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唯有香如故

205,飓风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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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俊彦可没脑子考虑那么多,对他来说最紧要的事情就是保护故爷的安全,其他的都不是自己该想的,见言唯香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看,讷讷地摇摇头。

    “说明杜小姐肯定知道些什么内幕却又不便说,说明有些事只有我能办得到”,说着已经攀着墙外的一颗歪脖子树爬上去,又利索地跳上了墙头,等李俊彦也临空一跃跳上去,又朝他渣渣眼睛,“别忘了小时候本小姐可是爬树翻墙的好手呢,那时候因为这个,可没挨我爸爸的骂。”

    那时候只要闯了祸萧故都会帮她掩,实在掩饰不住了,又都大包大揽地往自己身上扛,那时候人人都说小故爷再那么下去,就要将二小姐宠得无法无天了,却没料到有一天,他就是她的整片天。

    李俊彦知道二小姐聪慧,旁人的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能让她看出端倪来,听她一番话,他并不觉得惊讶,却在她刚才的回眸一笑里看到了十多年前意气风发的小故爷,那时候自己还只是个小跟班,那个时候小故爷每天嘴角都噙着笑,那个时候故爷整个人都是发光的。

    墙里种了一片梅花树,已经是隆冬时节,又落了几场雪,梅花或红或白地开得正烈,一阵阵淡淡的梅香夹在风里荡过来,倒令她紧张的情绪有所舒缓了。

    假山后面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就连言唯香也已经看出来这里巡逻的可都是训练有素的武士,完全不像一般的日本商人人家,当下又多了几分小心,等巡逻队伍去远了,才从假山后面绕出来,最先看到的是一片碎石遍地的天井,再往里面看才是一排亮着灯的日式单层住宅。

    李俊彦见四下无人就打算往住宅外面的雨廊下面躲,却被言唯香给用力拉回来:“日本人的地方不会这么容易就能进来的,这里一个巡夜的人都没有,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盯着眼前的一地碎石看,脑子里搜肠刮肚一番,才终于想起来从刚才看到石狮子到这儿都似曾相识的感觉都来自哪里了。

    心里突然就焦躁起来,手心也烫地厉害,李俊彦正被她捉着手腕,将她体温的变化实实在在地感受了个遍,以为她受了风寒病着了,又劝她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却见她急急地摇头说:“这个地方,我小时候来过的。”

    来过?这种地方,她过去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可能来过呢?李俊彦以为她糊涂了并没有往心上去,抬脚再跨一步,却又被她拉回来。

    “这石头阵里有陷进,你跟着我,我知道怎么走。”言唯香又急又惊,印象里那时候自己还很小,被言晋之架在肩头谈笑风生地往里面去。

    她用力地回忆着当时爸爸经过这片石阵的步子,小心翼翼地左三又四地朝前挪着,一步也不敢错,李俊彦刚开始的时候还不信,看她走了几步,觉得这步法竟跟进出太平巷的那段黄泉路的路子差不多,才惊喜参半地相信了,然而心里又存了顾虑,不禁想:言晋之当年自创的绝命阵怎么会用在这里呢?

    十几米长的一段距离,两人却走了足有十分钟,好在那些人仗着这里有石阵,并没有安排巡逻的人,要不然两人那么明显地在空地上又绕又跳的,早就被打成人肉筛子了。

    日本人住的房子结构很简单,李俊彦领着她穿过几道樟子门,见最里面的房间有动静,朝她“嘘”了一声,蹑手蹑脚地潜进去。

    屋子里面没有灯,李俊彦刚刚拉开门便见一团黑影朝自己撞过来,连忙闪身躲过去,那人见一击扑空,竟又半途折回来,不由分说就跟李俊彦扭打在一起,一时间也分不出个高下来。

    然而怪的是,这人如果是看家护院的人,这时候应该扯开嗓子大喊几声才对,可是看他出手的样子好像也生怕发出声响被人察觉,每一个动作都尽量做到最轻,这会儿恰好一不小心撞翻了门口的一盆万年青,那么紧急的状态,竟也腾出手来将花盆给扶住了。

    “靳少衡,是不是你?”言唯香躲在一边看的真切,既有七八成的把握才敢试探地问了一声。

    影子原本已经抢到窗口,眼看就要推开窗子逃脱了,一听这声音立马就愣在了那里,李俊彦还来不及撤回攻势,就见那人影朝言唯香说话的方向掠过去,李俊彦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赶过去保护言唯香,电光火石之间却听人影压低着声音隐忍地嚷:“言小唯,你疯了,你来做什么?”

    这声音,分明就是靳少衡。

    本来李俊彦还担心这人是要对二小姐不利呢,这么一来到把心揣回了肚子里。

    言唯香的手腕被靳少衡一把抓住了,钝痛的感觉一下子朝她的脑子里头涌,只好“嘶”了一声:“我来救你跟萧故啊,你快放开我。”

    靳少衡气地鼻孔直冒烟,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你救我?我的少奶奶,你这不是添乱嘛。”

    见言唯香抿着嘴也瞪着自己呢,又连忙改了口:“是,是姑奶奶,一时情急,说错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言唯香只觉得过去的靳家大少爷这又回来了,哪里还有先前靳少将军总要故作深沉的样子呢。

    李俊彦已经在门口查探了两眼,见并没有惊动人,才将那道根本不经事儿的樟子门合上了,回头将靳少衡搭在言唯香腕上的手跳开了,问:“我家故爷跟你一起过来的,他人呢?”

    一提萧故,靳少衡心里的怨气就不打一处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龇牙咧嘴地说开了:“别提了,我们从甬道出来一直很顺利,却在门口的空地上翻了船,那张网一下子就从天上掉下来,一点儿情面都不讲的。”

    见这两人竟毫发无损地进来了,又觉得面子里子都挂不住,话锋一转,拍了把大腿接着说:“亏我这两天这么相信他,连夺妻之仇都不跟他计较了,谁承想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跟这里要害我靳家的人竟是一伙儿的。”

    言唯香与李俊彦很不耐烦地听他抱怨完了,才又异口同声地问:“萧故呢?”

    靳少衡还有一肚子的委屈呢,却生生被黑暗里猫眼一般乌亮的四只眼睛给瞪了回去,指着身后亮着灯的另外一排屋舍说:“他被人带到那里好吃好喝地供着呢,任由我被捆了手脚关在这里,你们说他这不是小人是什么?嫉妒小唯你心里还有我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把我给做掉,小唯你可要认清这人的本质,别再被他闷骚的外表蒙蔽了。”说罢转身,才发现刚才天兵天将一样出现的两个人,竟然已经不在屋里了。

    李俊彦在前面探着路,却又不放心地扭头问言唯香:“住在这里的人显然是认识故爷的,强扣故爷的后果应该也晓得,明知道这么做会得罪整个太平会,为什么还要冒险呢?”

    言唯香手心里全是虚汗,越往那排房子靠近,心里的不安就越强,抬头望了望灯光下的两抹人影喃喃地说:“如果这人根本就不把太平会放在眼里呢?”

    两人在雨廊下的阴影里躲好了,就听里头熟悉的声音透过来:“义父,除非你现在杀了我,否则的话,我绝不会让小唯卷进这件事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