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婚姻大事,怎么能这样草率,必须占卜个黄道吉日才行。”吴迪脸色发白,连连摆手,脚下一软跌倒在地。
“哎呦!”吴迪顺势惨嚎一声,抱着自己的脚裸:“石前辈,我扭到脚筋了,需要赶紧回去修养才行。”
石行锋一把揪住吴迪的衣领,道:“你小子想抵赖?难道先前所说的全是谎言?!”
吴迪急道:“不不不!我是真心想迎娶令爱,只是如今我身份尴尬,若是府中操办喜事,走漏风声传到萧姬霸耳中,咱们就完了!
“嗯,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石行锋点头,松开了手。“我冒险将你带出地宫,此事若是让萧氏一族知道了,咱们都会陷入绝境。”
“我与令爱的婚事可以日后再说,石前辈若是不信,我吴迪可以发誓,此生非令爱不娶!”吴迪长吁了一口气,连忙岔开话题说道:“天色已晚,我得赶紧睡了,也别为我准备什么厢房了,把铁索钥匙给我,我回那囚室就是。”
从石行锋手中接过钥匙,吴迪脚底抹油,带起一溜尘烟,眨眼间消失在门外。
吴迪走后不久,石行锋身侧的空气中有黑雾凝结,实质演化,变成了一个男子的身影。
此人身材高壮,身着黑色长衫,黑色长发披至肩头,其五官硬朗,眼神尤为锐利,端端正正站在那,整体气质却如同一只蛰伏的虎狼。
对于此人的突然显形,石行锋脸色表情没有波动,他走到厢房门前,看了眼吴迪离开的方向,转头对黑衫男子道:“儒宫,你想说什么?”
“石首领,我还是不明白。”儒宫躬身行礼,道:“为什么要冒着风险,留这两人性命,还要……还要将小姐许配给那个臭小子?”
“刚才的对话你也听到了,如果吴迪口中的炼器秘术属实,那咱们就能利用他偷取紫阳宗核心炼器术,以此打造秘宝武装族人,待到血蚀之术完成之时,才有和萧氏叫板的实力。”石行锋嘴角含笑,道:“至于与馨儿的婚约,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
“幌子?!”儒宫看了看石行锋,又转而看了看灵龛上供奉的白瓷盒子,眼神迷茫。
石行锋走进屋内,对着灵龛说道:“馨儿,虽然你灵体折损,但刚才的一幕也是能看见的吧?”
话音落下,灵龛上供奉的两根烛台有了变化,灯芯燃烧的火焰颜色渐变,由明黄转为幽幽的蓝色,连续扑闪两下,像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眼眸。
“小姐,您终于醒了。”儒宫忙向烛台行礼。
蓝色火苗微微簇动,灵龛中传来一个微弱的女子声音:“儒大哥,谢谢您的关心,爹爹,您与那位人族少年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馨儿愚钝,不明白爹爹心中所想。。”
“馨儿,此次将你牵扯进来,却是违背我本心。”石行锋轻叹,道:“人族修士贪得无厌,吴迪那小子也是一个德行,不仅修为低微,而且心性轻浮,听到女子的消息就像被幻术迷了心窍,我假意将你许配给他,就是要将其牢牢拴住,一心一意为我打造秘宝,你放心,等到血蚀之术功成之时,用魔神骨血为你恢复形体后,我立刻将这小子杀掉!”
“一切凭爹爹决定,能帮得上忙,馨儿已经很开心了……”灵龛中的女子话语稍顿,道:“只是……那个名叫吴迪的少年修士……”
“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爹爹,我好困,暂且睡下了……”女声越来越微弱,灵龛的两盏烛台倏然晃动,烛火又恢复成正常的明黄色。
石行锋长舒一口气,转头对儒宫道:“地脉的防御术法日渐衰微,血蚀之术可以放缓进度,为吴迪炼制秘宝争取时间,能拖一会是一会,萧氏族人如果问起,就说异火大会期间大能强者聚集,贸然运转有可能露出马脚。”
“属下明白了。”儒宫躬身应下。
“宗门事务繁忙,我要连夜回去处理。”石行锋迈步向外走,叮嘱道:“监视院落的岗哨现在可以撤回了,你手下多一些人手,做起事来也就更周全一些。”
闻言,儒宫有些诧异,道:“这时就撤走?他若是逃了…”
“放心吧,这个吴迪虽然蠢,还没蠢到一味逃跑的地步。”石行锋轻蔑笑了笑,道:“我已经看透了他的把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
吴迪拧开囚室的锁链,推开精铁栅栏走进屋内,第一眼就瞧见了躺在角落的邵侠。
听到响动,邵侠噌地爬起身来,直勾勾看着吴迪:“前辈,您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邵侠的话语越发哽咽,热泪打湿眼眶。
“你个大老爷们,咋动不动就哭哭咧咧的!”吴迪一阵阵无奈,对这个既憨直又软弱的小子实在没招。
可是不管怎么说,邵侠也是他以吴迪这个身份收到的第一个迷弟,吴迪嘴上训斥,心里还是有些欣慰的。
吴迪纵横婆娑千载,一生所遇亲近之人数不胜数,然而这些人只为谋取强者庇护,像邵侠这样不存私心的,少于五指之数。
从他拒绝秘宝的那一刻起,吴迪对他便有了新的认知。
一个天资拙劣的人族小子,性格怯懦,却有坚韧的毅力及匡扶正道的决心。
在他身上,吴迪或多或少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千年时光度过,暮然回首,到底是什么改变了自己呢?
“前辈,前辈,您怎么一动不动的?”邵侠凑到吴迪跟前,在他面前摆动手掌。
“邵侠,你跟我来。”吴迪迈开步子,走到角落盘腿坐下。
邵侠跟着盘坐在一旁:“前辈?”
“先前跟你提起过,中州王土,有位无心神帝战力横扫婆娑世界……”吴迪微微一笑,道:“其实我就是那个无心神帝,这几天相处,你性格颇对我胃口,现在传你几本修炼典籍,你觉得如何?”
“哈哈哈!”邵侠大笑出声,道:“前辈您又在说笑话了,瞧您刚才认真的摸样,我差点就信了。”
吴迪眉角微微挑起,笑容蕴含深意:“当真不要?这或许是一个机缘呢?”
“呃……”邵侠察觉到了一些异常,他还是第一次见吴迪这样认真的表情。
“不要,给什么我都不要!”邵侠断然拒绝:“无功不受禄,受了前辈您的教导,我已立下信念,自己的修为,一定得靠自己的努力得来!”
小伙子,你这样固执,可是错过了人生的巅峰。
吴迪暗自觉得可惜,但转念一想,修行之途并不在乎境界高低,邵侠能活出自我,坚持本心,或许才是正确的选择?
“那好吧,我也不强求。”吴迪伸出手,拍了拍邵侠的肩头,道:“再过几日,我就让他们放你出去,你走时一定小心隐藏身份,紫阳宗是回不去了,在拜入新的宗门之前,且做一名散修吧。”
“那……那前辈您怎么办?”邵侠急忙站起身,道:“还有萧姬霸,难道放任他继续作恶多端吗?”
“我自有计划,需要留在紫阳宗,萧姬霸迟早会遭到应得的报应。”吴迪看了眼邵侠,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你修为低微,万一露了破绽,让萧姬霸知道咱们还活着,不仅帮不了我,反而是拖累我。”
邵侠沉默不语,内心陷入思想纠葛。
吴迪不再多言,盘腿调息灵力,自顾自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发出微微的鼾声。
邵侠一动不动站了数个时辰,直到夜半时分,才抬起头来,双拳攥紧,喃喃自语道:“邵侠明白了,我此去一定更加刻苦的修行,争取早日回来帮助前辈!”
……
天色大亮,囚室的门被人敲响,邵侠和吴迪都被惊醒。
“啊…谁啊,敲什么敲,大白天的不让人睡觉,还有天理吗?”吴迪打着哈欠,慢悠悠打开门。
石行锋站在门外,身着华贵的浅紫长袍,手持着一叠银白衣物。
“异火大会开幕,各宗门代表都将到场,快去内室洗漱一番,换身衣服,跟我去宗门大殿。”石行锋把衣物递给吴迪。
“啥,紫阳宗开会,跟我有啥关系?”吴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随手把衣物丢到一边,转身回返:“我还要睡会,记得给我准备些饭菜,得有水晶肘子,还要一坛八十二年的女儿红。”
“异火大会开幕之时,按照惯例,会派出长老展示宗门炼器之术,这或许是个好机会!”石行锋擒住吴迪手腕,道:“你不是说,身怀的家族秘术有模仿偷学的能力吗?现在就是验证的时候了!”
“啊!”吴迪脸色突变,脑袋往后缩了缩,道:“这怎么行,若是让萧氏族人发现了我,那我肯定要丢掉性命,不去不去,说什么也不去。”
“去不去可由不得你!”石行锋面目狰狞,手腕翻转,释放森森黑雾,厉声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敢反抗,现在就让你身首异处!”
“夭寿了。”吴迪有些傻眼,他的家族秘术全是瞎扯,正常的炼器技能也是个半瓶水,让他偷学紫阳宗资深长老的炼器秘术,真的比让他毁灭婆娑世界还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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