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唯有香如故

085,多事之秋入夜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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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香没见过这位周小姐,不过看萧故的脸色也知道不是一般人,萧故怕无暇顾到她,让她在徐定安这儿再住上几天,阿香却不肯,坚持跟着萧故一起回去。

    萧故却没有回太平巷,而是直接去了周煜的左堂,左堂离太平巷不远,就在左边几个街口的地方,平日里以,木材生意打掩护,生意做得极大,明面上的伙计就有上百人,还有些暗处的,就不计其数了。

    门口停了几辆车,院子里更聚了好多人,黑压压地想堂口开堂会的时候差不多,萧故身边贴身保护的人叫李俊彦,是出了名的神枪手,通常都潜伏在屋檐或是树丫等隐蔽的地方充当狙击手,不怎么露面,这一回倒紧紧地跟在萧故身后,进了门,低吼了一声:“故爷到。”

    院子里的那些人一听这话顿时炸开了锅,然而几秒之后几乎又在同一时间住了口,从中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萧故一手提着长衫的中线走过去,一边问:“周煜呢?这么大的动静,是要做什么?”

    周煜跟几个分管的头目正在正厅里头说着话,听见外头的骚动,又听说故爷来了,连忙迎了出来,萧故刚才声音不大,不过周围鸦雀无声,倒被无限放大了,周煜也听得清楚。

    将油光可鉴的勃朗宁插回了腰间的皮套里,缓和了神色说:“蔷儿被青虎帮的人劫去了,救人如救火,这口气,我周煜咽不下。”

    萧故冷睨了周煜一眼,抬脚跨过了高高的门槛进门,又让李俊彦将门给关上了,只剩了他跟周煜两个人的时候才挑眉问:“确定是青虎帮的人做的?”

    周煜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听他这么问,倒有些不确定了,拧着眉头说:“派去接蔷儿的人只活了一个,他回来说亲眼看到了赵二虎那个混蛋的。”

    陈瞎子的消息从来不会错,他说没人生还,就绝对不会有人还活着,萧故转身在周煜肩膀上拍了拍,冷叹了一声:“关心则乱,不怪你,可是既然所有人都死了,为什么偏偏留了一个看到了一切的活口呢?赵二虎也不傻,要换了你,你会这么做?”

    萧故这话有道理,周煜更加觉得这是不简单,门口突然有人敲了三下,周煜心头乱的很,怒吼着朝门口喊了一声“说”。

    “故爷,二爷,孙老三在巷口被人暗杀了。”

    听完这一句,周煜的脸色一下子很不好看,萧故并不知道这“孙老三”是谁,却也能猜得到,目光清冽,透着一束冷芒说:“先救蔷儿,内鬼的事容后再议。”说罢往门口走了两步,守在门外的李俊彦听出了他的脚步声,已经替他推开了门,萧故想到了什么,又扭头:“这事儿暂且别跟老三说,人是我们带出来的,就该我们自己救。”

    靳少衡如坐针毡,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踱着步子,下人们送进来的饭菜一口也没动,大太太在门口劝了一晚上了,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整栋楼上所有的窗户全都被人拿链锁锁上了,根本就打不开,正焦急,陡然想起来阁楼上有个窗户老早就坏了,关不上,心头一喜,连忙顺着楼梯爬上去,阁楼里的确有个天窗,扁着身子或许能钻的出去,只是这可是幢四层的小洋楼,阁楼又在最高处,没有绳子的话决没有可能从那儿下去的。

    能找的地方都被他翻遍了,也没能找出绳子来,又不能明目张胆地跟外头的人要,急地直跳脚,都说狗急了还跳墙,何况是人呢,靳少衡急红了脸,突然间灵机一动,想着没有绳子,可以用别的代替啊,家里其他东西不多,衬衫却不少,一件一件地绑起来,不就是一条绳子了?

    想到就做到,靳少衡一路狂奔,知道翻墙出了靳公馆的大门才暗暗窃喜了好一番,已经是半夜了,路上没什么人,煤油路灯却亮着,他不在迟疑,径直往太平巷而去。

    赶到太平巷口的时候,正好看到萧故的车从外面开回来,正好又看见车里还坐着个女人。

    靳少衡以为是言唯香,不由分说,一下子冲到汽车前面去,仗着两臂撑着车头生生将故爷的车给拦下了。

    “故爷,是靳家大少爷。”李俊彦从准星里见过这个人,还差点儿开枪要了他的命,所以记得清楚。

    萧故眉心一皱,就要开门下车,李俊彦回身挡了一下:“故爷,小心有诈。”

    “没事的。”萧故摇头,并不顾阻拦。

    李俊彦知道拦不住,连忙下车给萧故开门,萧故钻出来刚刚站稳,靳少衡已经从车头那里冲过来,早有人将他拦腰抱着不让他再往前半步,靳少衡没吃东西,竟然就这么束手无策了,只能冲着萧故嚷:“姓萧的,你把小唯还给我,她是我老婆,我不会跟她离婚的。”

    萧故心头一乱,连忙看向旁边负责收发情报的手下,那人一愣,连忙摇头说:“没看见过二小姐啊,也没有收到过关于二小姐的消息。”

    “少废话,小唯下午就走了,要是没有来你这儿,她还能去哪儿?”靳少衡并不信。

    是啊,除了这儿,这偌大的上海滩,她还能往哪儿去呢?五年前他赶她走的时候,怎么就没想想这么一个问题呢?

    萧故神色凄然,就连夏天里闷热的空气也似乎冷凝了不少,下午人就离开靳家了,道现在没有半点消息,陈瞎子的手下可不是吃干饭的,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肯定就是出事了。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找不到二小姐,你们都别回来了。”萧故低吼着,这些年,他已经很少在人前发怒失态了。

    原本跟着的一群人就此四散而去,就连太平巷的深处也有黑影在涌动。靳少衡一见这架势,就知道不是故意做出来给自己看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骤然又想到了些什么,瞪大了眼睛说:“我知道了,我知道她还有可能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