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唯有香如故

105,佳偶总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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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紧不慢地几句话,却在言唯香的心里掀起千层浪,她默不作声地又退回去,当做刚才的那几句话从来就没有听见,故意加重了脚步重新走出去。

    萧故回头,见是她出来了,连忙起身迎过来,周煜问了问周蔷的情况,言唯香说已经睡下了周煜才稍微放心地点点头,言唯香知道李俊彦就在不远处,四下里扫了一眼,又与周煜说:“蔷儿出了这种事,谁都能怀疑他,可是你不能,你是她唯一的亲人,你是她最后的退路了。”

    周煜之所以有刚才的举动也是急昏了头,这会儿冷静下来才开始后悔,好在周蔷并没有喝下那碗药,她要是真的就这么喝下去了,这事就更加说不清楚了。

    “放心吧,宋良要是不肯认,这孩子就姓周,蔷儿跟孩子,我周煜还养得起。”这些天来周煜的心一直就不定,如今才明白,从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又何苦自扰之,这么相安无事下去,也挺好。

    再往前就是廖景炎入住的小楼,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他在不在,萧故拨开密密麻麻的蔷薇藤,推开暗门让言唯香先进去,已经是下半夜,湖面上安静地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将天幕整个儿掩映出来,言唯香觉着有些累了,倚在萧故的肩膀上慢慢地往廊桥的入口走。

    她的头发又密又长,淡淡地还藏着一缕暗香,不同于屋里头焚的奇楠,又夹杂了些花香味,萧故贪婪地深吸一口,竟又生出一丝患得患失的感觉。她的唇瓣上用了些蜜丝佛陀,粉嫩的樱花色,在廊桥口的煤油灯下敛着星子一般的光,此情此景,让萧故心痒难耐,浑身像有几只蚂蚁在肆无忌惮地爬着,从被她依着的半边身子一直痒到心里去。

    那一晚他们就如寻常的夫妻一样春风几度、婉转承欢,没有怨怼,没有挣扎,更没有你不情我不愿,过去的恩恩怨怨似乎真的可以抹灭,那些痛过的、哭过的,都似乎在一夜之间被时间给淡却了。

    两人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萧故照样坚持给她绾了发,黒木簪低调内敛,跟她如今的气质倒也配,梁妈送来了一件月白色真丝香云纱的旗袍,极轻薄的料子,里头去隐隐透着一朵朵几可乱真的小粉花,显得娇俏又妩媚。

    领口照样按着时下最流行的样式被挖空成水滴形,却没有配盘扣,言唯香当着萧故的面儿将胸撘与旗袍一样样穿起来,摸着空荡荡的领口,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萧故从妆奁里将什么东西攥在掌心,故弄玄虚地让言唯香闭上眼睛,言唯香睨了他一眼,佯嗔着说:“敢情你那是件百宝箱啊,到底藏了些什么好东西?”

    “原本就是你的东西,要是好奇大可以自己打开来看的,也省的我一件一件地送。”萧故说着,将一件亮晶晶的饰品别在她的领口。

    女孩子家都喜欢漂亮的玩意儿,这些年只要看见好看的东西他都会悄悄给藏起来,刚开始并没有为了谁,当对她的思念越来越浓,到最后他自己也承认了之后,才幡然想起来,平日里那许多不经意的做派,竟然都是为了她。

    萧故不让她睁眼睛,她就一直闭着,言唯香感觉到自己睫毛上的轻颤,抿一口唇瓣说:“我不看,看了就不觉得新鲜了。”

    她不是不想看,而是不能看,她还记得五年前他跟自己说“这儿所有的东西都已经不再姓言”的话,如今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他给的,他哪天觉得腻烦了,不想再给了,或许还要收回的。

    这话她会烂在肚子里,即便此刻的温情注定了就只有一瞬间,就算如今的岁月静好只不过是唱台上的戏,她也愿意陪着他演上这一出。

    到底年轻,到底底子好,养了这一日半天的,言唯香的唇瓣又恢复了水嫩滑的状态,不经意地抿了抿,令人遐思。

    萧故情难自禁地在她的嘴角吻了吻,拉着她坐在妆台边上,这才让她将眼睛睁开来:“不看就不看,以后我就变着花样儿给,我们的日子还很长。”

    很长又是多久呢?从前他说等到她二十岁的时候就会娶她的,十八岁的时候觉得要等到二十岁就已经很长了,可是那时候起码还有个期限的,有期限就是有盼头,有盼头就是还有希望的。

    可是以后的日子,希望盼头又在哪里呢?她想要个孩子的,可是他却不想给。

    领口原本应该钉着盘扣的地方如今别了一枚精致的小胸花,两只交颈而眠的天鹅,身子是两颗大拇指盖大小的粉钻石,眼睛又用了当下罕见的蓝宝做点缀,再完美的手工盘扣,又哪里能比得上这枚胸花的奢华呢?萧故最不喜也不屑这些繁琐的首饰的,今天却特意这么拿出来,显然是有事。

    “今天要见什么重要的人物吗?”她伸手在天鹅胸花上摸了摸,碎钻镶嵌而成的颈项交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娇小的爱心形状,与旗袍上挖空的水滴倒是相得益彰的。

    萧故拈着她从前用过的螺子黛顺着她原有的眉峰轻轻地扫了扫,又亲自用特制的唇刷点了些蜜丝佛陀擦在她的双唇上,才回话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一个长辈而已,既然你都回来了,总该带你见见的。”

    能被萧故尊为长辈的人并不多,她一想就知道是谁了,从小到大她都很怕那个人,说不出什么原因,总觉得他脸上的笑容假的很,就像是上元节街市上并着花灯一起出售的假面。

    言唯香显得有些不情愿,抬眼看镜子里的萧故,说:“我都好久没去上工了,昨天刚刚去一天今天这又有事不去了,这么反反复复的,总不好。”

    萧故不以为意,弯下身子绕着她的肩膀,看着镜子里言笑熠熠的一对璧人,眉目传情着说:“那吃过饭你就先上工,等晚上我再到门口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