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刘禅的这句话,梦境坍塌,周围的景致瞬间化为云烟。
一阵旋风袭来,天旋地转,陶珂赶忙拉住庄周,两个人都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完全睁不开眼睛。
陶珂突然感觉到一股澎湃的灵气涌入自己的身体,刹那间灌满了自己的四肢百骸,岩浆一般灼烧着他全身的经脉。
他痛苦地哀嚎,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身体和灵魂仿佛被分割开来,不断重复着撕裂和重组的过程,无时无刻不再燃烧。
就在他感觉自己要彻底融化了的时候,一阵嘈杂的叫喊吵醒了他。
“出来了!”
“他们出来了!”
“刘禅醒了!”
“快快,快去请夫子!”
许多杂乱的声音响起,陶珂头晕目眩,耳膜哄哄乱响,浑身酸痛,分不清天上地下。
一会儿感觉有人在给他喂水,一会儿感觉有人在给他号脉,一会儿感觉有人在他耳边唠叨,他难受极了,好像一脚将周围那些闹哄哄的声音踹开!可是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
就在他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候,他拼着吃奶的力气吼了一声,世界瞬间清净了。他很好奇,自己的河东狮吼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于是尝试地睁开眼睛看了看。
入眼的是蔡文姬挂着泪花的小脸,眼睛肿得像核桃,她见到陶珂睁开眼睛,嘴巴一扁,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陶珂有些懵逼。
“这是怎么了?”
他一开口,先把自己吓了一跳。刚才的一句话像是生锈的铁条厮磨发出,完全不像人发出的,他的喉咙像是被火烧过。
“你不要急着说话!”赵云手里端着一杯水,担忧地看着他。
“是啊,别说话,你刚醒不能太劳累,一切都不用担心,有我们呢!”蔡文姬边哭边给他摁了摁被角。
“庄周……他们……”陶珂还是开了口,他没有看到庄周和刘禅。
“他们都没事,你别担心,听我慢慢给你说。”蔡文姬有些焦急地打断陶珂。
“你们入梦魇三天三夜,开始的时候还好,第二天开始突然高烧不止,水米不进,连我的琴声也没办法安抚你们……还好到第三天的时候庄周学兄的高烧退了下来,唯独你……依然烧的厉害。”
陶珂咽了口唾沫,嗓子疼的钻心,像是裂开了一样。
看来他们并不是完全进入梦魇,身体还是留在现世的,怪不得感觉自己的人体黑洞效果变差了。
“小李大人看到你始终不醒,都赶回皇宫去请扁鹊神医了……怕你……有个好歹……”说着蔡文姬又落下泪来,泣不成声。
“好了文姬,陶珂这不是没事嘛,你不要太自责了,不是你的错,我们大家谁也没料到会这么凶险,而且说不定正是你的琴音才让他们早点醒过来的。”赵云安慰蔡文姬。
陶珂这才注意到,蔡文姬的双手缠满了绷带,隐隐带着血迹,怕是为了救他们没日没夜的弹奏《忘忧曲》伤了手指。
“谢谢……让你们担心了……”
蔡文姬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袖子遮住双手。
“没有帮上忙,不用谢……庄周学兄和刘禅学弟比你早醒一个多时辰,情况都还好,此时大概要已经和夫子说完话了。”蔡文姬说道。
陶珂点了点头,他现在非常虚弱,没有力气应付夫子们的问询,汇报工作成果这种事还是交给庄周吧。
卧床几日后,陶珂终于恢复了过来。除了嗓子还有些哑,几乎没有什么后遗症,甚至比入梦魇前感觉还好,可以说身轻如燕了。
“你不是都已经说完了嘛,夫子还叫我去做什么?例行嘉奖?”陶珂问庄周。
庄周斜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二人也算同生共死过的交情了,可陶珂每次见庄周都只能收到鄙视,完全感受不到好哥们的情谊。
“哎~你真无趣,你看看刘禅对人家孙膑,有礼貌有情谊,哎哎,世风日下啊!”
陶珂只是嘴巴上占点便宜,随口打趣一下而已,没想到庄周听了他的话竟然顿住了脚步。
“对不起,我失礼了,该是谢谢你当时一直在救我。”说着,还很虔诚地对陶珂作了个揖,动作标准得让陶珂汗颜。
庄周这么郑重其事地道谢,陶珂反而不自在起来,连连摆手。
“好了,知道你就是嘴巴闲不住,快走吧,去见见你嘴里赞誉有加的刘禅。”庄周笑了笑说道。
跟着庄周来到正厅,老夫子已经端坐上首在等着了,下首站着的一个少年正是梦魇里的主角——刘禅。
让陶珂有些意外的是,他见过昏迷不醒的刘禅,躺在床上的时候与常人没什么两样,可现在站着的这个却有些不同。
刘禅的双腿是机械的,不像孙膑那样完全的机械构造,他的双腿套在一副类似铁笼子的东西里。
给夫子行礼后,刘禅就激动地向着陶珂走了几步,速度很慢,步履蹒跚,铁笼子还发出几声吱呦声。
“谢谢你陶珂学弟,我听他们说了,你我素昧平生,你却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刘禅感激涕零,无以为报。”
刘禅边说边向陶珂作揖,他双腿站立行走不成问题,弯腰行礼却很艰难,一副踉踉跄跄的样子。
陶珂赶忙扶住他,脸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这一个两个都对自己感激来感激去的,还真有些让他飘飘然。
“额,也不用这么客气,我其实就是打个酱油……庄周才是大功臣,你要谢,就谢他吧!”
刘禅笑得很开心,“都要谢的,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老夫子咳了一声,让几人落座。
“你们的身体都无大碍了,今日叫你们过来,是想把这件事了一了。刘禅,你是当事人,你自己说吧。”
刘禅点头,向众人开口:“梦境里你们看到的,庄周学兄已经说过了,鲁班先生为孙膑换腿后,我们都留在先生的住处养伤。因为换腿的缘故,孙膑性格大变,每次见到我就愣神痛哭,还时常记不住东西……”
说到这里刘禅有些触动,声音带了些哽咽,顿了片刻才继续。
“我的腿虽然还有些知觉却已经没了筋骨,不能再走路了。我就以养伤为由留在了鲁班先生的住所,并且要求先生送走了孙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