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热闹试试看。”
“不公平……”洛特嘟囔,“你的左手给他拉,你的右手给他拉……居然连脚都不分给我……”
我满头黑线,我是点心吗?东分一块,西分一块?
还是忠厚老实的小山比较实在,见我遇险,咚咚咚跑到我身旁,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就要来抢人。
一场史上最惨烈的拔河比赛,还夹带着乒乒乓乓的魔法不断,最可怜的是我,成了被拉扯的那根倒霉绳子。
“都放手!”我火冒三丈。
忍无可忍了。
“你,住手,我不是白颜夕!”我向左转头,怒吼。
闻人白微怔,握着我的手有些松动,一贯冷冽的眼睛里忽然染上悲凉。
“你,也住手,我不是你老婆莉莉丝!”心虚地避开闻人白的眼睛,我向右转头,继续吼。
微生阳的心理承受能力较佳,他居然闻丝不动,淡淡地看着我,告诉我,“你是。”
我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场面。
“跟我走,否则我杀了他们。”漠然的眼睛一点一点变得幽黑,微生阳不耐烦地看向我。
一根长鞭冷不丁地袭向闻人白,闻人白侧身躲开,微生阳一下子夺了主控权,将我扯到他身旁。
闻人白回头看向攻击者,居然是刚刚还跟他拼酒的纳斯加,“你想死吗?”他微微抿唇,是发怒的前兆。
“相信我,不要惹怒他。”纳斯加的声音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惧意。
“可是,你惹怒我了。”双眸微冷,闻人白猛地挥手,一道白光夹杂着幽蓝的火焰,直扑向纳斯加。
那道幽蓝的火焰散发着惊人的力量,将纳斯加困住,一时间大厅里乱成一团。
解决了纳斯加,闻人白转身头来看向我,他白色的衣袍上微微沁出幽蓝的火光,如冥火一般。
“现在走还来得及。”我拉了拉微生阳的衣袖,闻人白的恐怖我是见识过的,毕竟微生阳在我需要的时候,给了我一份工作,我不想他无辜丧命于此。
微生阳的眼睛里已经幽黑一片。
我惊讶地捂住嘴巴,看着微生阳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墨黑色的短碎发一点一点变长,一直拖到地上,身高体型也渐渐发生变化……
那个刚刚还跟我差不多高的少年一眨眼间大了一号!
华丽丽的美少年成年版?
我看了看闻人白,再看看微生阳,还有唯恐天下不乱的洛特……
终极boss大对决吗?
“天呐!是萨麦尔大人!”
忽然,魔族中有人惊呼。
刚刚还吵闹不休的大厅里即将安静下来。
“谁也休想活着离开。”恐怖版微生阳缓缓开口。
很平淡的声音,却是一瞬间让所有魔族惊恐。
“别怕,我们尊贵的陛下会庇护我们。”奥兰多忽然微笑,他扇了扇透明的翅膀,看向我。
我很想置身事外啊……
多嘴的小精灵!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挡住恐怖版微生阳,“住手!他们是我的子民,你欲置于我何地?”
这么说威风不?我看小山眼睛里雄雄燃烧的祟拜。
可是我很害怕呀……眼前这个恐怖版的微生阳真的是传说中的撒旦吗?
“休想从我身边逃开,否则……”微生阳微微眯起幽黑的眼睛,“我就砍去你的双翼,虽然这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
双翼?
我有翅膀吗?一头雾水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背部,没有啊?
一旁洛特轻咳一声,我忙回过神来,呃……虚张声势,我需要虚张声势!
“老板,如果我真是莉莉丝,那为什么你不一开始就告诉我?”我试图解释。
“我在等你得到力量,这是你的愿望,你说过,除非得到力量,否则不会回到我的身边。”
“那么……如果我真是你的妻子,我遇到危险时,你为什么不出现?”我试图装可怜。
“莉莉丝从来不需要帮助,她认为那是对她的羞辱。”
我满头黑线。
“好吧,就算……就算我是莉莉丝,那也是好几辈子之前的事了吧?我现在是东方晓啊!如果我上辈子,上上辈子的老公都跑来认亲,我岂不是要被大卸八块才够分?”我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不要紧,我把其他人大卸八块就解决了。”恐怖版微生阳缓缓开口。
我哽住,他在讲冷笑话吗?
看他幽黑的双眸,不像是在讲笑话……
我微微垂下眼帘,荒芜一片的心底明明已经寸草不生,偏偏还是不愿放过我吗?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握了握拳,蓦然张开五指,掌心里一团黑色的气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态直击向微生阳。
他侧身闪过,面无表情地看向我,“太弱。”
我微怔,他有多强?暗自咬牙,黑色的气流化作利刃,再攻。
微生阳仍然轻易闪开,“还是弱。”
我感觉这像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而我显然是被微生阳逗弄的老鼠。
第一卷两个灵魂众魔之王(下)
一来一去间,微生阳始终轻松惬意,而我却已经狼狈不堪。
光剑再次击空,我又气又累,全然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忿忿地瞪向似笑非笑的恐怖版微生阳。
一团幽冥之火自身后裹了上来,闻人白和洛特已经不约而同地双双挡在我身前。
恐怖版微生阳眉毛微微一皱,像是被人抢了玩具的大猫,一脸要发怒的样子,我心里一慌,他刚刚那么轻松便将我制得毫无反攻之力,如果他真的发怒,魔界岂不被他翻过来?如今之计……还是想个主意如何让他恢复到正常形态的微生阳比较安全……
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微生阳。
正在我思索的当口,微生阳、闻人白、洛特已经进入终级boss大混战,微生阳全然没了刚刚逗弄我的轻巧,下手招招狠戾,闻人白也不是善茬,洛特当然更不是吃素的。
于是不一会儿,整个大厅已经“哗啦啦”被毁了半边,我心痛地看着自个儿家的房子被糟踏……
自个儿家?当然,我是女王嘛!这古堡当然也是我家的。
众魔族刚刚才看到纳斯加的下场,此时深刻理解到他们仨儿发了疯一个都惹不起的,一不小心就成了倒霉的炮灰,所以明白到无人胆敢上前劝架,均是成坐壁上观状。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蚌鹤相挣,渔翁得利的心态。
我盯着微生阳看了半晌,突然间福至心灵。
之前微生阳一直强调,不要让他生气,而且纳斯加也说不要惹怒他……莫非他诡异的变身是因为怒气使然?即是说生气会使他变成撒旦萨麦尔的形体,那么……如果让他笑,是不是就可以恢复原状了?
我真是天才!
萨麦尔渐渐占上风,闻人白和洛特双双攻击下竟然也没能压制住他,眼见微生阳眸中的幽黑愈发的纯粹,再观战下去估计整个古堡要被他拆了。我也休息够了,忙一骨碌爬起来,瞬间移动身体,扑向萨麦尔。
萨麦尔显然注意到我,抽空一团火球扔过来。我忙侧身避开,附赠甜甜的笑脸一个,趁萨麦尔发怔,我已经来到他身后,冷不丁地从背后抱住他。
闻人白僵住,洛特石化。
萨麦尔掌中的一团火球也渐渐熄了火。
在场的众魔族都瞪着眼睛,张大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的女王陛下就这么倒贴上去了。
趁着大家发呆之际,我嘿嘿一笑,举起魔爪,往恐怖版微生阳的胳肢窝里一伸,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魔族都想撞墙的动作。
挠他痒痒!
恐怖版微生阳的身子微微一扭,忽然爆笑出声……
哈哈哈。
众魔族眼睁睁地看着传说的萨麦尔大人笑得毫无形象。啧啧!不得不说句公道话,就算笑得毫无形象,他也依然帅得人神共愤。
眸中的幽黑一点一点褪去,微生阳在我的毛手毛脚下,恢复了美少年状。
闻人白的嘴角开始抽搐,洛特捧着肚子笑瘫在地上,在场的一众魔族神情扭曲,精彩纷呈,媲美万花筒。
美少年微生阳转个身,看着我。
我嘿嘿傻笑着,松开手后退一步,保持距离,以测安全。
“算了。”半晌,他淡淡开口。
算了?我大喜,他老人家大慈大悲放过我了?正欲扑上前表示谢意,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抽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魔界,我便留在这里陪你……”微生阳十分大度地道,然后看着我,一脸的施恩状,“……三天。”
我抖一下,欲哭无泪。
他扬了扬眉,漂亮的眉微微竖了起来,他的脸上写着三个大字:快谢恩!
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够留在魔界三天,总比被他立刻带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好,至少在这里脱身也比较容易,三天可以发生很多变数的。
想到这里,我立刻笑得阳光灿烂,“你真好啊。”
微生阳面无表情地转头冷哼。
见他如此,我暗自磨牙腹诽,狂妄的臭小孩!
“你在说什么?”他忽然瞪我。
呃?他能听到我心里在说什么?
“显然是的。”微生阳淡漠地看着我。
我惊了惊,不愧是撒旦大人啊!
微生阳这才满意地收回吃人的眼光。
我再也不敢腹诽了。
于是,我们伟大的萨麦尔大人就光明正大地住了下来,霸占我的床,我的房间,并且十分的理直气壮,因为……据说我是他老婆!
真是岂有此理。
第一卷两个灵魂落跑的女王(上)
气鼓鼓地坐在房间里,我无视身后微生阳的存在。
那个可恶的家伙,霸占我的房间不说,居然还一点也看不懂我的脸色,纵然我的脸色皱得像包子,他也还是悠然自得,住得心安理得理直气壮。
“给。”捣鼓了一阵,他不知递了什么东西过来。
我侧头看了看,是一件纯黑色的长裙,叠得很整齐。
“干嘛。”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却也不敢太放肆,这位大人惹不起。
“换了,你身上穿的那叫什么?”微生阳看着我,淡漠的脸上满是嫌弃。
“旗袍。”我回答得一本正经,那是洛特给我准备的旗袍。
“难看,换了。”
“我觉得还好啊。”低头看看,我故意唱反调。
“换了。”唇抿成一条直线,微生阳的眉头微微皱起。
坏了,要发作了。
骨气多少钱一斤?我忙在第一时间抢过他手里的长裙,转身跳到隔壁房间关上门去换。
“不准偷看。”想了想,我扭头开门瞪他,要知道穿墙透视对这位大人来说是小菜一碟。
他冷哼,表示不屑。
我这才满意地将门关严实。
纯黑色的长裙,却一点没有单调沉闷的感觉,那些黑色仿佛是流动的暗星,换好裙子,我一头黑线。
原来微生阳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居然好这口!
宽袖束腰,裙摆及地,十分的奢华美艳,最重要的是,此裙领口开得极低,如果穿在蔷薇那样的性感美人身上,一定相得益彰,可是……我的身材曾经被人质疑未成年啊!
低头看着那奢华美艳的长裙挂在我的身上,我揪了揪领口,以免春光外泄,这不是在打击我么……虽然我的春光也只有那么可怜的一点点,可竟然也不想任君参观啊!
正想着,那裙子竟然自动缩小了一号,紧贴我的身体,变得十分合身。
“微生阳!你敢偷看!”我瞪大眼睛,尖叫。
“我没有。”微生阳的声音不冷不热的响起。
“你你你……”我回头,看到微生阳早已经穿墙而过,站在我的身后。
“你是我的妻”,他看着我,波澜不惊地淡声道,“所以就算看了,也没什么不对。”
理智告诉我不要惹怒他,可是我气得快要丧失理智了。
“需要我帮忙吗?”冷不丁,他又道。
“啊?”我愣了愣,帮忙什么?
“如果你不喜欢我把裙子变小,我可以把你变大。”他十分认真地看着我,一脸的施恩。
“嗯?”把我变大?我眨了眨眼睛,一时不能理解他高深莫测的话。
顺着他的视线,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胸部……
“微生阳!”一团火窜上头顶,我尖叫。
我已经失去理智了……
狠狠瞪着一脸无辜的微生阳,恨不得扑上去摁住他一顿饱揍。
“咣”地一下,我狠狠摔门而去。
屋外月色凄迷,我穿着黑色的长裙,站在大理石台阶上,为自己坎坷的命运而嘘唏不已。
逃!一定要逃!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见微生阳迟迟没有追来,我忽然转悲为喜,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心念一动,我已站在通往人界的时空之门门口。
一手缓缓按上门,我雀跃不已,时空移动之术吗?果然是狗急跳墙啊!……黑线,这是什么比喻……
忽然,手腕一痛,我惊慌失措地看向站在我身旁那个一身戾气的微生阳,雀跃的念头刹那间沉到谷底。
“想跑?”微生阳的眸子在凝聚着黑暗。
我后退一步,扯起脸皮,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只是想跟人界道个别……”
如果能够遇见迦斯……如果我再也不能看到他……
“第一天已经过去了”,他恢复了漠然,“两天之后,我会带你回家,那个三界之外的黑暗国度,那里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说完,他竟然撇下我一个人,转身离开。
我惊魂未定,却又暗自窃喜,暗暗退了一步,一手更贴进时空之门。
“别白费力气,莉莉丝,我能够感知到你黑暗的力量,天界、人界、魔界,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他没有回头,淡淡说完,便离开了。
背靠着时空之门,我缓缓滑坐在地,无论我在哪里,他都能找到?夜风拂过,撩起鬓边的长发,我的目光逐渐变得茫然。
那我怎么逃?
我怎么才能逃开?
忽然,有人轻拍我的肩。
我吓了一跳,惊弓之鸟一般。
洛特?
洛特笑眯眯地挨着我坐下,“怎么了?怕了?”
“嗯,是啊,我怕了。”我怕两天之后真的被微生阳带去他口中那个三界之外的黑暗国度,我怕再也见不到迦斯……
即使他想杀我,我也还是想再见他一面。
“我好想他……”望向天空大得出奇的月亮,我喃喃开口。
“在想我吗?”洛特笑眯眯地凑近我,一脸陶醉作深情状,“即使看着我,也会想我吗?”
我被他逗笑了。
洛特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别怕,有我呢,不会让你去什么乱七八糟的黑暗国度的。”
“可是……他是萨麦尔……”我缩了缩肩膀。
“还记得那枚银戒吗?”洛特侧头看我。
“银戒?被白颜夕拿走的那个银色的指环?”我点头,我当然记得,那是咬我的那个家伙留给我的东西,也是我找到他唯一的线索。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枚指环是用来克制你的力量的,只要戴着他,微生阳就找不到你了。”
宗教裁判所攻入魔界那一回,是白颜夕取走我的戒指,我的力量才会失控,杀了那么多除魔者。而且我被转变为吸血鬼,戴上那枚银戒后微生阳的确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后来戒指被取下,微生阳才会找到魔界来。
这样,所有事情便都说得通了。那枚戒指是控制我的力量的,只要戴着他,微生阳便感觉不到莉莉丝的力量了!
“只要找到戒指,我便有救了?”
洛特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嗯。”
第一卷两个灵魂落跑的女王(中)
所有的赌注都压在那枚随着白颜夕的消失已经无影无踪的银戒上,这样的希望,会不会太渺茫?
一直挨着我坐着的洛特冷不丁地站起身。
我侧头看他。
“相信我,陛下,第三天日出之前,我一定替你寻回银戒!”笑眯眯地俯身凑到我面前,洛特冷不丁偷得一吻,在我发飙之前消失在我面前。
我愣了半晌,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我等你。”对着空气,我笑道。
一直到第三天傍晚,洛特再也没有出现。
微生阳大概觉得胜券在握,胸有成竹,也不屑来找我麻烦。微生阳!想起这个万恶的名字,我就恨得牙痒痒,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明天一早估计他就会押着我离开魔界,去他口中那个三界之外的黑暗国度。
坐在大理石台阶上,我认真地盯着古堡的入口。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伸到我的面前,掌心上,有一枚银色的指环,指环外侧,隐隐可见“w”的刻痕。
我瞪大眼睛,就是它!就是那枚银戒!
“洛特,你真的找到它了!”我喜形于色,侧头看时,却又愣住。
站在我身旁的,不是玉雕闻人白又是谁?
“怎么……是你?”我呆了呆,站起身绕过他,左右看看,“洛特呢?”
闻人白不答。
“你怎么会有这枚戒指?”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刺渐渐开始发芽,一直以来的疑惑和猜测在这一刻,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我上前一步,抬头看他,“是你,对不对?”
他的眼神依然冷冽。
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果然是他!他就是那只咬了我的吸血鬼!
“为什么?”我咬牙切齿,恨不能将眼前那个玉雕一般的男子撕成碎片。
我心底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即使没有他,也会有别的吸血鬼来咬你,你的人生一早就是被决定好的。
可我还是不甘。
为什么是我?
凭什么是我?!
“当时我受了伤,你不应该靠近我。”清冽的声音在夜色下犹显空澈,闻人白淡淡开口。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我咬牙,“……你明知道我会变成吸血鬼!”
他别开眼睛,不再看我,声音淡淡的,“杀亲是戒,按照戒律,我不能杀死已经成形的血族。”
“是么?”我逼近他,怒极反笑,“那么审判者大人,你来告诉我,第三戒条是什么?”
闻人白垂下眼帘,不语。
洛特曾经教导过我,世有三界,即天界、魔界和人界。密隐同盟一脉的血族生存于魔界,由女王陛下统治,女王陛下创设密隐同盟之时,明文定下第六道戒律传统,要求后代血族严格遵守:第一戒条避世、第二戒条领权、第三戒条后裔、第四戒条责任、第五戒条客尊、第六戒条杀亲。此六条,如有违反,必受重责。
洛特说过,当时的我是属于cilde等级的血族,即是刚刚被转变的血族,必须由自己的创造者亲自教导,不得离开半步,直到被释放,而且没有创造者保护会遭到其他血族的耻笑,甚至于诛杀!
闻人白没有杀我,却遗弃了我,一样是犯戒,这样的借口会不会太烂?
看着他掌心的银戒,我反而平静了下来,“一切都是为了白颜夕,对不对?你咬我的时候,就感觉到我的力量了,你不杀我,因为我是白颜夕的一部分,对不对?”
“那么,你为什么不直接将我带回魔界,让白颜夕直接吃了我岂不省事?”我咄咄逼人,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白颜夕大费周章的寻找我,为什么他却明明知道我的存在也不告诉白颜夕?反而将银戒留给我,一方面可以压制我的力量,一方面可以保护我,不让我遭到其他血族的诛杀,他什么这么做?
“对不起。”他看着我,连道歉的声音也是淡淡的。
我却是愣了愣,那样骄傲的人,居然会道歉?
“别恨夕,她做所有的事,都是因为我。”他看着我,却仿佛透过我在寻找另一个女子的存在。
想起之前白颜夕将我扔进闻人白洗浴的温泉里,我忽然之间有些了解白颜夕为什么那么急着将我吞噬了。白颜夕她……是因为知道了我的创造者是闻人白,并且知道闻人白隐瞒了她这些,所以才会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举动,所以才会急着将我吞噬。
“我以为……你会高兴的,我……我变得那么小,我好怕你会厌倦我……反正,反正我跟她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就算……你真的喜欢她……我也不会介意的……”
“四百年了,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连我自己都厌恶!我好怕你会不要我……好怕你会离开我……”
“你喜欢她,对不对?你喜欢她对不对?不要难过,我吃了她,我们是同一个人,你喜欢的人是我,我和她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那双琉璃色的眼睛在我眼前闪现,那些哀凄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回响。
我怔怔看着眼前玉雕一般的闻人白,他孤身立在清冷的月光下,面色苍白,连眼中最后一丝暖意也因为白颜夕的消逝而消失不见。
曾经,那一个白衣银发的男子怀中有一个小小的女孩。
白颜夕与闻人白,一对奇怪的组合,但他们只要一个细微的动作,一句普通的话语,便能够让人体会到沧海桑田的含义。
可是白颜夕消失了。
留下的,是东方晓。
“你和我本就是一个人,现在回到原来的样子,不好吗?”
“你是我的一部分,如同我的手和脚一般,你见过我的手脚会跳出来叫嚣着它是一个人吗?”
白颜夕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在我耳边回响,我和她本就是一个人?所以我不能拥有自己的意识,无法维护自己的感情,难道我的存在是一个错误?我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闻人白说,对不起?
闻人白说,别恨夕?
我有什么资格来恨她?
我怔怔地看着满身孤寂的闻人白,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卑劣的小偷,我硬生生地偷走了他们的幸福。
如果我消失,会不会有人如闻人白一样变得孤寂?
如果我消失,会不会有人如闻人白一样如此忧伤?
没有吗?
没有吗?
如果不会有人因我的消失而忧伤,如果不会有人因我的消失而孤寂,那么消失的那个……
消失的那个……不如是我。
我的眼前模糊一片,心神逐渐涣散。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对,我把白颜夕还给你……还给你……”脑袋一片混沌,我茫茫然不知所措。
“你没有对不起我们,你从来都不是夕的一部分,你是莉莉丝,堕落天使莉莉丝。”
闻人白的声音成功地拉回我的神智。
“什么意思?”
“莉莉丝堕天之时,夕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将其吞噬,直到四百年前,离的叛变让夕受到重创,促成了莉莉丝的离体。”
“你的意思是……我是堕落天使莉莉丝?白颜夕为了得到我的力量,在我堕天的那一刻,吞噬了我?”
闻人白点头。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脸上该用什么表情来对待这么劲爆的消息了。
人生果然是精彩的。
第一卷两个灵魂落跑的女王(下)
手上微微一凉,我低头看时,闻人白已经将那枚银戒套在了我的右手食指上。
戴上银戒的那一刻,刚刚还满是星星的夜空骤然间黯淡了下来,无数黑云从远处翻滚着覆盖而来,一点点将星光吞噬。
“你走吧。”闻人白抬头看了看夜空,皱眉,“一定是萨麦尔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了,他很快会追出来。”
我后退一步,左手覆在右手上,“可是洛特说……”洛特说会来找我,我要等他来。
“你以为萨麦尔为何到现在也没有出来?”闻人白打断我的话,淡淡地道。
“你是说……”我微微一惊。
“他正在抵挡萨麦尔,给你逃出魔界的时间。”
“啊?那个笨蛋,萨麦尔会杀了他的!”我惊叫,便要往城堡里冲。
闻人白抬手挡住我,“走,立刻。”
“我不能让洛特因为我受伤!我承受不起!我承受不起,你明不明白!”我不管不顾,抬头冲他大吼。
“他说,是他亲手将你拉入这一场混乱,如今就算无法亲手送你回到原来的地方,至少可以为你赢得离开的时间。”闻人白面无表情地复述。
语毕,他挥手,不顾我的挣扎反抗,便拎着我站在了时空之门的入口处。
“你不明白吗?我早就已经回不去了!不管我是白颜夕,还是莉莉丝,我都不是东方晓了啊!”甩开他的手,我咬牙道。
“洛特让我告诉你,一旦去了黑暗国度,你便再也见不到你想见的人了。”
我僵住。
“即使那样……我也不能那么自私。”
正说着,突然“砰”地一声响,浓烟四溢。
浓烟之后,隐隐走出一个颀长的身影。
墨黑的长发,墨黑的双瞳,正是恐怖版的微生阳,撒旦大人萨麦尔!
还有……八爪鱼一样抱住萨麦尔的洛特,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来伤得很得重,否则以血族的修复能力也不必把自己整得像颗猪头一样。
“你敢逃?”阴沉沉的声音宛如从地狱深处传出,萨麦尔无视死命拽着他的洛特,一步一步走近我。
逃不掉了……
“晓晓快走!”洛特大叫。
“你这笨蛋,还不松手。”我看着猪头状的洛特,哭笑不得。
明明已经伤成这样了,还不松手,真是笨蛋。
“快走,你不是想见迦斯吗?!”洛特气得乱吼乱叫,形象全无,“快走!”
“你好丑。”我弯了弯唇。
“啊啊啊,我这都是为了谁啊!”洛特已经快被我气疯了。
“你毁容了。”眼里盛满了冰凉的笑意,我道。
“快走啊,拜托你了!”洛特已经被我气得差不多了。
“笨蛋,松手吧,你会死的。”我抬手,想拔下银戒。
一只冰凉的手覆在我的手上,“我去,你走。”
闻人白说完,掌心一团蓝色的幽冥之火便直扑向萨麦尔,另一手将我推入时空之门。
他的攻击宛如击向了无底的深渊,溅不起半点水花,我却在他的推力之下跌入时空之门。
萨麦尔瞪着我,怒气冲天,黑暗的气息刹那间掩盖了整片天空,连一丝月光也看不见,他的嘴角扬起一丝残忍的笑意,缓缓抬手,掌中凝聚着一团黑色的火焰。
“洛特,松手!”我尖叫。
那团黑色的火焰没有击向洛特,却是冷不丁地袭向时空之门。
“晓晓!”
留在我耳中最后的声音,是洛特惊恐万状的声音。
“休想从我身边逃开……”
黑暗中,有一个阴沉的声音覆盖了一切。
我在黑暗中挣扎了许久,四周都是黑暗,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好臭……
刺鼻的臭味熏得我恢复了些许神智,我茫茫然挣开眼睛,却还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是哪儿?我回到人界了吗?
“洛特!洛特!闻人白?小山……”我试图站起身,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
周围只剩黑暗,什么声音都没有,静寂得可怕。
吸了吸鼻子,我差点被熏死,这个味道……臭得真亲切。
记忆里,我闻过这样的味道。
在哪里呢?
当然,除了垃圾场,哪里会有如此精彩的味道,说到垃圾场,也只有幸福街的垃圾场可以臭得这么经典。
当年,我就是在这个垃圾场里被迦斯捡回家的吧。
蜷缩在垃圾推里,我睁着眼睛,感受漫无边际的黑暗。
远远的,有脚步声传来。
我竖起耳朵,听觉敏锐无比,似乎个人类,而且不止一个人。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在我面前停下。
“妈妈……”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是个孩子。
“怎么了,小宝?”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里有个好漂亮好漂亮的洋娃娃。”肉嘟嘟的小手在捏我的脸。
“别去碰,脏死了。”
随即我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他们看得见我,我却看不见他们……
我的眼睛……瞎了吗?
一定是因为微生阳最后暴怒中的一击。
“可是真的很漂亮啊!”叫小宝的孩子不甘心地嘟囔。
“洋娃娃?”那个女人的声音近了一些,尖锐的指甲戳了戳我的脸,“是充气娃娃吧,做得好逼真。”
充气娃娃……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我还没有来得及破口大骂,一推拉圾扑面而来,熏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小宝,回家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动弹不得地蜷在一堆垃圾里,郁闷至极。
忽然,盖在我脸上的那一块臭香蕉皮忽然消失,压着我脖子的易拉罐也被挪开,我眨了眨眼睛,随即警觉,有人!
是谁?我居然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随即我被抱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谁?”我下意识揪紧他的衣服。
那人似乎怔了一下,静寂半晌。
有淡淡的悲伤弥漫。
冷不丁地,有温暖柔软的唇轻轻触上我的眼睛,我傻傻眨了眨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即使看不到,我去感觉到他在伤心。
“你是谁?”我捧住他的脸,慢慢摸索。
他不语。
熟悉的轮廓,温暖的体温,我眨了眨眼睛,有冰凉的液体从眼中滑落。
“迦……斯……”
第一卷两个灵魂宗教裁判所(上)
满身都是垃圾的味道,臭到令我自己都汗颜,可抱着我的人毫不在意。
“哗哗”的流水声,有湿湿的雾气迷漫开来,我闻到了熟悉的沐浴||乳|的味道,我的世界一片黑暗,可是我并却并不害怕。
背后的拉链被缓缓拉开,我冰冷的躯体微微一颤。
“迦斯……”
我拉住他的手。
他将我放入水中,不冷不烫,温度刚刚好。
“迦斯,是你吗?”我努力睁大眼睛,却是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温暖的大手缓缓覆上我的眼睛,似是那人不忍再看。
我温驯地闭上眼睛,“迦斯,为什么你不说话?”
“迦斯,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寂静。
他只是仔细地替我洗去身上的污迹,很轻很轻,怕触痛我一般。
“迦斯,我有好多话想要问你……”
“我生日的时候,你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不见?你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吗?我一直在等你的……”
“你是知道我在等你,所以你才回来的……是不是?”
“可是他们为什么都说你是宗教裁判所的祭司?”
“迦斯是宗教裁判所的祭司,东方晓是吸血鬼,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迦斯……迦斯,我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了……”
“迦斯,我……还可以是你的东方晓吗?”
沉默,只有水的声音。
我被裹入一块柔软的浴巾之内,再次落入那个温暖的怀抱。
“我好怕……”
“迦斯,我好怕啊。”
“我怕白颜夕会抢走我的身体,我怕萨麦尔会找到我,我怕看到闻人白伤心欲绝的眼睛,我怕迦斯会消失……”
“迦斯,迦斯,你是迦斯,对不对?”
小心翼翼地,他将我放在柔软的床上。
我紧紧拖着那只拥着我的大手,“迦斯,迦斯,你不会再随便消失不见,是不是?”
语无伦次,我不知道自己在寻求一个怎么样的保证。
终于,耳边有一声轻轻的叹息。
“睡吧,晓晓。”他拥着我躺下,说。
我枕着他的手臂,躲在他的怀里,怔怔地瞪大无神的眼睛,眼泪夺眶而出。
他说,睡吧,晓晓。
我终于……得到了救赎。
晓晓,我是晓晓。
我还是迦斯的东方晓。
在温暖而熟悉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我幸福得宁可就此死去,再不醒来。
“如果结局是死,我宁愿杀死我的那个人……是迦斯。”紧紧抱着他,我缓缓开口,“如果是迦斯的话,我可以去死的。”
那一回,宗教裁判所攻入魔界,我对迦斯说过这样的话。
现在,我依然这么说。
如果结局必须无奈,那么我宁可在迦斯的怀中永远沉睡。
“睡吧。”
他说。
于是我乖乖闭上眼睛,入梦。
身边的人微微一动,我便惊醒了,下意识地闭着眼睛,我仍是装睡,却忘了自己即使睁着眼睛也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略带惊慌地摸了摸枕边,已经空了。
我摸索着下床,绊到柜台,一下子摔了出去。手指触到阳光的感觉,很温暖,天亮了吗?阳光从玻璃窗里透进来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