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英国留学,怎么回来了?”
candy轻轻一笑,“因为想这个坏男人了呗。今天是沈氏五十周年的晚宴,如果我不回来的话,他就要带别的女孩子来了。”
candy的到来尽管没有引起议论纷纷,但是却使得会场里暗潮涌动。
以前比起沈思博,沈静云是明显略逊一筹的。而王氏的千金小姐就这样挽着他进入会场,很明显有与沈静云联姻的意味。一旦联姻成功,那么沈静云与沈思博之间谁胜谁负,就难说了。
沈家的两兄弟并没有任何交谈,当然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时间在应酬中过去,沈思博站在窗台前,倚着围栏,将酒杯放到了一边。他低下头,按了按自己的太阳|岤。
有人来到了他的身边,不需要抬头,他也知道那是自己的二弟。
“思博,你可真是老了,喝这么几杯就不行了?”
沈静云轻轻晃着杯中的红酒,看着它像是血液一般起舞。
沈思博没有说话,只是抿起唇来一笑。他很少笑,所以总让人感觉难以亲近。但是看过他笑的人都会说,其实看似沉闷的沈思博的魅力并不在沈静云之下。
“为什么要对他那么狠?”沈静云的酒杯放在了沈思博的酒杯旁,他抱着胳膊看着自己的大哥。
“你说的‘他’是指谁?”沈思博沉下声音来问。
“你知道他不可能反口咬你,你知道他有多傻,如果你不肯让他出来,为什么要妨碍我救他出来?”
“‘救’这个字眼太可笑了?不正好是你的计谋把他拉下水的吗?”沈思博冷冷地说。
“哈……我知道了,那份文件是你故意拿给他看的,对吗?你知道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你,包括牺牲他自己。这一切都是你计算好了的。要论起耍狠还有利用别人的手腕,我永远都比不过你。”
“不是你记恨他在法庭上所说的话所以动用关系让我不能保释他的吗?”沈思博挑起眉梢,视线刮过沈静云的脸。
“你反咬一口的水平越来越高了。”说完,沈静云便转身离去。
沈洛缨站在他们的身后,不知道听了多久。她缓缓来到沈思博的身边。
“大哥……那份文件真的是你拿给谚非看的吗?”
沈思博没有说话,答案了然。
“为什么要给谚非看?你以为他会去找静云理论把事情闹大然后你就能趁乱攻击静云了……你只是没想到谚非会那么傻,竟然去……”沈洛缨无奈地笑了笑,“我们从来没有把他当做兄弟,现在我也没把他当做弟弟。但是他对我们沈家……是真心的。”
“真心,或者假意都不重要了。沈家不会再接纳他。”沈思博再不发一言。
而监狱里的沈谚非第一次为一家大公司做出了一整年的账本。
凌少白一边抽着烟一边眯着眼睛看着。
这让沈谚非心情略微紧张了起来。
“嗯……”凌少白的眉头皱起,沈谚非心跳如鼓。
“嗯……”凌少白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沈谚非在心里想着完了完了,自己的这个账本八成是没有通过。
“嗯。”凌少白将沈谚非的作业放下,“如果满分是一百分的话,我给你八十分。”
“啊?”沈谚非睁大了眼睛,“八十分?”
“又不是给了你满分,你对自己的要求太低了吧。”凌少白皱起眉头。不要看他平常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这段日子的相处中,沈谚非体会得到,凌少白是一个认真并且精益求精的人。
“在来往运输费用这一块,你做的太模糊了。模糊并不是规避审计的好办法,因为也是模糊就越容易吸引对方的注意。想办法把这一块做细致。”
“嗯,明白。”沈谚非的心中雀跃起来。
“下午你就在这里好好把问题解决,我有访客。”
“嗯,知道。”沈谚非坐在书桌前头也不抬地回答。
凌少白看着他专注的样子,露出一抹笑意。
隔着玻璃,一位干练的女子坐在凌少白的面前。
“凌总,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来?外面已经一团乱了。”
“越乱越好,不然我的出现就没有价值了。”凌少白想到什么,轻笑了一声,“而且这里也有有趣的家伙。”
“您是说沈家的老幺吗?他在沈家没有任何地位,我看不出您拉拢他有什么价值。”
“价值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定。”凌少白高深莫测地一笑。
“可是,如果您想要他感激您,不是应该在他更加绝望的时候再施以援手吗?他在监狱里才半个月的时候您就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了,这样他也许不会感激您。”
对方的问题令凌少白顿在了那里。
“也许……我只是不忍心看他被伤害吧。”
“啊?您说什么?”
“没什么。”凌少白起身,“王氏那边替我盯紧一点,他们好像有意与沈静云联姻。”
“是的,凌总。”
凌少白回到了牢房里,看见沈谚非已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他好笑地走到一旁,扯过被沈谚非压在脑袋下面的纸页,看过之后发出一声轻笑:“你学习的速度太快了,再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有什么还可以教你的了。”
沈谚非发出一声轻喃,缓缓抬起头来擦了擦嘴,“诶,凌少白,你回来了?”
“是啊,我再不回来你就流口水把这房间都淹了。走吧,今天下午的太阳不错,要不要和我出去打篮球?”
“啊……打篮球……”沈谚非不是没和凌少白去打过篮球。监狱的篮球场一周才对囚犯们开放一次,但是他们大多数人到了那里也没有打篮球,只是晒晒太阳踢踢石子,偶尔打起架来。而凌少白要打篮球,一般会选在其他囚犯们不出现的时候。而沈谚非从来没有从凌少白的手中抢到过一个球。他更多地就像是观众,看着凌少白射篮、抢篮板、投球。
但是今天却有什么不一样,凌少白非常执着地教沈谚非运球的姿势,投篮的技术。
“像你这个年纪的男生不会打篮球,这简直就是奇迹!”
“我会打羽毛球……”
“我还没出生的儿子也会打羽毛球!”
沈谚非闭嘴不说话了。
凌少白站在沈谚非的身后,双手绕过他的腋下,调整着他举起球的姿势。他的手掌撑着沈谚非的胳膊肘,侧脸与沈谚非靠的很近,近到他的气息几乎要渗入沈谚非的神经里。
“像这样,用手腕的力量把球投出去。”
凌少白的话语中有着拖拽一切的魔力,沈谚非手中的球划过漂亮的抛物线,落入了篮筐内。
“哈?”竟然进了?
“哈什么哈?”凌少白撸过沈谚非的脑袋,“用我教你的正确姿势,怎么可能会错?”
就在凌少白离开沈谚非身后的那一刻,远处的水塔上隐隐有什么亮光闪过。
时间被拉成了细到快要断裂的线。
“凌少白!”沈谚非忽然将凌少白扑倒,只听见“砰——”地一声,痛彻心扉。
天地倒转,一切游离出沈谚非的视线之外。
大难不死
“沈谚非!”凌少白猛地将压在自己身上的沈谚非反扑,篮球场外的狱警冲过来保护他们。又有两发子弹从水塔上射过来,一枪打在凌少白脑边的沙地里,另一枪击中了赶来的狱警,于是所有人都趴在了地上。
水塔上的杀手见自己已经暴露,迅速撤离。
凌少白仍旧死死压在沈谚非的身上。
他身下的少年,颤抖着,发出呜咽的声响。
“谚非,谚非!你怎么了!”
除了过世的沈伯伯还有母亲,沈谚非再没有听过其他人叫他“谚非”。
凌少白的眉头紧蹙着,瞳孔里某种恐怖的情绪要将这世界炸裂开来。他眉眼间所有的情绪波动缓慢着在沈谚非的眼中化作一格一格。
沈谚非呆然着,他的感官都集中在那将神经纠结的疼痛中。
凌少白把沈谚非翻过来,对方的牙关打颤,额头冒着冷汗。凌少白摸索着他的身上,并没有任何中弹的迹象。再往下看,发觉他的小腿处血渍一滩。
凌少白伸手按住沈谚非的小腿,厉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医生呢!”
沈谚非疼得站不起来,凌少白一把将他横抱冲出篮球场。
子弹穿透了他的小腿,虽然沈谚非疼的厉害,但实际上伤势并严重。
监狱的医务所本来是简陋的,但是却有市立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赶来亲自为沈谚非处理伤口。沈谚非一直拽着椅子的边缘,即便给他打了麻药,他依然疼的厉害。
流血被止住,伤口被缝合,腿腹的伤口被一圈一圈包扎起来。
当医生开始说注意事项的时候,沈谚非仍然僵在那里,仿佛只要动一动,就会疼痛彻骨。
凌少白沉默着看着沈谚非的身影。
这样的沉默中带着冷郁的意味。他的表情令人害怕,于是医生护士们赶紧留下药物迅速撤离,医务所里就只剩下凌少白与沈谚非。
“你怎么知道,那个闪光就是有人正用枪瞄准我?”
沈谚非难看地笑了笑。
“有一天,沈伯伯送我去上学。我看见窗外的大楼有那样的闪光,然后开车的司机中枪了。那个司机人很好,我在沈家的时候,沈思博和沈静云从来不愿意跟我走近,只有司机会带他的儿子来陪我玩。从那天之后,我就再没有见过他的儿子了。”
“那你怎么知道对方要杀的是我?”凌少白轻笑一声问。
“是你说你是个坏人。坏人一般有很多人都想要他死。那个杀手肯定不是来杀我的,因为我不值得。”沈谚非的手指仍然死死扣着椅子的边缘。
凌少白走过去,半蹲在沈谚非的面前,一根一根掰开沈谚非的手指,然后与他十指相扣。
“如果那一枪打中的是你的脑袋呢?”
“那我就死了,不会觉得疼。”沈谚非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
“不要拿你自己的命开玩笑,因为一点都不好笑。”
凌少白的手弯过沈谚非的腿,正要将他抱起,沈谚非却推开了他。
“我才不要被公主抱!”说完他单腿站立起来,执着地一蹦一蹦地朝门口跳去。
“好吧,好吧,你这个固执的小鬼。”说完,凌少白摸了摸鼻子走过去,一把将沈谚非捞上肩膀,扛了出去。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要吐了!”沈谚非挣扎不起来,一用力小腿的伤口就在痛。
“你要是再乱动,我就打你的屁股!”
就这样,沈谚非被凌少白扛回了他们的老窝,而他们身后竟然跟着一队狱警。
沈谚非被凌少白扔回了床上,凌少白握着沈谚非受伤的那条腿的脚踝,“还好没有打中骨头,不然你会跛。我就不能教你跳华尔兹了。”
“我对华尔兹倒是没什么兴趣。”沈谚非耸了耸肩膀,“我比较期待你教我关于企业并购。你说过,你促成了很多次企业收购和并购。”
“我会教你所有你想要学的。”凌少白的手掌托着沈谚非受伤的地方,缓缓游移着像是在确认他的伤口,又像是确认着其他沈谚非难以理解的东西。
也许是因为止疼药的关系,沈谚非有些犯困了。他迷蒙着,隐隐看见凌少白的手掌缓缓向上,滑过他的腿腹,他的膝盖,揉移在他的大腿内侧,这样的抚摸有什么不对,沈谚非却没有力气去想,他的眼帘实在太沉重了。
凌少白倾下身,缓缓含住了他微张的嘴唇。舌尖探进去的时候,也有那么几分小心翼翼的味道,怕将他惊醒,怕把他弄疼。
睡着之后,沈谚非缓缓蜷缩了起来。
他的额头,背上不断冒着冷汗,呼吸急促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
躺在他身边的凌少白意识到这一切,打开灯,将沈谚非翻过来,拍打着他的脸颊,“谚非!你醒醒!醒醒!你在做恶梦!”
沈谚非猛地睁开眼,大口地喘气,然后傻傻地盯着凌少白,良久视线才聚焦。
“我……我……梦见自己死了……”
凌少白呼出一口气来,“你是不是担心跟我这样待在一起,随时会被杀掉?”
沈谚非摇了摇头,“我只是梦见自己死了……”
凌少白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不怕死呢。”
说完,凌少白起身拿了一条毛巾来将沈谚非汗湿的背擦了一遍,当他扯下对方的短裤时,沈谚非却全神戒备地拽着裤子的边缘。
“你想干什么?”
凌少白笑了,“你是不是应该这么说‘你想干什么,老色狼’?”
沈谚非哽在那里,对方这样的坦荡反而自己显得不堪了。
他微微松开手,凌少白便顺势将沈谚非的底裤扯了下来。
沈谚非下意识伸手遮住自己的下身,这个举动惹的凌少白笑的肚子都快破了。
“你怎么弄的我那么像是拍不良电影的怪大叔了?”
沈谚非的脸涨到通红。
凌少白却无所谓地摇了摇手,“得了得了,你就继续捂着吧,小心那里别长出痱子来。”
说完,他还一边笑着用毛巾擦拭着沈谚非的腿根,故意时不时毛巾掠过他那隐秘地带。就在沈谚非要将腿并拢的时候,凌少白抽身而出,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扔在沈谚非的脸上。
那是凌少白的t恤,宽大的带有属于凌少白的味道,不是浓郁的烟草气息,而是一种淡定成熟的味道。
而在这样的气息里,一切疼痛压抑在心头的重量缓缓轻盈起来。
但是凌少白的下一句话却彻底煞风景,“唉,看我把你养的多好,那样的长腿那样漂亮的屁股,真是想入非非的绝佳对象啊!”
“去死啊!”沈谚非将枕头抽过来砸在凌少白的脸上。
当枕头扔出去的时候,他呆住了。凌少白在他的面前总是占据着压倒的地位,他给与沈谚非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他将他从那个黑色的世界里隔绝开来。沈谚非是畏惧他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就不平等,所以沈谚非从没想过自己和凌少白能像这样开着玩笑。
凌少白回过头来淡然一笑。
沈谚非忽然觉得自己放下了一切。无论凌少白将他带到身边的原因是什么,他都不再深究。
但是这场枪击给沈谚非带来的精神压力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他躺在床上却闭不上眼睛了,只要闭上眼睛他会看到那个被杀死的司机变成了自己,侧躺在驾驶座上,血液沿着玻璃流淌而下。
凌少白仿佛了解沈谚非的心中所想,伸手揽过他,将他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上,“好了,睡吧。”
凌少白的味道没入沈谚非的鼻间,那是沉稳的味道。很快,沈谚非再度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了很久,直到中午他被凌少白摇醒。
“你是头猪吗?竟然可以睡的那么死!起来,把午饭吃了!”
凌少白扶着眼睛仍然睁不开的沈谚非来到桌边,竟然有一碗乌鱼汤,沈谚非知道乌鱼汤有助于伤口愈合,看来凌少白有心了。
喝完了乌鱼汤,凌少白又逼着沈谚非把一大碗饭吃下去,吃到最后沈谚非觉得只要一张嘴自己就会吐。
沈谚非度过了悠闲的两天,凌少白没有刻意教他什么,只是看了一些从前的并购案例,然后洋洋洒洒地讲了一些要点。
沈谚非望着凌少白的姿态,在心中暗暗勾勒着他穿着西装在商场所向披靡的样子。这个男人不容小觑,他的头脑不逊于以冷静著称的沈思博,也绝对能成为不按常理出牌的沈静云的对手。可正是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会如此用心地教自己。
到底为什么?只是因为无聊?
又是两天之后,沈谚非再度有了访客。
“你说,这一次会不会是你的大哥沈思博了?”凌少白撑着脑袋打趣道。
“不会是他。”沈谚非自嘲地一笑,“他从来不会做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
“那就是你的二哥还对你念念不忘,想要拉拢你。”凌少白摸了摸下巴,“要不要我扶你去?”
“我的腿又没有断。”沈谚非好笑地起身,一拐一拐走向门口。
“我说谚非,刚来这里的时候你还对我言听计从,甚至于我还有那么几分威慑力,怎么现在你对我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凌少白露出十分不悦的表情,但是沈谚非却没有听出丝毫不悦的意味。
“也许是因为我救过你,这让我在心理上产生了优越感。也许是因为这个监狱里没有任何人能像我这样丰富你的生活。也许,你总让我有一种你在宠着我的错觉。这一切都让我有恃无恐起来。”沈谚非已经同凌少白相处了八个月了。
一开始他是惧怕他的,这个男人也确实有令人畏惧的本钱。
但是相处的越久,沈谚非对他隐隐有了某种期待,而这个男人却总是在若有若无之间满足了沈谚非的期待。
“宠你,并不是什么难事。”
沈谚非微微一愣,打开门走了出去。
宠一个人当然不是一件难事。
但是真心去宠着一个人,却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
沈谚非在狱警的陪同下再度来到了玻璃窗前。
他的访客果然是沈静云。
沈静云今天穿着的是衬衫,随意中又不乏贵族风范。
“监狱可不是走秀和炫富的好地方。”沈谚非拿起听筒便随意地开口。
沈静云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到他看到沈谚非走路时的姿态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的腿怎么了?”沈静云问。
“我从床上摔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撞碎了东西,被扎伤的。”沈谚非没有告诉沈静云自己受伤的真实原因。以沈家的能力知道沈谚非在监狱里的一举一动不是难事,但是沈静云明显不知道,也就是说凌少白用自己的势力将这件事情瞒了下来。
“我不是跟他们说过了给你安排最好的房间吗?”沈静云的眉头皱了起来。通常他皱眉是因为嫌弃沈谚非,而不是出于关心。
“房间?这里不是酒店,没有房间,只有牢房。”沈谚非轻笑出了声。
沈静云端详着沈谚非的每一寸表情,缓缓开口道:“你变了,谚非。”
“变了?哪里变了?”沈谚非打量着自己,“哦,最近监狱里伙食不错,每天吃饱了就是看着天空发呆,不长胖都难。”
“如果你无聊的话,我可以送点东西给你,比如笔记本电脑或者什么其他什么东西?”
沈静云的态度让沈谚非发笑。这样略带讨好的神色,与沈静云一向的高傲嚣张落差太大。
“我想要看梅德罗斯考特的《商场法则》,藤原康介的《消费的》,还有巴尔克的《升起的帝国》。”这几本书都是沈谚非用凌少白的电脑浏览网页的时候看到的书,他很感兴趣。当然他知道如果他对凌少白说自己想看,不用一个小时这些书就会出现在桌面上。
“你想看这些书?”沈静云露出不理解的表情。
“是啊,像是我这样的废物怎么看的懂这么高深的书?”沈谚非笑着起身,将听筒挂上转身离去。
我会不会变强大
“我不是那个意思,谚非!”沈静云拍着玻璃,却只能看见沈谚非头也不回的背影。
回到那间豪华牢房,凌少白又躺在床上抽烟了。
沈谚非在他的身边坐下,用没有受伤的腿蹬了蹬对方。
“喂,在床上抽烟容易引起火灾。”
凌少白却不以为意地一笑,“谚非,你会抽烟吗?”
“你少让我吸一点二手烟,我会好的更快一点。”
凌少白将烟蒂摁灭,拿过床头的医药箱,“该给你换药了。”
沈谚非靠着床坐着,凌少白将他的腿放在自己的身上,把缠绕着的纱布揭开,“嗯,结痂了。不过看起来有些吓人。”
“会痒了。”
凌少白缓缓低下头来,沈谚非好奇他要做什么,对方的嘴唇却吻在了他的膝盖上。
他的嘴唇是柔软的,下巴上的胡茬轻轻搔过沈谚非膝盖的肌肤,他的身体一弹,正要把腿收回来的时候,凌少白却按住了他的膝盖,非常有技巧的没有触碰到他小腿的伤处。
“你想要看梅德罗斯考特的《商场法则》,藤原康介的《消费的》,还有巴尔克的《升起的帝国》?你可以告诉我的,我马上就能买给你。”
“不……不用了……”
凌少白一向看起来大而化之仿佛对一切都不在意,但是在某些时候他会固执的可怕。
“为什么不用了?还是你只想要看沈静云送给你的书?你对他还有期待?”
“凌少白放开我!”
沈谚非隐隐有一种危险的预感。
“表面上看起来恭顺,其实你的内心是脱缰的野马。所有给你套上缰绳的人,你都会怒目以对,我也不例外。”凌少白放开了沈谚非,专心地处理起他的伤口。
那一刻的凌少白提醒了沈谚非,这个男人与自己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男人没有任何变化。自己应该惧怕他的。并不是因为自己在凌少白的心中有任何地位的改变,而是这个男人让沈谚非误以为自己在他的心中占有什么分量。
“等你腿伤好了之后,我们去打羽毛球吧。”凌少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
沈谚非却闭着嘴巴手指略微扣紧身下的床单。
“你怎么了?我以为你会反驳我说‘你不是说羽毛球连你还没出生的儿子都会’吗?”凌少白看向沈谚非,对方略微瑟缩的表情令他笑出了声,他伸手揉了揉沈谚非的脑袋,“傻瓜,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是在这里,无论你有怎样的希望怎样的要求,都必须向我提,而不是对别人。”
沈谚非点了点头。
“如果你的愿望是由别人来满足的,那会伤到我自尊心。”凌少白半开玩笑地说。
那天晚上的晚餐之后,就有狱警将一份包裹送到了他们的囚室里。
沈谚非看那包裹的形状就知道那里面的一定是书,他看了看凌少白,对方仍旧抽着烟百无聊赖地望着铁窗外,直到感受到了沈谚非的视线,才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将包裹拆开。
如同沈谚非预料的,那里面是自己一直想看的那三本书,邮包上没有写明寄件人是谁。
“谢谢。”沈谚非朝凌少白露出一抹微笑。
“你怎么知道是我送给你的,不是你的那位二哥?”
“如果是沈静云寄给我的,他一定会在包裹上写自己的名字。”
“我送给你东西难道就不会署名了吗?”凌少白好笑地问。
“你不屑。”沈谚非抱着书走回到床边,细细翻阅起来。
那全部都是外文原版。如果说沈静云送给他的,一定是中文版的。但是凌少白,他这些日子一直亲自教授沈谚非外语,不但纠正了他的英文口语发音,还提点了他的日语和法语。而凌少白是一个特别的人,他所说的话所举的例子总能让沈谚非一遍就记住。
如今,当沈谚非抱着日语原版的《消费的》,他能够看懂大部分的内容,如果有不懂的句式他就用铅笔标注下来。
凌少白抽烟抽的有些索然无味了,于是凑过头来,故意将烟圈吐在了沈谚非的耳际,然后刻意暧昧地去抿沈谚非的耳垂。凌少白这样的玩笑开得多了,再加上他的学生太用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凌少白似乎不让他分心不罢休,唇上掠起一抹坏笑,手掌缓缓沿着沈谚非的裤腰伸进去,覆在他的臀上,轻轻揉捏了起来。
终于,一直没有反应的沈谚非回过神来,恼怒地回头瞪向凌少白,恶狠狠地像是要咬烂凌少白的脸。
凌少白愣在了那里。
沈谚非扣住凌少白的手腕正要将他那不安分的手掌拽出来的时候,凌少白骤然身体前倾,一把按住对方的肩膀,将他狠狠推倒在了床上。
“你又发什么疯啊!无聊就去看电影!”沈谚非仍旧不满地瞪着凌少白。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不再戒备我,也不再害怕我了?”
沈谚非挣扎着要起身,凌少白直接将他狠狠按回去。
今天,这个男人和平常不一样……
沈谚非望进对方的眼睛里,有什么要崩裂而出。他是温水里的青蛙,在凌少白的身边待久了竟然忘记了这个男人的可怕。
“你……想干什么?”沈谚非的身体紧绷了起来,那一刻他的神经就似回到了最初见到凌少白的时候。
凌少白的唇靠向沈谚非,那里还残留着烟草的味道。沈谚非下意识别过头去,心脏狂跳这像是要冲破一切束缚。凌少白的手指固执地扣住沈谚非的下巴,让他无从回避。他的吻落了下来,用力而狂躁,不断吮嗜着沈谚非的唇缝,粗鲁地入侵。
这才是真正的凌少白,无论他平日里如何慵懒如何处事不惊,他是一个猎手,黑暗是他的外衣,他蓄势待发。从凌少白教给自己的那些东西里,沈谚非明明能感受到这些,却刻意忽略了。
凌少白的呼吸是粗哑的,就像是黑暗中起伏的潮水,蓦然吞没一切。
沈谚非颤抖了起来,他在凌少白的身边太久了,久到此刻才记起害怕的感觉。凌少白亲吻着他的下巴,逼迫他仰起头来。他奋力挣扎了起来,膝盖蹬踹着,这样无力的反抗却似乎更加激怒了对方。他的长裤被扯下,凌少白愈发肆虐地……,沈谚非没有狼狈地叫喊,他挣扎着却始终咬紧牙关。他以为自己这一次在劫难逃的时候,凌少白却忽然停下了这一切。
沈谚非的喉头咽下口水,缓缓睁开眼睛,凌少白的疯狂早已隐没,他静默地注视着自己。
凌少白再度含上了沈谚非的唇,只是这一次是轻柔而缱绻的,带着安抚的意味。他的上唇被轻轻舔舐着,不自觉微启,对方的舌勾过他的上颚,搂住他的后腰将他翻到了自己的身上。沈谚非趴在了凌少白的身上,两只手无措地搭着对方的肩膀,他试图撑起自己,凌少白却更用力地扣住他的后脑,将他禁锢在自己的怀抱里。
直到沈谚非伸手勾过落在床边的那本书,狠狠用书籍敲在了凌少白的头上。
“妈的——”凌少白抓住沈谚非的手腕,“沈谚非!”
沈谚非甩不开凌少白的手,刚脱离了对方的怀抱不到半刻又被拽了回去。凌少白的双臂太用力,几乎要将沈谚非的骨头拧碎了揉在怀里。
“也许沈静云也对你有这样的,不然他怎么总要来这里纠缠你?”凌少白用一种云淡风轻的口吻说。
“‘这样的’是指怎样的?”沈谚非的嘴唇还在发麻。
“占有你的。”
沈谚非哈哈大笑了起来,足足笑了五、六分钟。当他停下来,整个囚室里一片安静。掰着手指数过来,他在凌少白的身边待了一年半,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对自己有了?难道真的是关的太久了,饥不择食?
“如果你想要,我就给你。”沈谚非扯起唇角说。他从来不愿意用自己的身体来交换任何东西,包括生存的机会。但是凌少白给予了他太多,多到沈谚非觉得很害怕。如果有一天凌少白提出偿还的要求,他怕自己根本换还不起。
“如果你真的这样想,刚才为什么要挣扎?”凌少白松开了沈谚非,掠起一抹笑。那是沈谚非一直嫉妒的笑容,成熟中的优雅,处变不惊找不到凌少白的界限。
“那是我的本能。”
凌少白笑出了声,“那不是你的本能,而是你的本。你现在看似弱小在内心深处却骄傲的不得了,你不会欠别人任何东西,无论是金钱还是感情,这也是你为什么会甘心为沈思博顶罪的原因。你放心,我虽然不是绅士,但也绝不是禽兽。”
翻过身,沈谚非抓过那本书继续翻看起来,仿佛凌少白从没有亲吻过他也从没有表露过他的。
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沈谚非抬头瞥了一眼凌少白的身影,这家伙又坐到床边百无聊赖地抽着烟。
“凌少白,你说我离开这里之后会不会变得强大?”
“强大?有多强大?”
“比沈思博还有沈静云都强大?”
“你怎么不问你会不会比我还强大?”凌少白轻哼了一声。
你是我的学生
沈谚非眨了眨眼睛,“哦——原来你很强大?”
“臭小鬼!”凌少白走过来狠狠抓了抓沈谚非的脑袋。
第二天的早晨,又有人送包裹到他们的囚室。不用拆,沈谚非也知道那是沈静云送来的书。盯着未拆封的牛皮纸,沈谚非皱起眉头来,然后发出一声冷笑。
从前,沈静云什么都没有给过自己,现在却殷勤起来了。一个晚上就把这些书找来,不论那家伙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把自己当成一回事。
只是……他沈谚非不需要了。
凌少白盯着沈谚非的背影,好笑地说:“不拆开看看?”
“你不是买了吗?而且当着你的面拆沈静云送给我的书,不是不给你面子?”沈谚非凉飕飕地说,然后爬回床上继续看那本日文原版的《消费的》。
“真乖。”凌少白点了点头,很满意的样子,“不过……说不定沈静云买给你的是中文版本的,你可以和日文版对照来看,也就不用纠结于要问我这个混蛋书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你真让我看?”沈谚非耸了耸眉头。
“我其实是一个大度的男人。”
“谢了!”沈谚非果断将包裹拆开,找出那本《消费的》,“哈哈,果然是中文版!”
“真是小孩。”凌少白走到囚室门口,“今晚我有访客,会晚点回来,你就在这里乖乖坐牢吧。要不要爸爸买根棒棒糖给你?”
“我想吃巧克力威化。”沈谚非知道,只要自己说出口的,凌少白一定能给他弄来。
凌少白轻笑了一声,囚室的门打开,他走了出去。
沈谚非翻了翻中文版的《消费的》寻找自己没有看懂的章节,只是翻开那本书之后,他愣住了。这本书已经被沈静云翻看过了,甚至字里行间还做了笔记,有什么复杂的地方只要看一眼那些标记马上就懂了。
沈静云为什么要这样?如果只是想要拉拢或者讨好自己,他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其他两本书也是一样的,都做了批注和笔记。
也许这些字都不是沈静云的,也许这家伙就是卑劣都想要打动自己,他有的是钱,完全可以找公司里的高材生为他做好这些事情。
在这监狱里待的一年多,沈谚非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专注力,而此刻他的脑袋嗡嗡直响,一切心绪纷乱起来。
手指触上沈静云的字迹,沈谚非霎时像是被烧伤一般猛地将书扔了出去。
凌少白走了没多久,而沈谚非却要命地想要他回来。
他坐在桌前,那些满是笔记的书被他狠狠挥到地上,哗啦啦的声响像是要将神经撞裂。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窗外的流云转变为日薄西山,沈谚非坐在那里动都没有动过。
他脑海里不断重复着那个场景。那时候他刚上初中二年级,沈伯伯很公平地将他送进了市里最好的中学让他受到和沈家两位公子一样的教育。那是一所寄宿式学校,晚上大部分学生都有晚自习的习惯。他坐在自习室里,身体僵直着很久始终无法解开那道数学题。一旁的同班同学用手肘顶了顶他说:“沈静云不是你二哥吗?你让他教你啊!”
沈谚非回头看了看自习室最后一排的沈静云,他正低着头用手机打游戏,这个家伙即便不用功也能拿到令人羡慕的好成绩。但是沈谚非知道,他不会回答自己任何问题。
同桌却不放弃地继续用笔戳他,甚至皱起眉头用眼神示意“你怎么不去”?甚至于周边的同学也侧目相视。
沈谚非只得硬着头皮走到沈静云的旁边。他正打的不亦乐乎,甚至没发现沈谚非的靠近。沈谚非傻傻地在那个位置站了十几分钟,直到他那一轮游戏打完,才怯生生地开口问:“二哥……有道题不会做,你能教教我吗?”
沈静云抬起头来,他的目光里满是讥讽,他的声音永远那么薄凉,“嗯?你叫谁二哥呢?小贱种?”
教室里忽然一片安静,就连翻书的声音都没有了。
沈谚非顿了顿,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那是他早就料想到的结果,所以他并不难过。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从第二天开始,大家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甚至有人学着沈静云的语调在走廊里高喊着“喂,小贱种!”然后一群人跟着哄笑起来。沈静云是这所学校里的天之骄子,他对沈谚非的态度直接影响到其他人。曾经那些热络的同学,那些眼里对他充满期待的女孩子们,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