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月夜萧声

月夜萧声第6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满头雾水,冲着紧抓着她不放的平竹大嚷大闹起来!平竹飞奔的速度足以同刘翔相媲美了!他缄默着,全神贯注地感应着,那种强烈的气息一下又一下地猛戳着他的心肺!那种强烈的气息,是柳宴的气息!青梅喘着粗气尖叫着:“平竹哥!你放开我!我不做逃兵!你这个混蛋!懦夫!你难道畏惧战场!康平竹!”青梅气得眼泪儿都迸出来了,她止不住地被他拉着狂奔,想极力甩开他可恶的手,却抗不过他的蛮力!忽然,他一声长吼,最终,他放慢了步子,他急促地喘息着,停下了脚步,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绿衣男人。而青梅纯真的呼唤车彻彻底底撕裂了他的心:“爹爹!”对,最终被郦仁同追来了。这个老j巨滑的人,连皇后也应付不了他!&ot;雨点淅淅沥沥地撒满了世界,一切,都是现实。“爹!”青梅一下子哭了,她多么渴望扑到父亲怀里,她的父亲啊!她最爱的父亲!可平竹使劲阻住她,吼着:“傻瓜!别去!不可以去!”青梅惊讶又狐疑地瞅着平竹痛苦的眼睛,他,究竟要干什么!柳宴笑了笑,说:“平竹侄儿,梅儿许久未与为父见面了,你为何拦着她?”“你休想从我这儿带走她!除非你先送我见阎王!”平竹怒视着柳宴,语气坚定逼人。“平竹哥!你要做什么!”青梅挣扎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为什么不让我去见爹爹!为什么!”“他已经不是你曾经的仁慈父亲了!他不是你的父亲!根本不是!”平竹企图安慰她。“你胡说!”青梅的眼泪儿喷了出来,急得又蹦又跳,使劲儿掰着他的手。平竹环顾四周,他俩已经被团团包围。情急之下,平竹抽出剑,看来得杀出一条血路了!“跟我走!”平竹大叫着,可青梅却趁他一时疏松猛地朝他的膝盖踢了一脚,观察布阵的他毫无准备,整个人跌了下去!满载归心的女儿,就这么傻傻地投入了“父亲”的怀抱。因为那份爱,她迷朦了双眼。然而当一切豁然开朗,她已满是伤痕!“不要!青梅!不要!”平竹喊得声嘶力竭。他永远也无力挽回了,永远!因为,就在青梅抱住柳宴的那一刻,柳宴的钢刀狠狠飞向了他的身体!平竹防不胜防!时空在演变,时间却不倒流,终是------一刀穿心!青梅惊呆了,方才一幕,是她做梦也意料不到的!她迟疑盯着柳宴的脸,颤抖地倒着步子:“爹?....为什么?....为什么!”“乖女儿,回到爹这边来,哦,乖,我们不理那臭小子!”柳宴哄着她。倒地不起的平竹满身血浆,奄奄一息。他含着泪朝青梅招着手,口中仍不停念叨着:“小梅子,快回来,快回来.....”青梅泪眼模糊地望着血肉模糊的平竹,发疯地扑到他身边,跪下来紧紧抱住了他,神经质地喃喃道:“平竹哥,你不要死。你最听小梅子的话了,小梅子要平竹哥好好的......”望着两人悲惨的模样,柳宴狂笑起来:“想知道为什么!好!爹告诉你!爹要整个交止江山!爹要做皇上!陶羽,江川松,康平竹,江别门,秦舞幽,雅琦,这些人都是挡路石!挡路石!本来想先杀了江川松,没想到这小子硬生生地往前闯!好!那就先让他见阎王去吧,哈哈哈哈哈哈!”青梅泪流满面,使劲摇着头,像个拨浪鼓。她不信啊!她不敢信啊!泪水和雨水连同滴落在康平竹的脸上,他急促地喘着气。柳宴继续说:“杀了康平竹,紧接着就是那狗皇帝的两个孽种!之后就是总坏我好事的上善志若,还有那个没事儿乱掺合的东源公主!我要他们一个个地死!到时候,交止江山就是我们的啦!梅儿,交止江山就是我们的啦!”“不!!!”青梅撕心裂肺地尖叫着,“我不要什么交止江山!爹!你不已经是武林盟主了吗?够了!够了!我们的权力够了!”“哼!武林盟主算什么!我要的是江山!是最高的统治权力!任何人都别想干涉我!别想!”柳宴握紧拳,几乎是在咆哮。此时,平竹推着青梅,他在用生命的最后一份时光来守护她。“小梅子,快逃.....千万不要....不要让他抓到你....快....”青梅后悔地望着平竹,反而更加拥紧了他,轻轻地,她俯下身,吻了他的唇。他惨白的脸庞露出了淡淡红晕,他,也吻了她。死而无憾吧,至少,到了阎王那里,他会自豪地说,他也吻过心爱的人。渐渐地,那微弱的呼吸终止了。那一刻,她颤抖了。她不再亲吻他,用力晃晃他冰冷的身躯,噘起嘴:“平竹哥!你怎么又睡觉啊!你别睡啊!.....哎呀,你还要帮我抓蛐蛐呢!你答应过我的,要帮我抓歌唱得最好听的蛐蛐的!......你不许睡!不能说话不算数的!平竹哥,平竹哥.....&ot;青梅缓缓流下泪来,她满脸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泪是雨,“你说过的,你喜欢我不是吗?....你不能讨厌我的.....你去哪玩都会带上我的....你怎么不理我啊.....你这个坏蛋....”“带小姐走!”柳宴下令道。“是!”两个士兵硬是将青梅从平竹身边拽了起来。忽然,青梅笑嘻嘻地拉住其中一个士兵道:“平竹哥,原来你在这儿啊!走!我们去捉蛐蛐!”“啊,我不是啊!”那士兵吓了一跳。“你不是?”她狐疑地转向另一个士兵,笑了“那就是你喽!走!平竹哥,我们快点!”两个士兵废了半天劲才把她押到柳宴跟前,问:“柳将军?小姐是不是.....疯了?&ot;柳宴谈了口气:“这样也好,省得她闹事!我们回营!”寂静的草原上,平竹也寂静地躺着,血染红了四周的整片草地。雨大了,老天爷也为他哭泣吧。雨中,白衣的中年女子撑伞靠近了他........战场上亦是无尽的厮杀。交止惨败,大军五十万,如今只剩半数。损失惨重另大家苦不堪言。川松刚刚回营,只见探子匆忙来报:“大将军!不好啦!我军方才在十里外的路上......”川松立刻有了预感,难不成,平竹他们出事了!“说!怎么了?把一切事情统统告诉我!”川松抓紧了探子的肩膀。“康将军他.....他死了。&ot;“什么!”四人大吃一惊。探子继续说:“郦姑娘也不见了....”“看来遭他们暗算了。”王后心急地咬紧牙。“遗体呢?我要看遗体。”川松不信,不可能!平竹他不会死!他没死!一定!“这.....”探子挠挠头,“我们没看见尸体,但康将军的军衣是在地上的,旁边还有一把血淋淋的钢刀和两篮仍在地上的草药.....”“没看见尸首你怎么知道他死了!”川松吼叫着,眼里布满血丝。探子委屈道:“可地上的血,那些血如果是水的话都能给将士们熬碗大锅汤了,这种情况下,谁能活得了?”川松的身子猛地抽蓄起来,那柄有形的钢刀刺穿了平竹的心腑,那把无形的钢刀却寸断了川松的肝肠。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如果,如果当时是自己去,那么,结局也许就会改变,平竹也不会死。可是,就是因为大将军的职位不许他擅离职守,他亦是为其束缚,这可恨的权位,活生生地夺走了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人。他渴望自由啊!自由!他忽然好想成为一介凡人,这样,自己爱的人就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度过一生,不用为权力所羁绊,不用死于非命......这时,雅琦忽然备剑上马,莽撞地冲向营外。众人惊愕。“雅琦!你去哪?”别门叫着追了去。雅琦抹了抹泪,抽噎着:“我回东源去!去找父王要援兵!”“你一个人去会很危险!快回来!”别门紧张地追着飞奔的马儿,慌张地叫着,“快回来!隆约有伏兵!”“我不要你管!”雅琦远远消失在了月色下,此刻,月缺。军营里一片萧条之景,川松就一直在地上发愣,一天一夜,没喝一口水,没食一粒粮。舞幽帮着伤病疗伤,她没有哭,平竹去了,那个想法也从此在她心里根深蒂固。那份坚定的意志,会给她带来什么?命运之神即将敲开她的心门。川松哭了,靠着舞幽默默流泪的他,像个从高围墙上掉下来的被摔疼的孩子。平竹,相伴他16年的人,走了,永远的不辞而别了......月上枝头,他直起身,拿出了箫。一曲《飞逝的雄鹰》摇曳在这草原之上。这悠远的箫声是专门为平竹而作的。平竹就是他箫声中“飞逝的雄鹰”。鸟儿也不再酣睡了,与其一同哀鸣;树叶间也“沙沙”地低声垂泪;月,依旧默默审视着这个世界。万物共同唱响挽歌,只为一人----————康平竹。

    第十四章只因为爱你真正的坚强

    一望无际的原野上,是一青衣女子孤独驱马飞奔的身影。日夜兼程,终在3日后抵达渔子渡口。她胸前的玉金雕摇摇摆摆,它似乎想回到它真正主人的身边,去完成那千年的使命。乘上小舟,,船儿朝东源王宫方向划去。东源王宫,那是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远远地,望见她归来时桀骜而悲痛的面孔,侍卫们纷纷惊叫起来:“公主回来了!公主回来了!”东源王闻讯,简直喜极而泣。他一路小跑来到宫门口,见雅琦一身军装打扮,震惊不已。雅琦想下马,却从马上跌了下来。国王赶紧扶起女儿,心疼地责怪道:“你这丫头,怎么了啊?为何这副打扮?怎么又瘦了?吃饭了没有?叫你别四处乱跑你非不停!”“父王!”雅琦跪在地上,紧紧抓住了国王的衣襟,声音有些沙哑,“父王!求求你!援兵交止吧!求求你!”国王大惊:“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最近参与了交隆之战!”“父王,我们东源和交止不是交好之国吗?派兵给交止吧!”雅琦的眼泪如豆般滑落脸颊。国王见女儿可怜楚楚的样子,叹了口气:“不行!交止大皇子迟迟违逆婚约,分明是看不起我东源的公主!你是朕唯一的女儿,朕的掌声掌上明珠,可不能这么委屈你!除非江别门那小子亲自跪下来求亲,否则一律免提!”“父王!”雅琦还想说服他,忽然,江别门从城墙后的丛林里走出来。雅琦睁大眼睛,小声嘀咕着:“你怎么来了?”别门看了雅琦一眼,便走向东源王。东源王也很是惊讶,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只见别门跪在他面前,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江别门,愿娶雅琦为妻。请陛下将女儿嫁给我,我保证,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护她!”雅琦险些再次跌倒在地上,她没听错吧!别门居然说出这种话!她怀疑自己在做梦,梦得飘飘欲仙了。惊喜之余,却是一阵苦笑。他无非是为了利益,他要东源的援兵才答应了这门婚事。“哦?是真的?”国王问。“我对天发誓,若有丝毫虚言骗语,天打五雷轰!”“好!”国王大笑:“既言之则做之。今日朕就为你俩举行婚礼,我会发请帖给交止王。明日,你们就率兵上战场。既是联姻之国,理应相助。”小风拂面,寒冷入骨,冬天到了。雅琦沉默了,一滴泪悄悄话下脸庞,然而,谁也没有发现。她做新娘了,轻易地将自己嫁人,为的是什么?不单单因为康平竹的死和大军的失败吧,更为的,是她的新郎。她一直默默付出爱,他何时感应过?她明白,他心里一直有个秦宛兰,可自己算什么?难道只是个利用的工具?新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她知道,他来了。他慢慢地走近她,她不由得紧张了。一天前,还可以肆无忌惮地耍得他团团转,而今,身份变了。她有点不知所措。红盖头被缓缓掀开,她看到了他温和的脸。她不说话,因为不知如何开口。他坐在她身边,轻轻按住了她的手。“嗖!”地她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跟他保持了比较安全的距离。“江别门,如果你不愿意,大可不必强求!我们可以玩假的,等打完仗后,我们就离婚&ot;她过激的反应令他略有吃惊,他笑了笑,问:“我为什么不愿意?”“要知道,我不想做牺牲品。”她不看他,低声说。忽然,他大步迈过来一把抱住了她,她惊呆,不知该不该挣扎。“听我说,我们成亲,不是为了援兵。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在逃避,逃避对你的感情。我以为我心里只有宛兰,但我错了,大错特错。宛兰根本不爱我,是我自作多情,自讨苦吃。直至遇见你,那天你豁达地对我说:‘我以后就跟着你了!’,你不知道,那句话在我心里掀起了多大风浪!从此,我的脑子里时时刻刻浮现你的身影,我躲着你,总是极力克制自己不去想你,却连连失败。我投降了,投降在你这个坏丫头手里,我承认,用我的生命,用我的人格承认-----我爱你!只因为爱你......”许久,开心的泪水在她眼里打转转了。她轻靠在他怀里,涩涩的问:“你说的,是真的?”“当然了!坏丫头,我骗过你吗?”别门伸手为她抹去泪水,“你才是我真正爱的人。”有了东源兵的支援,交止军连连获胜,气得沃尔克鼻子都冒烟了。不仅如此,疯癫的青梅总是捣乱。搅得军营上下鸡犬不宁。把她关起来吧,她发疯拼命的又哭又闹,柳宴看着心疼;任凭她胡作非为也不是办法。这令他们苦恼极了。一日,青梅竟然把调兵用的虎符丢进河里!这下彻底激火了柳宴,他下令把她捆绑起来囚禁于军帐中不得出入。帐外安排了许些士卒站岗。作为严惩,柳宴不给青梅饭吃,任她在帐里发疯嚷闹,自我摧残.....白马来看她时,她已经相当虚弱憔悴了。他让下属候在帐外,自己端着饭进去了。帐内,青梅蜷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脚都被绑得牢牢的,原本白净的脸上沾满了尘土。她闭着眼睛,呼吸也有些不平静。他把她叫醒,亲自给她松了绑。她茫然地瞅着他,直到他把饭递到她眼前。碗里有米饭,鸡腿和青菜,香喷喷的。她红了眼,一把抢过饭碗,狼吞虎咽起来。望着她的吃相,白马笑了笑,站起身道:“郦小姐,在下可真是佩服您啊。你敢把虎符仍进河里,胆子可真不小啊!.....不过白马要提醒你了,你可别玩的太大。你这么装下去,总有一天会被柳宴识破的。”青梅忽然停下了吃饭,不自在地扭扭身子:“你在胡说什么啊?”“我在胡说吗?”白马抱着胸,“郦小姐想帮交止的忙,连柳宴都看不出破绽,除了我,谁还能看透?康平竹死了,你心中充满了仇恨,所以将计就计,你顺利地进入隆约内部作卧底,待交战之时你再制造混乱,对吗?”青梅放下碗,站起来,握紧拳:“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好啊!反正这个世界上能给我幸福的人都死了!而你,又可以立功!”“杀你?”白马挑起眉毛,“为何要杀你?你对我来说可很有利用价值啊!只要你在,秦舞幽和江川松就一定会来。到时候,我就让你看看白马是怎样放长线钓大鱼的!”“卑鄙小人!”青梅将碗狠狠抛向白马,白马立即闪开了。只见碗碎在地上,饭粒也摞成了小山堆。白马整了整衣服,笑眯眯道:“小姐别生气啊,自从你被捉来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就注定了结局。你不必费尽心思去想鬼主意,因为你斗不过白马,更斗不过上天!哼哼,我要秦舞幽,我要她!她只能属于我!我要她和江川松,无论是千年前,还是今生今世,永永远远地,分离!哈哈哈哈!而且,江川松永远也不能完全拥有她的真心!这是诅咒!千年的诅咒!谁都无法化解!谁都无法化解!”他狂笑着,如喝醉了般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军帐。帐里的青梅一下子跪在地上,泪水像奔涌的江流般滚滚而下:“对不起,川松哥哥,对不起,哀姐姐......可青梅,青梅也不是个弱女子!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做好我该做的事。月光冷暗,火焰不暖。白马用马血沐浴他的剑,令他威震江湖的剑。每一抹血渍都使剑的光亮愈加幽深。剑透出紫色的冷光,神秘得可与陶羽的幻术和江川松的箫相伯仲。白马抚着剑身,眼里渗着苍凉与恨世。“为什么,只有我拥有那份记忆,哈哈,因结局而定?这不公平,不公平!哼,不过,你们会想起来,只是迟早的问题,迟早而已。”他自言自语着,没人听得懂他在念叨什么。他放下剑,抬头凝视着凄冷的月光,紧紧抓住了胸口:“我已经感受到你的气息了----玉金雕。千年的诅咒,今生的诺言,就让我们一一实现....不在乎,是否最终,粉身碎骨。”夜空昏暗,了无星辰,千年梦醒。那月夜的箫声能否解除这与生俱来的预言?他能否挽救她淡去的灵魂?这一切,只是开始。他们,必将卷入这场逆流,无法挣扎。

    第十五章葬心

    这场斗争已经爆发到顶峰。那决定胜负的一战终于一炮打响。“幽儿,你就老实地呆在军营,明天去隆约军营的事由我来办。我一定会把青梅平安救出来。相信我。”川松说。“好。”她异常平静的点点头。其实,谁都明白,谈判只是开场戏,亦是拖延时间和忖度谋划的借口。而赴约的风险,就是被送上天堂。夜,静谧。月光清冷的倾泻在大地上,柔和地诉说着感动千年的故事。她眷恋地依偎在他怀里,贪婪的感受着他的气息。他紧紧抱着她,眉宇间颇为忧虑。白马决非平庸之辈,他有什么阴谋,谁人也猜不透。他担心,明天这一去,就永远也回不来了。他忽然畏惧起死亡,因为,他怕负了她。她似乎感知了他内心的不安,轻轻握住了他有力的手。她清楚,他的目光从未离她而去。“川松,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她柔情的凝视着他透亮的心灵之窗,他的手心好暖,驱走了她的寒冷。“嗯。”他含糊的点点头,他不敢硬声硬气地,他也没把握。“川松,我们......”她渴望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打完仗后,我们都还活着,就在草原深处安家好不好?”“好啊。喜欢什么样的环境?”他望着充满幻想的她,伸出手轻轻爱抚着她的茶发。“.....小木屋....小溪....小花小草.....”她吞吞吐吐,红润的小脸蛋紧紧贴在他的胸口,“还有月亮....箫....”他登时愣住了,这句话好熟悉,仿佛千年前,他对谁亲口诉说过。而后,漫长的等候,倾注了一生......舞幽晃了晃他,翘起嘴巴:“喂,听到了没?”“啊!”川松挠挠头,抱歉地笑了,“好好好!都听幽儿的,我们在草原上找一处有小溪小花小草的地方,在那里搭一座古典的小木屋。当月的朦胧的日子,我们一起鼓瑟吹笙,一起品箫......我们生活在世外,躲开那些繁乱的宫廷斗争,自由自在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等我们有了孩子......”川松笑了,柔声道,“若是儿子,就教他骑马射箭;若是女儿,就教她唱歌跳舞......”“不论是男孩女孩,都要教他吹箫。”她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下一秒脸就红到了脖子根,羞恼地推开他,怒嗔道:“谁要和你生孩子啊....”川松笑了,她方才的模样真是温柔得可爱。“哦!对了!”她忽然忆起什么,解下了戴在胸前的玉佩,递到他的掌心里,“这个玉佩是我去请母后那天,临行前你交给我的。现在还给你。”“不!”他摇摇头,又亲自给她戴在颈上。她略略一惊,不解地瞅着他。“它是你的。”他含情脉脉地望着她,“你知道吗?这玉佩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当年,父王为爱,将此玉佩送给了母后,母后心疼我独自一人去临夜寺,就把它送给了我。如今,我也遇到了自己心爱的人....所以,它是你的。”她的脸微微红了,静静地握紧了玉佩。那簪子和这玉佩,在她心中,已是无价之宝。她想哭泣,却拼命自控。她怕他会看出什么。“川松,为我吹箫好吗?我好想再听一次。”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捂住嘴,难以忍受的恶心像洪水般袭来。“怎么啦?!”他赶紧扶住她。“没事,真的没事。可能是最近太忙了....”她极力去安慰他,她怕他担忧。他不知,她已经这样5天了。而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她感到气力愈加虚弱,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哦。”他望着她苍白的脸,久久,视线才平移开。“吹飞逝的雄鹰吧。”她说。“好。”他拿起了箫。箫声里满是酸楚与难舍,或是忧愁与疑虑。伴随这旷世涌动的音符,她的泪花亦在涌动,明天凶多吉少,她明白,凶多吉少。他拂袖,体贴的给她抹去泪水,安然道:“傻丫头,别害怕,明天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来”他只能故作安然,如果他再不够坚强,谁又能为她遮风避雨呢?“嗯!”她使劲点点头,起身斟了两盅酒,将大酒盅的递给他,说:“川松,这是送行酒。我们互相保证,都要好好的。答应我,我们都要好好的.....”川松含泪笑了笑:“你这个酒坛子啊!初次见面就抢我的酒,今夜又要和我拼啊!”“怎样?痛痛快快地干了这杯!干杯为应!”“好!干杯为应!”他毫无戒心地饮下了这仙露琼浆,他那么爱她,怎会生疑呢?他不知道,根本不知道她那个藏心已久的鬼主意,那个因平竹的死而更加坚定的鬼主意。直到那杯酒完完全全进了他的肚子,她笑了,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地了。“川松,再答应我最后一件事。”她伏在他的怀中。夜,朦胧。“好啊,你说。”川松轻扶着她的耳廓,深深地,把永恒的吻留在她的额角。那茶法散发着淡淡幽香,是她的味道,其中,还混杂着他身上的气息。今夜,如此迷人。可倦意的风浪滚滚袭来,他不由自主地揉揉即将年在一起的眼皮。看着他这细小的动作,她忽然泪流满面。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万一....万一我以后不在了....你一定要去找新的幸福....”川松立刻捂住了她的嘴,怪道:“胡说八道!你就是我的幸福,有你相伴,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什么新的幸福!我统统不要!”“川松....”舞幽的声音在颤抖,心是无比的抽痛啊!他看起来困得不行了,不久便稀里糊涂地进入了梦乡。他哪知,她在他的酒杯上涂了蒙汗|药....夜里,他睡得格外沉,但不香,他似乎在做一个梦。梦里,东源山巅,有三块巨石环绕山峰。茶发女子屹立峰顶,呼啸的狂风摇荡着她清逸的发丝,她背对着自己。他拿着箫立在巨石上,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周围的两座巨石之上,还立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手心拖着魔幻的光球,另一个男人手里持着绝世宝剑...........而她,无眠。披上衣服起身来到帐外。今晚,月缺,宛如淡淡清水般笼罩着神秘的光环。没什么风,这沉寂似乎预示着什么。是场风暴吧,罪恶的魔爪要冲出江湖!她怎么会让他一个人去和隆约谈判呢?明明知道,柳宴的阴谋针对的正主就是江川松,她,又怎能放心得下?“让我去和他们谈判!”她坚定地说,“以交止太子妃的身份。而后亲手杀了沃尔克和柳宴,再救出无辜的青梅!”王后,别门和雅琦都惊呆了,他们想阻止,但清楚,那不可能。“川松已经昏迷了,不到明日午时是醒不来的。在此之前,我会将任务圆满完成。”她淡淡的语气令人为之震撼,她,是位巾帼英雄!清晨,没吃多少早饭,因为吃一口都反胃吐了出来。头也昏昏沉沉的。她没有在意自己的身体,她心心念念的,是复仇,是保护所爱的人。雅琦心疼地瞧着她,劝道:“舞幽,不舒服就别去了,让我们代替好不好?”“不!”她坚定地摇首,“今日之事,我期待已久。而且,我仅是开头炮,主力还在你们。别门是将军,如果川松醒不来,他还可以后援我。你们待我发出烟雾弹信号即可围剿。”临行前,她回到帐里,床榻上,他正睡着。她脉脉地盯着他使劲瞧,生怕,再也见不到他了。轻轻抚着他的酣颜,时刻提醒着自己,遇见他不是梦,他真真实实存在,那个深爱自己的人是真真实实存在的,无论将来遇到什么,当一切都变了,她的心不能变,不能变.......忽然,他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她心中一阵忐忑,他要是苏醒了,一定会拼命阻止自己的!还好,她舒了口气,他还在梦里,只是,有些感应地拉住了她。不管冥冥中有何定数,他,都不要失去她。她笑了笑,他还真是痴啊!走到梳妆台前,将他送的玉簪和玉佩,连同自己的玉箫一并带在身上。回首相望,他眉宇间甚是不安,是他的梦令他困扰吗?为他裹好被子,轻轻地。推开帘子,悄悄地。径直走向那早已备好的骐骥。预言,开始慢慢现身!情感的波涛汹涌彭湃!无论是永用不得相守,还是为爱而死,还是永远失去。那玉金雕化作的利剑终会将矛头指向谁?有一日,天方破晓,那绝望的箫声,深刻入骨。莫忘记,要挟,拯救,即将拉开帷幕。“我们本非自由的鸟儿,可我们偏偏向往自由。我们逾越了上苍赐予我们的权力,就必将受到惩罚。上苍用坚硬的锁链将4个人牢牢禁锢,继而,那通向天际的红光,那神秘的梦,那段被遗忘的过去,一一揭开谜团。但,终有一日,我们会插上自由的羽翼,在幸福的天空下翱翔!”东方日出,隆约军皆惊------来和他们谈判的,竟然是交止的太子妃!沃尔克是畏惧的,因为舞幽是如此仇恨于他,如果没有白马忠心护卫,他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舞幽款款而来,她未着军装,依旧是女儿身的打扮。她头上那眩目的玉簪,令在场所有人慨叹不已。只是,这令白马索紧了眉。白马是随从沃尔克一道出迎使者的,见到独身而来的舞幽时,他满意地笑了。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她忘却了过去,白马知道。但白马没有忘记。所以,他不要这份感情成为追忆,他厌倦这份惘然!不管陶羽和江川松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如何,他要一个完完整整地她!将军帐内,沃尔克东向坐,白马西向侍,舞幽北向坐。谈判,果然是件庄严凝重之事。沃尔克笑了笑,说:“有这么漂亮的姑娘来谈判,我们还真是有艳福啊!不过,大将军怎么不来?反倒让太子妃来啊?”“怎么?在下前来不受欢迎吗?”舞幽冷冷地笑道。“哪有不欢迎之理?”白马注视着她,眼里泛着波澜,“是求之不得。姑娘你可让在下好等啊!”“是吗?”舞幽扫了眼白马,拍案而立,“你隆约数犯我交止,目的何在?沃尔克,你杀害我姐姐,听信柳宴一派胡言乱语,他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目的?目的你清楚,柳先生要江山!柳先生曾救命于我,理应报恩。你姐姐知道的事情太多,不杀,会有后顾之忧的。哈哈哈!”沃尔克邪恶的笑着。舞幽握紧了剑柄。“江川松呢?他为什么不来?没种了吗!”沃尔克嘲弄着,此刻的他,嘴脸比卡西莫多还丑恶,内心比那老教主还阴暗!“他不会来了。”舞幽哼哼地笑了,“你以为我会让你们得逞?这场仗的输赢可由不得你们!”“那就看看是否由得了我们了!上!”沃尔克大叫一声,骤然间帐内帐外全体士兵朝舞幽袭去!说时迟那时快,舞幽一跃而上,迅速抽出亮剑,横刀架在沃尔克的颈上!白马正欲出剑,只听舞幽吼道:“不许动!谁敢动一下,我就杀了他!”沃尔克吓得屁滚尿流,慌忙摆着手道:“别....别...别...别轻举妄动啊!”舞幽挟持着他走出军帐,谨慎的盯着把自己团团包围的隆约兵,抓紧了手中的棋子,这颗棋子,是她唯一的活路!“上善志若!你想干什么!”白马持剑紧逼着她。他并不震惊于她的胆量,威胁,他也会。舞幽干脆地笑了:“很简单!为了交止的胜利,还有复仇!你别以为我不清楚,士兵们只识柳宴是沃尔克的朋友才听命于他。柳宴想篡权,争江山,哼,荒唐!若是沃尔克死了,士兵们定将六神无主,此刻我交止突袭,趁兵荒马乱之机,便可一举歼灭隆约!这可是个完美的计策,白马。”顷刻间,天色剧变!阴云密布,北风呼啸!遮住了隆约营上方的阳光。恶劣的天气下,却惊异地发现,东方飘来一朵纯洁凄美的白云!--------“哀姐姐!”少女心碎的呼唤,伴着荡漾的狂风,冲入她敏感的耳膜!那熟悉的声音,不正是她朝思暮想的青梅吗?沃尔克趁舞幽一时松懈,倏地狠狠推开她企图逃跑!不料,青梅像枚炸弹似的拼命朝他轰去!她在用自己的生命去撞倒这恶贼!被突袭的沃尔克登时失去平衡,狗吃屎般地倒在地上!士兵们一阵惊乱!青梅大叫起来:“哀姐姐!快啊!”舞幽望着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青梅,仇恨像团熊熊烈火燃烧着她的心肝!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攥紧剑,腾空,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毫不犹豫地,抓紧少女脏兮兮的手,朝帐外狂奔而去!掏出早已备好的信号弹,猛地向空中一抛!白烟终于弥漫成团,久久,萦绕于隆约兵营上空日升杆头。当川松急急地穿好衣服跑出军帐,拉住焦虑万分的别门,使劲晃着他的身子,大叫着:“哥!幽儿呢?她去哪里了!”川松有预感,这事情不妙,她会出事的,他的直觉在告诉她,她马上要出事了!“她她去和他们谈判了。”别门如实地回答,他明白,不能瞒川松。川松的脑袋“嗡”地一阵狂响,这是道晴天霹雳,彻底粉碎了他的思维!她这个傻瓜!她想干什么!她那么孤身前去,必死无疑啊!难怪,难怪她昨晚说了那么多古古怪怪的话-----&ot;川松,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打完仗后,我们都还活着,就在草原深处安家好?”,“万一....万一我以后不在了....你一定要去找新的幸福....”那么,这些话都是她与他分别前的倾吐吗?倾吐她的心愿与秘密吗?难怪,难怪她要准备送行酒,其实,实在为自己默默送行吗?难怪,难怪她要自己吹曲子给她听,她希望再多听听那熟悉的声音,她怕,再也听不到了........远方,嘹亮的烟雾弹声传来,半空开始悬浮白色的烟雾了!与其说他是将军,不如说他是疯子。身后的百万大军无一人追得上他飞跃的骐骥!她是他的整个生命,如果没有她,他的生命也就逝去了,留下的,仅是一具躯壳!他的意识失控了,他不说话,汗水浸透了衣衫,他不知该怎样面对!面对没有她的日子?“难道,又是一生的等待?”他的脑子里忽然闪现了这个念头!不!不!他不要!别门吓到了,弟弟癫狂到如此地步,他还是从未见识过的!“川松!冷静点!川松!”别门吼着,拼命追上他,却又被甩在后边!川松拉紧了缰绳,狠狠抽着马屁股,他恨不得飞到她身边,将她护在自己的怀中,立刻!渐渐的,他的眼眶湿润了,感情上,他死脑筋,是名副其实的笨蛋,他不懂移情别恋,更不懂变心,所以,他不能再一次失去她!不能,再一次的,失去她!与此同时,隆约营一片混乱,因为,沃尔克死了!士兵们见状,逃的逃,散的散,还有的干脆抄起大刀就往舞幽身上砍!舞幽拉着青梅,一边对付着来袭者,一边冲向驷马处!干掉了零星的守卫,同时一人掳了一匹战马,马儿嘶叫着,惊慌地朝外面狂奔。马蹄踏倒了士兵,青梅闭上眼,她不敢看眼前残酷的场景,她只能抱紧马儿,她几乎快被甩出去了!转眼间,她已置身隆约营外了。可舞幽并没有那么顺利,在她正欲追上青梅时,白马突然驾着马匹挡在她前面:“我不让你走!”“可恶!”舞幽挥剑刺向白马,白马凭借灵巧的躲闪功夫再次逃脱。他拔出剑,指着舞幽大吼一声:“众兵听令!拿下秦舞幽!”青梅久久未见舞幽跟来,心中顿时彷徨不知措了。她使劲控制住惊吓的马儿,调转了马向,傻傻的寻望着遇难人。只见人群中,舞幽的影子时隐时现。舞幽正焦急地盯着青梅,口中大叫着什么,由于包围的士兵太多了,她听不太清,模模糊糊地,好像是:“青梅!逃!逃!”闻此言,青梅惊呆了,这句话.....这句话不正是平竹临终前对她的叮嘱吗?少女的心一下子如迷失方向的船长寻到了罗盘!泪如泉涌,是的,她找到了方向:“不!我不做懦夫!我不要逃避!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言罢,驱马返回朝隆约军营!不顾一切的,她要就自己爱的人!?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