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觐神录

第007章 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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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神情有些怪异,老爷子察觉了出来,不由蹙眉,追问道:“怎么了?”

    “寨子外面来了一支商队,说想借咱们部族的地儿避避雨,休整一晚,商队的头儿正在太爷屋里游说这事呢,我在门外偷听了几句,太爷好像已有意允下这事。”二叔皱眉道。

    “这可真是稀奇事,居然有商队从咱们这地方路过。”老爷子很诧异,岂止是他,乞山和母亲此时也是一脸愕然。

    叒水部族离乌母江足有小半日的路程,这支商队不沿着江岸走,却行经至此,难道他们有自信总能在这无边无际的大山中,寻找到正确道路吗?

    乞山站在门口向外探去,见有族人三三两两,正有说有笑地往寨子外面赶,不用想也知道是去看热闹的,毕竟商队在这物资流通困难大山,在哪里都是能博得眼光的存在,更别说是出现在这远离商队常规行进线路的叒水部族了。

    “就是因为是稀罕事,太爷这么做,无非是想趁机跟他们置换一些货物,我只是在想…这商队偏偏这时候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太过巧合。”二叔狐疑道。

    乞山瞳孔一缩,惊道:“二叔你是说,他们有可能就是放火烧猪笼山的那伙人吗?”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他们叔侄二人前脚刚到,平日里此地从不会出现的商队后脚就来了,也难怪乞山会这么想。

    老爷子闻言一拍手,恍然道:“这倒不是没可能,没准就是为逃避库什部族的追杀,才跑到这里,毕竟顺着江岸走,随行还带着货物的话,迟早会被追到的。”

    “他二叔,库什部族的事你给太爷说了吗?“乞山母亲问。

    “没呢。”二叔摇头摆手,“部族中好几位老辈,现在都被请到太爷屋里一起商谈这事,哪里有我说话的份,我连门都没进,又觉得这商队来的太蹊跷,就回来找你们商量了。”

    “说起来,这只是他们与库什部族的恩怨,与我们部族又无关,反正他们就呆这一宿,何必操心这些,再说了,咱们又没有确凿证据,只是怀疑不是。”对几人如此大反应,乞山的母亲并不以为然。

    “话不能这么说。”二叔神情肃然,道:“要真是他们干的话,就绝不能收留他们,能做出放火焚山这种事,必定是心狠手辣之辈,收留他们只怕是引狼入室,再者万一日后库什部族追究起来,咱们部族也难免摊上包庇之嫌。”

    “是这理!”老爷子点头,“现在部族那么多人外出围猎未归,留守的又以老弱妇孺为多,这种时候尤其得小心。”

    “我看这样,你现在过去,当着那人的面,把猪笼山的事给太爷讲清楚,看看那人是何反应!若是他心里有鬼,不用你多说,太爷多精明的人?毕竟你昨日去给库什部族送弓的事,太爷也是知道的,现在不说,等那商队进来就迟了,到时候太爷也必然会怪罪咱们。”老爷子思量再三后,对二叔说道。

    弓既是狩猎工具,也可作杀人武器增强部族武力,这次对外售弓如果没有太爷点头,乞山家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的。

    “好,我这就去。”二叔主意已定,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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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二叔便回来了,带回的消息却出人意料。

    不管其中细节经过如何,这支突然出现在叒水部族家门口的商队,终是如愿得到了太爷的允诺,可以在此借住休整一宿。

    在众多叒水部族族人的围观中,这支二十几人的小商队,赶着驮货的角羚,在暴雨倾盆前,有条不紊地进入叒水部族的聚居地,在为其安排的房屋中安顿下来。

    “太爷就没对他们起一点疑心?”二叔回来报信时,老爷子有些不敢置信。

    谁料二叔说:“我看太爷压根儿不在乎他们是不是烧了猪笼山,我话都还没说完,就三言两语把我打发出来了,也不知道那些人给太爷灌了什么蜜汤。”

    老爷子怪二叔,说他肯定没把话说清楚,二叔却说:“还能怎么说,难道要我指着那商队头子的鼻子,问是不是他们干的?”

    老爷子半响不语,而后叹道:“太爷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考量,咱们就别瞎猜了。”

    商队一行人进寨子的时候,乞山站在自家门口,远远也见着了。

    他们用来驮货的角羚,长角短尾,黑背白腹,体形雄壮,也不知是何种类,竟高约四尺,乞山以往所见都完全不能与之相比,一看不就似本地物种。

    二十多人左右的队伍里,约有五六头这样的角羚,不过并非所有角羚都驮着货物,有一部分还供人骑乘。

    角羚机警敏捷,其蹄质坚硬,善于攀登,且毅力惊人,无论在多么崎岖的山路行走都如履平地,若能用来驮货或者骑乘,其功效绝非马匹所能比拟。

    只是寻常角羚受限于体形,作用有限,这支商队的角羚体形竟如此壮硕,光凭这一点,就足以吸引乞山的全部目光了。

    乞山问一旁坐在藤椅上抽闲烟的爷爷:“这是什么地方的物种?这角羚竟能长这般大!”

    老爷子眯着眼细看了好一会,才不由叹道:“啧啧~我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见过这东西了,这商队跑得也是真够远的!”

    乞山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爷爷还真知道,心中自是惊喜,后又想起爷爷年轻时也曾外出游历,自然见多识广,便不再奇怪,又问:“能有多远?”

    老爷子捋了捋胡子,悠哉道:“有多远我还真给你说不清楚,坐船顺着乌母江往下游行驶半个月,就会到达乌母江与另外一条江河的汇聚之处,这种角羚就生活那沿岸的山林中。”

    乞山听罢啧啧称奇,也梦想着自己也能去那里抓回一只,用来代步多威风,越想越激动,不由心弛神往。

    老爷子好像看出他的心思,似笑非笑道:“那里盘踞着好几个大部族,族风皆好勇斗狠,从不跟外人讲什么理,不是那么好惹的,外人想在他们的猎场搞到这些角羚,只怕得花些不菲的代价。”

    乞山的幻想,顿时被吓得破灭,他愣了愣,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后知后觉的惊道:“顺着江流往下乘船都要半个月,这些人走旱路上来还不得花上两个月?”

    老爷子在藤椅后躺下来,仰着头,望着雷云翻滚的天空,淡然道:“两个月对这些商队而言算得了什么,只要终有所获,对得起付出,不管走多久行多远路都是值得的。”

    乞山只当爷爷故作夸张,也没有在意,继续盯着商队,眼中只有好奇。

    他忽又发现,那骑着角羚的三人,竟然都身着宽松的灰色罩袍,头戴斗笠,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不露分毫,也不知是何原因。

    乞山想,难道是生了什么病,所以受不得风吗?

    他倒挺羡慕这些人的,山里人穿衣从来都是夏天麻布衣,冬天兽皮袄,麻布粗糙又生硬,虽然透气性好,但穿起来实在不甚舒适,哪里比的这几人穿的罩袍,竟然能随风摇摆,不用摸也知道这布有多么柔顺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身上的麻衣,可是母亲一针一线纺出来的,真要拿罩袍跟他换,他也不情愿。

    乞山再看那商队其他人,也都穿着普通的麻布衣,想必那种布料,对他们而言也不是随手能拿出来的。

    不过这些人全都有条纹皮甲为外衣,以作防护,且大多背着长弓和箭袋,腰间别着形式各异的刀,还有一些人握着长枪,隔这么远,乞山也能看到枪头闪烁着的冷冽光芒,也不知是何种铁打造,装备可谓精良。

    那时刚好冷风渐起,有尘沙乱舞,正是骤雨来临前的征兆。

    这些人虽高矮胖瘦不一,有四五十岁的中年,也有十几岁的半大孩子,走路却都昂首阔步,步伐矫健,虽然人数不多,可一行人只这么路过,乞山都觉得气势凌人,心中不由暗惊。

    没过多久,老天爷果真下起了暴雨,伴随着电闪雷鸣,呼啸狂风,大地顿时陷入昏暗,不见丝毫日光。

    乞山担心在外狩猎的父亲,只盼暴雨早点结束,岂料一直到晚上,暴雨才见收势,转为绵绵阴雨,风声也有减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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