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唯有香如故

194,探墓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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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神秘的女人来了两天,萧故就忙了两天,就连视萧故为劲敌的靳少衡也时不时地往太平巷里跑,从他过来的频率看,这都快成常客了。

    靳家大小姐的丧事也已经接近尾声,按着她临终时候的意思,靳少衡终究还是决定将她葬到靳家的祖坟去。

    出殡的这天下着雨,送葬队伍一大早就从靳公馆里出发了,后面紧紧地跟了几辆车,靳少衡知道那是藤原家的人,心里头不舒服,却又忍住了,毕竟大姐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到头来看清了,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李俊彦开着车跟在靳家车队之后,言唯香说要送送大姐坚持要跟着来,萧故也不拦,只是他知道她一定要跟着的目的,然而事出突然,也顾忌不了太多了。

    从黄浦江边上的一个小渡口改乘了船,李猜亲自掌舵指挥,临近中午的时候,船才靠了岸,望着远处重峦叠嶂的普陀山,萧故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靳家的祖坟就在这座山腹里,弃船步行并没有走多久便看见一座低矮地泥瓦房,靳少衡指着眼前的一座坟山说:“那里就是我们靳家当年迁移过来的祖坟了,我爹在世的时候说过那时候不得已才将祖宗们从山东老家迁过来,作为子孙后代已经是大不敬,所以以后谁也不能动那里的一块砖,就连他自己也只葬在祖坟外面另选了一块儿地。”

    近日连夜赶工,靳家大小姐的墓址也已经准备停当了,靳家是大户,水泥浇筑的墓坑里里外外饶了两圈,从外面看过去正好一大一小地围成了两个圈,看着倒像是个汉字的“回”字。

    靳少眉的棺椁下葬的时候,突然间狂风大作,呜咽着从那山石中间过,鬼哭狼嚎地几乎令所有人脸上都变了色,雨丝也被暴风吹地横起来,即便打着伞,伞底下的人也差不多全都湿透了。

    言唯香知道萧故与靳少衡今天并不仅仅是过来送葬的,不无担忧地反握住了他的手:“那里头还不晓得有什么,我要同你一起去。”

    萧故将两人共撑的一把伞往她身上推了推,捏了捏她的鼻子说:“管它有什么,还能拦得住我的路?你现在可是太平会的副会长,我需要你留在太平巷。”

    太平巷里不能没有人,言唯香很清楚这个理,太平会十三堂口,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太平巷,看着像是安全无虞的,其实却是最最风雨飘摇的,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出一点错。这次萧故没有瞒着她,她就知道自己的肩上并不是什么担子也没有的了。

    萧故特意让李俊彦护送她回去,言唯香原本是不肯的,回头迎住了萧故温暖、怜惜的一双眼睛,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口,竟没能说出来。

    “放心吧,故爷他们不过就是下个祖坟看一看,能有什么危险呢。”李俊彦见她心神不宁,言不由衷地劝了一句。

    言唯香惴惴难安,扭头朝窗外的潺潺细雨看过去,细碎的雨珠前赴后继地打在车窗上,水晶珠子一般粘在那里,随着车身的颠簸颤动两下,又与旁边的雨珠子汇合成一处,终于不堪重负地拉着一条小尾巴滚下去。

    她突然想起来刚才在普陀山的山腹里,雨也是这么打在他的额头上,她拿着帕子给他擦,雨水已经顺着他的脸颊淌到了领子里,一切似乎都那么来不及。

    言唯香撑在头边的手一抖,碰掉发髻上萧故亲手给戴上的黒木簪,簪子无声无息地掉在了自己的脚面上,她的心也跟着一抽,脸色苍白如纸地说:“我还是不放心,一会儿你送我回去了就去接应接应他。”

    李俊彦从后视镜里瞧了她一眼,顺从地点了一下头。

    靳家祖坟已经二十多年不曾有人动过了,墓门口的镇石刚一打开,便从里头扑出一阵浓烈腥臭的黑气,掘墓的众人连忙用浸了水的黑布遮住了口鼻,等那阵黑烟过去了,才又接着往里头挖了一段。

    没多久就现出一段斜斜向下的墓道,两边的石壁上嵌着灯槽,两两相对,不过很久没有用过,灯槽里头的灯油早就干涸了,只残留着一撮黑乎乎的油灰。

    萧故当先打开了早就备好的手电筒,正要往里头走,便被靳少衡给揪住了,不禁笑着回头说:“怎么,这就害怕了?要是不敢下的话就跟这些人留在上头,我一个人去看看也无妨。”

    靳少衡处处都拿自己跟这人比,这种时候哪里肯怂了?连忙一拍胸脯,抬了头也挺起胸,语气却还显得有些燥:“这是我靳家祖宗们睡觉的地方,我怕什么呀?就当我这个晚辈进去给祖宗们磕头了。”

    说着率先朝墓道口跳下去,手里的光束明显地晃了几下,萧故知道他这是摔着了,便在洞口喊:“少将军,你这头可磕得不轻啊,有没有伤着哪儿?”

    靳少衡刚才屁股先着地,此时好像开了花,又不能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就承认了,只好忍着疼,将手电筒朝头顶上打了一圈:“当然没伤着,不过你下来的时候可就要当心了,这下面可……”

    一句话还没完,眼前就一黑,萧故已经稳稳地落在自己的面前了。

    “可滑得很。”靳少衡还是坚持将未尽的话说完了,跟前的人突然又一闪,这还没进去的就神出鬼没的,是想吓死情敌好一劳永逸吗?

    正不甘,四下里照了照,才发现萧故竟然跪趴着,整张脸几乎都贴在地上了。

    靳少衡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线索,连忙赶过去:“哎,你在看什么?我家祖坟不会连墓道都是金子铺的吧。”

    萧故在他蹲下去的时候就已经起来了,手里占了些黑褐色的灰,往靳少衡鼻子旁边伸了伸,靳少衡毕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一见着这黑乎乎的东西本能地就往后面一缩,嫌弃地问:“这什么呀?黑不溜秋的,好像还有一股子味儿。”

    “不过就是些淤泥,在这儿堆积的时间长了,自然就发臭了”,萧故掸了掸手解释着,又拿电筒照着几步之外的地面说,“而这中间的一些印子,应该是独轮车留下的。”

    靳少衡很怀疑他的说法,自己又想不出合理的解释,暂且认同了他说的独轮车的设定,然而又狐疑地问:“独轮车?我家老爷子用独轮车运什么的呢?难道真的往里头藏了什么惊天宝藏了?”

    萧故一边往里走一边摇头,又拿脚尖在地上的车辙印子上蹭了蹭:“不是往里运,而是往外面,当年肯定有人用独轮车往外头运过什么东西,而且还不止一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