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冰花似锦(仙妖)

冰花似锦(仙妖)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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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使的结果是它自个儿飞天遁地去。呵呵,而且,夫子还说了,她使鞭的天分不错。若是旁人没有个十年是使不出这山崩地裂的效果的。而练到她这种境界早就可以出师了。

    待的有命时,鸾瑛还想在这三界多走动走动,夫子也同意了,因为连他也不敢保证,天劫到来时,她的命运又会如何?所以,此刻她才会身在魔界出入口。

    鸾瑛回头对着前来送行的倾覆调皮地眨眨眼:“别了,亲爱的,过些天见哦。”

    “小心啊,瑛瑛。你的天劫快到了,你可别回不来哦。”倾覆这丫头泪眼婆娑地却没个好话。

    “放心啦,我死不了的,我会活着回来见你的。”鸾瑛罢罢手,一脸笑眯眯。

    这时夫子也意味深长地看着鸾瑛,那眼里有三分感叹,七分不舍。倾覆那丫头更是眼红红的像只小兔子,哪像漂亮出尘的小狐精啊。

    02

    本想去人间玩个十天半月的,想想天劫那天还不知有没有命活下去,鸾瑛就思忖着还是提前下到地府去四处走走,熟悉一下可能的未来的生活之地,也可顺带帮牧牛那小子送送情信。

    魔界和冥界一向交好,所以鸾瑛通往阴阳河的时候,自是没有什么鬼差来盘东问西。说起这阴阳河,那是一条上古时期神魔两族为图方便而开的神魔两族人通往冥界的通道。比之西边奈何桥那边通往人界的重兵把守,这边宽松得估计有人类进出也没人会注意到。哈,说笑了,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冥界的人也没那么混啦。

    鸾瑛是头一回来地府,实在是没什么见识的,所以当她看到一座座像极了城池的什么罗刹城、恶鬼城、比萨城、地君城时,她那个傻眼的程度啊,想想可见一斑。

    当鸾瑛看到唯一一座没鬼差把门,只余两个石狮子怒瞪着红通通的眼望着她的比萨城时,她就仿佛捡了什么大便宜似的,一溜烟就进了这座城堡。

    啧!难怪没人把守呢,原来是一座空城,想想就算她在里面翻它千百个筋斗,估计也没什么人出来应应景,所以沮丧如鸾瑛者,也只能扁扁嘴,由原路折回。

    只是这么会儿功夫,原本通畅的门口怎么忽然间聚集了那么多人,还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模样。为首的那个约莫是将军之类的男的左手还高举着一面明黄缎子的公文。上书:地府下,一级剿杀令。通缉者,魔界中人幼鹰鸾瑛。落款,阎君的令。

    这是怎么一回事?

    鸾瑛站在城墙一角一头雾水地眼瞧着。

    底下那个一脸冷酷的将军这时发话了,他说:“魔界妖女私闯禁地不知意欲何为?现阎君陛下下了一级剿杀令。如抓获此妖女者,封官进爵……”

    什么?是来抓她的?怎么回事?

    鸾瑛混乱得不知往何处逃跑,忽见拐角处那边有一小屋,她便不由分说的跳了进去。

    然后,鸾瑛来到了另一方天地,与刚刚的比萨城完全不同的地方。那里挂着瀑布,栽着花草,养着小鸟,殿前匾上纂刻着“幽冥殿”三个字。

    听到窗内深处传来的佛口梵音,想来这地方必是有人居住的场所。鸾瑛下了个结论。

    那还真麻烦了,她才刚刚私闯完禁地,现下又加上私闯民宅之罪,想来她和这冥界有点八字犯冲。

    鸾瑛有点怔忡地望着这鸟语花香的院落,一时间倒是不知该做什么。

    正在鸾瑛犯难的当儿,万丈佛光中,一个身穿紫红衣衫,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的男子踏步过来,温柔漂亮的男子来到鸾瑛的面前,俯下身,温和好听的声音在四周弥漫开来:“施主,你怎么站在这?”

    看着他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鸾瑛失语般喃喃:“我……”

    紫红衣衫的男子又道:“施主怎么称呼?”

    “鸾瑛,我叫鸾瑛。”

    “哦,鸾瑛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男人的声音传入鸾瑛的耳朵,鸾瑛整个人就仿若泡入温泉般柔软起来。

    “恩,我……”鸾瑛是想说点什么来着,可是这时殿外传来了一干人等的喧哗声。

    他们追来了?鸾瑛心慌起来。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别慌,放宽心。”紫红衣衫的男子话语淡定、温柔,透着一股子坚定,在这种声音中,鸾瑛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与此同时,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鸾瑛伸出小手,轻轻地拉住了那个男人的衣袍,恳切地说:“帮我。”

    她眼里流露出的凄切,既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软化下来的,倾覆说她天生有这种魅力,比起狐族女子的她也丝毫不逊色。

    嗨,不就是装可怜嘛,嘿嘿,她当然会。

    “怎么帮?”

    果然,男人发话了。

    “就是……”鸾瑛调皮一笑,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站定。

    只一瞬间的功夫,她就化作一妙龄少女,走近他,俯身上前贴上他的唇,右手微扬,一道珠帘屏障隔住了闯进来拿人的鬼差鬼将们。

    男人的神色一时间怔住,温和的眸子里映出她计谋得逞的唇角微扬。

    帘帐外,有一鬼将还在那边假惺惺地正义说辞:“菩萨住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在这……罪过,罪过。”

    似是忘了他等也是未经主人家允许就擅自闯入,还好意思说她。

    鸾瑛这边心里头早就笑翻了天。

    切,白痴,看他们怎么找到她?

    帐外,还有傻乎乎的鬼差在嚷嚷乎:“唉,我说帘帐内的,快快走吧。这地方不是你等该待的。菩萨虽心善,也不容尔等在此胡来啊。快走吧!“

    “要不是今日公事在身,定将这对不知羞耻的地府败类抓捕归案。将军,我们去别处搜搜吧。那女人倒是逃得快。”还有人在叫嚣。

    嗯哼!在你眼皮底下呢。鸾瑛在心里回道。

    “走!”那边鬼将终是下令撤离了。

    安全无忧了。

    鸾瑛眉眼生出无限笑意,吻得更是上心起来。

    虽说事出突然,吻是另有他用,可是吻毕竟是吻嘛,于是她学着小狐精教导的那样还似模似样的舔了舔紫衣男子的唇,待得男人因着错愕牙齿松动时,她灵活的小舌就不客气地溜了进去,胡搅蛮缠地品尝起这个男人的味道。

    男子终是回神,欲推开玩笑中的鸾瑛。

    鸾瑛倒像个无赖似的说道:“你刚说帮我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耍赖啊?”

    漂亮男子神思却不为所动,六根清净的模样,眼里无一丝一毫的情欲,他眼色清明,眉眼瞧着她,却那般安忍不动,他对她说:“施主,缘也,孽也。色也,空也。罢了,罢了。”

    瞎!小狐精不是说男人都是急色的嘛,眼前这位却……难道是她魅力不行,呜呜……

    于是为了满足验证某人魅力并未衰减的需要,面前的男子又被这个小毛丫头强吻了一下下。

    呵,那个男人的味道还真不错。满足口舍之欲的鸾瑛还情不自禁地咂了咂嘴,好个意犹未竟。

    可那个男人却只是温和地笑笑,说了句让人气愤的话:“好孩子,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什么嘛,这个男人还真是……她好歹也化作美女来配他,他不但没乐在其中,竟然还嫌弃她的真身年岁过小,讨厌的男人。

    鸾瑛狠瞪了紫衣男子一眼,发狠地说道:“哼!难道说你就没乐在其中?”

    说她小孩子,她可也活了好几百年纳,哪小了?哼!

    这边温情脉脉,而温情到不了的窗外,一双散发着怨毒光芒的眼正怒视着这一切。可惜啊,如此良辰美景,窗外那人决绝离去的背影却让看到的人都会不可避免的心痛。

    03

    现在出了岔子,这地府看来是游不下去了,鸾瑛本欲及时逃窜又临时改了主意,记得牧牛童子那封情信她还未及转交给当事人呢。想想以后估计也不怎么会有机会光临这了。现下有的命在,她就冒个小险做件好事吧。

    于是乎,某人不怕死地继续沿着地府杂七杂八的地形研究着究竟哪一间是紫语地君的殿堂。找了半天,终于让她找到了。

    原来地君府竟然在幽冥殿的后面。真亏的她这几日不怕死的在前排找来找去的,走的冤枉路可是不少哎,而且还要时不时避开那些鬼差鬼将的追捕,这日子要多苦就有多苦。

    整个地君府,都是浅紫、紫、深紫的系列紫色府邸,门前的横匾还用紫水晶镶嵌着,旁缀着紫色珠帘一串串。

    奢侈的女人呵!鸾瑛摇摇头,一晃身就进入了地君府,然后她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绝色容颜可媲美天界第一美女百花仙子的紫语地君。

    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那个此刻正温柔地拿茶水来招待她的地君眼里闪着冷意。许是她多想了吧。因为再怎么说,初次见面的两个人是不可能存在什么嫌隙的吧。鸾瑛自嘲的想。

    紫语地君殷切地递过茶水,分明是温柔如水的人儿,她怎么会有这种错觉。最近真是逃难逃多了,也逃昏了。鸾瑛接过茶水细啜了口,甜甜一笑:“地君长得真是漂亮啊,难怪牧牛兄身在天界,心却在地府,心心念念着地君姐姐。不过,地君姐姐心有所属,想是不会接受我那傻乎乎的牧牛兄的情意的。她呢,也只是顺带送送这信件,至于成不成,但看天意喽!”

    油嘴滑舌应该讨不了嫌吧,这是夫子第一课时就教导的。人前说人话,鬼前说鬼话,错不了的!

    “小妹妹挺会说话的嘛,正如妹妹所言,紫语心系他人,想来是只能让牧牛兄失望了。”紫语地君含羞带切的模样哪有什么冷然的样子,想是她刚刚心神不宁眼花看错了。

    “地君姐姐,我该走了。”信带到,任务完成,酒足饭饱,鸾瑛起身告辞。

    “想走,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来人呐,把这不知死活的鬼丫头给我抓起来。”

    突然间,地君府呼啦啦冒出一众鬼将鬼差堵住了鸾瑛的去路。

    “多谢地君相助。”为首的鬼将朝紫语地君拱手。

    鸾瑛顿时傻了眼,这演的哪一出啊?

    “地君姐姐,这是……”

    “谁是你的地君姐姐?你这种不知羞耻的下等魔女也配称呼我姐姐。”紫语地君说话间已然变了脸色,一脸嫌恶地看着鸾瑛,哪里还有什么羞怯温柔的样子?她刚刚八成是瞎了眼睛,才会误以为……

    “走吧,小妖女。”鬼将阴森森的话语刺骨地飘来。

    到手脚都被铁链锁住了,鸾瑛还是无甚知觉似的,傻乎乎地频频回头张望着人走茶凉地君府里那个难得一见的美女地君姐姐。

    只是这渐行渐远的光景里,却只看到紫语地君扬起牧牛托她带的,现已被撕成无数碎片的信件碎纸片。在这纷纷扬扬的白色纸片里中,映出一个女子怨愤的脸面。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她清清楚楚知道,在此之前,她明明和这个此刻一脸敌意的女子素昧平生,可是为什么她眼里的恨意那么鲜明深刻的扎人眼睛。

    04

    好吧,现下也不去想些有的没的,倒霉的鸾瑛现下已被冷血无情的阎君押于第一殿收监。

    郁闷啊,天劫倒还未及到来,几日游的地府却把她这个小小女娃给关了起来。

    被关在这里的鸾瑛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竟然不哭不闹,她还只是个小屁孩啊?唉!其实他们不知道,即便她大吵大闹也不会有人来救她的。想她鸾瑛一个小小孤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整个一光棍,能指望谁呢?除了倾覆和夫子以外,她都没什么熟识的人。可是远在魔界的他们怎么会料到她会被关押在地狱呢。

    摸摸缠于左臂上的“似雪”,鸾瑛的心仿若定下来不少。

    不知那个人的伤势怎么样了?不知道远在天界的他会不会偶尔想起她呢?

    鸾瑛在这边胡思乱想着,那边看押她的鬼差嘴巴也不闲着,一碟花生米,一只烤的焦黄灿亮的香酥鸭,一壶不知什么酒。他们仨边饮还边哈拉着。

    “唉,兄弟,你是不知道啊。就那个紫语小娘们,迷那地藏王菩萨快迷成疯婆子了。这不,这次这个小妖女也不知打哪惹上了地藏王,不知那个醋坛子从何得知了,于是也不管不顾,硬是设计让一干抓不着人的鬼差鬼将把个未成年的小毛丫头给关了起来。

    “是啊,说起这小姑娘还蛮倒霉的,来我们这玩玩嘛,也会这么不小心误闯禁地,被阎君那个老小子知道了,他也不在乎人家小姑娘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就下令把个俏生生的小丫头往死里推。”

    “就是嘛,小姑娘,来吃点热的。这是刚温的酒,那,给一只鸭腿你填填肚皮。”好心的鬼差拿了个鸭腿递给可怜兮兮的鸾瑛。

    鸾瑛也适时表现的一副可怜相,说道:“谢谢啦,小哥。打听一下,像我这种情况的,有没有刑满释放的可能啊?”

    “要是上面有人罩着就行。上面没人嘛,就在这待着上千年也没人搭理。”一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鬼差回答道。

    “这样啊。”鸾瑛垂下头,看来出狱是没指望了。

    看到小姑娘垂头丧气的模样,一鬼差忍不住开口:“小姑娘,你怎么惹上那地藏王的啊,惹得那个地君又起横来。”

    “谁?你说什么地藏王?我不认识啊,更加没去招惹他们那些个高高在上的仙人啦。”

    “不会的,你好好想想,你要没去招惹地藏王,怎么会惹来地君的嫉妒呢?想当年啊,魔族的桃妖恋上地藏王,对地藏王示好,被那个醋坛子知道了,搞得整个地府岌岌可危。水淹冥府啊。啧啧,这次,只把你关起来这招,我看事情也没这么简单。小丫头,自求多福吧。”

    难道那天遭她狼吻的男子就是地藏王菩萨,难怪那天离去之际她好像隐约瞧见幽冥殿外有一个仓促离开的身影,原来那个人就是醋心颇重的紫语地君。糟,她招谁惹谁!怎么扯上那个男人了!

    要命!鸾瑛郁闷的靠着墙,灌一口酒,咬一口鸭腿。这日子整的。

    05

    三天后,鸾瑛倒是见到了那个因追赶南海恶蛟来到地府的凌云上仙。

    那天鸾瑛闲着无聊,那三个鬼差看管她也不严。好吧,不是不严,是松的有些过头。就像现在她手上拿的钥匙还是那两个鬼差给她自行保管的。

    鸾瑛踱步出来还不到三步的光景,就被不知打哪出来的怪风“咻”地掀翻在地,她才抽出“似雪”,就又被眼前那个长着两只角的怪物,该是蛟龙的怪物给一击而中。然后,她的身子就像离了线的风筝段若飘零地晃动起来,实力悬殊导致的差距啊!

    吼,这个估计是修炼了万年的老妖怪了。鸾瑛悲哀的闭上眼,想她500年的道行,怎堪和此人比拼?

    正待她闭眼等死的光景,腰上却突然传来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力量,借着这力,鸾瑛整个人被托了起来。感觉轻飘的鸾瑛犹疑地睁开眼,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把她抱在怀中的凌云上仙。此刻,他正和那恶蛟打斗着。

    相较于凌云上仙,那恶蛟的身手可是差远了。想必这个坏家伙此番在这和她碰头,是因为技不如人逃命来的吧。

    果然,不出一柱香的功夫,凌云上仙就轻松地制伏了那条恶蛟。但见他随手抛出一条闪闪发光的捆妖索,就把个恶蛟捆的哭爹喊娘地在那边叫唤,早没了刚刚一招制伏她的狠劲。

    好吧,不说别人了,其实她更逊。这会儿,她的手脚好像趋于冰冷状态,意识也模糊起来,蹭着上仙胸膛的小脑袋也垂了下来。

    恍惚间,鸾瑛似是听到某人一向冷冰冰的音调出现了焦急的音调:“鸾瑛,醒醒,不要睡着了。挺住,没事的。乖,不要闭上眼睛。”

    “可是我好困。”鸾瑛喃喃地说着话,感觉好累好累,连话也不怎么想说了。但是当她看到这个男人脸上紧张焦躁的模样,她还是强撑住最后一点气息:“嗯,我不闭眼。”

    “乖。”凌云上仙紧紧地抓住鸾瑛冰凉的小手,低沉性感的嗓音在她耳畔低语着:“我带你去找阎君。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好。”鸾瑛淡淡地扯出一抹笑。

    阎君总殿上,陆判官走出队列,手捧着掌握天下人生死的生死簿,翻到记载鸾瑛生死的那一页,道:“禀阎君,鸾瑛是命不该绝,所以……”

    “上次这个小丫头还私闯比萨城,论罪该下十八层地狱。只是地藏菩萨从旁说清才从轻发落,把这个小丫头发往第一殿受刑。如今这丫头又……这次既然上仙出面,这丫头私闯禁地之罪就当不知者无罪吧,上仙,你领着她回去吧。”阎君见这天界第一人出面,心里有了计较,于是暗下决定卖他个人情,反正那块禁地嘛,其实也只是因为要囚禁那个人的关系,只要没被发现,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那就多谢阎君了。只是鸾瑛被吓离的魂魄可否归还?”凌云上仙冷冷地开口。

    “这……”阎君犹豫,勾出去的魂哪有拿出来的。说出去,他这阎君的面子往哪搁啊。

    “阿弥陀佛。”侧殿里一身紫红衣袍的男子走出来。

    “是菩萨啊。来人呐,赐座。”阎君见是地藏王菩萨,立马改了态度,铁面无私可不是对着上司而言的。

    “不必了,我来是为了这位小施主。”地藏王语气平淡,朝鸾瑛的方向看去,谢绝阎君好意的同时,捻取挂于脖颈的那串佛珠,取出其中一颗定心佛珠,手指微扬,那颗定心佛珠就像长了眼似的飞嵌在了鸾瑛的眉心,镇住了鸾瑛四散的魂魄。

    只听他淡淡的佛音徐徐地传来,鸾瑛的脑中清明了不少。许是那遗失的魂魄正在归位吧,而地藏王念念有词的佛音是那催魂咒吧。

    唔……怎么会?头突然间好痛,全身又像是着了火似的发烫。

    “好热,好难受,好痛……”鸾瑛在凌云上仙的怀中拼命地扭动。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仿若猫咪一般。

    “她怎么了?”见手中小女娃面色不对,凌云上仙面带忧心,紧紧抓住小鸾瑛的手,给予她鼓励。

    地藏王走过来,伸手轻抚鸾瑛眉心。顿时,一股清凉之气源源不断传来,鸾瑛的眉心舒展了不少,但是浑身骨头还是疼得很,她痛苦的想要在地上翻滚。

    “上仙,放我下来,我难受。”鸾瑛咬紧牙关,终于说出那句话。

    看鸾瑛一脸的坚定,环住鸾瑛腰的手的主人终是轻轻地松了开来,把这个小女娃放到了地上,只是仍是不放心地扶住鸾瑛。

    “啊!”鸾瑛痛苦的发出响声,继而挣脱开凌云上仙的禁锢。

    她的丹田之中仿佛突然间涌出一股无上的力量般贯穿开来,震得她手脚发颤。

    吼声过后,疼痛消亡,鸾瑛不解地望向殿上那些个目瞪口呆的鬼们。

    “怎么了,你们都?”

    咦,她怎么突然间可以平视众人了?她怎么?她竟然?她居然突然间长大了,化身为年方二八的曼妙女子了?

    鸾瑛眨眨双眸,殊不知天生魅惑的目光竟然会使得殿上众人目光痴呆起来,就连一向冷清绝爱的凌云上仙和清心寡欲的地藏王也恍了心神,僵在原地。

    原来因着定心佛珠嵌于眉心的功效,才使得鸾瑛瞬时魔力大增,化身为倾国倾城的少女。

    三步之遥外,地藏王心神晃动,曾不知那日化作美女强吻他的小女娃今日竟然因为这定心佛珠的法力,长成比之那日更是美上万分的女子,而他竟然一时间屏住了呼吸,难以移开视线。佛家所说六根清净,于他,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而观望着这一切的紫语地君却眼露杀机。

    他竟然用那么温柔的眼瞧着那个刚刚长成的小女孩。凭什么?那个小女孩美是美,却妖冶魅惑的过分。难道她冥界第一美人竟然比不上一个妖女吗?难怪人间常有狐媚惑主,妖媚惑众,红颜祸水一说。那天,那么好的机会,她竟然因为对方只是一个小小女娃不足为虑而轻易放过她,没有要求阎君发配她往那永世不得超生的地府去。可恶!紫语地君恼怒地咬紧唇畔。

    她不该这么仁慈的!

    而正对着鸾瑛的凌云上仙那双冰霜覆雪的眼里竟有了一刹那的融化。

    她终于长成如斯少女了吗?那个第一眼见着就扑到他的怀里制止他服食冰花的小女孩,那个为解冰毒,樱唇贴住他的唇,矫柔不造作的小女娃,她也终于长成一风华绝代的女子了。

    原来,情之一事,命中注定,就连执掌情司的月老也未必干涉得了。

    “阎君,让她走吧。”地藏王开了口。

    “嗯,好。”阎君也一脸痴呆状,随口应声道。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鸾瑛回到了魔界。

    第6章第四章

    第四章

    01

    风肆虐,雨瓢泼,天边开始划开道道电的丝线。轰雷滚滚,闪电似是没处发泄似的打不够,一直追着鸾瑛纤细的身影打来。

    早有所觉的鸾瑛左躲右闪,还是每每只能险险避过。

    一身湿透,步履踉跄的鸾瑛正忙着避开那前方快至脚边的闪电,却不料身后一道火红的赤雷闪着血红的眼睛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劈来。

    “唔……”突地,鸾瑛被人从侧面斜空里抱起闪至一旁,一脸失措的她还未及询问眼前这个人干嘛突然窜出来抱她。身后,那坍塌的地形早已说明了一切。

    真是惊险万分的一瞬间啊。鸾瑛瞪直了双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刚刚好险,如果不是面前这个人,她是不是已经应劫而亡了?回头面对救命恩人,哦不,应该说是二郎神杨戬,还有不知何时已伴于他身侧,在魔界失踪许久的好友倾覆。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鸾瑛顾不得全身湿哒哒,危险还在身后追赶的困境,迫不及待地开口。

    倾覆微笑,唇角无限上扬至完美弧度,明眸中晶亮有神,却仍不失风情万种。她甜蜜地说:“一见钟情,两情相许,三赴瑶池,四历险境。就这样,慢慢地就……”

    鸾瑛蹙眉,面带忧色:“上界有天规,仙人不能思凡,更何况二郎真君和身为魔女的你。你们有想过你们的事,终有一天会被发觉吗?那样之后会带来什么后果,你们不怕吗?”

    “不是没想过,也不是说不怕,但是若要我因此而放开倾覆的手,那种滋味堪比刀剐过皮,抽筋剥骨,万箭穿心的味道,而我不要过。”二郎神的手紧紧地覆在了倾覆那柔软粉嫩的小手上。

    四目相对,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和真诚。

    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他可以为了你抛开荣华富贵,与你同生共死,共患难,一起携手三界,那么当你面对这个人时,你心中还会有什么放不开呢?

    也许即便将来历尽千难万险也终是不能在一起,但至少我们曾经努力过,所以笑对三界时我们不后悔。

    那样默契十足的配合,心神相通的眉目之间,鸾瑛了然地笑了:“那么,若是将来需要帮忙的时候,莫忘了还有个我。我这么做,就当还今日二郎神搭救之恩吧。当然,今天就算真君不是鸾瑛的救命恩人,凭我和倾覆的关系,到时,我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倾覆妩媚的双眼也染上了浓浓的感动,红唇微张,激动得未语泪先流。

    “嗯,我们永远是好姊妹,永远,永远。”

    倾覆紧紧抓住了鸾瑛的手,似是在承诺着什么。

    02

    然而过不及三个月,上界便传来消息,二郎真君私通魔界妖女,真君封号被撤,人间庙宇被拆,香火不继,二郎真君为爱大闹天庭。于是天界派遣了一帮以凌云上仙为首的众神将纷纷出师征讨二郎真君和狐狸精倾覆。

    门前的空地上,鸾瑛摆上香案,摆好供果,燃一支清香,一脸心事重重地对着西方诸佛所在的方向重重地三跪九叩首,口中念念有词着。

    上界上谕,魔界妖女倾覆已被列为天界首要通缉犯,捉获后斩妖台上立时处决。身为好友的鸾瑛无权无势不能为好友打通各方人脉。其实走到这地步,谁也不会愿意趟这趟浑水,再怎么上面有人也没用。关键时刻,人人自危,但求自保,谁又愿意为帮一个小小妖女而犯下这窝藏的罪名呢?与天界抗衡没有谁会这么做的。早已明白这些个道理的鸾瑛只能暗暗祈祷好友和二郎真君真能逃到追兵追不到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化外虚空也行,只要能逃过次劫。或许,事情终有解决的一天。所以,鸾瑛决定临时拜拜佛,也许法力无边的佛祖真能庇护好友平安呢,也说不定呢。

    “救苦救难的观自在菩萨,统领佛界的西方如来,远古的燃灯古佛,如若三界中还有谁能救得了他们的话,敬请诸位大人享了小女子的香火后,略尽绵薄之力吧。唔,佛家不是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现在可是有两条活生生的人命等着你们来拯救啊,你们难道忍心……总之,佛祖们啊,发发慈悲之心吧。世说放下屠刀,都能立地成佛了,他们只不过犯了色戒……”鸾瑛拉拉杂杂,口无遮拦地说着。

    “噗嗤”黑暗寂静的夜中,这娇脆的笑声显得分外明显。

    “谁?”鸾瑛立时住口,警惕地四处张望。

    栅栏外,一对神仙眷侣相互搀扶着晃进这间小木屋。

    月色下,男的神祇般修长伟岸,俊逸飞扬,女子妖媚着双瞳巧笑倩兮,妩媚风流。只是相互搀扶的动作显示出两人都有伤在身。

    “倾覆,二郎真君,你们怎么来了?外面,声讨你们的声音已沸沸扬扬,你们怎么敢深夜这么大胆地出现在我这块危险的地方?”鸾瑛警惕地朝四周看看,动作迅速地挥手让两个不怕死的大傻瓜进入她屋内。

    倾覆一脸不舍地拉着鸾瑛的手,正色道:“我们这次来,是来和你道声别的,也许今日一别,这有生之年,我们是否还能有机会再见面,我们……”深吸了口气,倾覆终于下定决心道:“化外虚空,我们要到化外虚空去,许是阿修罗界,许是罗刹界,许是古佛界,又许是……总之,我们终其一生都不怎么会回来了,除非……”

    没说出口的话,鸾瑛心中还是明了的,除非上界赦免他们的罪,让他们做一对普通夫妻。可是这种如果是万万不可能出现的。所以,也就没必要说了。

    “本来我是不同意在这种危险时刻还过来和你告别的,可是倾儿她说这世上还有一个你在担心她。她能对所有人不告而别,独独对你,她却做不到。”二郎神眼神如火地穿过鸾瑛的瞳孔,似是要看穿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好友竟然值得他的倾儿不顾危险还要来告别。

    那样沉稳深沉的男子都说出了这么感性的话,鸾瑛的心怎能不起伏,含于眼眶深处的泪又怎会不奔涌而出?

    于是乎,屋内两女,泪眼双双。

    取下“似雪”和“似焱”,鸾瑛嘱托倾覆:“拿着防身,此处不宜久留,来日方长,你们快走吧。”正欲狠心推开倾覆粘上来的不舍,突然,门外边鼓声震天,一片喧哗。

    “不好,你们快走,追兵估计到了。”鸾瑛催促,递一个眼神给二郎神。

    二郎神立时明白过来,拉过倾覆不舍的身子,身形幻化,飘离不见。

    03

    鸾瑛推开木门,赫然发现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她的预料,二郎真君和倾覆逃脱受阻,此刻正与那帮神将神兵大眼瞪小眼来着。

    不一会儿,打头的四大天王就和二郎真君缠斗起来,倾覆也在奋力杀敌突围。而那个人,只是静静地立于倾覆她家的屋顶中央,神色淡然详和,周遭的一切混战仿佛都与他无关,他只是立于平常的山间小道上,亦或他平时修炼的场地。他的眸深邃黑沉,那层覆雪的冰霜仍然横亘在世人妄想剥开他冷清绝爱的面具上。风扬起他的发,肆虐地拍打着他的脸,他的眉,锦色华袍上的金色蛟龙仿若活了般地怒瞪着她。

    甫鸾瑛一踏出木屋外,凌云上仙的黑眸就一直沉沉地注视着她。她的额前只余那一串碍眼的定心佛珠。是了,她的“似雪”鞭此刻还正在她那好朋友的手上挥舞着,“似焱”火龙珠也嵌于那只狐狸精额前。而她,却仍然一脸气定神闲地跃上屋顶,来到他的面前。

    凌云上仙神色冷清,眉目间透着的是何等的冷然。思量着拖住他步伐的鸾瑛一时之间倒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是的,她是居心叵测,为了世上唯一的好友,她选择了与他为敌。她知道只要她有办法拖得住这个男人一时半刻,使他不至于出手相助,以那帮誓杀好友为己任的天界上将和兵卒,凭二郎真君的能耐,区区十万天兵天将,什么四大天王,雷公电母,风神雨师,一切都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况且,二郎真君并不需要打败所有人,只需瞅准时机和好友逃出生天。从此,化外虚空生活的他们,必是不会有什么人那么无聊去追杀他们了。可是,望着面前这个男人矜贵清俊的容颜,扑面而来兰花般高贵雅致的气息,鸾瑛的心中扯起了拉锯战。她竟然在此间犹豫了起来,转身欲走。

    是啊,那是他身为天界第一人的职责,她阻止他,这算什么?她不想使他为难。

    她退下,可是他却横手拦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神情似是不甚愉快,他说:“你把我给你的东西丢了吗?”

    “呃……什么?”鸾瑛听着他清冷的音,一时间不明所以。

    “‘似雪’和‘似焱’。”他提醒她,眼里有着一闪而逝的无奈,“那个女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让你连保命的东西也舍得给?”

    他想听她的解释,可是她竟然不说话。

    凌云上仙心中翻江倒海,不是滋味,平静的面庞第一次有了裂痕。他念起了法文,不一会,刚刚还在混战中耀武扬威的“似雪”和那颗火红剔透的珠子就握在了他的手里。凌云上仙摊开手掌,说:“拿着,以后莫要再任性。”

    鸾瑛抬头,望进他的眼眸深处,那样狂风暴雨来临前的平静,她乖乖地颔首:“好。”

    “出鞭吧,让我看看你这段时日的修习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凌云上仙竟然露出清浅的一笑,鸾瑛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可怕的笑里藏刀。纵观三界,她小小一魔女,何曾见过如此冰峰上绽着花儿的阴谋。

    那边战乱迭起,这边却祥和得不似在同一世界,但这只是一瞬间。

    转眼,随着“似雪“鞭破空而出,灵活如蛇般缠缠绕绕,却明明气势恢宏,震得藏身于附近的魔物都现形并且在地上翻滚不止,鞭子所到之处,除却那个男人,所有一切人、物都有不同程度的肆虐痕迹。

    手握她最最熟悉的兵器,鸾瑛挥舞的身形愈发灵动起来。收鞭之际,她得意地冲他绚烂一笑,笑容在惊见混战中好友居于劣势的场景中凝住了。

    行动永远快过她的思维,待她自己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那些天兵天将就都在她的“似雪”鞭下丧身了。

    她不想伤人的。可是,回头瞧一眼好友苍白无一丝血色的脸蛋后,鸾瑛闭上了眼,任由手中的“似雪”肆虐在人群。

    还是没能阻止得了她,他不想和她对战的。可是,看着周遭哀嚎的同仁和将士们,凌云上仙的手动了起来。

    他扬起锦袍的宽大袖子,默念起法文。随着法文的流出,那原先猖獗的鞭气就顺势化解开去,倒于地上出窍的天兵天将的元神也瞬间重回肉身,伤兵们也面色红润,仿若刚刚一场混战未曾发生一样。

    他的法术竟然修习到这种境界。二郎神脸色大变,一手环住倾覆,一手持三尖两刃刀,身后跟着目瞪口呆的鸾瑛和被他狠心撇在天庭数月的哮天犬。

    “真君,回去领罪吧。”

    冰然冷俏的俊颜里,似是在讽刺他的不自量力。男子汉身于天地中,自是当顶天立地,二郎真君不为所动地说:“我是有想保护的人,对于你这样冷清绝爱,连冰花这种禁物也敢吃的人,是不能明白此中真谛的。”

    “是吗?”不知是不是被说这种了心事,总之凌云上仙的脸色突然间就惨白如雪,站在他身侧的忠奴信义和吕洞宾眼尖地伸手要去扶那摇摇欲坠的人儿。

    凌云上仙皱起眉,推开他们,他唤:“鸾瑛,过来。”

    鸾瑛缓步上前,那双睁大的双眼正怔怔地看着他身旁的人的反应。是了,她从刚才就一直看着他身旁那个反应有点奇怪的人身上,她看见那个人在凌云上仙摇摇欲坠时,忧心的过了头的冲动,不似他上洞八仙身份的行为,看着那个人因上仙推开他时失落的模样,看着那个人此刻正瞪红了双眼望着她的举止。那种怨恨,她曾在紫语地君那里领受过,如今又在这个男人眼中所见。当初的地藏王,如今的凌云上仙,都是那般高高在上的人物,像她这样的魔女,可是从来都不曾奢望过云端人物的垂青之眼。可是,当她看到爱慕他们的人通红的双眼,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时,她发现原来一切避无可避。

    难怪凌云上仙为断此禁忌爱恋,情愿中毒也要尝那情毒冰花。试问,身为上仙,已是不能有七情六欲,更何况那爱恋的一方,竟然来自昔日情同手足的兄弟,你叫他情何以堪?

    见她过来,凌云上仙再也顾不得什么天规礼仪,巨大的恐慌使得他伸出双手来就想要拥抱那个三界中惟一让他放松下来的女子。

    可是未及凌云上仙等及鸾瑛的到来,吕洞宾那被嫉恨冲昏的魔手就伸向了鸾瑛。

    “不!”看着鸾瑛忽然间就被法力震飞三丈远的身影,凌云上仙怒吼出声,身形也飞快地来到了鸾瑛的落地处。

    凌云上仙抱起鸾瑛,看血色一点点从她小脸上消失,毫无生命力的模样扯得他心口直发疼,她握着他的手微微发着抖,唇畔呈透明色,却仍在一张一合地说着:“他很爱你。”

    鸾瑛尽量调皮地笑着:“难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