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唯有香如故

267,妙计擒夜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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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也怪了,原本皎洁的月亮,等赵四他们悄悄地潜进石府的后院之后,就慢慢地钻进了厚厚的云层了,怎么也不肯出来了,几人不敢用照明的工具,只好抹黑往深处赶。

    赵四不过是个赶车的,思想里根深蒂固的密信念想作祟,看了看突然间阴下来的天色,颤抖着说:“菩萨保佑啊,我也是奉命行事呀,我跟那尸体无冤无仇的,可千万别怨我呀。”

    黑彪可是个狠角色,从前杀人越货、巧取豪夺那是无恶不作,后来被杜秋义收服了,这才归顺了洪帮,这些年跟着杜大小姐,也算混出了个名头。

    听赵四这么碎碎念的,目空一切地并不当回事,竖着眼睛四下里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胆子也更大了起来,吆五喝六地说:“我说你小子别这么磨磨唧唧的好不好?不就是具尸体嘛,他活着的时候老子都不怕,死了还能怂了不成?”

    赵四也懂这么个理儿啊,可是自从拉了那具焦尸之后,那是逢赌必输,喝口水都能塞牙缝,好不容易逛回窑子吧,钱还被人给偷光了,最后光着屁股被窑姐儿撵了出来,这脸都丢到了家门口。

    用村里的老话说,这就是走了背运倒了大霉了,现如今还要来做一回这种有悖常伦的事,哪能不提心吊胆呢。

    更何况,他伸手指了指天:“彪哥,不是我密信啊,你看这好好儿的月亮说没就没了,是不是特邪乎?”

    黑彪也抬头看往天上看,正巧那月亮又从云层里钻了出来,这么以来黑彪可就更加得意了,“嘿嘿”了两声笑着说:“这月亮也怕我黑爷,我还没怎么着它呢,自己就乖乖儿地出来了。”

    赵四也觉得有道理,心想这回有黑彪在,一定能顺利完成任务的,心里正美滋滋的,倒听紧跟在身后的一个刚入行的小子涩涩不安地说:“可是不对啊,黑爷四哥你们看,这月亮跟刚才的好像不太一样了。”

    黑彪等人不耐烦,不过还是看过去,刚才的月亮那是又大又圆,照的地上就跟白天太阳落山之后的情况差不多,可是现在看到的这一轮,上面好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细沙,朦朦胧胧的,像是……

    像是什么呢?赵四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正绞尽了脑汁想。

    刚才说话的小子拍着手跳了起来,指着月亮嚷:“像毛月亮,我听老家的奶奶说过,看到毛月亮的时候就是天地间阳气最弱的时候,是最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的。”

    挤在一起的几个人同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上瞬间也跟那月亮一样生了毛,刚才赶路出了汗,这会儿突然就觉得冷,像是一下子掉进了冰窖里。

    饶是黑彪胆子大也不免吓出了一身冷汗,乍起来在那小子头上狠狠地敲一记,正要喝斥他几句,却见面前瞪着自己身后的手下,因为惊吓过度,嘴张地比平时大了一倍都不止,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上来,只“你,你,你”地喊。

    “你什么你,难道真是见鬼了?”黑彪心知不对,却不肯回头,硬着头皮说着话给自己壮壮胆。

    赵四是见过那具焦尸的,比刚才“见鬼”的手下受到的刺激更厉害,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地缩成了一团,两手死死地抱着头,看也不敢朝外面看一眼。

    背对着那东西的黑彪一看这情形,就知道身后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卯足了劲头猛地回过头来,却迎面撞上了一张烧焦了的脸。

    更加可怕的是,那脸居然还说话了:“你们是在找我吗?”

    这声音太阴森,根本就不是活人能发出来的,这些个杀人如麻的大老爷们儿们几乎被吓破了胆,有两个居然连裤子都已经尿湿了,想要夺路而逃的,脚下却生了根,软绵绵的站了站不起来了。

    树丛里蓦地窜了几条黑影出来,纷纷拿枪抵住了夜闯进来的几个人,那焦尸这才朝一旁倒了下去,这才显出了躲在焦尸背后的一个活人来。

    “嘿嘿,还是不是男人?胆子这么小。”男人不屑地挤兑了两句,朝手下抬了抬手,将这几个人拎着站了起来。

    手下的几个人在这儿蹲了半夜了,正有些心焦,然而眼见着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对方给制服了,心里头也高兴,推搡着黑彪与赵四等人,笑呵呵地说:“还是夫人的办法顶用,要不然的话对付这大块头也得费些事儿。”

    说着朝黑彪的后脑勺敲了敲,惹地黑彪壮牛一样回头吼了他一声,那人先是被吓住了,紧接着觉得很跌份儿,又重重地敲了一记过去:“呦呵,还挺犟的嘛,看一会儿小爷我怎么收拾你。”

    王朔让人将焦尸装在袋子里收起来,白了手下一眼:“够了,人既然抓到了,还不快去报夫人?”

    那手下挨了训也不敢造次,连忙应着往前院跑。

    言唯香正在跟石敬辉喝茶闲聊,一听见外面有人跑来了,心头便一紧。

    那人见了言唯香,急喘着拱了拱手:“回夫人、石爷,人已经抓到了,朔哥让我来问一问夫人的意思。”

    言唯香正喝着茶,听罢将呷在嘴里的茶水咽下去,掩在茶杯后面的嘴角却勾了勾,放下了茶杯,又恢复成方才不苟言笑的样子了。

    并不回应手下的话,而是转向了石敬辉:“今儿晚上这事虽是意料之中,倒也事出突然,时间紧迫,能不能借十叔府上一用?”

    石敬辉明白她的意思,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这石府说到底也是太平会的地方,夫人随意就是了。”

    “好”,言唯香豪气干云,理了理皱了的裙摆,“那就把人带到这儿来吧,我倒像看看来的究竟是些什么货色。”

    手下忙不迭地应着下去传话了,温暖如春的偏厅了一下子又剩了她与石敬辉两个人。

    石敬辉从没想过她会有这一手,这回倒刮目相看了,趁着王朔等人还没来,便问她说:“你怎么知道今晚那些人回来偷尸体呢?”

    言唯香给自己倒满了茶,正捏着杯盖挂着茶面上的碎末,不经意地说:“昨天我无意中发现了些线索,于是就打草惊了蛇,其实我也不确定对方会出手,我只是觉得要是我处在她的位置,一定会这么做。”

    女人最懂女人,就算素不相识,也能感应到一些惯常的想法的,那杜若飞与自己一样,都是极要强的性子,凡是要么不做,做了就要力求完美,那运送尸体的人要真是她派的,得知尸体有可能会暴露之后,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补救的。

    所以她料定,今天晚上一定会有人来。

    说着话的功夫,王朔他们已经押着人进来了,黑彪还有些不服气,怎么也不肯跪言唯香,王朔火气上来,抬脚就在他的腿弯上一提,那脆生生“咚”的一声,听着也能觉着钻心地疼。

    黑彪咧着嘴,愣是将那一阵锥心裂肺的疼痛忍过去,敞开了嗓子咆哮着:“老子今儿着了道,愿赌服输,要杀就杀,甭给老子玩阴的。”

    言唯香倒有些欣赏起这汉子的豪气了,示意王朔别太过,也不搭理黑彪,直接看向了赵四问:“抬其头来,看看还能不能认出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