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昏昏的,他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单薄的丝衣,怎耐得住突然降临的飞雪!
七扭八歪地跨着步子,他已经走不成直线了。
脚步停在她身前,他不假思索地脱下外衣,体贴地裹在她身上。
她没有反应,一动不动,甚至,连一眼也没有看他。
他痛苦地凝视着她,绝望地问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幽儿……我们的小木屋……小花……小草……小溪……还有月亮……箫……是不是……都没了?”
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早已飘向远方。只是,呼吸在微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忽然狂笑起来,满脸的泪痕。他边笑边嚷嚷:“没有幽儿了!要那些还有什么用!幽儿走了!幽儿走了!”
远方,平竹冲川松大叫:“川松!你发什么疯!舞幽不就在那儿好好的嘛!”
陶羽闭上眼,长叹了:“难道,这就是那个诅咒吗?”
青梅和奈泉则相互依偎着,有些害怕地瞧着川松。尤其是青梅,她从小和他一起长大,还从未见过他今天的样子!
川松的血依旧哗啦啦地溢,顺着伤口,一股一股……血渍浸染了他的衣服,一片殷红。
他没有目的地走着,朝着月亮升起的地方走去。月亮升起的地方,有他为她种下的百合花。他走呀走,每一步都很困难,可他还是不停歇地走着。
伙伴们着急地呼唤,他听不到了,也不想去听。他太累了,好想睡一觉。最好是永远地睡去,这样,就能淡忘苦恼了。
一切都化为宁静了,月亮升到头顶,皎洁而祥和。
但这宁静预示着不妙了!
就在大家都精神涣散时,那魔箭再次动了!
它“嗖”地掠过舞幽的眼前,一束奇异的光环射入她的双眼!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她的身子猛地颤了!她恐惧地张开嘴,几乎跳起来了!可为时已晚!那支魔箭--------已穿透了川松的心脏!
她战栗着,只见那魔箭又指向了陶羽!所有人都吓呆了!
“不!!!!!!!!!!”她的眼泪儿一下子迸了出来,机敏地抽出别在腰间的玉箫,朝那恶魔狠狠地甩去!悬空的瞬间,箫与箭,同归于尽,粉身碎骨!
另一支箫,也不复存在了。
可是,她的心,回来了!
不知这世上,还有什么的速度能比得上她清幽的步子了!一路狂奔,像是迷路后找到家的小孩子,迫不及待的心情,还伴着一肚子的苦闷委屈。
她发疯地紧拥着川松,大声呼唤他的名字,可是,他闭着眼,也不理她。无论她怎样闹唤他都不理她。他成了个“红”人,把她的身子也染红了。她不管,她一点也不嫌脏,她亲他,逗他,求他睁开眼。只是看她一眼也好啊!可是他好吝啬,连看她的时间都不给!
她哭着,打他,骂他。他仍旧不理她!她使尽了浑身解数他都不看她一眼!
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哀!让我看看他!”
她抬起泪眼,惊喜地喊着那人的名字--------“郝爷爷”。
“郝爷爷,您有什么办法救他?您快说啊!”舞幽催促着,她的心都快疼死了!
郝爷爷察探晚川松的情况,无奈地叹息道:“要救他,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是什么!”舞幽抓着郝爷爷的胳膊,像是抓住了黑暗中的唯一一丝光明。
“就是用哀你的血,去救他。”郝爷爷叹道,“可是用这种方法的话,只怕你性命难保啊!”
“我的血我的血”舞幽失神地念叨着,东张西望地在找着什么。这时候,她看见了那摔碎了的玉箫碎片,片片锋芒如刀。
毫不犹豫地拾起一片,毫不留情地用力割裂了手腕!
“啊!哀姐姐!”青梅尖叫起来。其他人都大吃一惊!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鲜血涌了出来,速度很是惊人。
“快!快!用我的血救他!”舞幽急切地晃着郝爷爷。
“哀呀!”郝爷爷顿时老泪纵横。
“您快点!求求您!求求您!”舞幽抹着泪儿,大声央求着。
“好好”郝爷爷一狠心,咬紧牙,攥住了舞幽的手腕……
后来,舞幽就神秘失踪了。那天,救下了川松后,舞幽脸色惨白,几乎不行了。大伙忙着去给她做好吃的,她则一个人留在房里陪川松,等待他苏醒的那一刻。可是,她永远也等不来了。
当青梅他们端着高汤进屋来的时候,发现舞幽不见了。他们焦急地找呀找,翻遍了各个地方,什么崇山峻岭的地方都找遍了。可就是觅不到她!她如袅袅烟雾般,烟消云散了。
再后来,川松恢复了健康。他并没有像上次一样难过得死去活来。而是整天醉心于种百合花。他常笑着说:“当我们的百合花种到半个草原这么多时,幽儿就会回来了。我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或许真有那么一天吧。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二十八章月夜箫声
时间总是飞流即逝,转眼间,7年已去。
这七年中发生了不少事-----------
平竹和青梅,陶羽和奈泉均喜结连理,而后呢,青梅连生了两个儿子,奈泉竟然生了一对龙凤胎,可把平竹和陶羽乐坏了!不仅如此,在这片广袤无垠的青青草原,大面积的百合花生机勃勃地繁衍,它们随风轻舞,仿佛是那大自然造化下的神秘芬芳的精灵。
传言,在这仙境般美好的地方,出现了位惩j除恶的小仙子!这个调皮的小仙子啊,手下有足足20多个天兵天将!当然喽,平竹和陶羽他们两家的少爷也参与其中。他们组成了一个帮派------江湖名曰:“天才帮”!
你也许会很好奇,一个刚满7岁的疯丫头居然是个招兵买马的奇才!
你瞧吧!今天艳阳高照,小仙子率领着那群屁颠屁颠追在身后的天兵天将们,全面武装(每个兵将怀揣着一兜小石块和生鸡蛋,脑袋上缠着红色的丝巾,一边往嘴里塞苹果,一边大摇大摆地扭着小屁股。),四处巡逻。
只闻一声细嫩的“报!!!!!!!!帮主!前方有情况!”,康平竹家的大公子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帮主自然是那可爱的小仙子喽!那丫头一不做二不休,拔腿跑向案发地!“将士们”赶忙追了过去。原来--------
“救命啊!大爷!求您别拿着米了!我们一家老小就指这点粮维持生计了!”是位妇人的哭诉声。
“混账!滚开!”那凶神恶煞的地头蛇狠狠地踢开了妇人,他的手下纷纷去抢米了。
天哪!欺负穷苦的老百姓!这个可恶的臭老头!
天才帮上下怒火冲天。“各位兄弟们!我们上!让那个死老头尝尝我们的厉害!”帮主一声令下,大伙同时掏出石头和生鸡蛋,大鸣大放地朝那地头蛇砸去!
20多个孩子,左手拿鸡蛋右手拿石块,把地头蛇的那群坏蛋打得溃不成军!哈哈!看样子成功喽!
眼看着“武器”快用光了,帮主清了清嗓子,“威严”地训斥道:“说!你们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地头蛇装作可怜的模样,使劲地磕头。
“好!”帮主耸耸肩,决定吆喝大家撤离。只听那地头蛇大叫:“他们没石头和鸡蛋了!哈哈哈!来人啊!把这群小混混给我抓起来宰了!”
“哇!”将士们一听吓得撒腿就跑,经过一番“激烈”的斗争,地头蛇擒下了帮主,把她捆了起来。
那恶棍气得面色铁青:“来人哪!那鞭子给我抽这丫头!”天哪,现在帮主大人可是孤立无援啊!小脾气上来了,一着急,一跺脚,哇哇哭闹起来:“爹!爹!……”
“哼!喊爹?你喊玉帝老子都不管用!”那恶棍邪恶地笑着。
眼见者硬梆梆的鞭子就要碰到她的时候,传说中的英雄救美发生了!
来者一身青衣,一脚踢开了要动武的恶棍,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群地头蛇教训了一顿。
那群坏人傻眼了,纷纷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青衣男子笑着走到小帮主的身边,给她解开了绳子。只见那丫头花心地慨叹:“哇塞!爹你好帅哦!”
“哼,想跟爹一样帅吗?别整天乱跑,好好练武去!听到没?”男子疼爱地斥责着。
“是!”小仙子连忙敬礼。
这时候,青梅跑这里,瞧见了父女俩,笑道:“川松哥!原来你早来了!我听我儿子说鹤儿被抓着了,刚想来救她呢!”
“啊?她只要喊我一声我就听见了!这丫头啊,就知道喊爹。”川松笑了笑。
正值春天,太阳懒懒地打着盹,时而来了一阵清风,凉飕飕。
“爹,我要坐在你脖子上!”小鹤儿撒娇道。
“自己跑两圈!”暖日下,川松微笑着
“不嘛!我要坐!我要坐!”小鹤儿撒欢地摇着川松的手。无奈,川松只好乖乖地当女儿的坐骑喽!
终于把这个小家伙背回家了,川松无奈地自言自语:“又做了一遍无用功,不知什么时候她又得溜出去。”
果然,不一会儿这丫头又没影儿了。
小溪边,小鹤儿蹦蹦跳跳地来回跑。旁边的小女孩们围坐在一起,谈论着怎么把辫子梳得更好看。这引起了鹤儿的兴趣。说实话,她到现在还不会梳辫子呢!整天把头发简单易拢,就风风火火地和一帮臭小子们发扬“天才帮”去了。受川松遗传,淘气归淘气,但女孩子的心灵始终如水般细腻啊!
“你的辫子编得真好看,你怎么弄的?”小鹤儿问其中一个女孩。
“这是娘编给我的!”那女孩开心地说。
“江秋鹤!你每天都不编辫子呢!是不是不会啊?”另一个傲气的女孩嘲弄道。
“我……”小鹤儿垂下头,本来就是不会嘛!从来没有人教她梳小辫,她难道还能自我研发不成?
“哎!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之前的那个女孩感叹着。
“讨厌!”忽然,小鹤儿生气地大叫,“谁说我没娘!你们这群坏蛋!我有娘!我有娘!”说完,她便哭着扭头跑开了。
月光下,小木屋里。川松和平竹正饮酒聊天。川松每天都很累,他要管理‘天堑无涯’的生意;当小孩子们的老师;要照顾女儿;还有的,就是种植百合花。
平竹给他倒了钟酒,轻叹道:“你呀,7年了,又当爹又当娘的,可真辛苦啊!”
“辛苦吗?”川松笑了笑,“也许吧。不过只要看着鹤儿一天天快乐地长大,我就满足了。”
“你还真疼爱你这个女儿啊!小时候给洗尿布,现在又处处宠爱,你呀,迟早会把她惯坏的。”
“喂!我家的可是女孩子啊!又不是臭小子。女儿啊就是用来宠的!”川松津津乐道地说。
“是啊!我家那两个疯小子!不打不成器啊!”平竹也笑了。
星光闪烁,凉爽的夜晚,流水轻哼着歌儿,荡漾着心中的波浪。
“嘿!你想没想过再要个儿子?”平竹问川松。
“啊?想是想,可是没人给我生啊!”川松调侃道。
“整个草原上暗恋你的妙龄少女这么多,都没有一个让你心动的?”平竹问。
“平竹,你醉了吧。”川松忙在他眼前晃晃手。平竹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喂!你真是个痴情的呆子!你还要等她多少年!如果她回不来了,你就等一辈子吗!”平竹心疼地骂着。
川松愣了愣,含情地注视着平竹的眼睛:“别为我操心了。我要等她。即使耗去这一辈子。生儿子,我也要她为我生。否则我宁可不要!……鹤儿是我的心肝,我的宝贝。看着她,就像看着幽儿。有女儿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唉!我算是拿你没办法啦!”平竹打了个哈欠,醉醺醺地回去了。
川松失落地继续喝酒,但他不能喝醉,女儿还没回来呢。
可他终是醉了,这孤独的夜,他对舞幽的思念越来越强烈,胡乱地拿起毛笔,在屋子里写满了“幽儿”。字体很大,他就趴在大大的“幽儿”二字上,胡乱地吻着,吻着,吻得满嘴墨痕……两行热泪在不知不觉中滚滚而下,整张脸变成漆黑了。
这时候,小鹤儿委屈地走了回来,进了屋,差点吓死!
“爹!”她抚着怦怦跳的心口,继而放声大笑起来,“你的脸……黑的!哈哈哈!你装鬼吓我!坏爹!”
“啊?”迷迷糊糊的川松被鹤儿的笑声惊醒了,忙唧唧碌碌地冲到水盆边去洗脸,天哪!
小鹤儿望着那熟悉的大字,笑道:“幽儿?那不是娘吗?哈哈?难道爹在亲娘?”
“咳咳!小丫头,眼睛骨碌碌地乱转什么!不许胡思乱想,听到没!”川松用惯用的语气训责着。
“哈哈!”这坏丫头反而乐得更欢了,开心地大叫,“哦!哦!爹亲娘噢!”
“喂!”川松立刻捂住她的小嘴巴,把她抱到床上。
“睡觉!听见没!”川松命令着。
“好好好!爹,孩儿遵命!”鹤儿笑了,“今天不说啊!我就等娘回来时告诉娘!反正爹你说过娘会回来!”
“臭丫头!”川松红了脸,轻轻地给她掖好被子,拍拍她古灵精怪的小脑袋,熄了蜡烛,躺了下来。
“爹,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鹤儿靠在川松酒香的肩上。她喜欢爸爸的味道。
川松抚了抚女儿的头发,淡淡地笑了:“你娘……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女人。”
“爹,你很爱娘吗?”鹤儿忽闪着自己暖蓝的眸子。
“是。”川松的语气很轻。
“娘会梳头吗?给鹤儿梳头?”鹤儿想起了今天的难过事。
“会。你娘梳头梳得最美,没有人,能比得过你娘。”川松说。
“那娘什么时候才回来呀!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样子。”小鹤儿伤感地噘着嘴。
“总有一天。鹤儿,我知道,她总有一天会回到我身边。”川松噙着泪。
“爹,娘为什么要离开我们?”鹤儿认真地问。
川松叹了口气:“是为了爹……为了爹……”
“娘离开爹是为了爹?”鹤儿费解地挠挠头。
“好啦!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乖。”川松哄着女儿,不久,鹤儿就沉入梦乡,可川松却一夜未眠。
好神气的梦啊!脚下是厚厚的云海,远方,花神般梦幻的女子轻扬着沁人心脾的香花。流动的热流,好温暖!
小鹤儿好奇地四处奔跑,神秘的古城堡,刺眼的阳光,华丽优雅的楼台。那是天堂吗?
推开楼阁的小门,眼前,是扇敞亮的大窗户。窗前,是披着一瀑清丽茶法的仙人。
“哇!好漂亮!”小鹤儿睁大眼睛,呆呆地盯着那如梦如画般的仙人,被囚禁的仙人。
鹤儿见过好多美女,却从未见过这般气质绝伦的!只见这仙女手持两支雕有凤凰舞姿的玉箫,完好无损的玉箫。她哀伤的眼神久久凝望着窗外,窗外的那片云海,云海下方,是人间。
窗前的仙人看见了发呆的鹤儿,含着深爱的眸子露出了微微的笑意。上天!她笑起来-------好美啊!
“我来给你梳头,好吗?”仙人和蔼而柔情地注视着小鹤儿。
“好!”鹤儿心花怒放,美滋滋地扑到了她的怀里。
铜镜前,唯美的少妇,清纯的女孩,相配起,世间绝色!
粗粗的茶色辫子直垂腰际,经过一番精巧的打扮,乍眼一看,女孩清秀可人。
“小鹤儿长大后,一定会出落成位大美人的。”仙人的声音有些激动,有点哽咽。
小鹤儿依偎在她软绵绵的怀里,好幸福呢!
她伸出稚嫩的小手,轻轻地摸了摸仙人那同样茶色的发髻,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你是娘吗?”
仙人含泪笑了,她不语,只是沉默地微笑。她的笑好美!鹤儿简直看呆了!
“那不说话就表示默认喽!娘!你就是我的娘!哈哈!”鹤儿赶忙煽风点火,呵呵,这个心急火燎的小丫头啊!
“你爹……他还好吗?”仙人的目光中透露出异样的暧昧与温柔。
“哈?哈哈哈。”鹤儿偷偷笑了,她拍拍胸脯,做下重大决定-----揭发她老爹!
“爹一直在等你呢!娘。他呀,在木屋里大大地写下你的名字,然后!然后就亲呢!哈哈哈哈!弄得满脸是墨!哈哈哈哈!”鹤儿笑得快岔气了。
仙人也忍俊不禁了,黯然中,眼眶已湿润。
“不远了,鹤儿。我很快,就会回去。很快。”仙人轻声呢喃着,微微晃起身子。
小鹤儿仿佛躺在了摇篮里,不久便迷迷糊糊地昏沉去了。
一大早,太阳还没晒屁股呢!小鹤儿第一个从床上蹿了起来!
“爹!爹!你快看呀!我的辫子!娘梳给我的辫子!”鹤儿兴奋不已地摇着刚入梦不久的川松。
听见“娘”这个字,川松的倦意顿失,也神经质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果然,川松愣了----------鹤儿的长辫子!
“爹!你看!好不好看!都是娘的功劳呢!”鹤儿兴高采烈地炫耀着。
“好看……你……撞见你娘啦?”川松惊讶地抓住鹤儿。
“嗯!”鹤儿点点头,“娘还说,她很快就能回来了!娘一回来,就能天天给鹤儿梳头发喽!噢!”言罢,她便开心地飞出门外,嘿嘿,她要去给那些女孩子点颜色瞧瞧!
春天,草儿绿茵,百合花漫山遍野,香气扑鼻,黯然销魂。蜜蜂忙碌着,蝴蝶旋舞着,潺潺溪水畔,典雅小木屋。置身其中,非凡意境,梦的伊甸园。
溪岸,川松在教男孩子们射箭。草编的靶子,遥远的射程,高难的训练。
其中一个小男孩怎么也射不中靶子,川松笑了笑,握住他的手腕,帮他摆正姿势。
“詹儿,再试试。”川松鼓励道。
“嗯!”男孩点点头,瞪大眼睛,“嗖”地箭飞跃出弓,直冲靶子而去!一箭穿透中心!
“哇!”其他男孩都惊叹地张大嘴。
“嗯。”川松微微一笑,“孺子可教也!”
“嘿嘿!”那名叫詹儿的男孩开心地笑了。
这时候,小鹤儿蹿进来:“爹!”
男孩们不约而同齐声喊道:“帮主!”只有那个詹儿默不作声。
“你怎么来了?”川松问。
“爹爹!我来找你玩嘛!”鹤儿嚷嚷着,撒娇地抱住了川松的大腿。
“喂!鹤儿,别乱来,爹在教课呢!找别人玩哦。”川松哄道。
这时候,男孩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詹儿身上了。
“喂!你怎么不喊帮主!”他们撅嘴瞅着詹儿。
詹儿偷偷窥了眼川松,趁川松不注意,一个箭步冲到鹤儿身前,小嘴“吧唧”地亲了一下鹤儿!
天啊!所有人都愣住了,直至詹儿已经跑远了,大家才回过神来!
只闻詹儿在远方高声说:“哦!我就不喊鹤儿帮主!因为鹤儿以后是我老婆!是我老婆!”
什么!川松登时火冒三丈-------混小子你敢非礼我女儿!
拿起地上的石块准备追去,不料后面的男孩子蜂拥地扑向鹤儿:“鹤儿!当我老婆吧!”
一群男孩们叽叽喳喳地向鹤儿“求婚”,场面真是宏伟呢!
小鹤儿脸蛋红扑扑地,在原地扭来扭去。唉!幽儿害羞的性格真是遗传到位喽!
川松眯着眼把石头转向那群把鹤儿团团包围的男孩们,嘴角挂着一丝酷酷的冷笑。
“哇!”男孩们立即作鸟兽散,就剩鹤儿自己一人扭了。
川松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叉腰,仔细地打量着女儿,笑着摇摇头:“漂亮女儿就是不好养啊!”
百合花分散地盛开了,遍布了整个草原。川松每天都会照料这些怒放的花儿们,可他的百合仙子何时归呢?
女孩的茶色长辫随着一蹦一跳而一起一伏,她紧跟在父亲的身后,打开了话匣子。
“爹!他们都说爹会吹箫,可爹从没给鹤儿吹过。”鹤儿撅嘴道。
“……爹曾经会……现在不会了……”川松张了张嘴,而后沉默了。箫早已离去,在它折断的那一刻,世上已无“箫者”。除非,他爱的人能回到他身边。他抚弄着这些花儿,这是他送给幽儿的礼物,他知道,她一定会喜欢。一份希望,寄托着苦苦的情思。漫长的等待,期待不是倾注了一生。他只渴望,能在有生之年,见她一面。
小鹤儿灵机一动,摘下一朵百合花,笑道:“我知道,娘一回来爹就会吹箫了!”
一阵清风拂面,弥散着清纯的百合香,恬淡的日子,清幽的步子。
“你为什么那么想?”川松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小精灵。
“因为”鹤儿开心地笑着,葱白的小手朝川松身后的方向轻轻一指:“因为娘就在那里!”
川松猛地颤了一下,慢慢地,半信半疑地回过身,是啊,不远处,那如梦如幻的茶法女郎,那双冰蓝的眸子,那雪白的肌肤……还有的,是那含情的目光。
“川松……”那熟悉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回荡在他的耳畔。他睁大双眼,一时呆住了。
这不是梦吧!老天,请不要将他高高举起又重重摔下,他摇了摇头,使劲鼓励自己眼前的是幻觉。可是,幻觉又怎样呢?他仍旧相信,宁可深陷,不怕,再次遍体鳞伤。他唯一的祈愿,就是她再也不要离去。
泪水模糊了视线,轻柔的,他敞开双臂……
毫不犹豫地,仙人那清幽的步子,比风儿还轻快!
抱着她,他开怀地大笑,仿佛整个世界,他是最幸福的人了!不停地转圈,他高兴得快晕过去了!“幽儿!幽儿!哈哈哈哈!幽儿!”他乐此不疲地喊着她的名字,他深爱的人儿啊!
天啊!幽儿又上贼船了!早知道他会拼命转圈,她就不敢这般殷勤地投怀送抱了!她要晕死过去了!
“喂!别转……”她的话刚出口,嘴唇就被他死死地舔住了!唉!兴奋过度往往使人忽略外物------------“哇噢!”小鹤儿看得眼都直了,“爹的吻技好高哦!”嘿嘿,这丫头又耍心眼喽!
乐颠颠地跑遍了大草原!四处大声宣扬:“爹吻娘了噢!鹤儿有娘喽!”挨家挨户都听见了!平竹、青梅、陶羽、奈泉都热泪盈眶了,苦等了7年,有心人终于如愿以偿了!
不知吻了多久,反正太阳已经落山了。他可算是松开了她。她惊喘着,依偎在他温暖的胸前。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些年杳无音信?”川松含泪地揉着她清秀的面颊。
她抬起头,柔情地直视着他暖蓝的眸子,轻声道:“我只是,在天的那一边默默注视着你。”说着,她从腰间掏出了那对雕有凤凰舞姿的玉箫,笑了:“你瞧!”
川松惊愕地接过玉箫,不可思议地问:“怎么会呢?它们明明……”
“不要问它们为何还能完好无损,就像不要问我为什么还会回来。一切,只是凭心而定。”舞幽说。
“凭心?”川松叹道,“真是奇妙啊!”
“川松,我想听你吹箫。”舞幽期盼地望着川松俊俏的脸庞,虽然7年已去,他依旧风韵不减当年。
“好!”川松使劲点点头。
今夜月色清朗,小木屋前,坐着那对相爱的人儿,那跨越千年的爱恋,刻骨铭心,亘古不变。溪水悠悠,小草油油,花儿芬芳。
“我想起一首曲子,是我们小时候常吹的那首,名叫《春日》,吹给你,好不好?”川松笑着凝望着她红润的脸蛋。
“你吹什么我都喜欢。”舞幽喃喃道。
“等等!”鹤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爹!娘!我从平竹叔叔那里借来个鼓!我要与你们合奏!”
“啊?”川松笑了笑,抚了抚鹤儿的小脑袋,“你这丫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敲鼓啊!”
“嘿嘿!这叫自学成才!”鹤儿骄傲地说。
“好啊!我也记得《春日》的谱子,我们一家3口一起合奏吧!”舞幽拍拍手,也执起了玉箫。
“哦!好耶!”鹤儿欢呼雀跃,热火朝天地敲起鼓来。
箫声随着袅袅月光,穿插在鼓声里,欢快的曲调,感染了每个人的心。
大草原上,百姓们纷纷出来围观。大家全部被这曲纯美的《春日》所吸引了,真可谓是天籁之音!
春天啊!万物勃发的岁月,生命的长河,将永久奔流不息!
鹤儿终是累得倒地就睡了!幽儿把女儿抱在怀里,轻轻摆着身子,低声哼唱着歌儿。
川松坐在她们身旁,饱含深情地望着母女俩。
“川松,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为鹤儿添个弟弟。”舞幽面色红嘟嘟的,悄悄问。
“啊!”川松坏坏地笑了,凑到舞幽耳边,轻声说,“现在吗?”
“讨厌啦!”舞幽赶紧推开他,周围有一群人在乘凉呢!他难道想……他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呢!
“喂,又脸红啦!明明是你先提出来的嘛!”川松故作失意的样子。
“你真是个坏蛋!”舞幽涩涩地嗔道。
“你!你竟然说我是坏蛋!”川松立刻蹦了起来,诡异地笑了,“哼哼,既然我是坏蛋,今天我就要你尝尝我有多坏!”
“喂!你要干什么……”望着他色迷迷的眼神,她不禁哆嗦了一下。
“我要……我要说……要所有人都知道……”川松忽然放开步子跑了起来,边跑边大声宣告,“江川松爱秦舞幽!秦舞幽爱江川松!……”
舞幽瞬时间呆了,他的表白吗?是啊,今生,他还没有对她说过那3个字呢。今天就是补偿上了吗?喜悦的泪水登时滑落眼眶,此时,耳边传来人们的笑声和掌声。天哪!他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死她啦!赶紧抹干眼泪,红着脸去追那“大坏蛋”了!
“别喊了!你想让全世界人都听见啊!”舞幽本来脸就红了,跑起来一热,脸更红了。
“对!我就是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爱你!!!!!!”川松痛快地喊着,快乐地转着圈,对舞幽憨憨地笑了。
眼看着舞幽跑到他身边了,却不巧她一脚绊了石头,整个人失衡跌了下去!
“啊!”她不由自主地叫了起来,本以为会摔个狗吃屎,不过这种时候,一般都会出现传说中的英雄救美人喽!
川松可是牢牢地接住了他的“至宝”,轻轻戳了下她的脑门,怪道:“小心点嘛!摔着了没?唉!看来我今天得抱你回去了!”
“我还没有虚弱到那种程度。”舞幽撅嘴道。
“幽儿!还记得10年前的今天吗?你嫁给我的日子。”川松温和地望着她幸福的眼睛。
“记得。”舞幽也乖乖地抱紧了川松。
川松笑了:“10年了,幽儿,从你嫁给我那天起,整整10年了。如今,我才真真正正地娶到你;才真真正正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月好圆啊!月夜的箫声又起,承载着千年一梦,祈愿着今生幸福。
临夜寺的钟声敲响了,午夜情深。
以后的日子会充满快乐的音符吧。这段美好的故事,神话般,迷迷蒙蒙,再次跨越了千年。
宁静没有喧嚣的大草原上,每每入夜,支起耳朵,也许,你也会听到那月夜箫声哦!
end
《月夜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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