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蓝白相间的警察,鸣响着尖利的警笛,呼啸着驶过n宁市的机场高速,直指西南方向驶入了东罗方向的省道。直到听完馆长的电话,李赤心童鞋才确认刚才不是东窗事发,自己那点破事儿和这位比起来那都不叫事儿。不过由于博物馆内除了李赤心童鞋连个毛儿都没有了,所以馆长谆谆教诲吃瓜群众李赤心童鞋,要积极配合警方的工作,做好共建工作。
在飞速行驶的警车上,两位警官向李赤心介绍了事情的经过。就在今天清晨,本市东罗林场的一位护林员在巡护工作的时候,途径荒无人烟的“国候坟”,碰巧一回头,他发现“国候坟”的一侧有一堆新土和一个小小的盗洞。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昏倒在土堆后面,于是恪尽职守的护林员报了警。
g西是个文物大省,像“国候坟”这样的地方很多,文保项目耗费的人力和财力极大,像这样的项目只是列入日程。并没有刻意去严加防护。但“文物保护法”可不是儿戏,一旦发现有盗墓发生就是大案,同时几方面会立即协调进行侦破。这种事情一般是省市级的文物保护部门去协调,像今天这样直接找上省馆的可是不多见。
车开得很快,再往大山的深处开,竟然找不到一丝下过雪的痕迹。往前倒上百年,这里都还是所谓的烟瘴之地,古时,侬智高在这里单挑过大宋皇帝,太平天国的西王萧朝贵、北王韦昌辉、翼王石达开、英王陈玉成等人在这里群殴过满清的爱新觉罗氏,这块不算富足的土地上英才辈出,教科书中的民族英雄刘永福、冯子材,还有国学大师梁漱溟都出身在这块曾经贫瘠的大地上。
沧海桑田啊,现在车行其间,道路两旁虽然还是沟壑纵横,却是层林碧染,远山如黛,近处有鸟语花香,处处显现出勃勃的生机。
车上年龄相仿的三个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年长一些的警官,驾驶着警车飞快地行驶在山道间,一路上都是与李赤心差不多年龄的警官,向他介绍着大致的案情。
“李同志,经过我们初步的问询和调查已经确认,晕倒在‘国候墓’旁的男子就是盗墓贼,他不是本地人。现场发现了盗洞和作案工具,山下还有一辆面包车”。
开车的警官回了下头,好奇地看了看李赤心背着的军袋,插话道,“要不是知道你们不可能是同伙,只从装备上看,你们有得一拼。”
“我这只是小弟弟,你们没见到过我们队配的整套奥地利诺诗兰装备,其中一把折叠铲就价值三千欧……”后面的话李赤心没敢多讲,自己的这套装备其实已经踩在了红线上。
军袋贴背一侧的合金装具箱中,那把折叠弩弓,可以三箭连发,九弹齐出,三十连发的弩夹说出来更是大忌。更别说那只望远式瞄准镜,本来就是毛子的军品,微光夜视功能可以提供600*600的视域,4倍放大……要是让着二位知道了,肯定把案子放一边儿,先把自己给办了。
一个半小时的行程,车到了一处僻静的山脚下。三个人下车之后,顺着并不陡峭的山坡爬上了坐东朝西的山梁。不远处邕江如一条玉带在山下围腰而过,气喘吁吁的李博士见到此景不禁感叹道:“山脚牵伸、聚气藏风,端是一处绝佳的人生后花园啊”。
“李博士也懂得望气之术?”从事这行时间久了,与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多了,形形色色的自然看出来李赤心的神色。
“我哪儿谈得上望气之术啊!”李赤心心底暗说惭愧,我的导师可是国内屈指可数的大牛,号称“南钱、北吕”的那位钱老,早知道自己就应该潜心跟着老先生做几年踏实学问,最不济剃个寸头挂个名头,总比那些野狐禅强上不少。君不见,吾辈中人月入千万钱只是等闲耳,自己的师兄只是得传钱师的小道,现如今在港岛堪舆界就做得风生水起。
可叹师傅领进门,自己的修行却是渐行渐远,本是大师得意的关门弟子,到了却落得个钱师的一声叹息。虽然天人永隔了,可老师那哀其不争的颜容却是历历在目。
不觉,几个人说话就来到了已经拉上了警戒线的一个小山包,果然在山包的背后有一堆新土。旁边的地上是一把洛阳铲,铲子深深地插在土里,柄上拷着一个浑身土腥味的瘦小男人。李赤心多年与这些人物打交道,他知道一般的洛阳铲铲柄,都是用韧性极好的白蜡炮制而成,所以将盗墓贼铐在深深插在土里的洛阳铲上是极为牢靠的,除非盗墓贼有飞天遁地的本领,否则是跑不出如来佛的手心。
目光越过盗墓贼,再其身后不远处见到了细若笔管的盗洞,根据李赤心多年公益盗墓的经验,一眼就看出来是老手所为,别小看这个径不盈尺的小洞,可谓是勘探精准,施工合理,监理严苛的典范。
首先,寻龙点穴是一门奇艺,个人勤奋占百分之九十八,高人点拨是那百分之一,最关键的个人的悟性也就是最后那百分之一,才能做到认穴奇准。想当年老师认为李赤心的悟性,可以在后辈中称雄,不过对于那不太重要的百分之九十九八,钱师却是看走了眼。
李博士想着自家的丑事懊悔之余,发现在一个武警战士的看管下,有一柄刚刚出土的长剑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剑柄上缠绕的金丝璎珞正在以眼见的速度晦暗下去。见此情景,李博士连忙蹲下身子,迅速从军袋中抽出一卷保鲜膜,熟练地缠绕在剑柄上,然后小心翼翼地,逐渐将依旧寒光闪烁的剑身包裹了起来。
李赤心一边对宝剑做着处理,一边对身边的两个好奇宝宝解释道“这样只是延缓出土文物的氧化,关键还是要抓紧进行后续的处理,否则再有半天的功夫,它就会剑老珠黄,恐怕这也是文管部门提醒二位,找到我们馆的原因所在吧。”
“多亏了李博士的百宝箱,我原来还琢磨着,李博士不会是开杂货铺的,咋连菜刀都备着哪?”简直是一脸猪像心中嘹亮啊,原来人家把自己军袋里的东东早就全看光了,只不过有求于人,没到说出来的时候。
年纪稍长的警官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另一个警官的话题,心说:再说下去大家很可能没办法继续愉快地合作了,你猪啊!没看见李博士的脸色已经煞白了吗?
动手指了指铐在洛阳铲上的盗墓贼,示意年轻一些的警官把盗墓贼带过来,“看样子,这小子应该是刚醒过来不久。”
年轻警官拎着盗墓贼,像扔鸡仔般地扔到李赤心的脚下,一下子把李博士吓了一跳。只见警官咧嘴冲自己坏坏地一笑,“李领导,你现在可以问他了,估计这小子现在连小时候尿炕的事儿都会老老实实地告诉你。”
李赤心一条黑线直冲斗牛,心说:你小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就是存心打击报复吗,要不是被你抓了小辫子……哎,人在矮檐下……
经过几番询问,浑浑噩噩的盗墓贼,颠三倒四地供述了自己的盗墓过程。不过唯有一点盗墓贼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盗墓贼挖开墓穴就要探身下洞的时候,曾见洞内一道白气冲天而起,耳边仿佛听到过一个声音,好像是叫嚷什么“五步干,五步干……”。然后他就一下子晕倒在地,人事不知了。
与两个警官一起听完盗墓贼的供述,李博士的脸上就如同川剧的变脸一般忽白忽青的,李赤心发自内心的表示自己好怕怕,还装模作样地给几位普及了一下神马叫做白虹贯日。
经过李博士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科普,大家一时间有毛骨悚然的赶脚。两个小伙伴瞥见李博士的一脸坏笑,才知道被李赤心耍了,见到两个人齐心协力要将自己就地正法,李赤心连忙深入浅出地给他们做了详细的科普。
“其实所谓的‘白虹贯日’,在我的导师钱老的工作记录中就有所提及”,要说李博士的专业考古知识还真不是盖的。
“你们都知道甘肃敦煌有一个莫高窟,在其间的一处洞窟中,曾经发现了大量的经卷、绘画、图书等珍贵的历史文献,而王道士发现这个藏经洞的消息传出后,清光绪末年,满清政府无力保护莫高窟的珍宝,而英人斯坦因、法人伯希和、日人橘瑞超、俄人鄂登堡等西方探险家却接踵而至敦煌,它们以不公正的手段,从王道士手中骗取了大量藏经洞文物,致使藏经洞文物惨遭劫掠,绝大部分不幸流散。”李博士见大家听得头头是道便继续他的科普。
“不过你们知道王道士是怎样发现藏经洞的吗?”
“小李子你快点讲!”,“信不信哥削你?”
李博士无奈之下只得充当了一把小李子的角色,继续说道:“其实王道士是个饱学之士,他知道前秦建元二年,也就是公元366年,僧人乐尊路经麦积山,忽见金光闪耀,如现万佛,于是便在岩壁上开凿了第一个洞窟。此后法良禅师等又继续在此建洞修禅,称为“漠高窟”,意为“沙漠的高处”。后世因“漠”与“莫”通用,便改称为“莫高窟”。另有一说为:佛家有言,修建佛洞功德无量,莫者,不可能、没有也,莫高窟的意思,就是说没有比修建佛窟更高的修为了。”。
“于是这个王道士自己便开始在这里诵经修行。他没有开天眼,也不会望气之术,却能够发现洞窟的秘密完全是因为他的潜心修行。有一天他在洞外闲坐悟道,就这么一抬眼,只见现有的藏经洞处,气蕴升腾,变化万千。其实说白了就是我们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远处的道路如同幻境,水波淋漓的道理是一样的。”
“沙漠干燥少雨,湿度很低,而莫高窟开凿在砾岩上,砾岩一般由粒径大于两毫米的砾石胶结而成,隔湿透气性良好,才能将藏经洞内的文物保存至今。”
李赤心指了指盗洞口处,“你们看,现在洞口又开始有气蕴蒸腾的现象就是这个道理。”
三个人已经完全熟络,说着李赤心走到洞口,向内虚踏一步,没想到一步踏空,身体直坠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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