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堂里的闹剧最终也没个结果,庄周执意要入梦魇,众人激烈反对,陶珂稳坐壁上观,顺便多吃了一碗饭。
在陶珂看来,众人的担忧实在多余,如果方法真的很凶险,两位夫子是绝对不会同意庄周冒险的。依他来看,夫子如果不同意,庄周绝不会擅作主张。
所以,劝庄周打消念头,不如严把夫子这一关。
“刚才多谢你开口帮我解围。”
“客气客气。”
“以后互为同窗,还请你早睡早起,不要误了课业。”
“……”
陶珂无奈,不该是患难见真情,互相打掩护吗?真不懂情趣!
“话说,刚才你明明自己就能解释清楚,干嘛不说话啊?”陶珂疑惑。
庄周看了看陶珂,脸上带了点落寞。
“是我没处理好,他们对我失望也是应该,没什么好解释的。”
陶珂是真心有点无语了,该说这人是忘我无私呢还是温柔好欺负呢?莫名有点同情张飞了……
“可以跟我具体说说吗,没准我能帮上忙。”
庄周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
“咳——别看我没有灵力,新人一个。我至少见过芈月和她那群乌鸦,对于从灵气中化生的小家伙还是有点见识的。”
陶珂说这番话,本意是对庄周不信任的反驳,没想到倒让庄周有些信服了。
“我的织梦蝶和芈月的暗影仆从,倒的确异曲同工。”
原来在陶珂还忙着给狄仁杰养马的时候,红莲幕出过一起骚乱。
刘禅很崇拜庄周,对鲲和织梦蝶都很好奇,总是缠着庄周召唤它们出来玩。本来也没什么,庄周一直很纵容他,谁知道,上个月的一天晚上,刘禅突然不见了。
大家翻遍了整个红莲幕都没找到人,一直到第二天白天也没有任何消息。直到第二天夜里,刘禅的房间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众人才看见裹在梦魇里已经人事不省的刘禅。
“那之后,两位夫子第一时间去查看了刘禅的情况,可梦魇太强,几乎没人能够接近他周身三尺以内。就算是我,也看不出梦魇源头在何处。”
陶珂摸着下巴,有些困惑。按理来说,红莲幕里住着这么多神子,个个身怀绝技,怎么也不可能会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进来生事。
“一开始我也奇怪,就算刘禅没有防备,被人诱入梦魇,那进入梦魇之后发现不对也该有所反抗。可刘禅却神态安详,就像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入梦,可见他对梦魇的主人毫无防备之心,甚至可能极为信任……”
“所以张飞他们开始的时候才一口咬定是你做的,因为只有你才能让刘禅毫无所觉的入梦,甚至是甘愿入梦,因为他信任你。”
陶珂替他把话说完,庄周点了点头,有些失落。
“这么看来,有可能让刘禅入梦的人,并没有恶意。”
“怎么可能没有恶意!神子又不是真的神,也需要保持头脑清醒。入梦魇的人心智完全被囚困在梦中,时间一长有可能永远迷失在黑暗里。也就是文姬说的,哪怕以后侥幸清醒过来,心智也已经受损。”
陶珂有些心惊,晓梦蝴蝶,多美好的传说啊,真相既然这么可怕。
睡久了,会变成个傻子,还真不是骗人的!
“不是说周瑜已经去查了吗,放心,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只希望还来得及……”
下午是武课,要在演武场集合。等陶珂和庄周往演武场去的时候,却在半路被告知,武课取消。
红莲幕一共有两位夫子,一位文夫子,就是陶珂早上见到的老夫子,还有一位是武夫子,也就是这位取消了武课的先生。
“刘禅学弟今天的情况不好,恐怕两位夫子都在照顾,无暇上课。”庄周有些担忧。
“要不一起去看看?”
“也好。”
随着庄周来到刘禅的居所外,陶珂才发现,自己昨晚迷路的地方竟然离这里很近,也就是昨晚庄周所说的碧涛苑。
碧涛苑和陶珂所住的黄石居一样,一间正厢两间侧厢,刘禅所在的就是左侧厢房,此时门口正围着几个人。
庄周一出现,那几个人就停了交谈。
“庄周学兄!”蔡文姬当先一个迎了过来。
庄周点点头,询问她里面的情况,蔡文姬小声回复了他一些。这时候,厢房门被打开,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正是晌午时大闹饭堂的张飞。
张飞似乎没料到庄周会这个时候来,愣了一下,让开房门,众人随庄周一起进了里屋。
陶珂一进门就感觉到体内那股熟悉的饱胀感蠢蠢欲动,一瞬间的冲击让他头晕脑胀,差点绊倒。
等他定了定神,才看清楚屋内。和自己的屋子格局没什么区别,只是满屋子的机械小物件,让他有些大开眼界,忍不住摸了摸胸口衣襟里正在睡觉的小老鼠。
刘禅躺在床上,整个床榻都被浓郁的雾气包裹,雾气忽明忽暗,缭绕翻腾,一会儿黑如浓云,一会儿淡如朝霞,蔚为奇观。
陶珂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有些好奇,忍不住走近了一些,站在床榻边上,仔细去看。
正如庄周所说,刘禅整个人安详地睡在其中,毫无知觉,只是脸色很苍白。
“昨晚他恐怕在梦魇里遇到了什么危险,灵力激荡,内伤加剧。文姬上午为他弹奏了忘忧曲,情况已经稳住。我刚才和他说了一会儿话,他依然听不到。”张飞低声对庄周说。
庄周双指并拢,在那团翻涌的雾气上一拂,一缕浅谈的气息被他截取下来,夹在指尖。那缕雾气仿佛受惊的蚯蚓,激烈地扭动,没多久就化为无形。
“他走的更深了……”
众人一听,都是满脸担忧,张飞更是双拳紧握。
蔡文姬抱起一旁的瑶琴,有些急切地说,“要不我再给他试试思无邪?”
庄周摇了摇头,“乐曲虽然能穿透梦魇的阻挠,缓解他的伤势,但也会引起梦魇的警惕,用的多了,甚至会让梦魇产生抵抗,将他带得更深。”
“两位夫子已经去商量对策了,我们……”
还没等蔡文姬说完,屋里就响起一声“扑通”。
陶珂再也承受不住体内肆虐的饱胀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