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救护车来了。
我迷迷糊糊的被送到了医院。
护士为我打了一针之后我便沉沉的睡去。
一阵轻微的交谈声让我醒了过来,我睁开眼睛,看见病房的门半掩着,有三
个人正在交谈。
一个穿着医师袍的男人正压低声音跟妈妈谈着什么,偶尔第三个人会说个几
句,我认出那是大伯的声音。
「现在的状况已经控制住了,等他醒来我们再做进一步的诊断」医师说「医
生…那他……他的脚?」
医生翻了一下手上的资料,有点不知该怎么解释的说:「我去调查过他的伤
资,发现并没有瘫痪性的损伤,唯一比较严重的是脊椎裂伤,我刚才帮他检查过,
这也早已经痊癒了……至於你说他之前曾经有一段时间陷入瘫痪,甚至到现在都
需要拄着柺杖走……这就令人难以理解了」
「那…那…为什么」
「嗯…没关系,等他醒来我们会再作全面性的检查」说到这里医生顿了一下:
「只是现在你们比较需要注意的是他的精神状况…」
妈妈跟大伯都不发一语,医生又说几句话便去巡其他房。
「原来我的脚早已经好了?难怪我有感觉,但为什么我一直不能走呢?而且
精神状况……难道我有神经病?」我躺在床上思考着。
大伯跟妈妈说:「时间不早了,你也进去休息一下,我明天再来」
妈妈走进了病房,我赶紧偏过身去装睡,妈妈在病床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好久好久,我都没感受到妈妈的动静,我以为妈妈应该会哭的,但妈妈没有,
我只听到一声很长的叹息。
这声叹息,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我对妈妈做过的事,妈妈对我的失望是
可想而知了,我的冷汗顺着脖子流了下来,虽然盖着被子,我还是忍不住抖了一
下。
妈妈替我拽了拽被子。
「浩浩…」妈妈突然出声:「你醒了吗?」
我仍然紧闭着双眼装睡,但我知道这绝对瞒不过妈妈的眼睛。
「浩浩,妈跟大伯联络了…你…你拿刀刺那个人…妈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着妈妈又忍不住哽咽了也来。
「那…那他死了吗」我忍不住转身问道。
「没有…医生说没伤到要害」
听到这里我松了一口气,虽然我恨透了老龟头,但要是真的把他杀了……我
仍然会感到相当不安吧。
「我怎么也会在医院,医院没报警吗?」
「你放心…大伯都处理好了…妈不会让你被抓走的」
说完妈妈握了握我的手,勉强一笑对我说:「医生说你的脚已经好了,很快
就可以走路了」
我想妈妈应该不知道他们的交谈都被我听见了。
现在与其说是关心我的脚,不如说我还比较关心所谓的精神状况。当晚妈妈
就睡在隔壁的空床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我在想着,妈妈绝口不提我对她做的那件事,是已经不在意了,还是…?
妈妈刚才握我的手,依照以前,妈妈应该会抱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