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你要吃那毒死人不偿命的冰花。还真是,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受欢迎呢?也难怪了!”
“胡说什么呢。”凌云上仙微怒,却仍是宠溺地看着她强自微笑的脸庞。
“要不要我帮你?”她的笑带着绝艳的美,眸间流光四溢,无限魅惑。
“”
“你低下头来。”鸾瑛诡秘地笑。
略感不解的凌云上仙有点不知所以,不过仍是俯下身。
对她这么没防备啊,她可是妖女呵。鸾瑛开心地想着,然后微启唇,顺着自己的本能,慢慢找到了他的唇,印上她的甜美。在这回光返照的瞬间,趁着男人错愕的间隙,她的舌头调皮地伸了出来,先是轻拢慢捻地顺着他的唇畔描绘了一番,然后她那不规矩的舌又神奇地溜进了男人的嘴里,以着横扫千军的霸道强制摄取了男人的气息,搅得他松懈下来时,用尽最后一点气力,吐出了内丹。那是颗修行500年,吃了太上老君府500年丹药,又承蒙佛珠的润泽,母亲当年调息过的可解三界百毒的内丹。
然后,她的意识就模糊起来。
她是要死了吧?真好,可以去投胎过下辈子了。至于凌云上仙,解了冰毒的他,以后想必过得会很好吧。经过这件事,想必他应该狠得下心对待吕洞宾了吧。嗯,她死的还蛮值的。只是不知这混乱重重,倾覆那丫头趁乱逃了没。
04
内丹?鸾瑛她竟然吐出内丹给他,她不想活了吗?她竟然还浅笑着贴着他耳畔说:“我的内丹可解三界毒,你的冰毒会好的。”
这个女人都这样了,还关心他中不中毒干什么?真是不讨喜的丫头。
凌云上仙拥着她,出言阻止:“不要说话了。留着精神,我不会让你死的。”
鸾瑛笑,粲若花颜的美丽,并且很听话地住了口。只是情况不太妙的的是,她那双美丽的双眸也慢慢地阖上了。
“不许睡,瑛瑛。快睁开眼来,别吓我。”
她唇角的笑意仍在,但是凌云上仙却分明感受到她的身躯已一点点变凉。仿佛方才转醒过来,他慌神地抱起鸾瑛欲去三十三重天老君那求取九转还魂丹。
这时,在另一边瞧着此情此景的吕洞宾竟然又跑来阻挡凌云上仙的去路。
“上仙,二郎神和那狐狸精已趁乱逃跑。我们要不要去追?”
“得饶人处且饶人,由他们去吧。”
这个人还有完没完啊?基于修养,凌云上仙忍耐不发,随口答道。
“可是,玉帝圣旨”
“走开,你挡着我了。”见他还在这边纠缠不休,而怀中的人儿却亟需救治,凌云上仙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不知死活的吕洞宾却满口正义地挡在了他的面前“仙魔不两立,何况她是共犯。上仙和她牵扯不清,不怕玉帝怪罪下来。”吕洞宾见心上人竟然这么维护那个女人,手中的拳头更是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紧握。
“是吗?”
凌云上仙的声音忽然间慵懒起来,懒洋洋地斜睨吕洞宾。
“为了这么个女人,值得吗?”
是说瑛瑛是魔,他是上仙吗?凌云上仙的眼睛犀利起来,只是一瞬又复平常的静默。
以为凌云终于听进了他的箴言,于是吕洞宾立马得寸进尺地说。
可是凌云上仙的下一句,却让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跌到了谷底。
“吕洞宾,今后我的事你少管。信不信你再这样,往后,我们连兄弟都没得做。倘若有胆子的话,你知道的,届时,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说完该说的话,凌云上仙便不再理会他,眸子千转万转,最后停在了怀中女子苍白的小脸上。他那原本满脸冰霜的脸,霎时笑容绽现,绝美神秀。
“瑛瑛,我们走了。”
凌云上仙一脸温柔地对着不再温热的身子主人言语,再不管身后张口结舌,无法回神的一干神将和那恼人的吕洞宾。
第7章第五章
第五章
01
大殿内,真阴大帝挥挥手,语调平和:“地藏,既然你开了口。那么,这名女子就跟于你座前吧。只是你将来,莫要后悔便是。”
说完,殿前冥灯灭,真阴大帝也不知何往了。只余那殿上温和沉静的紫袍男子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想着什么出了神。
须臾前,那名女子苍白的颜容,似有若无的百花香韵,魂不知所以的身形还在地藏的脑海里盘桓。
勾魂使者押着她,手铐脚镣过于厚重,压得女子已失了往日的活力。这样的她,叫他不忍。
真阴大帝说,后悔吗,地藏?她爱着的可是另有其人。
后悔吗?
后悔吗?
地藏一遍遍问自己,答案是一片空白,望着脚旁边听谛睡眯的眼,他陷于白茫茫的一片世界中。
02
睁眼后进入眼睑的那方世界是一片雾霭沉重的天地,耳边似有佛音在缭绕。循着声音,地藏穿透重重缭绕袅袅的雾层,来到一方深不可测的水域,而那白茫茫的水域中央巍峨地立着一大片锥形圆柱的银白色庙宇,而那最中间的庙宇前有一块悬于半空的金匾横亘中央,上书“佛姻”。
地藏心中似有恍然,修行数万年,从不曾见佛门清净处有这般喧哗的童子以及大殿之上,上位主座艳丽无双的女菩萨?
女子眉间一点莲花印记,由那微白的莲心慢慢向四周晕开来,使得女子整张面容粉若樱,小巧的耳垂下缀莲花两三朵。说话间,莲随身动,灿然若生,活络得不似死物,身著粉白千层万叠的法衣罗裙,手捧粉白书面朱红笔,一脸的慈眉善目,却偏偏由她做来,愣是多出了万种风情。
地藏目不斜视,却无一丝欲念,声音不卑不亢:“上位者,不知何间主座?”
女子淡笑不语,只是拂袖间,串串佛珠依次散开来,悠悠然在半空中塑出一朵莲花。
地藏不解,再望去,女子手中粉白簿子已掷于莲花中央,那紧随于后的朱红笔尖轻轻挑开书页,一页页“哗啦啦”翻下去。须臾,笔尖定于某一页。
地藏凝眸,望过去,但见上面梵文如海中活跃的鱼虾一般争相跳出来,般般文字晶莹圆润,如水润泽,组合起来,竟是:天历五万六千年,地藏万劫,察因,情,落字:佛姻佛旨扇。
地藏不语,片刻,脑中浮现那名女子娇俏的容颜,神气活现的模样,即便做了什么错事,也使人不忍责备。
佛旨扇收起佛缘簿,语:“地藏,凡事莫苛责了自己,情之一事,亦如此。”
地藏静立不动,不发一语。
佛旨扇大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似有穿透力似的震得庙宇本身也晃了起来。
然后,风起,雾散,庙宇消失,女子亦不见。
地藏醒来,原来是南柯一梦。
03
仍是幽冥殿中,鸟语花香一片,身旁听谛尽职地守卫在他的身旁,那对辨听三界箴言的犬耳在睡着时仍是微微有点竖起,不肯真正休息。可爱的狮尾却孩子气地甩来甩去,伸手轻拍听谛的虎头,不出他所料,听谛这家伙瞬时醒过神来,圆鼓鼓的眼睛溜溜地向四周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了地藏的身上。
地藏微笑,空气中都仿佛有了禅意,他问着听谛:“她去了那里?”
听谛晃晃脑袋,身子仍是趴伏在地上,懒洋洋的没打算起来:“怂恿增损两将军去了西边的扑蝶谷。”
增损两将军,本为危害人间的魑魅,后为地藏佛法慑服,于地藏座前护法,奉旨庇荫民间。
“好,我们也去。”地藏拍拍听谛的头。
听谛了解地半俯身,把地藏驮起。
04
扑蝶谷,冥界一处蝴蝶满谷满山飞的奇妙地带。此处的蝶,七彩斑斓,从谷底飞升起来,像那无根飘摇的彩色蒲公英般美丽得叫人惊颤。
“增将军、损将军,快,快,那边啦。你们俩个怎么回事?怎么那么笨?扑个蝶都不会,拿来啦,我来。”地罗瞪了两人一眼,从损将军手中夺过扑蝶网。
一转身,地罗已扑了数只粉蝶。瞧她开心得把这些个粉蝶一一封进她前几天编织的细密如渔网的网袋中,只是可怜了这些长期疏于防范的蝶们。
地藏到的时候,地罗已经把目光瞄向了那边瑟缩成一圈的蓝蝶。
“嘿嘿,看你们往哪里跑?”地罗小心翼翼地上前,欲把几只慌不择路的蓝蝶一网打尽。
只是天不遂愿,不远处传来一男子温厚如醇酒的声音:“地罗,住手,放了他们。彩蝶是冥界难得不邪恶的生物,莫要毁了它们。”
地罗呐呐道:“哦。”顺手打开网袋,千百来只彩蝶就这样又飞入了扑蝶谷。
地罗,即被抽离记忆的鸾瑛。那日,被地藏王从勾魂使者手中带回后,就一直以地罗为名,童子为身,伴于地藏王座前。失去记忆的地罗,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个温润如玉,静虑深思,心怀三界众生的紫衫男子。所以,地罗视地藏如兄如父,地藏的话,她是不爱听也是会遵从的,倒是地藏王若知晓地罗的想法,怕是要失望了。
地藏回首对着两员爱将:“痴儿,你们也跟着她胡闹。”
青面曾将军抓抓头,憨厚地颔首。
相比之下,红面损将军就滑溜的多了,他斗胆挑衅地藏的说辞:“菩萨,你不也是。要不,你怎留着这泼猴一样的精灵人儿。”
地藏淡笑,许是赞同的样子。
忘了说,未免招致不必要的麻烦,此时的地罗又恢复了昔日小姑娘的身形,童子童女嘛,总不能让个真身是大美女的人儿担当吧。
地罗调皮地笑起来,然后又出其不意地上前扑到地藏怀中,笑声诘诘。
感受着怀中人儿清浅的甜香,地藏头疼起来。
佛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只是,暖香温玉抱满怀,佳人又是心中所属那人,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做那坐怀不乱的君子。可是,三界谁人都能意随心动。只是,他是地藏王呵。是的,他不能。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难道当年的地藏已然一去不复返。不!不!佛祖灭度,他亦曾统领三界,为天下苍生谋福。现如今,只单单一个情字,他就要弃三界诸苦难人于火海刀山中不顾吗?
地藏敛起心神,扶小小的地罗于听谛背上,自个儿却领着增损两将巡视冥界去了。
05
上界出了大事,藏于化外虚空的二郎真君与妖女倾覆竟也让凌云上仙等人抓获归案。自此,上界颁下谕令,二郎真君被贬下界历劫百世,世世与狐狸精倾覆投胎的女子错相许,世世负狐狸精倾覆。以至,倾覆世世饱受抛弃之苦。
身在幽冥殿傻看着窗外流云繁花的地罗,这三年来,心里总是空空落落的,仿佛心口的地方缺失了一大块。虽然日日耍弄着增损两将军,有事没事还偷偷地骑在听谛身上,然后那个没什么人性的家伙醒来后就每每把她当猴子往上甩,总是把她摔得鼻青脸肿。不过,无聊的她还是乐此不疲,想来这是她仅有的消遣了吧。但是尽管日子过得闲适而消闲,她却总是闷闷不乐。而且,她对以往一点记忆也没有。她困惑过,也追问过。不过该死的是,这里没有一个人可以解答她。
这几日,地罗的心绪尤其不宁,总觉得是某个和她关系亲密的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所以,地罗这些天筹划着要出去一段时日,把某些事情搞搞清楚然后再回来。
于是,地罗包袱款款,收拾妥当,在连番声东击西的计谋下,她出了地府。
第8章第六章
第六章
01
地罗本是预备着到那老君府去搞些治疗失忆的药丹吃吃的。可是,半路上,她却被那一大片火红火红的玫瑰园吸引住了。
也没和主人家打声招呼,地罗就翻过篱笆进去采摘那大片大片的火红了。
正摘得起劲,冷不防一个黑影遮住了地罗的光线。
地罗不满地抬头,正对上一个花白头发的大胡子老头怒瞪着她。
惨喽!被抓个正着,地罗小媳妇般地委屈起来:“那个,这么大一片玫瑰,我就采了这么一小束。老伯伯,你可不可以通融一下?”
“不可以,小丫头。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你采的这些玫瑰,代表人间一对对的夫妻,你现在把它们都采了,你想破坏人家姻缘啊?”花白头发的老头气呼呼地吼着。
“可是我采都采了,你看怎么办?”地罗可怜兮兮地发问。
“留下来种花,等到花开才准离开。”老头凶巴巴地说。
“那要很久的,人家赶时间。”
地罗小小声地嘟囔,心中骂着死老头,坏老头,不就一束花嘛,还关起她来了,他以为他是谁啊。
“哼,你要不种也行,小老儿我将来就让你红线另一头所配两人和你纠纠缠,不得善终。”
老头坏脾气地不放口,死死地瞪着地罗。
瞎?什么良人?什么红线?还不得善终?那他是那个执掌姻缘的月老?
“姻缘天注定,我才不怕呢。何况,我又没心上人,才不怕你。”
想吓唬她,她地罗可是天不怕、地不怕,怕这臭老头威胁无效,要气昏头喽!
“是吗?天下的红线都是小老儿我一人牵的,小毛丫头,你等着。”月老放狠话。
对啦,月老就是这种说不过人家就伺机报复的臭老头!
“哼!”谁怕谁?地罗拽拽地掷下那一大束玫瑰花,飞身出府。
身后,月老骂骂咧咧着:“鸾瑛是吧?我来看看这臭丫头红线的那一头……啧,真看不出来,就那个丫头的德性,她的那一位竟然是……哼,不过,是谁都没有用。得罪了我,我让你们这一对吃不了兜着走。
02
百花园中繁花似锦,各厢争奇斗艳,梨花树下,瓣瓣花零落,恰恰飞于百花仙子花容艳丽的鬓边,那正与她闲谈的男子伸手拂去花裳落发边晶莹若雪的梨花。此情此景,仙子上仙,神形恰若神仙眷属,真让看的人如入梦境般如痴如醉,心驰神往,只是路经百花林的地罗虽只是匆匆瞥一眼,心中却是莫名不快。
地罗略停下脚步,隐于玫瑰花丛间,极目望去,只见那仙风道骨,华贵清俊的男子温声和语与那百花仙子长谈的模样,让她甚是不舒爽,明明才子佳人绝配,她却冲动地想起男子白皙修长的指,不让任何别的人觊觎,真真是奇怪莫名的感觉。
“荒谬!”地罗暗斥自己,拂袖离开。
“凌云,多谢了。只是真君心意若此,我又能如何?叹只叹月老他老人家爱作弄于我,扯了我这条红线去搅和人家鸳鸯双双对对,徒惹来这一生情债。”百花仙子淡淡笑颜,对于凌云上仙所提及的事并不多计较。
二郎神杨戬嘛,她也许是曾经爱慕过。现如今,人家为爱上天入地,化外虚空逍遥世间,却独独不是对着她,而是为着另一名女子。这样的男子,纵是再好,亦不分属于她吧,她又何必伤怀。她可是统领天下百花的芳主呵,又何须这般小家子气。
“是了,百花仙子真不计较了才好,莫要凌云一转身,裳落仙子就泪落霓裳。”凌云上仙说笑着抬眸,面容俱是笑意盈盈,却不慎在下一秒,笑意僵在唇边。
那一颗本应挂在鸾瑛颈项的“似焱”怎会在此间出现?
凌云上仙面容似有动容,拾起“似焱”的手微微颤抖,连那百花仙子感兴趣的凝眸都未察觉。他只是喃喃说了一句:“鸾瑛,是你吗?”
03
真是的!那名男子与她有甚关系?怎么她一见着那名男子就心悸不已,见他待别的女子亲昵的举止,心中郁闷之气抑郁不散。
嗯,拍拍胸口,地罗本想舒一口气的。可是,那只手本应触到那垂于颈前落于胸口的火红珠子,竟然不见了?难道是刚刚她一不小心掉于案发现场了?该死的,虽说她不是很明了那颗珠子是什么时候挂在她胸前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很宝贝它。平时,连增、损两将军要相借耍玩她也是不肯的。却如今,掉了。
只能暗暗回那百花林中再碰碰运气了。运气嘛,当然是没有,霉的是还差点被守园的仙童发现,吓得她只能慌不择路地逃跑。
得,还是安守本分去太上老君府寻那对她失忆有所助益的药丹比较重要吧。
太上老君府,云烟袅袅,甚是有仙气、灵气。地罗赶到的时候,正值老君离府去云中子那边。所以府内除却牧牛和守炉两仙童外,再无他人。
地罗只是略施小计,就把两仙童骗过,只身进入藏丹房。只是无人指点,地罗愣是在这藏丹房内上蹿下跳了半天,仍是为寻着什么治疗失忆的灵丹妙药。倒是不经意间,瞥见藏丹房西边角落立着一面雕花铜镜,看似朴实雅致,却隐隐有着华丽的影子,引得地罗一步步上前,伸手触摸半人高的铜镜。
未料,食指所经处,铜镜竟发出“沙沙”作响声,本来显示人像的铜镜顷刻间竟诡异的出现幅幅画面,间或配以文字辅助阅读。
地罗惊得差点惊叫出声,幸好丫头她还算有点智慧,愣是用那小小的手儿捂住了欲脱口而出的惊呼。
画中场面,幕幕出现,甚是熟悉明了。画中主角,各个有她的到场,画面中的男子唤他“鸾瑛”,画面中的好友此刻正在凡间受苦,而那日所见的男子竟然已到了凡间正在极尽所能阻止二郎真君与好友相认,欲引杨戬肉身成仙,忘却凡尘俗事,连那恼人情缘。
一幕幕,一出出,鲜明得仿佛件件事情都是在她面前发生的。幕落,“孽镜”两字浮于整幅画面,却原来是照见前尘往事的孽镜。地罗,哦不,应该是鸾瑛呆愣愣立于原地。此时此刻,方才明了那日百花林中见到那名男子对待百花仙子殷勤的模样,她竟那么不快。原来,那个位于上仙之位的凌云,竟是失忆前她日益爱上的男子。原来如此。
只是看他那样子对待百花仙子。怕是她自作多情了吧?
鸾瑛不无惆怅,心思百转千回,却绕不过那一日百花林中凌云上仙拂去花裳落发边梨花落的场景。
“快啦,快啦。老君快回来了。”门外,那傻乎乎的牧牛童子在嚷嚷着。
老君回来了,那她该离开了吧。失忆药丹未拿到,却在无意间撞见孽镜中前尘往事和正在发生的事。那她该走了吧,是该下界去会会那个百花林中对别的女子甚是关怀的男子了吧!
看他这个自诩天界第一人的上仙到底会怎么办这桩差事。她倒真想见识一下。
第9章第七章
第七章
01
这最后一世,二郎真君肉身所栖的是一个俊朗风流,有点贪名逐利的丞相家的公子哥容仪幸,倾覆化身为尚书家三小姐闵松妍。
乍见那个浅黄衣裳,风姿绰约的富家千金胆大得在拦人家迎亲依仗的队伍时,鸾瑛惊喜得扑了上去:“倾覆,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现在过得好吗?”
闵松妍面对容仪幸始乱终弃,贪慕名利去做云尚公主的驸马爷时,狠下心来,今天在大街众目睽睽之下拦住容仪幸的迎亲队伍,却孰料半道上被这个十一二岁的小毛丫头给拦了下来,良好的修养让她不悦的神情愣是没发了出来。不过闵松妍仍是有些不耐地推开鸾瑛:“小丫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什么倾覆,你要找就到别处去找吧,我有重要的事要做不能陪你了。”
鸾瑛被她推开,却也不恼,只是扬着小脸眯眯笑:“是他负了你吗?”
闵松妍一愣:“你怎么知道?”
鸾瑛神秘地笑笑,只是道:“他不是故意的,让我来帮你吧,倾覆。”
“我是闵家三小姐,闺名松妍,你称呼我松妍好了。”
闵松妍见鸾瑛执拗地愣是叫她倾覆,温婉地纠正。
虽说是个小丫头,可是看她这么自信满满的样子,还是蛮让人信服的,就让她试试吧。
“你准备怎么帮?”
“松妍。嗯,你跟在我身后,看我怎么帮你教训他。”
二郎神,脱了那身战袍,卸了那一身无敌的法力,在这凡尘俗世,充其量也就一手无寸铁的公子哥罢了,待她好好用“似雪”教训一下他,给倾覆出出气。
鸾瑛眼珠子乱瞟,见刚刚因着闵松妍当街拦人而引起的迎亲队伍的马蚤动,还有那张俊美无俦,风流倜傥的面容,鸾瑛顿时来了气,“嗖”地抽出“似雪”鞭,吓唬性地就往那人的马下扫去。那白如银雪的良驹受此惊吓,就没教养地横冲直撞起来,那马上的男人倒是不惊不慌,俯身在马耳朵边不知念了些什么,那暴跳如雷的笨马就此收住了脚跟,气定神闲起来。
嗬,不错嘛,这般定力,还真不愧是倾覆挑的男人,果然有一手。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要——
举起“似雪”鞭,鸾瑛丝毫不客气地挥上男人俊逸的脸上。
“啪嗒”“似雪”鞭不仅目标落空,而且竟被不知打哪冒出来的那个身着华贵衣袍,面容清俊的男子拽到了手心底。
鸾瑛气结,怒目圆瞪那双万年霜雪不化的黑瞳:“你干什么挡我‘似雪’,助纣为虐啊?”
“容公子何时惹了你吗?”黑眸的主人面色沉静,声音不缓不急,徐徐随风传来。
鸾瑛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又要为别人而与她为敌了吗?看他这一副来势汹汹,势在必得的架势。
“倾覆很苦的,你放了他们,好吗?”
鸾瑛的气焰不知怎地竟突然熄了下来,转而哀求地望着凌云上仙,凝眸流淌出来的乞求意味怕是连那石头人也要动了心。
凌云上仙也不意外地语气转柔:“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啊”鸾瑛见凌云上仙意向已软化下来,心知此计奏效了,滴溜着眼珠子趁凌云上仙一时不察,就来了个飞身上马夺人的戏码。
想她鸾瑛几百年的功力可不是修假的,掳个成年男子对她来说可是举手之劳之事哦。
然后她才回首对着仍有些神游的凌云上仙展颜:“再会了,凌云。”
混乱中,鸾瑛左手倾覆,右手二郎神,奔窜出重围。而她身后,凌云上仙只是不甚在意地笑笑,不经意间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却终是泄露了他的点点情思:“这样子,应该开心了吧,瑛瑛?”
02
破破烂烂的废弃庙中,鸾瑛老神神在在地坐在了蒲团之上,身侧跟着在人间学了些规矩后变得局促不安的闵松妍和混入红尘中就变得浪荡不羁的容仪幸。
纵是只身被个小毛丫头掳进这破庙,容仪幸天生的优雅却仍是让他从容不迫地开口:“小姑娘,可是准备干些什么事?”
鸾瑛不做声,看着曾经沉稳深情,如今风流随性的二郎真君,心中不由替好友打抱不平起来。
“松妍小姐和云尚公主,你两个都喜欢吗?”鸾瑛单刀直入地问。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和自家妹子差不多大的小丫头有此一问,容仪幸略微不适地皱眉:“小妹妹,这个不是你该问的。”
“那么,如果是我呢?我可不可以请问一下容大公子。”闵松妍终是落落大方地开口质问了。
是了,她问二郎真君不答,那换倾覆问呢,看
“唔”谁?忽然间从她背后窜出一人捂住了她的樱桃小口。鸾瑛挣扎着转头:“是你?”她是想这么说来着,可是被捂住的檀口却只能发出“呜呜”声。
你干什么?鸾瑛用眼瞪着凌云上仙面无表情的脸。
“跟我走,别在这边打搅别人叙旧。”凌云上仙不放手地钳住她的身形,带着鸾瑛出了破庙。
03
这个什么人嘛,怎么这么随便?上次拂那百花仙子的发边梨花,这次又强行掳走她一个和他莫不相干的女子,他在搞什么名堂嘛?想她失忆困在地府的这几年,这个家伙可是连踪影都未出现,亏她临死还誓要把内丹给他解毒呢?瞧他对她不理不睬,又不礼貌的样子,这算什么?
鸾瑛怒,嘴巴一得空,就哗啦啦说了一长串:“是上仙就了不起啊,掳我一个小毛丫头来干什么,你不是很能耐嘛,天界第一人的凌云上仙要什么没什么,还有个三界第一大美女相配,你有什么不满足啊?想我当初还用内丹还你一身清了。既没了情毒毒害,你的日子应该过得很滋润才是。也难怪了,我被困地府这三年,也从不听闻有什么人为我的生死奔波着。是啊,早当我死了呗,还找什么找?不就一只魔界小妖精嘛,还劳得动你上界仙人大动干戈啊,你”
凌云上仙也不答话,随着她拉拉杂杂说了一长串话,只是从怀中掏出那一颗火龙珠“似焱”,口气有点漫不经心:“瑛瑛,这是你第二次失了这‘似焱’,你真那么不喜欢我送你的东西吗?”
“什么?”鸾瑛正说得起劲,待她回过神来,见到那颗火红如焰火的剔透珠子,才讶然地问道:“我找了好久,原来是你拾了去。”
看凌云上仙还一副打量她的模样,鸾瑛更来气了:“怎么?我丢了它,还不是因为不小心瞧见百花林中你和那花裳落在那边幽会,惊吓之余遗失的。”
“幽会吗?没有啊,我只是和她闲聊罢了,你想到哪去了?”凌云上仙不甚在意地回答道。
“不是吗?我怎还看见你亲昵地拂去那隐于花裳落发边的梨花呢?”
他说的那么轻松,她可是亲眼看到他们的互动的。鸾瑛如是想着。只是聪明如她,竟还未曾知晓今日的反常是为何?只是总觉得有些话不坦白讲出来,心里还是会酸酸的,不舒爽。现下看到凌云上仙那个死样子,心中那根理智的弦又快崩断了。
“哦,看了碍眼,举手之劳罢了。”凌云上仙不觉有什么问题,老神神在在的回答,那双幽深的黑眸自有意识地锁住鸾瑛的眉心。
那里,镶着地藏为瑛瑛续命的佛珠,瑛瑛总是把他送的东西到处丢,而那个男人的东西,却总是悬于瑛瑛的魂之所在,慢慢地伸手右手,凌云忍不住地按住鸾瑛的眉心,不顾鸾瑛还在那边牙根痒痒地嚷嚷,凌云上仙聚起体内的玄清之气,由指尖传递至鸾瑛的眉心,替她解除那该死的法咒。
源源不断的清明之气传入她的五脏六腑,灼热如烈火的气息逼得鸾瑛扭动身子,想要逃出这非人的桎梏。
“别动!”凌云清冷的声音在鸾瑛的耳畔叮嘱道。
“你在干什么啊?”
突然间一声不吭地轻抵住她眉心,滚烫的火焰般的感觉随之传来,还叫她别动,他在玩什么花样?
“好疼。”鸾瑛发出“嘤咛”声。
“乖,一会就好了。”凌云哄着她,面色却是不善的。
竟然使用了远古的法文,是在宣誓所有权吗?把瑛瑛幻化成小女孩的模样永远绑在自己的身侧,那个男人是这么想的吗?以为这样,他就没办法了吗?
凌云的脸色凛然起来,咬破食指,让那淌着鸾瑛内丹的血再一次流进了鸾瑛的体内。
血,一滴滴,伴着那玄清之气莫克匹敌的法力,灌进了鸾瑛的体内,逼出了那颗既救命又束缚人的佛珠。
再然后,那个已无任何束缚的小女孩终于褪了那幼稚的外衣,换上了少女的绝色容颜。
“你没事了吧?”浴血重生的鸾瑛瞧着凌云面色不对的模样,心中不安地发问。
凌云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淡淡地开口:“一点小伤,不碍事,走吧。我带你去‘解情司’。”
“解情司?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快走,天黑之前赶不到渡桥口,就不能进入化外虚空了。”
“我们去那边干什么?”
04
还是那般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千丝万缕珠线垂落两侧的大门口,犹记得那一次九死一生见到解情司的当权者天情司时,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扔来一句冷冰冰的偈语:就你一个人吗?一个人解什么情啊?带她过来再说。切莫忘了,她若不愿,你这情可是解不得的,现在滚回你的世界去。
凌云想得出神,没有留意到心思灵敏的鸾瑛对着这进入化外虚空的渡船有了想法。
拔下发中那闪亮红通的石榴钗子,鸾瑛瞅准渡船上那根支撑平衡的像丝线样的东西,划了下去。
随着“咔嚓”地一声,渡船因失了一根天丝线的支撑,晃悠了起来。
“瑛瑛,你在干嘛?”凌云的神色竟然有了动怒的痕迹。
“不要!”眼见着另一根天丝线又要丧生于小魔女的手,凌云急道:“瑛瑛,你怎么了?”
“我不想去解情司。”
晃晃悠悠的渡船中,鸾瑛仍是端坐着,面色一片沉静。
解情司,顾名思义,是上界那些无聊的神仙专派了一个离经叛道的妖孽一样的家伙,叫什么天情司的人在那边掌管上界诸神戒色戒情的场所。当她听到凌云竟想和她去那块灭绝人性的地方时,鸾瑛那本来欢快的心顿时就冷了下来。凌云上仙,他竟然残忍地想去解情司卸下这上界不允的欲念,那她不想去也被半拖半拉地拉到了这渡桥口。过了这渡桥口,进入化外虚空,就能到达那个恐怖的修罗地带,她也不想的,可是他那么咄咄逼人。那么,情是解不掉了,她要和他一同坠入这渡桥崖,同归于尽。
“你知道那个地方?”凌云神色复杂地望着那个直至此刻仍让他心动神往的女子。对了,就是心动。可是不该心动,不该有这欲念的。所以,他才选择来这解情司。
他是万人敬仰的天界上仙,修行上万年,无欲无念。几万年来,他都身负着拯救三界众生的使命,他不可以有情的,犹记得当年察觉到那个和他称兄道弟的吕洞宾对他有了不寻常的欲念时,为绝情爱,他尝食禁花冰花。现如今,对着这个让他也动了欲念的女子,他又能怎样?。
他的面色似是更比平日白了几分,看着这样的凌云,鸾瑛的动作也随之一僵,语气渐缓:“嗯,凌云,你真的很想去那个地方吗?”
此时的鸾瑛眸中三分悲戚,七分迷茫,徒惹得凌云心中又是一恸,到嘴的决裂又化为缠绵:“如果你不想去,那就算了,待会到了彼岸,我们再搭回程船只回到人间吧。”
他的眸色黑暗不见底,似是隐了莫大的沉痛在里面,鸾瑛极目望去,心中更加不忍:“既然到了这边,又岂有回去的说法。这解情司,我陪你去就是。”我只是不要看见你在大义与我之间那么为难罢了,鸾瑛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我你你又何必”
凌云上仙一声长叹,又道:“你知道解情司是什么地方吗?”
鸾瑛抬眸看他一眼,冷静地说:“500年前,魔族有一女子爱上上界一散仙,那位散仙却不想因了这儿女私情而耽误了他的修行,于是诓骗魔女在那三界之外有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谓之解情司,于是魔女欣然前往。因为两者心念不诚,意念背驰,非但解不了情思,还枉送了卿卿性命。”说完也不看凌云的反应,顿了顿又说:“是那个解情司吗?你是要我去那个解情司和你解了这阻碍你修行大计的情思吗?”
凌云上仙不语,低垂着头,无甚反应似的,可是心里已然被那一波激起千层浪花,翻腾不止。
鸾瑛也不看他,只是木愣愣地望着这通往另一世界的无间通道,陷入迷茫,任那不平衡的渡船飘荡个不停,也难测她分毫。
第10章完结
第八章
01
通往化外虚空的石门上,镌刻着两条栩栩如生的如浮雕龙形图纹,本应挂锁的地方竟然用了把石制的钥匙串起来,当是这石门的锁了。只是这样,锁不成锁,钥匙不像钥匙,真正成了开启这化外虚空的一大难题。
“石心锁?这世间竟然真有这把锁。只是我们去的是那解情司,配这世间难得有情的锁未免可笑。”鸾瑛冷笑。
曾听闻生前喜游三界,乐于打听奇闻轶事,精于医学药理的母亲大人提起过这石心锁。这是一把三界难得有灵性的锁,相爱的两人一人握一边,此锁就能开启。反之,愣是三界再精巧的锁匠也动弹不了它分毫。
“你知道如何开启?“见着这如此奇形怪状的锁件,凌云也是一愣,上次他一人前往分明没有这物什。现如今,怎么会多了这把似匙又似锁的怪异东西?
鸾瑛看了看他,又瞄了那把怪异的锁:“我是知道,但我想我们应该开不了这锁。”
行程愈靠近化外虚空,她给他的感觉就愈是冰冷,明明这样子的她就是他所希望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从前活跃娇俏的人儿如今冰冷得脸上都可以凿出冰雕的样子,凌云上仙就是开心不起来,那双万年冷酷的眼里也呈现出了焦灼感。
“瑛瑛,你是在怪我吗?”
凌云上仙现在心中迫切想知道的就是鸾瑛的想法。
“你以为我是因为赌气才说开不了这锁吗?”鸾瑛略带讽刺地开口,“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那就是了,现在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们开不了这锁。”
她的眉眼之间早无往昔风流模样,尽是深沉忧意,凌云别开眼:“是这样吗?那怎样才能开得了这把锁?”
没有理会凌云上仙的话,鸾瑛径自发问:“你爱我吗?”
“”
“不爱吧,那我也没办法了,石心锁从来只为有情人开启它的心门,而你我无情,还开什么门,也更不用多此一举去解什么情思了。那一丁点的喜欢迷恋是不用劳动那么大尊的地方的!”517z鸾瑛目视前方那悬于石门的石心锁,视线有些许的模糊。
沉默,再沉默,她根本就听不见身侧男人的回答。早就知道的事嘛,她干嘛要表现得要死不活的,闹什么笑话嘛,真是的!
却不料斜方里忽地伸出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拽过她粉嫩嫩的小手,强制性地按向了一侧的石心锁,而那只手也握住了石心锁的另一侧,鸾瑛还未及反应过来,石心锁就发出了一道炫目的白光,只听见“咔嚓”一身,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