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膑的反应让陶珂着实震惊，鲁班说他半个月就能下地打架，可是也就四天功夫，他就能爬起来怒骂刘禅了。
骂的话还基本不重样。
刘禅则是表现出了绝对的耐性，一遍遍给他解释自己的想法，可惜都不能让孙膑屈从。
“你是在逼我去死！”
孙膑挥开刘禅端来的汤碗，对他怒目而视，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既然救了你，就不会让你死，不然，我做这一切都没了意义。”刘禅捡起地上的汤碗。
自从孙膑伤势渐愈，力气变大，刘禅端来的碗碟就没办法完整的出这间屋子了。
在鲁班愤怒的咆哮中，他只好抽空刻了几个木头的。
“刘禅，别让我恨你……”孙膑躺倒下去，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刘禅没有再说什么，拿着汤碗进了厨房，去盛下一碗。
这样的情形在几天的时间里不断重复上演，重复到陶珂都有些怀疑，刘禅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夜凉如水。
院子里的方桌上，两条机械腿已经有模有样，按照鲁班的喜好，这双腿还加了点金属材料，用来增加破坏力。
“看样子你是不打算告诉他原因咯？”
方桌前的鲁班正在挑选一个部件的用材，面前摆了一溜儿的材料。他看着再次从厨房出来的刘禅，感叹了一句。
刘禅闻言停住，很认真地想了想。
“他极容易信任别人，我对他说我们是朋友，他就为了我接受了那些枯燥乏味的课业，想着将来替我守城戍边。那本就是我的事，就算不是刘家子弟，作为一个神子我也该保护华夏百姓……可他却希望我能有机会做自己喜欢的事。”
陶珂能清楚地看见他眼中有泪光在闪动。
“女帝陛下不是什么单纯的良善妇人，她是个君王，她喜欢孙膑的头脑，她赐宅子是为了什么我很清楚。他们就是欺负他不能走，想要拴住他……我偏要他走！我要他有选择的机会！”
陶珂看着再次走进房舍的刘禅，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芈月。
当初被狄仁杰和钟馗合力逼入绝地的时候，芈月也曾说起过女帝陛下，那时候她说的是“如果当初答应她的条件”。看来神子的世界里，有太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想到自己当初在大殿前的一番慷慨陈词，居然没被当场打死，顿时有些脸热。
“机会吗……这东西还真是奢侈。”院子里的鲁班喃喃自语，随手选了一个竹片。
梦境里的日子过的飞快，在孙膑又摔了几次汤碗后，机械腿终于完工了。
果然和陶珂记忆里的一样，金属和木头的完美组合，让人看着就有想要去收集它的欲望。
只不过现在这双腿未来的主人不太喜欢它。
“你就算给我安上，我也会亲手砍下来。”
孙膑坐在轮椅上被刘禅从房舍里推出，他的两只眼睛通红，布满血丝，似乎昨晚根本没睡。
刘禅没有跟他呛声，一如既往地耐心，这次更是在孙膑面前蹲下，与他平视，声音前所未有的恳切。
“就当再纵容我一次吧，这么多年了，你处处替我受罪，时时维护我，让我觉得自己就像多了一个哥哥。父亲常说，我何其有幸，与你为友，这次，换我来替你。”
孙膑怔怔地看着刘禅，看了好久好久，终于在刘禅坚定的目光中败下阵来。顷刻间泪水滂沱，他不住地用袖子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你说过的，我们是朋友嘛，我没有……我没有要你替我……我没有……没有……”
陶珂看着院子里抱头痛哭的两个少年，心里也跟着痛起来，他没有兄弟姐妹，身为独生子的他很难体会到这样的感情。
庄周同他一样看的入神，许久没有说话。
鲁班似有所感，目不转睛地盯着机械腿，神情更加忧郁。
“好了，别让鲁班先生笑话我们。先生，请动手吧。”刘禅抹了把脸，走到孙膑旁边的另一驾轮椅上坐下。
鲁班看了两人一眼，挽了挽袖子，拿起方桌上的一个金属夹子。
陶珂有些紧张，屏住了呼吸。
鲁班用皮带捆住刘禅的手脚，牢牢绑缚在轮椅上。被绑的刘禅看起来却没有多么紧张，比陶珂淡定多了，还冲着仍在抹眼泪的孙膑笑了笑。
“最后再问你一次，不反悔？”
“不。”
刘禅答得很肯定，没有丝毫犹豫。
鲁班听后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夹子上浮起一层微光，用力扎进了刘禅的大腿。
“啊——”
痛苦的吼声穿透了院墙，不断回响在天地间。
椅子上的刘禅剧烈地弹动，被绑缚的身体无力逃脱，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他的身体就像痉挛一般，抖动起来，带的椅子咯吱作响，呼喊的声音也变了调。
鲁班不理会他的痛苦，手里的夹子慢慢扯动，一根淡蓝色的细线从刘禅的腿里被剥离。夹子夹住细线的一端，缓慢的撕扯着，先是大腿，然后是膝盖处，慢慢来到小腿。
孙膑在一旁痛哭着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刘禅一声接一声的嘶吼，让他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仿佛受罪是自己一般，嘴巴里不断的哀求鲁班停手。
鲁班额头上渐渐溢出汗水，他没有擦，手下的动作不停。
短短半个时辰，仿佛一辈子都没那么漫长，刘禅的双腿里的灵筋被剥出，飞快地装进机械腿里。
陶珂看着鲁班用灵力将机械腿与自己那双枯萎的坏腿融合在一起，冰冷的机械仿如活了一般，染上温度。
刘禅虚弱地笑了笑，脸色惨白如纸，笑得格外吓人。
“真好，起来走走看……”
他的声音已经暗哑难听，开口都有些痛苦，孙膑的眼泪也已经哭干，两个人都仿佛死过一次。
在刘禅期待的目光里，孙膑扶着轮椅，站了起来……没有当初在庄周所造幻境里那般青涩，好像这双腿本来就是他的。
陶珂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满手都是冷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攥着的手，掌心处捏得生疼。
“真好……”
刘禅看着孙膑的双腿，大口地喘息着，身体依然在颤抖抽搐，一颗圆圆的东西从他的衣服前襟里滚了出来。
陶珂惊讶地“啊”了一声，庄周和他一样，也瞬间认出了那个东西。
“冷暖玉棋子！”
随着他们两人的声音响起，刘禅颤抖着拿起了那枚黑色的棋子，看了看孙膑又看了看棋子，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我是睡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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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还是写在正文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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