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声音被什么堵住了,有什么东西封住妈妈的嘴,我不愿再继续想下去。
屋里极端的安静,妈妈痛苦的呻吟声和那剧烈的撞击声,毫不留情的将我撕
碎再撕碎,直到我麻痺为止。
我觉得我身体的轮廓在扩大,然后缩小,再扩大…再缩小……
我静静的站在玄关,背后的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如果可以,我真想跟
那影子交换。一天也好,换你来当我,我来当影子,怎么样?
我对着我的影子说。尽管老龟头没留下来过夜,妈妈还是不敢回自己的房间
睡,於是我跟妈妈便每天睡在同一张床上,偶尔妈妈会在半夜里吓醒,接着就小
声的啜泣。
渐渐的,我觉得我的时间被摺叠了,我上一秒还站在玄关,下一秒已经人在
教室,我不知道中间的时间我在做什么,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偶尔会有重叠的时间,例如我教室听课的时候,耳边会传来妈妈痛苦的叫声,
这时候我就会紧紧抱着头,像要把头捏碎一样。
下一秒,我正被人推倒在地,几个男同学在我身上踩踏,我回过神来,大吼
着:「干麻打我!!!!」
只听到几个嘈杂的话语,类似「死瘸子」、「害宠瑜哭」、「打死你」之类
的宠瑜,便是上次那个跟我告白的女孩。
我渐渐受不住痛,伸出手去想找柺杖,手却被一个人重重的踏住。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震慑住了那群人,我转过头去看,教官正气急败坏的跑
过来。
那群人便一下子做鸟兽散,教官将我拉起来,拍拍我身上的尘土:「有没有
受伤?你放心,那些人的脸我都看到了,我明天就把他们找来处分」说着他将柺
杖递给我。
接着又几个人走了过来,训导主任,校长还有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
我推开教官,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突然颧骨一阵剧痛,看来是刚才被某个
浑蛋打了一拳,我忍不住又跪了下去,一只手伸到我眼前将我拉了起来,我看见
站在我眼前那个人,不禁整个人愣住。
「你……你是……你是明浩!!!!」
那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便是益铨集团的长子,我父亲的亲哥哥,陈祖望。
原来这间学校是集团投资的,今天恰好大伯来参观学校,正好看见我被一群
人围殴。
「明浩,这几年你跟妈妈过的好吗?你……你的脚…」大伯彷彿现在才注意
到我拄着柺杖,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我。
「前一阵子出了车祸,没事…再几个月就好了」我刻意隐瞒,是因为我知道
妈妈不会愿意让我跟爸爸家的人多做接触。「哦…这样子阿,刚才那群人为什么
要打你,真是太恶劣了!这间学校就专出这种学生吗」大伯「哼」了一声,校长
跟训导主任马上不停的呵腰陪小心,又是记过又是要退学的,总之是说了一车子
一定要严办的话。
「明浩,你现在住在哪里?坐大伯的车回去好吗?」
看着大伯关爱的眼神,我真想一股脑的将所有事都全盘托出。
「对不起大伯…妈妈…妈妈说…」
「嗯……我懂」大伯点点头,拍拍我的肩膀,将一张名片交到我的手上:
「这是我的名片,有事没事都可以打给我。明浩,你是我弟弟唯一的儿子,大伯
再怎么样都不会让我陈家的子孙受到委屈」
说完他又瞪了训导主任和校长一眼,他们马上低下头去。
我在校门口目送大伯坐车离开,大伯身上那长辈特有的亲切感深深的安慰了
我的心,如果可以,我真想放声大哭,但我不能,因为待会妈妈就要来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