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失去平竹,不能,再失去舞幽!忽然,身后传来那个重伤她心扉的声音:“梅儿,你这是干什么!快和爹回营去!”青梅惶恐地转过身,柳宴正慢悠悠地骑马而来。青梅握住拳头,风儿轻吹着她蓬乱的头发,她不想畏惧了,真的不想了,仰起头,冷冷地瞅着柳晏的眼睛,说:“如果,你还是我父亲,就放了哀姐姐。至于我,可交由你任意处置。”“话可不能这么说。上善志若对我们用处很大,我决不会手下留情的。至于你,就任命吧,你是我的女儿,这是命!”蓦地,柳宴“嗖&39;抽出绳子牢牢将她缠绕起来!她惊叫着,还是被抓回去!不!她不想这样痛苦地生活了!顷刻间,风儿如歌!哀号着,泣诉着,带着那柄剑,决定命运的剑!剑身准确地插入了青梅身下马儿的臀部!霎时,马儿嚎叫起来!如旋风般朝前奔跃!柳宴的手上还执着绳子,青梅突然远去,他被迫失衡坠地抬眼定睛一看,女儿的马屁股上戳着的,正是上善志若的剑!青梅被吓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马儿的疾速奔驰,使得本就没打结的绳子松开了她获得了些自由,拉紧缰绳,掉转马向,匆匆地回头营救舞幽。远远的,青梅遥望着:舞幽那决绝而又无望的眼神,她手中的剑已不复存在了;迅速的,敌兵包围了她。顷刻间,泪水模糊了青梅的视线,她看见,白马的剑刺穿了舞幽的身体..........就在舞幽动手把唯一的武器抛出时,她笑了,青梅,终于逃离了柳宴的魔爪;自己,也杀了沃尔克。!此刻,她只想见他一面,真的,好想好想,再看看他的样子!不知,他现在苏醒了没有?耳边传来“隆隆”的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交止的百万大军,来了!舞幽痛快地大笑起来:“看吧!交止兵攻来了!你们输定了!输定了!”“混帐!”白马怒吼一声,一剑刺向了她的胸口!......川松率领军队赶来了,舞幽知道。她默默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洁白无瑕的轻衣。她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前方,在隆约兵慌乱穿梭的身影间,她,如愿以偿地看见了他。川松离她渐行渐进,他焦急忧虑的目光,他声嘶力竭的呼唤......那个爱她的人,亦是她所爱的人,终于来了!.....好累啊,满身的疼痛与疲乏,难受得她喘不过气;头晕目眩的世界,眼皮负千金重担般沉重,好沉啊,真的好沉啊.....冥冥中,她模糊地感觉到,有人抱起了她,他从她衣里取走了她的箫,手指轻轻触了触她的玉簪和玉佩,诡异地笑了。随后,那人只是悄悄说了一句话:“把她带走。”.......隆约兵大乱!因为前几战的连连溃败,兵马还不及交止的三分之一。川松的军队将隆约营团团围住,他第一个冲进营内!他杀红了眼,他恨啊,他亲眼望见舞幽倒下时无助的眼神,自己还曾对她承诺,要永远地保护她,可是,在她需要他时,他却赶不到她身边!粮仓中,柳宴和白马伪装成逃兵,想在混乱中逃跑。然而就在柳宴匆忙换衣服时,白马忽然点了他的|岤道!柳宴大吃一惊,急着大叫:“你要干什么!”白马见状微微一笑“你,只有死路一条!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郦仁同早就中了你的j计,被你暗杀了。而你,有着巧夺天工的异容术!你可以化装成郦仁同的模样,以武林盟主的威信对沃尔克呼来唤去,可你别忘了,柳宴,我必竟是天下第一剑!这世道上,能有几件事是我看不透的!先前,我故意屈尊于你,目的就为此刻。哼,日后我坐上隆约皇位的宝座,一定会祭奠你的。&ot;“混蛋!你这个逆贼!”柳宴痛恨地骂着,可现在觉悟又有何用呢?此时,一个隆约兵从地洞悄悄钻进粮仓,:“白马将军,该仿造的仿造好了,该杀的歌妓也杀了,一切都已准备完毕!”“好!我们走!”白马轻蔑地瞥了眼柳宴,迅速从地洞离开了。原来,白马早在进军扎营那天,就秘密派人挖隧道,现在,一切都如了他的计划,他正可以用最为隐秘的方式来躲避交止的袭击!这件事除了白马的亲信,整个隆约营都无人知晓!更何况是初来乍到的交止军!隆约兵被全盘歼灭!川松寻着舞幽,却觅不到她的身影。他像只失去了方向感的鸽子,到处惊飞,可就是寻不到该去的方向!又像个从精神病院逃出来得疯子,只要是人,不论死活,都会被他抓起来,听他大声质问:“幽儿在哪?!”别门气的一把揪住川松的衣领,吼道:“江川松!你冷静点!舞幽不在这里,她说不定还活着!”川松一把推开别门:“那你告诉我她在哪儿?她在哪儿?!!!!!”“川松哥!粮仓里有人!是柳宴!”青梅远远地唤着。川松和别门面面相觑,立马直奔粮仓。还是有一丝希望的,说不定,能从柳宴口中问出幽儿的下落!仓库里,柳宴忐忑不安地瞅着来者的脸,害怕地嘀咕着:“你....你....你们想干什么?”川松光速般抽出剑,指向柳宴的喉咙:“告诉我,幽儿,在哪儿?”“她....她死了”柳宴哆嗦地回答。川松的神色顿时黯淡下去,他的声音在颤抖:“我不信...我不信.....”忽然,他的眼里冒出冰冷的寒光,直直地盯着柳宴,摇着头:“不!幽儿不会死!你在骗我!幽儿她不会死!我们还有许多的心愿没能实现!她不会抛下我的!幽儿已经是我的人了,她不会离开我的,她不会那么狠心,不会...不会....”青梅脏兮兮的脸蛋上因为多添了几道泪痕而干净了些,她使劲吸了吸鼻子,问:“那么,我爹呢?他被你害死了,是不是?”“你.....都知道?”柳宴惊恐。“是的,我都知道,自从你杀死平竹哥开始,我都知道了。因为,你的内心根本不是爹爹。你仅仅有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与身材,其余的正直品格,你一无所有!爹爹最疼我了,他不可能杀平竹哥,更不可能谋反,再去害更多的人。”青梅的语气平静得如一潭死水,心,亦如止水。突然,柳宴又哭又笑起来:“知道我为什么失败吗?因为,我忽略了她----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居然还活着!她还活着!她剿灭了我所有的计划!可是,老天给了她报应!让她的两个宝贝女儿都入了黄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恶!”川松忍无可忍,一剑割断了他喉咙!那罪人便狰狞地死掉了。川松抽搐地往仓外走去,青梅和别门都小心翼翼地跟着,生怕他有个什么闪失。雨滴淅淅沥沥地飘落了,撒在川松的身上,凉凉的,不,是刺骨的寒冷。忽然,青梅和别门都停下脚步,愣愣地望向前方。川松也抬起了头————来者,竟然是雅琦!她怎么会来?也是“担心”这家伙在她的脑子里搞怪了吧。只见雅琦含着泪珠,想努力抑制住,却还是滚了下来。她颤抖的声音一次又一次粉碎了川松的思维:“我....我看见舞幽的遗体了。”瞬间,川松的剑摔在地上,断成两半。世界静默了,他还没有为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做好准备。“在哪儿?”他闷声问。“马库里。她已经血肉模糊了,面目全非,根本看不清脸了....但,”雅琦拿出雕有凤凰图案的玉箫,“我记得,这是她随身带了12年的东西。”雨滴如豆般砸来,流动的乌云,用它庞大的身躯笼罩着这个残酷的世界。人们,根本看不见一米阳光。他,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心,淡去了。川松慢慢走到她倒下的地方,抱起她往营外走去。“啊!!哀姐姐!哀姐姐!哀姐姐!”青梅惊叫着,刚刚,刚刚她的哀姐姐还好好的,还拉着自己的手,跟她说话.....转眼间,怎么成了这样?青梅朝舞幽飞奔而去,别门和雅琦赶紧拦住冲动的青梅,青梅在他俩的怀中张牙舞爪的,痛苦地尖叫着:“为什么不让我看哀姐姐!为什么!哀姐姐!哀姐姐!你们放开我!哀姐姐”她争闹着,哭成了泪人,呼吸也紧促起来。雅琦按住她,示意要她看看川松。青梅望着异常安静的川松,情绪稍稍平静些,她知道,川松的心情只会更糟。川松呆呆地抱着舞幽来到原野上,他环望四周,开始朝太阳落山的方向走去。雨越下越大,像帘珠般滔滔陨落。他就这么走啊走,没人知道他要去何方,也无人敢问他要去何方。他们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同他穿越这片广袤无垠的草原。就这样,走了3天3夜。这几日,阴雨连绵。每个人都湿漉漉的。可算放晴了,却已夕阳西下,月亮缓缓地爬上天空。终于,川松停下了步子。抬眼望去,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一幅多么伟岸绝伦的大自然画卷啊!有月亮高高挂天空,月下,是一条川流不息的小溪。小溪岸上,皆种植了各种各样的旷世奇葩,再加以小草的映衬,简直是天宫般的殿堂!川松将舞幽安置在花丛中,脱下外衣,轻轻地裹在她的身上。他的眼睛掠过她发髻上的玉簪,还有她佩戴胸前的玉佩,天色昏暗,他看不清了。他还是打算把那些留给她吧,那是她的东西,他不想再拿回来。他开始拔草!挖坑!而且,用的是手!雨水渗入了土壤,湿乎乎的,他满手都是泥了,可他不在乎。土壤里的石子和根茎划破了他的双手,他却感觉不到痛了。他挖得不是很快没,但每挖一处都仔细认真。谁都看得出,他在挖坟,然而,埋葬的,又是什么呢?“川松!”别门见弟弟的痴痴的傻样子,不忍心地喊了一声。“嘘!.....”川松匆忙地示意,他看看别门,说:“哥,小声点。告诉你,幽儿在睡觉呢。她每晚都睡得很轻,还会做噩梦。所以啊,我们都要小声点。”百合花开了,香气淡淡的,川松陶醉地吸了一口,唱起歌来:“你这个丫头啊,睡觉还要我哄,别忘了每天都让我亲亲啊,每天再忙都要亲你的,幽儿乖,我们睡觉觉,打雷了!哦,别怕怕,哥哥抱着你,乖,有我在,你一定要睡个好觉觉”听着弟弟自创的摇篮曲,别门和雅琦一下子泪流满面了。青梅干脆坐在地上,放声哭嚎起来。“哥,”川松忽然回过头说,“帮我个忙。幽儿需要一个小木屋。”“小木屋?”别门一愣,但立刻会意了。骑马暂时离开了。雅琦和青梅不住地抹着眼泪,心疼地劝道:“川松哥,我们帮你!”“不!”川松大声拒绝了,“只有我知道她想要什么。如果换了人,她会不舒服的。”他就这么挖啊挖,整整挖了一天一夜。他边挖边唱摇篮曲,或是自言自语:“幽儿,我知道你不喜欢宫里的生活,也厌恶战争。以后,交止和隆约再也不打仗了,再也不了你说过,等一切都风平浪静后,愿与我隐世,过着自由自在,和谐的没有争斗的日子。好,我正建着小木屋,你,就住在这里。这里有小花小草,有小溪,有月亮,还有我。我会天天吹箫给你听得,你想听哪首,我就吹哪首。不过,你要先等等我,等我回宫把那些琐碎的事情处理完,就过来陪你永远地陪着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答应我,再也不分开了”他默默地念叨着,一遍又一遍。他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是啊,他,已经4天4夜未眠了,而且,还消耗了如此多的体力。人,哪能吃得消?别门将棺木和石碑运来了,川松把她抱进去,绝望地盖上棺盖,又一手一手地把土推回去。他的手肿得像个大铃铛了,一看就知道是发炎了。可发炎又怎样?他颤抖地握着刻刀,在厚重的石板上刻下了12个大字:“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每个字都是鲜红的,与他的鲜血同样的鲜红。这座碑就这样坚定不移地矗立在她的坟前。葬心,他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心。她走了,也带走了他的灵魂。于是,他毫不吝惜地,将心掩埋。站起身,眼前骤然一片黑暗,重重地倒了下去........梦啊,又是那个梦,如残影碎片般重现脑海,依旧,在那东源山之巅,那如梦如幻的茶法姑娘,那魔幻的光球,那绝世的宝剑,还有旷世的奇箫........然而,过度的悲痛往往迷蒙了人原本透彻的双眼,看到的,就一定是事实吗?殊不知,这种远隔天涯的距离,一个小生命的诞生,千年的故事,甚至她的遗忘上天会给予怎样的安排呢?雅琦已经隐隐感到,玉金雕不再安守于她了,那种挣脱的力量,她明白,该是将它交还真正主人的时候了。
第十六章复活归隐
胜利了,如愿以偿的胜利了,可,察觉不出一丝快乐。天,被乌云压得喘不过气来。是啊,取胜了,却牺牲了多少人?也无法预知,这苦苦换来的和平是否会昙花一现。初来时,6个人自信满满,斗志昂扬;归去时,却只剩4人,沉寂无言.......受伤了,伤得体无完肤,犹如为飓风吞噬了般,苍凉,寂寥。纱布裹在他的手上,厚厚的。那天,他昏倒在舞幽的坟前,3天3夜未醒。因为,他不停地,不停地做着那段梦,轻柔薄纱般,如残影碎片般,将他带回那段悲怆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他屹立在云雾缭绕的东源山之巅,风很大,吹起了他的长发。那神秘的茶发女郎,那托着魔幻光球的江洋大盗,那持着宝剑的独行剑客,那握着玉箫的.....自己。他看不清他们的脸,昏昏沉沉,一切的一切,皆如幻影,若隐若现......缥缈的声音从远方飘来,似诉着一段揪缠绵的情愁------三个男人,一个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一个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一个是“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而女子,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她在自己临终的一刻,终于明白了,自己真爱的男人原来是他,可是,在她活着的日子里,她没有好好珍惜,她不该把他父亲犯下的罪过归咎在他身上。她就这样,含憾而终。过世前,,她问出了藏心已久的疑惑:“前年后,你们会待我怎样?”.........“前年后,你们会待我怎样?”........梦啊,就这样消失了,川松醒了,也变了,变得,沉默寡言。他常常发呆,似乎在冥想,然而,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川松哥。”青梅的呼唤声打破了沉寂。琐碎的马蹄声也传入耳内,川松回过神来。他回过头看了看她,只见她亦是满脸的沧桑。“我不去皇宫了。我想去白云观看看,熟悉熟悉哀姐姐长大的地方。顺便,顺便.....当尼姑&ot;她说的很轻,也很重。川松叹了口气,说:“青梅,你怎么那么傻呢?当尼姑,一辈子不嫁了吗?”“你没有资格说我傻,川松哥不是也要为哀姐姐守一辈子灵吗?其实,你比我还傻。”她笑了,望着如同亲兄长般的人,笑了。他不说话,只是愣愣地望着青梅。她在装着乐观,装着快乐,谁又知道,深夜里,梦中,她哭醒过多少次?她走了,挥挥手,轻轻地,不带走一片云彩.......隆约王宫:白马匆匆走进寝宫,此时的他,已经是皇上了。寝宫的香床前围着一群太医和宫女,他们互相支支吾吾,叽叽喳喳,像是在讨论着什么。白马不住地叹着气,这床榻上的女子是颇令他忧心的。当时,他只是轻轻的刺了她一剑,还故意刺偏了。她应当只受了些皮肉伤,怎么一下子就昏了过去,而且这一昏就不醒了!太医似乎确定了什么,转身对白马说:“陛下,论伤势,这姑娘伤得不重,只是.....只是她.....”“她怎么了!”白马抓紧了太医的衣领。“她.....”太医说,“她有身孕了。她一直昏迷不醒,完全是由于妊娠引起的。”“什么!”白马大吃一惊,愤怒地磨紧了拳,“江川松,一定是,一定是江川松干的!”太医见状忙小声探视道:“皇上,要不要给她吃打胎药?”白马看了看太医,想了半晌,笑了笑:“不,我要她生下这孩子。哼,她竟然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我也要用一个最为恰当的方式来报复,我要她亲自生下孩子,再眼睁睁地看着孩子死去,哼,这就是,对他们最有效的惩罚!”太医登时满身寒意,忙颤抖地随声附和:“啊,皇上您英明。&ot;白马转而看向宫女们,朝着一个黄衣小姑娘喊道:“步美,秦姑娘就由你照顾吧。”被称作“步美”的小丫头惊喜地望向白马:“是!皇上。”不知不觉中,睁开朦胧的双眼。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景象。貌似是座宫殿,很是豪华,也很是熟悉。四周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陶瓷,陶瓷?等等,这里是哪里?隆约王宫吗?对呀,隆约盛产陶器瓷器,当年伪装成宫女来拿《雪莉》时还来过这座宫殿。为什么,又会回到这鬼地方来了?舞幽支撑起身体,右臂有些沙疼。她知道,她肯定是被俘虏了,想赶快逃出这里,忽然,门被推开了。她有些慌张地打量着来者,原来,是个端着碗的小姑娘。这小姑娘梳着长长的辫子,穿着一件可爱的小黄衣,样子不过十二三岁,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坏人,但舞幽还是警惕起来,因为在这种陌生而危险的地方,看起来多么善良的人都有可能杀死你。那小姑娘见舞幽这么直直地盯着自己,笑道:“秦姑娘,你终于醒了,哈哈,太好了,看来太医预算得挺准,没白给他工钱呢!哦,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步美,以后呀,就是你的贴身丫环。”贴身丫环?看来,这里真是隆约王宫了。步美接着说:“那你呢?总这么秦姑娘秦姑娘叫着多见外啊,你叫舞幽是吗?叫你幽姐姐好吗?”舞幽悬在半空的心放了下来,看来步美只是个小丫环,不闻事实的小姑娘。她根本不知道秦舞幽是谁,肯定更不知道白马打何鬼主意,她,应该是个值得信赖的伙伴吧。舞幽望着步美,淡淡一笑:“叫我哀姐姐吧。”“哀姐姐?为什么用哀字?那样岂不是很悲凉?”步美不解,但又似乎立刻恍然大悟:“是啊,你来时浑身是血的,把我们都吓坏了呢!而且皇上也为你担心了好久。”“皇上?”舞幽一惊,但立刻明白了,冷冷笑道:“是白马吗?”“天哪!皇上的名字你也敢直呼啊!小声点.....”步美害怕地劝道。“你以为我会怕他?”舞幽笑了笑。步美钦佩的目光投过来:“哀姐姐,难怪皇上会喜欢你,你真是很个别呢!你不知道,你昏迷的日子里,皇上总来探望你呢。噢~~~,哀姐姐是不是在生皇上气啊,那你就尽管放心好了,等孩子出生了,皇上就会立刻封你为妃的!”“啊?”舞幽听到了那两个字-----“孩子。”步美见舞幽疑惑的表情,笑道:“看来哀姐姐你还不知道啊,你现在怀孕了,皇上啊,可高兴着呢!”步美的话,让舞幽又惊又喜又恐慌,她,她怀孕了,只有川松碰过她,孩子,一定是川松的。那天,他们还在谈论孩子,如果是男孩子,就教他骑马射箭;如果是女孩子,就教她跳舞唱歌.......可,川松在哪里?他知不知道她的事?她开始后怕起来,如今落在白马手里,白马用多么可怕的手段这么自己,都只是自己一个人受罪;但有了孩子,他若是对孩子下手,她该怎么办?怎么办?步美天真地依旧在笑,她没看出舞幽眉宇间的忧虑,或许,她以为孩子是白马才这么高兴。外面风大,窗户被吹开了,寒意乍然袭来。舞幽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自己。步美看见她这微小的举动,忙跑去关好窗子。步美含着笑,那份笑容永远是天真无邪的,温暖人心。轻轻地把粥递给舞幽,安慰道:“哀姐姐,喝点粥吧,这是我亲手熬得呢!我放了好多好多的银耳莲子,还有鹿茸,对身子可大补呢!你现在呀,身子太虚弱了。”舞幽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小姑娘,那清澈的眼神,也许,在这诺大而满腹杀机的皇宫里,她就是那荷塘里的莲花吧,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粥很甜,却不腻。这细微的关怀,让她担惊受怕的内心找到了一点安慰。这时候,响亮地掌声骤然有力地环绕耳畔,两人皆惊。步美忙下跪,害怕地说:“拜见皇上!皇上怎么突然来了,还没来得及给哀姐姐做准备......”对,白马来了。今晚,他要得到他想要的。舞幽冷冷地仇视着他,她不知他来干什么,但那种威胁的气息逼得她喘不过气来。果然,他第一个把步美支开了。而后就是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舞幽。此刻,寝宫里,只剩两人。“你来做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舞幽问。白马僵硬的表情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我来做什么?这里是我的寝宫,你说,我来做什么?”舞幽颤了一下,不敢再看他。“况且,你这样的女人,我喜欢。为什么要杀你?”白马哼了两声,“只不过,你做错了事,我不得不,惩罚惩罚你。你可不要打逃跑的主意,你跑不了。你轻功的厉害,我见识过,可谓天下无双。但,别忘了,江川松落了东西在你肚子里,为了那个孩子,我想,你不会犯傻吧。”说罢,他大步跨到床前,一把抱住了她,她震惊了,还没来得及想,手一滑,就被他压了下去.........远隔天涯,在交止,有追封,却没有了欢庆。这场战争后,川松似乎在一夜间成熟了很多,做事也比以前稳重了,再非当年那个心浮气躁的小伙子,他,已经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他开始酗酒,他不想清醒,清醒时,他总会无法自控地思念,思念着舞幽,想到痛不欲生.....今夜,他饮着那一壶壶琼浆玉液,与月为伴,与影共舞,与箫叙幽情。他坐在,他和她初次相遇的楼阁屋顶,忆着她的狡猾,她的羞涩,她的柔情,她的淡漠,她的眼泪......难道,只能回忆了吗?往事缠绵,他惘然了。当她玩味地挑逗自己:“箫者,我保证你找不到我!”他就如同一条傻乎乎的大肥鱼,被她的鱼钩钓了去,之后,着迷地把自己送进爱的油锅,被活活煮烂,却不知自己已经遍体鳞伤。他说过,会永远守着她,他从不食言。可他做梦也没料到,他心爱的人,还活着!今晚,她,正痛苦地经受着白马躁动的折磨!隆约王宫,讳莫如深。面静如镜,内涌如涛!寝宫里,烛光将灭。女子那影动的挣扎,男子那疯狂的占有欲!化作一缕缕痛苦的呻吟!不!她宁死不屈!女子伸手乱摸着,那匕首出现了!猛地,尖锐的刀刃透出耀眼的锋芒,继而,血如泉涌..........流血的,不是白马,而是舞幽。刀镶在她的颈部-----------“你要是再敢碰我一下,你见到的,就是我的尸首!”斩钉截铁的声音刺穿了白马的耳膜,震撼了,是的,现在,只要她稍稍用力,就能结束自己短暂的生命,连同,那未出世的孩子。白马停止了动作,颤抖地松开她瘦弱的手腕,他怔了半晌,女子的眼睛里,没有泪水,但,有了恨!那眼神,真真正正地,让他尝到了畏葸与敬佩。“好....很好!”他依旧微笑,站了起来,“你真是倔强,不过,迟早,迟早我会征服你的,我发誓,总有一天!”他狂笑着,一甩龙袍,大步朝门外迈去..........她无力地放下匕首,泪水终于滑落眼角。候在宫外的步美见白马冰冷地推门而出,脸颊上还溅了数滴鲜血,她登时傻眼了,不顾一切地,冲进宫殿:“哀姐姐!”........舞幽躺在床上,颈部被包扎得严严实实。她再次地陷入昏迷。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她紧紧地,紧紧地握着那玉簪子,还有.....那块玉佩......交止王宫,御书房:川松,默默地,跪在父亲面前。国王淡淡地笑了笑,问:“怎么?你来的目的,是想远走高飞吗?”“是。父王。”川松说,“儿臣想退下太子之位。让位于大哥。”“什么?!退位!”国王大吃一惊,他料到儿子希望离开一阵,但做梦也没有想到川松要退位!“孩儿,你不是在说胡话吧!”“父王,儿臣现在着实清醒。父王你从小把我寄养在临夜寺,就注定了,我不属于这座王宫。儿臣倦了,真的卷了,好想,好想休息一下。从我回宫后,我的亲人,朋友,爱人都纷纷离我而去。我,已经无力承受这种痛不欲生的折磨了。儿臣的夙愿,唯一的夙愿,就是守在幽儿身边,保护她,陪伴她,这样,她就不会寂寞了。所以,求父王,了儿臣的心愿吧!”“唉!”国王缄默了。书房里顿时鸦雀无声,没有人,再愿意开口。渐渐,月影模糊了,启明星在夜空中闪闪烁烁。黎明降临了吧。“如果你这是你最大的心愿,朕答应你。可....可父王需要你时,你一定要回来啊!”久久不语的国王,此刻,已经老泪纵横。“我会的.....谢父王!”川松感激地给父亲叩了个响头。临行前,雅琦将玉金雕交在川松手里。“这是舞幽的东西,我只是,帮她保存而已。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可她不在了,就请你,替她保留好。”雅琦说。风儿啊,轻轻扑面而来,如一双温柔的手,抚慰着伤痕累累的人。川松点点头,捧起双手....草原啊,一望无际,广袤无垠,一点,也没有变。草原深处,立着一座坟,可坟上,无一株野草。他,住在这片神圣的土地,在坟的不远处,盖了座小木屋。他,兑现了诺言,永远地守护她,不再分开。他每天都吹箫给她,尤其当夜幕降临时分,当地的老老少少,都喜欢围着他,一起唱歌跳舞。这样的生活,快一年了。草原之上,可爱的小孩子们都成了他的学生,他们不识字,不会算数,就来问他。他也乐意帮助孩子们,久而久之,便开始扮演起老师的角色了。他没有敌人,几乎所有人都是他的朋友,就如在临夜寺的那段日子。不仅如此,有多少妙龄姑娘倾慕于他,可当她们红着脸对他示爱时,却屡遭拒绝。虽然遭到拒绝,她们仍旧喜欢他。说到那群思春的姑娘们,其中一位名叫圆娉儿的姑娘可是斗志昂扬,越是遇到挫折,她越爱迎难而上!她不比其他姑娘,她对川松,有着更深一层的感情。因为川松15岁那年,也是他回宫的前一年,他同平竹云游四方,恰恰撞见山贼欺负圆娉儿。当时,川松来了个果敢的英雄救美,从此,她就忘不了川松了。后来,得知他是皇子,又有了太子妃,本打算放弃。可如今,舞幽的坟都立在那儿了,自己为何不尝试尝试?她开始处处关心川松,时不时地就过来陪他;她为他织新衣,她的女红真的很棒!她同他一起给坟墓除草;她听他吹箫,给他做饭........久而久之,在别人看来,他俩越来越像一对小夫妻了。川松感觉到了这一点,开始渐渐疏远圆娉儿了,可他愈是避讳她,她愈是增强攻势!搅得两人的关系又尴尬又郁闷。圆娉儿落寞极了,秦舞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把自己的大恩人迷到这种地步!她圆娉儿也是个标志的姑娘,为什么,江川松却不正看一眼!她愠怒了,一个恣肆的念头闪过脑海------江川松,你是我的!逃不掉!草原的不远处,在那幽静的神秘山谷里,在那清澈见底的湖水旁,那座小竹屋里也颇为宁静。但那只是表象------他昏睡了多少时日了,他根本不知道。或许,在那生死一瞬,他们谁都不曾想过,仍能维系着一丝生机,不放过这丝毫的机遇,从而,出人意料地告别了死神。他已经有足够的力气去睁开眼睛了。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处所,是座小竹。竹屋里,插着各式各样沁人心脾的鲜花。窗外,阳光洒满大地,鸟儿叽叽喳喳的鸣唱着,潺潺溪流化作一曲曲动人的音符,流经了他的双耳。啊,他看到了东西,也听见了声音!这是哪里,传说中的天堂吗?很快,女子美丽的倩影吸引了他。她立在窗前,似乎在欣赏风景。她酒红色的秀发随风舞动,她是谁?好生熟悉的女子!他心生疑惑。她,是仙人吗?哈,原来神仙果真是漂亮啊!回眸一笑吗?美丽的仙女。回眸一笑百媚生?......不!是百诧生!他当即从床上弹了起来,使劲地揉揉眼睛,他在确定,他看到的是不是真实?他张大了嘴巴,又是哭笑不得,又是张牙舞爪。折腾了半天,还差点摔下床去!天啊!别告诉他这是真的!他使劲掐自己的大腿,最后疼得直蹦脚!哈?他没死吗?他记得有人说过,不知自己是死是活时,只要掐掐自己,又疼得感觉,就证明自己还活着。那么,难道说他还没死?那么,眼前的女子,也是人喽?!“你.....你......”他激动得讲不出话,平时能说会道的他,此刻竟然哑口无言了!美丽的红发女子见他这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被逗笑了:“好久不见了,康平竹公子。你还是一点也没变啊。”“哈,哈。”他干笑两声,“是啊,奈泉小姐你还是这么漂亮哈......”“嘿,臭小子,你可别打奈泉的注意哦!”一声响亮的警告,其中还参杂着玩味的语调,远没有了当年的虚弱,而是无比健康的声音!平竹像是被丢进了火锅里,顿时浑身起来!只见一白衣男子轻轻地推开了虚掩着的门,他面色红润,不再是一副憔悴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诱人耳目的阳刚之气!“哈,是.....是陶羽!”平竹大叫起来,“你们!你们!这到底怎么回事?!”....
第十七章忆,千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段时间,那昏梦中的陶羽,又忆起千年沧桑史,那段缠绵纠葛的情感,让他不得不惊叹于这场悲剧。如果苍天善,就不该造就那如梦如幻的茶发女郎,再让她陷入爱的苦海,同时也触痛了三个深爱她的男人。那个梦啊,宣判着她最终会受到千年惩罚。在她的第二次坠落人间时,一切皆已注定----------梦啊,又是那场梦,循环往复,有始无终。那东源山之巅,朦胧的云雾,似仙女的裙摆,迎风荡漾。寂静,满是寂静。红巾翠袖,揾英雄泪。女子眼泪黯然,剔透了眼眶。三个男人,沉默地矗立在她身旁的巨石上,渴望着一份挽留,抗拒着无奈的死亡。其中一个男人,便是陶羽。此刻的他脑海里布满了稠密的错愕与不解,但,他唯一认出的,那女子,是他曾经心爱的幽儿。寒风凛冽,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魔幻光球。这场景似是临别前的团聚,却没有了执手相看泪眼的温婉相依。对面羽扇纶巾的男子流着泪,吹起了箫,音色,黯然销魂。另一男人,眼力含满了愧疚与自责,并且,拔出了手中的绝世宝剑。女子贪恋地注视着这个世界,曾经带给她快乐与哀愁的世界。勇敢地抬起眼,颤抖地问出了藏心已久的疑惑-----“千年后,你们会待我怎样?”骤然间,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万物如画,瞬间灰飞烟灭。陶羽惊骇了。再次醒目时,沧海桑田。他躺在木制的香床之上,这屋子简陋,宛如避难之地。轻轻地,想抬起手,不想,触到了少女如水般滑嫩的面颊,顿时,怦然心动。少女被他的动作惊醒,抬眼温和地望着陶羽。陶羽登时哑口无言,幽儿,是你吗?是你啊,一模一样的脸,亭亭玉立的身材!那少女见状微微一笑:“你终于醒了,江洋大盗----黑羽快斗。”“黑羽快斗?”陶羽的眼前全是问号,支支吾吾地张开了口,“你是?”“江南飞镖局的人,宫野志保。”她淡定的面容下,是如轻纱般的哀婉。宫野志保吗?“你说你,来抢我保镖的财物,竟然失手了。我看,我是第一个赢你的人,对不对?”她玩味的语气如银铃般轻敲着他的耳膜。“既然你是保镖人,为什么不杀了我?”陶羽干脆同她聊起来。“很简单,因为我不想杀你。你这家伙跟其他盗贼唯一的不同,就是去劫富济贫。这样的人,我佩服。”她瞥了瞥嘴,“而且,我会私自放了你,让你远走高飞。不过以后可千万不要让我碰见哦,到时候,我可会秉公处理。”“那么,”陶羽笑了笑,柔情地望着她,“你愿意与我远走高飞吗?”眼前渐渐模糊了,小木屋的场景,在宫野志保惊讶与羞涩的眼神中悄然逝去茫茫然,料峭春风吹酒醒。昏沉中,是陶羽第二次睁开了眼睛。夜幕降临,偶尔有虫鸣歌,火光通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