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传承还算完整的玄学一道,在外敌入侵那八年,不是抵抗外敌,就是深受萦绕大地的怨煞之气侵害。”
即便这跟容墨所学历史,所记录事情的角度不一样。
他却依然能够理解当时的外敌入侵的血腥场面,造成了怎样的后果。
那样尸横遍野的年代,若是他们的眼睛能够看到荡荡游魂,只怕是这天空,这地面都要被无数冤魂层层叠叠遮盖严实。
而不说玄学一道修习的艰难,就是面对千千万万的幽魂,那便是有数万十数万的修行之人,也依旧是杯水车薪。
何况,那无数幽魂每一日都在增多,每一日还都要目睹亲朋好友与同胞,惨死于刀抢折辱之下。
哪怕只是黎梦川的寥寥数语,容墨似乎都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传承断层后,玄学一道虽修行不易,但敝帚自珍的情况却极为少见了。”
大家虽也不至于到将所有的看家本事都拿出来讲,但每两年的交流大会,却也是认认真真地交流。
将这些简单说了一番,给了容墨一些消化时间后,黎梦川又再次开口。
“所以,我想问一问你,有加入我们的想法吗?”
“不说你的气运,我可能压制不了。”说到这个问题,黎梦川有些无可奈何,虽说他一定会尽力,但初一尝试,就给容墨带来了危险。
显然还是要想点更安全的法子。
而最安全的办法,莫过于容墨有了自保能力,而从他的描述里来看,这傀偶虽说会保护他,但可能是出于节约法力的方面考虑,之前那爆灯的“小事”上,它们是不会出手的。
“我会尽力帮你。但如果你自己入了行,一方面可以接触到更多的前辈,还能参加交流大会,听取更多同道的意见;另一方面,你也能够有自保的能力。”
“甚至,就算你不能改运,但有了修为,说不定你自己便能压制呢?”
不得不说,听到黎梦川说到这里,容墨是心动了的。
可他说的这一切,前提都是他认为言凤起和冼辰宣两人,是会保护他的傀偶——要么是他那不知身在何方的什么长辈留给他的,要么可能是他在孤儿院时,还不大记事的时候捡的,别人送的之类。
对于傀偶来历,这时候黎梦川还没太细究,毕竟容墨一问三不知,线索太少了。
要找着傀偶的来历,也总得先找懂行的问一问。
而这其中最懂行的,莫过于祁家人。
所以,还是先要问一问容墨,关于入行的意见。
心动不已的容墨,却在想到言凤起和冼辰宣两人的真实情况时,一下子泄了气。
就像黎梦川所说的,行内前辈众多,都是手段高绝的大能。
那他看不出言凤起两人的真实情况,那些更厉害的大师,还看不出?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任何人能看得出来,可难道就要言凤起和冼辰宣两人一直这么装人偶下去?
一旦到了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想要一直不出差错不露马脚,那简直是太难了。
可黎梦川的符箓,压不住他的霉运。
难道他这么多年才等到的一点希望,这时候又要撒手,让一切回到原点吗?
不,可能还回不到之前那虽倒霉,虽会对身边人稍有牵累,但却不会有大害的情况了。
毕竟,黎梦川也说,他的霉运似乎更厉害了些。
就像是原本还算平静的湖面,忽然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虽然涟漪不大,但它活了啊。
层层涟漪是会往四周波及的。
☆、霉运有自主意识?
听了黎梦川那些话的容墨,深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危害他人。
所以他坚持先回自己的小屋。
关于是否学习玄学一道一事,他还要仔细考虑——也得与言凤起和冼辰宣商量一番,毕竟他要接触这些,这两位大佬是契机。
至少,在那些玄学大能面前,他们不可能永远不露面。
黎梦川和栾音便给他打了车,一左一右护送他回家,这才在深夜时分安全抵达——至少容墨这么认为的。
如果没有这双份天师镇气运,反正凭他自己肯定是打不到车。
更别提还会不会遇上别的乱子。
简直想想都头大。
进了屋,刚锁上门,容墨便迫不及待将背包的拉链拉开。
不是他已经想好怎么跟言凤起说,所以急不可耐地想要两位大佬给个答案,而是他之前怕黎梦川和栾音发现两人的异样,将拉链拉的严实。
虽然两人在背包里,应该可以适当活动了,可容墨又担心背包细小的缝隙,会影响两人的呼吸。
这不得赶紧将人放出来嘛。
但冼辰宣的速度比他更快。
容墨只见光芒一闪,冼辰宣已经落到桌上,手脚麻利的拆开一袋面包。
动作虽不粗鲁,但却是极为急切的。
虽说以容墨的视力,这样的距离已经不足以看清他那只有成人指腹大的面上是什么神情,但想一想便可知。
错过饭点的容墨都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更何况还是他适量三倍的两位大佬。
容墨简直心惊胆战地看向还坐在背包上的言大佬。
言凤起微微牵了牵唇角,不知是在安抚容墨,示意无关紧要,还是在嘲弄冼辰宣有失礼数。
总之,容墨看不懂其含义,也顾不上细究内涵。
看清这个笑容的时候,他下意识的腿软了一下。
不过幸好反应迅速。
立马将背包放下,口中道:“大佬稍等,我这就做饭。”
迅速将电锅插上,泡面摆好,甚至将剩下的三颗卤蛋和四根火腿肠尽数拆开。
——希望这样的加餐,能够稍微消减一下两位大佬的怒火。
然后,又是空空如也的各式各样的方便袋。比他以往十天半个月的“垃圾”都多出数倍。
他话到嘴边,想劝两位大佬,不然就让他应下黎梦川的邀请吧?
不然养活两位大佬可真的够呛。
可是,一想到如果真答应,两位大佬就得装木偶,而他肯定不可能立刻压制住自己的气运。
两位大佬已经跟他住了好几天,想来要不了几天,他对两人的霉运影响就能到达最大值。
到时候还不知道要牵连两位到什么地步。
容墨又按下那冒出的苗头。
第一次食不知味起来,明明他都扣下了两个大佬不好分配的那颗卤蛋中饱私囊,这可是以前难得一次犒赏自己的。
现在竟什么时候吃下去都没注意。
哎。
容墨几番欲言又止,他又不善掩盖情绪,两位心思细腻过人的大佬,几乎在他的脸上将他的心路历程全部看了个清楚。
却谁也没先开口。
容墨忍不住又啃了啃筷子头,缓解一分紧张,终于觉得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否则好不容易积攒的些许勇气又得被消磨干净。
他道:“谢谢大佬今天,救命之恩。”
语气虽然干巴巴的,但却是真心实意的。
“只是,我觉得川哥的说的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的霉运确实更危险了。所以,我想,我不能再帮你们熟悉这里的环境了。”
话语婉转一些,似乎能稍微抵消一些说出口的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