来到楼外观测着战场。
影从者的方天画戟依旧被艾尔锁在手中，虚假的吕布完全无法将其抽回。
最为显眼的则是立足瓦砾之中的艾尔，连衣角都未曾沾染到尘土。
“算了，这样太无趣。”
平淡的语气，艾尔松开了右手，抽出画戟的影从者倒退了几步，调整身姿，狂化后残留的智慧让它不想再贸然上前。
艾尔神态轻松地活动着筋骨，某种水银态的物质从长袍下流动而出，流动操作，形态变化，很快包裹着身躯形成了与右臂相似的细铠。
并非是魔力编织而成，而是确确实实的物质，这是艾尔为了此次圣杯战争特制的礼装，秘银灵衣。用魔力驱动的秘银按照使用者心意进行结构塑造，最后定型，对魔术的攻击并无抗性而是以提升魔术师自身羸弱的身躯为目的的礼装，魔术强化过的神经足以捕捉高速移动的物体，但肉体却未必跟得上。
因此正统的魔术师不会想着在圣杯战争中与从者进行肉搏战，艾尔的战略就显得思路独特了。
目睹这一幕的黑兽感受到眼前男子的气息发生着变化，之前平和的令人难以感知，此刻着装铠甲后有一种狂气在信心显现，就是这种气息让她打算逃离，只是不知何处袭来的剑雨封锁了她全部的退路。
这一击是足以击杀她的，可是却只封锁了路径。
那个男人的从者在场，逃不掉了，这不是她第一次面对绝境的局面。
以往的魔术师们多会就此捕捉自己，但是这一次黑兽意识到眼前的男人不想让自己离开并非是需要活口。
不想坐以待毙，渴求生命就是她唯一的愿望，坍塌的居民楼中，数只鸦脸使魔推开瓦砾爬了出来，余下的最后战力。自身再轻举妄动难免会被射的对穿，这些使魔也就是能加入战局的最后的砝码。
魔术师的右手中出现了奇怪的剑。
蓝柄的黄金之剑，剑身纤细而布满华丽的装饰，实在不像战场上该出现的武器。
“姑且试一试这圣剑的质量。”
并不在意黑兽的举动，像是自言自语，艾尔使今夜最初便佩戴在身的灵体化圣剑显现，可以灵体化彰显着这至少是宝具级别的概念武装。
单手持握圣剑，不算纯熟地甩出几个剑花，左手向影从者摆出挑衅的手势。
“吼！”怒意冲上心头，影从者持着画戟便是一记上挑，见形势如此，黑兽顺势让使魔一同扑上。
只是，奔跑的使魔刚接近艾尔十米之内，便一同被无形之力扭成麻花，完全没能干扰到二者间的对决。
判断时机，艾尔用剑尖探进画戟间的间隙，向下一压，抵住上挑之势，随即向右一划，甩开画戟便是一记斜劈。
“吼！”影从者总归继承着原版吕布的部分武艺，倒退半步将画戟一横，弹开艾尔的斜劈，不至于太过慌乱。
随后几息之间，二者数次攻防，反而比此前的战斗更像从者间的对决。
刀枪相见，火花闪耀，几秒之间数十回合的交锋，倒是成平手之势。
缺少致胜的武技，艾尔在战斗中不断地思考，依靠魔术礼装和手中投影宝具的加持，自己应该勉强能与下位从者对敌才对，但是面对这种虚假的从者之壳，尚且无法压制，显然不应该满意。
架开了从者的重戟，艾尔回身一刺，留下一道不浅不深的剑伤，也就没有更多建树了，想要扩大战果自己便要承受从者的攻击。
若不是判断出影从者的能力值远低于正常从者，艾尔还真不敢如此测试。
影从者喘息着，身上已经布满伤痕，虽然还没有致命伤，但是从魔力供给已经无法维系自身铠甲来看，胜利的天平正在发生倾斜。
应该说这场战斗的结局从一开始便没有悬念。
刺，扫，劈，挑。伪吕布的戟法已经无法带给自己更多的经验。
那么也该结束了，艾尔看向被锁在剑牢中的黑兽，自己为什么要杀了她呢，魔术师也是对普通人格外冷漠的群体，正义感之类在自己身上并不存在，说到那只野兽虽然破坏了“神秘”之间的习俗，那也是管理者该去烦恼的事情，是因为茉莉花受伤了吗，还是因为出现了自己意料之外的变数很恼火，就算如此更该记恨的应该是给这只黑兽召唤影从者的幕后指使。
战斗间隙的思考显然无法带给自己结论，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端。
“该结束了。”
短暂交手后艾尔便已经习惯了影从者的出招模式，气定神闲地躲开重劈，用圣剑格开紧接着的横扫。
“吼！”伪吕布陷入狂暴，收回画戟便是一刺。
就是现在，将圣剑插入画戟的间隙，顺着影从者的冲势向后一拉，左臂早已准备好的重拳随即挥出，这是积蓄魔力强化的一拳。
什么！？
影从者意料之外地没有任何迟疑便松开了方天画戟，收拳对拳。
两拳相撞，惊人的气浪，艾尔被逼退了数步。
甩了甩在秘银铠甲保护下依旧被震得麻酥的左手。艾尔脸上露出一抹浅笑，还好在与影从者的战斗中就发现了问题。
以对人类和魔术师的常识对付从者是天大的错误，即便有着所能使用的最强大的礼装加持，自己在筋力和敏捷上仍然比不过这些现世的“奇迹”。
哪怕面对的是这等影从者也不该掉以轻心。
既然如此，想起之前伪吕布强行释放出的虚假的宝具，艾尔想到对投影宝具的真名解放测试十分的必要，就算是用过即毁的劣质品，但是若是威力达不到预期的标准也就没有保存的必要了。
正好也以此作为终结一击。
“誓约黄金之剑！caliburn！”
解放着手中圣剑的真名，传说中亚瑟的王选之剑，名为幻想崩坏的从者的能力在此刻发挥功效。
圣剑释放出黄金的光芒。
抽出了近乎体内三分之二的魔力量。
从剑柄处开始转化为光之圣剑，闪耀的王剑并没有迸发出魔力洪流。
被锁在剑牢中的黑兽尝试着所有的手段想要逃离，此刻空气的凝重感恐怕普通人都能察觉出来，对她来说感受到的则是汗毛倒立，绝对致命的危险。
艾尔双手紧握圣剑做出突刺之势，高压缩的魔力从一点释放，流星闪光般一击，没有多余的浮华之感，没有巨大的声势，如此简单的光之一击贯穿了影从者的身躯。
甚至连阻碍都做不到，伪吕布没有任何反抗，但不仅于此，影从者的身形从命中处开始崩坏，光束扩散成爆破，感受着扑打在脸上的热浪，眼前呈倒三角的区域尽数化为焦土。
“连尸体都不剩了么。”
望着眼前的焦土艾尔随手丢弃了只剩剑柄的圣剑，正欲转身离去。
“如此不爱惜手中的剑，看来你不是saber呢。”
（master！有从者反应！）
手持着干将莫邪的caster显现在艾尔身旁。
艾尔向出声的方向看去。
一片废墟残骸之中，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
背着光，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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