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大佬你是不是也找到了变大身体的法子了?”容墨想起这个,心思稍稍轻松了一些。
甚至有心思仔细观察了一下言凤起,有些惊喜又不确定地道:“大佬,你是不是,好像长高了一点?”
只是言凤起的身形本就小,他也没有真量过,目测上,那点微乎其微的大小区别,还真做不得准。
见言凤起对此没有应答,也似乎不关心自己长不长高,容墨也就只好略过不提。
毕竟,忽然发现周边都是巨人,自己变的那么小,一般来说都不会有人高兴的吧?
虽说两位大佬刚到来的时候,给了他很强的压迫感,甚至让他一度到了战战兢兢的地步。
可仅仅是这几天的相处,却又让他心底觉得温暖。
毕竟,就连当初生活在孤儿院,看似有那么一大家子的人,可其实愿意亲近他的人,屈指可数。
年纪大了些后,他更不敢跟人太亲近。
两位大佬对他虽说不上和颜悦色,可也并没有强烈的鄙夷轻贱,很是寻常的相处。
但这最为普通寻常的相处分寸,却让他很是舒服。
此刻说出变相赶走两人的话,容墨也分不清自己心底是不舍,还是害怕两位弹指间杀人的大佬的怒火。
他又将锅里的泡面,往两位大佬的碗里拨了拨。
——跟着他实在是没什么好处,就连泡面都给算计着分量吃。
容墨心底涩然一笑,面上还是尽力扯着平和的笑容。
但显然,言凤起和冼辰宣不说都将他看的透明,但他诸多的情绪,少说也看出个七八成。
冼辰宣轻轻瞥了言凤起一眼,便飞快移开目光,默不作声地继续吃着面条。
言凤起拿着一角纸巾擦干净自己,这才开口说第一句话:“我并没有找到变大的法子。”
像是完全没听到容墨说的那些自己的霉运会牵连他们的话。
容墨一愣,可明明之前大佬就是变成了比他还高的样子,他现在还能想起当时下巴磕在他肩头时的感觉。
甚至,还能想起他怀抱的温度。
可言凤起没必要欺骗他吧?
“那是一种幻术。”言凤起继续说道,显然今日他有几分跟容墨聊下去的想法,如果容墨不是太蠢,需要他反复说明的话。
容墨连忙放下碗筷,仔细听言凤起说。
虽说还有更多的隐情与猜测,言凤起这时候并不打算都跟容墨细说,但仅仅是这时候能够说的,也足够容墨理清一个大致过程。
言凤起说:“我跟冼辰宣了解过一些他的世界。”
“据我推测,我们的出现与你有关,那在此处世界,怕是便不能与你相隔太远。具体,还有待试验。”
这方面,按言凤起的说法,便是玄之又玄的天人感应。
他们修行之人,能感应天地,吸纳灵气,推演大道之下,虽说不能事事看的分明,但什么方向对他们较为有利,他还能够看的出。
总之,缘由和过程,跟容墨这个□□凡胎的普通人来说,不好描述,但结论是这么个意思。
他们的气机,正与容墨的相连,虽还不清楚是因为什么,但因为气机相连,他们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而也因为气机相连,他推测他们不能离开容墨身边太远。
至于离的远了有什么后果,他一时也说不明白,总归不是好事儿。
说到这里时,他的目光隐晦的飘向了冼辰宣,似乎有想要让冼辰宣去试一试具体的远离时间和距离的意思。
容墨却因为这个结论震惊着,一时有些没顾及到两人的眼神交流。
他呐呐的道:“那,那您二位一直跟我在一起,会被我,牵连吗?”
言凤起说的什么大道气机之类的东西,他有些似懂非懂,但知道两人不能离他太远,他一时有些高兴,一时又满是忧愁。
“嗯……还不清楚有无影响,或是影响到什么程度。”言凤起沉吟一声开口,忽然又一个转折:“但,对我而言也无伤大雅。”
“只不过你若继续用那粗陋的符,只怕会引起这厄运更加剧烈反噬。”
“什,什么?”容墨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话,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它,它是有自己的想法吗?”
因为黎梦川说,这符箓燃尽应该是替他挡去一次灾祸,他虽然心底担心霉运更强了,但还是信了黎梦川的话。
甚至觉得有符箓相救,事后很是庆幸。
可听言凤起这话里的意思,怎么就好像这霉运像个弹簧,这符箓施加了压力之后,它非得跳起来弹回来才罢休?
不,还得更耀武扬威、洋洋得意的抖动一番,才是彰显了它的实力。
现,现在却要告诉他,他这个霉运不但能无意识牵连他身边的人,还能有意识的,通过更厉害的灾祸,来强调它的存在了吗?
言凤起挑眉,容墨这小子看着呆愣愣的,可某些时候竟又十分的敏锐呢。
不过嘛,现在这个问题还是不要太过深刻的讨论为好。
他抿了一小口茶,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还说不上自主灵识。”
“只不过你想靠着那什么劳什子天师,压制住这一身厄运,只怕可能是微乎其微。”
虽说言凤起的语调很是平缓和煦,但他也是真的看不上那些天师的三脚猫手段。
——哪怕他现在是发挥不出以往实力的万分之一。
但他千百年的知识储备量丰富啊,对天地法则的感悟,说起来只怕那些天师是听也听不懂。
容墨原本听了黎梦川的话而生起的一腔希望,此刻被言凤起三言两语打落的一丝不剩。
本来抱着可行的希望,他还要考虑到要两个大佬装木偶不合适,这强人所难的事情不能开口。
现在希望破灭,没了这方面纠结,他其实应该松一口气的吧。
——毕竟不过就是希望破灭啊,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当初他拼命存钱,想找个大师,却险些被那个骗子骗去全部积蓄,那打击也不比现在的小吧?
容墨心底安慰自己。
可那实实在在的难受,一时还真的难以抹平。
言凤起又抿了一口茶,一杯清茶下肚,虽都是凡间俗物,没什么灵气,但在这都没什么灵气的世界里,也聊胜于无了。
只是容墨未免沉默的太久了吧?
难道刚刚还十分敏锐的容墨,这回竟然没有听出他话中潜藏的意思?
“咳,这区区厄运作祟,本尊尚不看在眼中。”言凤起放下自己特制的茶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便要起身去自己的特供小床上休息。
——虽是陋室,起居简陋,但念在容墨一片拳拳心意,他言凤起可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
哼,不过都是那些虚伪君子强加给他的名头,败坏他名声罢了。
容墨被他这轻飘飘的,不屑的,似乎只是唾弃厄运不足为惧的一句话,一时弄的有些懵。
目光随着他回到“小床”之上,才忽然惊醒一般,惊喜又略慌张的冲过去。
“大佬,等等,先别睡。”容墨一时都顾不上对大佬崇敬的语气,只想拉住大佬,求他帮帮自己。
哪想到脚一滑——显然今日份的霉运,之前因为“双倍天师镇压”而稍有停歇,但现在瞅准机会,一定要容墨好看。
他整个人往前一仆,整个人刚生起一丝丝的庆幸,幸好他扑向了自己的床,虽然夏天也没多厚的被子,但总好过摔在水泥地上吧?
只是这个念头刚转上心头,他的脑门就磕在床头,咚的一声,疼的眼前一晕。
就连放在床头的,言凤起和冼辰宣的小床,都震了震。
容墨额角抵在床头,无力的滑落在床上。
冼辰宣一惊,连忙跳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