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朋友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狄仁杰话音一落，周围的甲士们如临大敌，立刻长枪双持，严阵以待。
陶珂虽然觉得喊话的人有些眼熟，但那人一直背对自己，他并没想起是谁。此时转到这面，与自己四目相对，终于让他认了出来——狄仁杰。
既是明察秋毫的断案大师，也是心狠手辣的夺命书生。
六令追凶在劫难逃，王朝密令十死无生。
狄仁杰的表情很温和，就跟刚才询问王顺一样，给人一种可信任的感觉。但是陶珂却有一种拔腿就跑的冲动，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很强的压迫。
芈月估计也感受到了这种压迫。
“公子，对面应该是华夏国相，狄仁杰大人。”芈月小声地说，“我没和此人打过交道，但听闻他极不好惹，我们要不要避一避？”
陶珂还没来得及回答，狄仁杰的话又传了过来。
“两位应该是为昨夜屠村之事而来的吧，不想聊聊吗？”
听闻这句，陶珂当机立断，给芈月使了个眼色，芈月点头。
鸟雀形状的细小虚影瞬间笼罩二人，暗影晃动，芈月带着陶珂消失在树后。
狄仁杰看着突然消失的两人，并不惊讶，但笑不语。
他身边的那位年轻的将领手一挥，带着一队甲士冲进树林，另一队甲士则将载着幸存者的马车团团围住。
陶珂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接着便摔进齐膝深的草里。芈月在他旁边现身，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脸上冷汗连连。
“你怎么了？”
芈月痛的说不出话来，一个劲的摇头。
陶珂已经听到周围传出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芈月刚刚带着自己并没有移动多远，可以说是刚遁入阴影中就出了意外。
十数个甲士手持长枪从四周围了上来，个个面覆铁甲，浑身煞气。
狄仁杰不紧不慢地踱步而来，看了看倒在地上痛苦难忍的芈月，点了点头，像是对此毫不意外。“药量下得有点轻了，废了好些时辰才生效。”
芈月当即明白怎么回事，愤恨地盯着他，“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想要做什么吗？”
狄仁杰含笑道，“这话应该我来问二位才是。去而复返，所为何来？”
陶珂心惊，难道他已经猜到昨晚的事情？
芈月别开头，根本不理他的问话。
“姑娘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芈月女侠了。”
芈月虽然疼得脸色惨白如纸，还是笑出声。“妖女，魔头，吸血鬼，吃人乌鸦……这几百年来我的称呼多如牛毛，却从没被人喊过女侠。”
听着这样毫不领情的嘲讽，狄仁杰也不着恼，反而有些赞赏。“能坦荡的做个恶人，也是种勇气。至于你，有些奇怪……”
陶珂看着转向自己的狄仁杰，不知道他为何说奇怪。
“药是下给你们两个人的，身为神子的芈月姑娘都已经发作了，而你，一个普通人按理早该不能动弹了，为何现在还好好的？”
狄仁杰看着陶珂。
陶珂想起了刚才在树后，感受到的那股目光，满含审视和探究，跟现在的一模一样，他很是紧张。
虽然知道也许是自己的体质特异，对芈月有效的毒药对对自己未必有效，还是忍不住后怕，自己差点就和芈月一样躺在地上了。
面前的狄仁杰，虽然一直面含微笑，却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们只是刚巧路过，没有想打扰你们……”
狄仁杰脸上笑意加深，仿佛陶珂说了很孩子气的话。
“你们在清河镇茶馆出现的时候，我就收到了消息。芈月姑娘的样貌早在几百年前我就有幸见过，虽然最近的几十年里，你再未现身，但是皇宫里的画像依然在，每一个华夏兵士都见过你的画像。”
看着陶珂吃瘪的表情，狄仁杰继续道。“本来应该在镇子里就直接拿下你们，未免引起百姓的恐慌，只好给你们下了点药，等出城再说。”
芈月强忍着疼痛，看了眼陶珂，眼神里满是歉意。“公子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狄大人，此事只和我有关，这位公子不过是无辜卷入的普通人，请别为难他，放他走吧。”
陶珂听着她的话，心有不忍。
“姑娘的话，狄某不能答应。此事重大，知情者必须全部带回审问，芈月姑娘你自己怕是要面临终身囚禁，实在没有为他人求情的资格。”
芈月神情黯然。“终身囚禁吗？如果真是我做的，那倒是便宜我了……”
狄仁杰不再多说，挥手示意，几个甲士上前将芈月和陶珂的双手束缚住，带着回到了村口。
太阳已经落山，只留下一点余晖洒在天际，染红一大片云彩。
村口几辆马车上时不时传来喊叫和痛呼，陶珂努力想看清楚车里的情况，却没看见王顺在哪一辆上。
载着他们的车辆缓缓启动，摇晃着驶上大路。
芈月面色痛苦，一直靠着车壁，也不说话。她身上的药，让她灵力受损，使不出术法。
“你现在……该醒了吧？”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陶珂轻轻地开口。
芈月仍然不言不语，像是没听到他的问话。
太阳已经下山，如果芈月说的没错，那么白天的芈月已经睡着了，夜晚的芈月现在该是醒来的时候了。
许久得不到回应，当陶珂以为两个芈月都睡着了的时候，芈月终于开口。
“是你把她带过来的？”
“你的事，她知道了，屠村的事也知道了。”陶珂有些心虚。
芈月闭着眼睛，眉头紧皱，“所以她和你一起来自投罗网？”
陶珂有些无奈，还真不是。“她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说你们有过约定，你不会杀人。而且狄仁杰暗中下了药，不然我们也不会被抓。”
陶珂知道自己其实不应该来的，可他放心不下王顺，总要亲眼看看他是否还活着。
芈月又沉默了许久，突然睁开眼睛。
“我没有骗她，躲在这山里几十年，我没有杀过一个人，直到昨晚……”
她盯着陶珂一字一句的说，“我没办法亲口告诉她，请你帮我转告她。我失约了，是我的错，但我不会让她替我承担后果。这几十年里我从未有一天放弃过，那件事，那件事一定能成功，让她相信我。”
陶珂被她说的一头雾水，刚想问，就见芈月抓起自己的手臂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