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唯有香如故

290,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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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煜跟唐乐音全都换了衣服,所以那两个黑衣人一时间也没能认出来,只当他们跟另外的几个人一样,不过都是从山里进城的小老百姓,而周煜他们又刻意回避各种正面相对的可能,眼看着渡船已经划到了海面中心地带了,周煜跟唐乐音对视一眼,这就开始动手了。

    唐乐音连忙捂住了肚子,假装肚子疼,女人娇滴滴的呻吟声被她表现地入木三分,就连周煜也不免刮目相看。

    神秘的黑衣人虽然跟他们交过两回手,却都不曾打过照面,所以并没有认出对方来,又见唐乐音白白净净地颇有几分姿色,多年来的痞性顿时作祟,领头那人笑眯眯地挤了过来,一手搭在了唐乐音的肩膀上,一手就要往她的脸上摸:“妹子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哥哥我帮你瞧一瞧?”

    唐乐音根本就不去看这人的脸,光听这无耻的声音就觉得够丑恶的,这时候周煜也已经有所动作了,突然发难将小跟班的手撅着往身后一别,那厮疼得像牲口一样叫唤起来,领头那人这才反应过来,想着回身帮着手下脱困,脚下却被什么东西一绊,直接在有限的渡船上摔了个狗吃屎。

    周煜解下了跟班的裤腰带将他的手脚捆在了一起,这才转身帮着唐乐音收拾还比较难缠的头领,只听他的嘴里脏话粗话不停,唐乐音干脆跟船老大要了只袜子直接往他的嘴里塞进去。

    “老实点儿,不然现在就把你丢进海里喂鱼。”

    那头领果然消停了,缩在船舱里瞪着两只乌溜溜的小眼睛。

    唐乐音颇为满意,这才捏着头问小跟班:“说,究竟是什么人派你们过来的?”

    那小跟班显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连忙哭爹喊娘地说开了:“女侠、英雄饶命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就这么给喂了大鱼啊……”

    这后面还有一大堆喋喋不休的套路话,周煜跟唐乐音可没有心思听,正巧那头领正打算趁着他们不注意搞偷袭,周煜怒从心来,一想这一路受的这许多罪,好几次还差点儿送了命,那气就更不打一处来,三下五除二地绑了他的手脚,拖着他冲到了甲板上,双手一齐用力,只听“噗通”一声,那头领就掉进了海里了。

    周煜黑着脸进来,目光灼灼地瞪着已经看傻了眼的小跟班:“再废话的话,就跟你的大哥团聚去吧。”

    唐乐音也没想到这周煜二话不说,直接把人给扔海里了,不过这样也好,也算是杀鸡儆猴了。

    小跟班果然不敢再打哈哈,赶紧咽了口唾沫,一五一十地说:“我们是沈家门高老大手下的人,前几天山子回来说在那片山坳里碰上了革命党,高老大想来想去不放心,这才派我们几个过去看一看。”

    原来是这么回事,而这些人也不是言唯谨的人,难道言唯谨的那些人脚程慢了没能赶得上?不过这几乎是没有可能的,言唯谨这回是有备而来,他手底下的人可不能小觑,如今又有言晋之那个老狐狸在幕后操作指挥,所以他们若要出手,就一定是迅雷不及掩耳,丝毫不会留有任何余地的,更何况他们这一次要对付的人,是死而复生的萧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言唯谨派来的人如今又在哪里呢?还有萧故,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呢?唐乐音说过不再追问的,到头来还是不放心,周煜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放心吧,他身边有廖景炎跟郑经,不会有事的。”

    心里依旧惴惴不安,一船的人都被他们刚才的动作怔住了,包括还在机械地划着渡船的船老大。

    周煜为了安抚众人情绪,站了出来放大了音量说:“各位父老乡亲,我跟我妹子不是坏人,而后来上船的两个人却是打家劫舍的土匪,我之所以不能留他们活口,也是为了各位以后的安全,担心这伙丧心病狂的人会迁怒于你们,所以刚才得罪了,等船靠了岸,我们进水不犯河水,以后就不必见面了。”

    他这么说既有安慰拉拢的意思,更是恫吓,船老大早就看透了,连声附和着:“爷放心,等这船靠岸,爷跟女侠尽管进城就是,这船上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周煜“嗯”了一声,往船舱外一看,这渡船已经到了沈家门的一处渡头了。

    唐乐音指着小跟班问周煜:“那这家伙怎么办?难道也给扔海里?”

    小跟班一听这话,脸色“唰”一下子就绿了,正要说话,却被周煜一下子按住了头:“这小子跟我们走,留着他还有用。”

    两人下了船,又找了间茶棚吃了下东西,眼看天就要黑透了,这才押着小跟班进了沈家门。

    小跟班为了套近乎,说自己其实姓闵,也没个正经名字,村里人都喊他二狗,后来也就成了他的名号了。

    闵二狗还说,他们老大原来是高家庄的人,年轻的时候得罪了土匪,一夜之家被土匪灭了家门,这才落草为寇,做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后来开罪了太平会,在上海一带混不下去了,于是投靠了正驻兵江浙沿海一带的孙耀祖,吃上了公家饭。

    周煜一听他们这老大是从高家庄出来的,又做过土匪,连忙就想到了一个人,揪着闵二狗的衣领问:“你们老大是不是叫高聪?”

    闵二狗一听这人竟敢直呼老大的名讳,顿时眨巴着眼睛,又被周煜眼里冷厉一瞪,连忙点点头。

    “真的是高聪?怪不得太平会也找不到他,原来是躲到了沈家门,还投靠了那些个黄皮狗。”唐乐音听说过高聪绑架言唯香跟周蔷的事,嘴上不说,心里也将这人恨得牙痒痒。

    毕竟是跟她们两个人一起长大的,她也不是真的盼着言唯香死,当年不过是被冲动的爱情蒙了心,事后她就后悔了,等她再回去董家渡找言唯香,那里已经人去房空了。

    她没有继续去追查言唯香的下落,走了也好、死了也好,她都不想再知道了,她怕自己知道了,这一辈子,就再也难以救赎了。

    五年后言唯香重回了太平巷,她的深心里是又惊又喜的,却又替自己感到可悲,可悲为了个男人,她竟亲手把自己曾经最真挚的一份亲情给丢弃了,然而就算这样,那个男人也从来不曾在自己这里停留过。

    周煜并不知道她心里正在回忆思量的这许多,站在一座拱桥上,极目远眺着逐渐亮起来的万家灯火,突然点头说:“开罪了太平会,就是多到天涯海角去,我也要将他给揪出来。”

    唐乐音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已经有所计划了,于是勾着嘴唇笑了笑,也看向了远处问:“你打算怎么做?”

    周煜将缩在后面半步的闵二狗扯了上来,抠住了他的嘴巴将一粒药丸塞进了他嘴里,又将他的下巴一抬,逼着他将药丸吞咽下去,才狡黠地咧了个阴鸷的笑意来:“你已经中了我们太平会的独门秘药‘三日断魂散’了,要是没有解药,不出三天必定七孔流血,全身腐烂而死。”

    唐乐音更是将这“三日断魂散”的可怕之处夸张了宣扬了一遍,听得闵二狗一会儿红脸一会儿白脸,越到最后,越是铁青了。

    “两位好汉饶命啊”,闵二狗吓地哈喇子淌了一地,整个人也站不起来了,扒着周煜的衣角嚷,“有用得着二狗的地方,两位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