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沈氏风云

沈氏风云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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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意约你出来,但是你真的很不给面哦!”

    沈谚非暗自叹了一口气,心想不如干脆一点,他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沈谚非微微一笑,低下头来刚要伸手去拉成城,眼前一阵晕眩,失重地摔倒在成城身上。勉强用胳膊撑住自己,沈谚非的脑袋沉重的要命。

    只是深水炸弹而已,后劲怎么这么足?

    全身脱力,他无法找到平衡。

    女孩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怎么了啊?是不是醉了?他说自己不大会喝酒原来是真的啊?”

    “快点扶他过来坐一下!”

    有人扶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掰过来坐在沙发上。

    微微一睁开眼睛,他的视线就混乱在一片五光十色里。

    呼吸绵软得仿佛无法吹出肺腔,沈谚非的背脊已经汗湿了。

    这并不是单纯的醉酒,沈谚非就算再没有经验也觉得不对劲。只是思维一片混沌,他无法继续思考下去。

    “我这里有醒酒药,喂他吃一粒也许就好了!”

    有人将什么东西送到了他的唇边,潜意识里沈谚非知道这个东西绝对不能吞下去,于是他抿紧了嘴唇,对方见一直无法塞进去,直接用手指扣住他的两腮强迫他张开嘴巴。

    沈谚非狠狠别过头去,挣扎着从沙发上摔落到了地上,但是他再无法爬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这些只在报纸上看到过的事情却发生到了自己身上?

    三个女孩看着沈谚非这么警界地挣扎都慌了手脚,就在他跌倒的瞬间,其中长发女孩拉住了正准备将沈谚非拉起来的卷发女孩,用眼神示意了对方一下。

    卷发女孩摇了摇头,小声说:“那样会不会太过了?”

    “这有什么?不过一针而已!我们就能拿到五十万!”短发女孩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直针管,针管里是某种||乳|白色的液体,在酒吧的灯光下折射出疯狂而冷的色泽。

    直发女孩蹲下来,一副假装要扶起沈谚非的样子,实际上却是按住了他的肩膀要他无法挣扎。但是他毕竟是个男人,直发女孩按住他非常吃力,于是抬头向卷发女孩求助,“你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快点帮忙啊!”

    卷发女孩咽下口水,眼神挣扎。

    “想想那五十万!不过一针而已!他未必就会上瘾!”

    你没有照顾好他

    “动作快点!”

    卷发女孩最终还是蹲了下来,她咬紧下唇,双手将沈谚非的右臂死死压在了地上。

    就在针尖触上他手臂的瞬间,只听见一声暴喝令喧嚣的酒吧宛若被冰冻。

    “你们干什么!”

    握着针管的女孩手指一抖,手中的东西便落在了地上。其他两个女孩迅速站起身来,惊恐地看着宛若地狱修罗般走来的俊美男子。

    他每一步都踩踏在她们的心脏之上,眼神中的锐利仿佛撕裂她们的呼吸。

    当男子走到她们面前,愤怒毫不留情地将她们像是垃圾一般推开,跌落在地板上和撞在沙发上的震痛令她们回不过神来。

    男子低下头,看着倒落在地上想要挣扎却无从挣扎的沈谚非,他的周身散发出一股杀气,几个身着西装的男子跟在他的身后,他们将那几个女孩拎起来,扯到一边。

    “谚非!谚非!”男子蹲下来,用手掌拍了拍他的脸颊,对方只是迷蒙地睁着眼睛,不知道他的眼中到底看见怎样的幻境。

    “你们给他吃了什么!”

    “没……没什么……只是一点迷幻剂而已……”

    “迷幻剂?你们给他吃那种东西!”男子咬牙切齿的模样毫无疑问是想要杀了她们。他的视线瞥见地上掉落的针管,目光里的杀意更浓,“那么这个针管里的是什么!你们说!”

    女孩子们颤抖着,这样的阵势是她们根本没有料想到的。

    “好,不说是吗?把她们的脸给我画花!”

    那并不是恫吓,如果她们再不说话,对方要做的不仅仅是划烂她们的脸。

    “静云,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迷幻剂会对大脑造成损伤,还是将他送去医院比较重要!”一直沉默着的严赋开口,点醒了盛怒中的沈静云。

    像是这种低层次的地方他从来不屑,但是一直派人注意沈谚非动向的严赋告诉他沈谚非竟然去了这种地方,还有三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孩,沈静云第一感觉就很不好,立马赶了过来。若不是他赶过来,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将无力的沈谚非一把抱起,沈静云快步走向大门口。那三个女孩被沈静云的人钳制着带离。严赋缓缓走到沙发边,用纸巾将那只针管捡起,蹙起了眉头。

    沈谚非被送入了全市最好的医院,半个小时之后,沈思博也赶了过去。

    深夜里,医院的病房有一种死寂的安静。

    沈静云站立在病床前,手指覆上沈谚非冰凉的手背,轻轻与他十指相扣。

    沈谚非的眉头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紧皱了,额角渗出的汗水也被擦干。沈静云倾下身来,万分珍惜地吻上对方的眉心,鼻尖,缓缓印上他的唇。

    沈谚非发出一声呢喃,似乎睡的并不安稳。

    当走廊里响起沈思博的脚步声,沈静云的背脊便挺起。他不紧不慢走到门口,就在沈思博出现的瞬间,他一拳挥了出去,狠狠砸在沈思博的唇角上。

    沈思博一个踉跄,身后的阿志赶紧扶住了他。

    “大少爷!”

    沈思博示意自己没事,看向病床上的沈谚非,低声问:“他怎么样?”

    “怎么样?”沈静云压低了嗓音,“医生说如果那个迷幻剂的剂量再多一些,他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现在怎么样?”

    “他现在怎么样?就是你看到的样子!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按住他要给他注射什么?刚才严赋去化验了那个东西,是海洛因!高纯度的!”沈静云又是一拳要挥过来,阿志挡在了沈思博面前,被狠狠击中摔在了地上,半边脸瞬间肿起来。

    沈思博站立在那里,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

    阿志爬起来,忍着痛说:“静云少爷,这里是病房,如果您在这里同大少爷大打出手的话,会打扰到谚非少爷的!”

    听他这么一说,沈静云只能硬生生将心中的怒气压抑下来,“出来!”

    沈思博的目光注视着沈谚非并不安稳的睡颜,眼神中一阵动容,最终还是转身走出了病房。

    沈静云靠着墙与沈思博肩并肩站着。

    “你把他强行带走,我以为你会给他多好的照顾,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沈静云冷声质问。

    “是我的错。”沈思博没有多做辩解。

    沈静云望着窗外的夜色深处,方才的暴怒与担心逐渐压下,理智回笼。

    “他现在跟在你身边,这一次的事情绝对不是巧合,不然我不相信三个女孩会对一个不认识的人下这么重的药,甚至还想要给他注射海洛因!一定是有人想要借由对付谚非来对付你!”

    “我知道。”

    “我不会让他再跟着你回去沈家,即使沈氏和华天要硬碰硬我也在所不惜。你连沈氏都料理不好,我真的不知道老爸为什么一定要把沈氏留给你!等到他醒过来,我会接他走。”沈静云的话一字一句,没有回转余地。

    “沈静云。”沈思博侧目望向自己的弟弟,“你把他带走是想干什么?”

    “什么叫做‘干什么’?我能干什么?我从来就不想他姓沈,姓沈并不意味着荣耀财富,反而是泥藻深潭!你能给他的我也能给!你做不到的甚至我能做到!为什么要他待在你的身边?让那些觊觎沈氏的人把算盘打到他的身上?你扪心自问,你连到底是谁对他出手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带他回去?”沈静云冷笑了一声,转身走回病房。

    沈思博仍旧保持着靠着墙的姿势,仿佛要与自己的影子融为一体。

    阿志走到他的身旁,咽下口水小声问:“大少爷……”

    “这里有静云,他会好好照顾谚非。我们先回去吧。”

    “大少爷?”阿志蹙起眉,他不确定沈思博为什么不在医院里等到沈谚非醒过来。

    沈思博没有丝毫表情,他的背影冷硬,手中的拳头握紧发出咯咯的声响。

    一路上,沈思博始终目视前方。这让开车的阿志感到万分紧张。

    下车时,沈思博对阿志说,“帮我通知卫子熙来这里。”

    沈思博走上楼去,他静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没有开灯。

    月光幽幽地照落在地板上,铺上一层银色。沈思博的侧脸在这样一片银色中仿佛被刀凿过一般深刻。

    他一直低着头,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忽然之间,他将桌上所有的文件推落到地上,哗啦啦的声响引来了欧阳管家。

    对方打开门,看见散落一地的文件不由得一愣,走过来刚弯下腰要将它们捡起,沈思博低垂着脸看不到任何表情。

    “出去。”

    欧阳管家的背脊僵了僵,呼出一口气来走出去,将门带上。

    天亮了,沈思博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桌前,直到敲门声响起,卫子熙的声音传来:“是我卫子熙。”

    “进来。”

    不过两个字,透露出沉重的意味。

    一向吊儿郎当的卫子熙看见满地狼藉瞬间收敛了表情,径直走到沈思博的面前坐下,“出什么事了吗?”

    “……是谚非……他在酒吧里被人下了迷幻剂,而且差一点被注射海洛因。”

    卫子熙愣了愣,呼出一口气来:“应该是有人针对你或者沈家。是不是沈静云?他在记恨两年前谚非在法庭上……”

    “不是他。”沈思博回答的很肯定。

    卫子熙眯着眼睛想了想,又说:“如果只是在酒吧里一般下药的话,不用搞到注射海洛因这么大件事。感觉对方是要让沈谚非垮掉一样。而且你刚刚否决了拜伦美的合作方案,是不是因此得罪了沈氏里的某些势力?”

    “希望沈氏与拜伦美财团合作呼声最响的是王家还有林家。”

    “嗯,你是想要我重点调查这王振坤和林肃吗?”

    “事情做的隐秘些。”

    “那么对沈谚非下药的人呢?他们怎么说?”

    “是三个假扮大学生的按摩女。她们说有人打电话为她们设计了这一切。海洛因和迷幻剂是事先放在某个地方然后打电话让她们去取的。作为定金,对方还预付了五万到她们的账上。”

    “我猜想付钱给他们的账户也查不到,对吗?”卫子熙揉了揉太阳|岤,“做的这么滴水不漏,看来对方一定是行家了。沈谚非呢?他现在回家了,还是在医院?”

    “在医院。”

    “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找人在医院看着?”

    “不用,在没找出那个人是谁之前,我不打算让他回到沈家。”说完这句话,沈思博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为什么?思博?”卫子熙缓缓开口问。

    在工作的地方,他称呼对方为董事长,私下里会叫他大少爷,而当他叫他“思博”的时候,那就是完全与工作无关这是朋友之间的谈话。

    “什么为什么?”

    “沈谚非他不是你的亲弟弟,当然在沈家兄弟这个词语一点意义都没有。看看你跟沈静云的关系……还是说因为两年前他在法庭上为你做的那一切感动你了?你对他的在乎真的超过了我对你的认识。”

    “他对我很重要。”沈思博的话永远点到即止。

    “重要?那么有多重要?比作为你亲弟弟的沈静云还重要吗?我总觉得都是你的弟弟,谚非和沈静云在你这里的待遇可谓天差地别!而且从前也没见你有这么关注这个弟弟啊!”

    为什么

    沈思博再没有说下去了。

    卫子熙站起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从你嘴里撬出什么话来永远比登天还难。你在意的,作为你的朋友和下属,我也会放在心上。”

    沈谚非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洁白的天花板。太阳|岤仍旧胀痛,全身上下没有力气。

    自己在哪里?

    这间房间的陈设使得他明白过来这里应该是医院。

    思维混乱着,他想要回忆自己是如何进医院的?

    瞬时,他的耳边响起嘈杂的音乐,女孩子犹如梦靥般的声音,还有眼前那五光十色令人晕眩的隧道。

    一切都无法归位。

    手指一颤,这才发觉有人一直握住自己,沈谚非侧过头来,原来那个握着自己的人就趴在床边。

    对方睡的很轻,沈谚非不过试图将手抽回来,对方便惊醒了。

    “谚非!你醒了!”

    当他抬起头来,沈谚非才发觉他是沈静云。

    “沈……静云?你怎么在这里?”沈谚非用力地认清楚眼前这个人。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沈静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头还有点疼……”沈谚非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进医院了?”

    提到这点,沈静云的脸色瞬间陈冷下去,就连握着沈谚非的手指都用力得像是要嵌进对方的血肉里。

    “你还敢说!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你都去!你被人下了迷幻剂知道吗!”沈静云的表情十分严肃。

    顿时,纷乱的记忆找到了头绪。沈谚非想起了自己头晕的无法站起来,还有那三个女生,她们一定在酒里做了手脚。

    “那……是谁把我送进医院的?”

    沈静云按住自己的太阳|岤,担心被放下之后就是无限的疲惫,“是我。我正好在那里和某个朋友喝酒。”

    他当然不会告诉沈谚非是因为严赋派了人注意沈谚非的一举一动。

    沈谚非在心里腹议,你不是也去了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吗。但是这种话一旦说出口,沈静云一定会很鄙视地说“我是什么段位,你又知道什么”诸如此类的话。

    “思……大哥知道这件事了吗?”沈谚非小心翼翼地问,心中却在期望对方不知道。

    提起沈思博,沈静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来过了。我对他说不会让你再跟他回沈家。他根本就没有照顾好你。”

    沈思博知道了?

    想起自己是如何甩掉司机偷偷跑去酒吧的,沈谚非想沈思博一定很生气吧?搞不定现在正冷着脸坐在某个地方。

    只是沈静云说话的遣词挺奇怪的。什么是“跟”他回沈家?什么是没有好好“照顾”你?听起来他沈谚非就像成了女人似得。

    “我都这么大了,他没有义务照顾我。”

    沈谚非有些悻悻然,刚出狱的时候,他觉得无论是沈静云和沈思博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总觉得有什么谋,现在又感觉像是变相的过度保护。他已经过了需要被兄长呵护的年纪了。

    “不管怎么样,这两天观察一下有没有什么不适,我会为你办理出院手续,你住到我那里去。”沈静云完全不是商量的语气,这个决定已经尘埃落定了。

    “为什么?就算不住在沈家,我也可以自己住的!”

    哪有成年了的弟弟还住在兄长家里的?更不用说他们还不是亲兄弟,从小到达也不怎么亲密。

    “自己住?这一次是海洛因,下一次你还想试一试什么?”沈静云剑眉挑起,原本担心的表情被怒意取代。

    “海……海洛因?”沈谚非呆了。

    沈静云侧过头去,按了按眉心,疲倦中更多的是烦恼,“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怕影响你休养时的心情。但是看你现在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样子,真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会牵扯到毒品?自己不是只被下了点迷幻剂吗?

    看着他眉头深锁一直在思考的样子,沈静云叹了口气,解释说:“我听说沈思博刚否决了沈氏与拜伦美财团的合作计划,有传言说是听了你的意见。那些利益受损的势力可能是想借由毁掉你来报复沈思博。既然现在他自身难保,你回到沈家不是明智的决定。”

    沈谚非低下头来,即便自己不想牵扯进去,却还是免不了卷入这些利益漩涡吗?

    “别多想了,以后那些乱糟糟的地方都别去了。”沈静云的手掌覆上沈谚非的脸颊,轻轻揉了揉,这样亲近令沈谚非下意识向后仰去避开。

    沈静云的手僵在那里,随即露出一抹苦笑,“是我不好,忘记你不是小孩子了。”

    不论自己有多讨厌沈静云,不可否认的事实是这一次他救了自己。

    当一切安静下来,沈谚非独自盯着墙壁发呆的时候就会想到如果自己真的被注射了海洛因的话,他的人生会落入怎样的深渊?每每想到针尖触上自己肌肤的瞬间,他便汗毛直立,背脊发凉。

    两天之后,沈谚非正式办理了出院手续,沈静云亲自来接他。

    “我想去沈家把我的笔记本电脑带回来。”沈谚非知道沈静云一定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他准备好了,但是那台笔记本电脑他早已经习惯,更不用说里面还有许多自己搜集的资料。

    “给你买一台新的不行吗?”沈静云一边开着车一边问。

    沈谚非暗自叹了一口气,回答说:“好吧。”

    沈静云沉默了一会儿,他自然听出对方语气里的不乐意,“如果那么在意那台电脑的话,我会叫人去取回来的。你该不会在里面下载了许多限制级电影,害怕被人发现吧?”

    “才没有。”沈谚非闷闷地说。

    虽然这是对方第一次与自己开玩笑,但是他一点没有笑的心情。

    “为什么不开心?从你出狱开始我就说要你跟我走,你狠狠拒绝我了。现在我接你去我那里,你是不是因为我强迫你了所以生气了?”

    “为什么?沈静云!到底为什么!从小到大,沈思博从来就不关心我!不在乎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也不在乎过的开心还是快乐!但是这次我回了沈家,忽然间发觉他对我了解的不得了!我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饭菜,我喜欢的衣着款式,我喜欢看的书,甚至于我喜欢的球鞋!他什么时候关注过这些的?除了我自己我不相信还有谁能这样了解我!还有你!你为什么总是前后矛盾!为什么从前在学校里那么讨厌我却还要费心思做那些笔记来教我?为什么在意我替沈思博顶罪,我毁掉的是我自己的人生,你不是应该落井下石来报复我破坏你的计划吗?为什么还要时不时来探监,好像你对我有多好?为什么还要救我?如果你想拉拢我,我染上毒瘾之后不是正好给了你拉拢我的方式吗?”

    只听见一阵尖锐的刹车声,骤然停下时产生的冲击力令沈谚非差点从座椅上飞出去,安全带硬生生将他绷住,差点勒断他的肋骨。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沈静云侧过头来瞪住沈谚非,那气势要将他生吞活剥。

    “什……什么……”沈谚非顿住了,他哪里记得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你觉得我会用毒品来控制你吗?我就是杀了你也不会让你对那种东西上瘾!”沈静云几乎是嘶吼出来,他的眼睛里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是悲哀。

    真心不被接受不被理解的无奈。

    “那么……为什么?”即便是在这样的气势下,沈谚非仍旧想要解开心中的疑问,那一天沈静云醉酒之后给自己打的电话,最后那句话淹没在了电话的忙音中。

    沈静云的目光中暗含力度,像是要雕刻出沈谚非的轮廓一般,“你八岁的时候来到沈家,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土气的男孩,即便老爸买了崭新的衣服来打扮你,你看起来还是那么扎眼!”

    沈谚非别过脸去,他当然记得自己刚到沈家的时候,沈静云眼中掠过的嘲讽。别人也曾笑过他没有父亲,笑过他的衣服总是那么旧洗到发白还不换,但是这种嘲笑远没有沈静云眼中的嘲讽杀伤力大。因为在沈谚非的眼中,沈静云将会是他的家人,他的兄长。

    “但是渐渐地我发现你不是那么讨人厌了。你总是很早起床,一定要陪着你妈妈吃早餐,跟他说话。你们母子俩笑的很开心。即便是我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全家坐在一起吃饭也没有像你们这么和睦过。我嫉妒,嫉妒你的生活,嫉妒那个我无法融入的世界。并不是只有沈思博,其实我也在关注着你的生活。林姐做什么样的菜色你会多吃一点,比起那些被人追捧的运动品牌你更喜欢本土的球鞋,你喜欢足球多过篮球,你喜欢百事多过可口可乐……沈思博的冷漠还有我的嘲讽,只是想要你远离沈氏的是非。因为你有着让我和他都嫉妒的生活。但是你却偏偏要往枪口上撞,我和沈思博之间的斗争是任何一个大家族中都无法避免的。你可以靠边站着,为什么要那么迫不及待地挤进来?”

    我怕你不再回来

    沈静云从来没有对沈谚非说过这么长的话。这样的坦白却没有造作的感觉。

    他是真心的。因为没有人能在忽然之间说出这样的话。

    沈静云的骄傲不允许他去感动任何人。

    “可是我已经无法回去过去那样的生活了。我的母亲走了,沈伯伯也走了,你和思博斗的天翻地覆,而我也坐了两年的牢……”虽然这两年自己过得并不辛苦,甚至于算是人生中最平静的日子。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沈静云开动车子,再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起来。

    窗外相同的风景不断掠过,但是沈谚非的心境却不同了。

    车子停在了汉鼎花园。这里是市区内最昂贵的高级别墅群,据说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各大名企的高管。沈静云选择这里倒是很符合他一贯奢华的习惯。

    这里的绿化宛若仙境,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月桂香气。

    沈谚非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医院里消毒药水的味道就快让他忘记正常的空气是怎样的,此刻肺部充盈着那怡人的香氛,沈谚非的心思轻轻荡漾。

    一旁的沈静云瞥了一眼沈谚非的表情,唇上勾起一抹笑容,“当初选择买这里的房子,就是因为这里的月桂树。”

    “嗯?”沈谚非仍旧闭着眼睛享受。

    “我想起夏天的时候,我从外面打球回来,路过你的窗沿下。你打开了窗子,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把我吓了够呛,本想叫你探回窗子里,可又怕吓到你反而让你掉下来,只能一直仰着头盯着你。你这个家伙伸手把院子里的月桂树枝勾过来,贴在鼻子前一副享受的不得了的样子。”

    “啊?”沈谚非眨了眨眼睛,自己确实很喜欢月桂树的味道,只是没想到沈静云曾经那么担心地站在楼下看着自己。

    “你永远那么后知后觉。”沈静云唇上的浅笑被一排排的树影掠过,那样隐约悱恻的美感令沈谚非不知道如何挪开视线。

    到了别墅门口,沈谚非微微愣了愣。这个别墅在汉鼎花园里只能算是小户型了,里面的装修也很简约,没有他想象中的富丽堂皇,但是却很有高雅的意境。

    “你的房间在二楼,我房间的隔壁。”沈静云走上楼梯,回头看了一眼沈谚非,然后好笑地说,“是不是要给你时间参观一下这里?”

    “啊,不用……只是跟我想象的不一样而已。”

    “怎样不一样?你觉得我应该买一栋凡尔赛宫来住吗?”

    “对。”沈谚非点头说。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那么浮夸的人啊。”沈静云倒也不生气,伸长手臂扣住沈谚非的手腕将他带上楼去。

    二楼只有一间书房两间卧室,再来就是夸张的衣帽间和宽大的露天阳台。

    沈谚非来到露台上,一抬眼就能看到满天星斗像是要坠落下来一般。

    “真漂亮……”

    “你可以去洗个澡,然后我们一起坐在阳台上吹吹风。”

    沈谚非笑着点了点头。他忽然觉得和沈静云住在一起说不定会很惬意。

    而此时,有人去到沈家说要将沈谚非的笔记本电脑带走。

    欧阳管家敲了敲沈思博的书房,对方手中正翻阅着什么报告,脸上的表情很沉郁。

    “思博少爷……二少爷的人来,说是要带走谚非少爷的电脑。”

    沈思博冷然开口,“那就让他带走吧。”

    欧阳管家关了门走下楼梯,遇上了正准备回到自己房间的沈洛缨。

    “欧阳,大哥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吗?”沈洛缨蹙起眉头,“谚非到底怎么回事?先是莫名其妙住院了,然后就跟着静云住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很抱歉洛缨小姐,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沈洛缨叹了一口气,“谚非也真是的!大哥对他那么好怎么莫名其妙就不回来了?他难道不知道大哥和二哥不合吗?还跑去和二哥住,也不怕他们两兄弟之间的嫌隙更深!”

    欧阳管家无奈地笑了笑,“小姐还是早点休息吧。”

    沈洛缨回到房间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你到底搞什么鬼!”

    慵懒的男音响起,“亲爱的,怎么一接到你电话就火气这么大啊?”

    沈洛缨压低了嗓音,冷笑了一声,“我以为你只是顶多下点什么迷|药拍几张不雅的照片放到网路上罢了,没想到你还搞出什么迷幻剂和海洛因来!你篓子捅大了!现在不仅仅沈思博在查到底怎么回事,就连沈静云也在查!”

    “那就让他们查好了,你在担心什么?就算败露了也是我林锦吟倒霉,他们抓不到你这位三小姐的尾巴的。等等……你说沈静云也在查这件事?为什么?”

    叹了一口气,沈洛缨一副头大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我的两位好哥哥吃错了什么药!自从沈谚非回来之后,他们就几乎围着他团团转!听说在医院里还大打出手了!我才是他们的亲妹妹,他们何曾对我有过这样的关心!”

    “好了好了,他们不关心你不是还有我吗?我会一直把你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林锦吟用宠溺的语气安抚对方,“你知道他们那么在乎沈谚非的原因是什么吗?会不会你老爸过世的时候有留下什么遗产给他只是你被瞒着不知道?”

    “我老爸留下的那份又臭又长的遗嘱你又不是没看过!里面根本没提到沈谚非,只是如果他日后要读书也好留学也好,沈家的人要无条件资助他。”

    “这样啊……”电话那端的林锦吟声音拉长,“看来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林锦吟,我警告你,可别再惹火烧身!”对方那丝毫不着急的态度惹毛了沈洛缨,她利落地摁掉了电话。

    新的房间,沈谚非有些适应不来。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明天就要回去学校了,这几天在医院里成城和李林也来看过自己,听说沈谚非被人下了迷幻剂他们都很吃惊,之后便是深深的内疚。警察也来询问过他们如何结识那三个假扮女大学生的按摩女郎,他们也一五一十地说出了经过。也就是在医院里,他们知道了沈谚非的家世显赫。尽管成城和李林都答应了不会把沈谚非的家境告诉学校里的其他同学,但是说不定这些消息早就在学校里传开了。

    手机响起,沈谚非拿过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沈思博的号码。

    “喂?”莫名地紧张了起来,沈谚非咽下口水等待着对方的声音。

    “谚非,在那边还好吗?”

    很平常的问候,微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就似细细水流从高处坠落飞溅而起时的声响。

    “还好……”沈谚非顿了顿,非常认真地开口说,“对不起,是我甩掉了司机才会出那件事的。”

    “不怪你,是我不好,我把你看的太紧了限制了你太多的自由才引起了你的反弹。”

    沈思博的声音里有着那样一种宽容的意味,令沈谚非更加内疚了起来。

    “那个……我身体已经没事了,脑袋也没问题,明天就回学校上课了,你不用担心!”

    “如果静云对你做了什么,你就马上回来。”

    “啊?”对方的话令沈谚非不解,沈静云能对自己做什么?最恶劣的事情顶多不过蹲监狱罢了。

    “总之,照顾好你自己,等沈氏内部的问题解决了,我会接你回来。”说完,沈思博的电话就挂断了。

    沈谚非张着嘴巴,他很想告诉对方不用了,等过一段时间他就会搬出沈静云家,过自己的生活。他不明白沈静云和沈思博要自己同他们住在一起有什么意义吗?

    还好,他的校园生活依旧如故。那些喜欢围在他身边的女同学们仍旧叽叽喳喳,其他男生偶尔嫉妒地开几句玩笑,而成城和李林他们则有几分尴尬。

    一天的课程结束之后,沈谚非会去图书馆看百~万\小!说,快到晚饭的时刻他才想到要回家。这时已经是晚高峰时间,从前住在沈家的时候有阿志来接他,而今天他要自己回去沈静云那里。或者自己干脆不回去了?身上有卡有折,他可以趁机去租间房子……

    “你在想什么呢?我都在你身旁坐了很久了竟然都没发觉?”沈静云的声音响起,惊得沈谚非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啊!你……怎么来了?”

    此时,沈谚非这才发现周围的视线都聚集到了他们身边。这是自然的,从小到大,沈静云俊美的外貌和高贵的气质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死死拽住他人的视线。

    “我怕不亲自来接你回家的话,你就不再回来了。”沈静云浅笑着,他的话戳中了沈谚非的心思。

    沈静云将面前的书收起,把笔记本放进沈谚非的包里,“走吧,把书放回书架去吧。”

    球赛

    沈谚非接过书,走到那片书架前,一本一本按照标签放回原来的位置。

    而沈静云则一直跟在他的不远处,极有耐心地看着沈谚非用手指点过那一排排的书名。如果是从前,他恐怕早就发脾气了。

    离开图书馆,沈谚非跟在沈静云的身后,他甚至神经质般地猜想,沈静云会替自己背着包就是怕他忽然跑了,因为自己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全部都在包里。

    “饿了吧?想吃什么?”

    沈静云并没有把他那辆扎眼的车停在学校里,而是走过两条马路之后才看见一辆银色保时捷停在咖啡馆的门口。

    看着沈静云打开车门,沈谚非咦了一声。

    “干什么那么惊讶?”

    “你不是更喜欢兰博基尼或者马萨拉蒂之类的……保时捷对你来说实在太低调……”沈谚非没有再说下去了。他记得从前沈静云开着兰博基尼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的时候,所有车都自动自发远离他,毕竟蹭了沈静云的跑车要赔付的可能不止一个中产阶级家庭一年的薪水。

    “但是你不喜欢。比起名车名牌,你更希望你的同学认识你本身而不是这些没有价值的东西。”沈静云淡然一笑。

    这个一直以自我为中心的男子竟然会为了顾及沈谚非的想法而妥协?

    “我刚才问你想吃什么,你却一直不回话,那我可就按照我想吃的东西来了。”沈静云的手指在沈谚非的额前弹了一下。

    “啊,随便去那里都无所谓。”

    其实看过沈静云家里的厨房,那一尘不染的样子甚至于连个锅都没有,他是绝对没有用过厨房的。

    车子开到了一个私人会所前,并不怎么大的停车场里都是一流名车,沈静云的保时捷倒显得过分低调了。

    当车门打开时,门前的侍应生这才认出了沈静云,热络地上前接待。

    “这里的菜品很有意思,而且来往客人不多,很安静。”

    脚下的木质地板之间有着拇指般大小的缝隙,缝隙里是潺潺流水,流水间仿佛有什么在闪闪发亮,沈谚非眯起眼睛才发现竟然是银沙。走上二楼,沈谚非仰起头来,他第一次发觉原来简约与奢华可以用来形容同一种装潢。

    沈静云早已经订好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并不大,但是窗外正好是一大片梧桐树,此时正值梧桐花开的时节,那些洁白的小花在风中微微颤动,淡雅的香味满溢开来。

    沈谚非撑着下巴目光望着窗外,有时生活不需要那么疲惫,如果可以他就想这样静静发呆。

    浅笑着用目光描摹着沈谚非的眉眼,沈静云并没有出声打扰他,而是指了指餐牌上的几道菜便吩咐侍应生离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谚非被一阵食物的香味勾过味觉,他侧过头来,才发觉餐桌上已经上了三、四道菜了。每道菜的装潢独特,很显然厨师费了一番心思,沈谚非甚至不忍心下筷子破坏了这种美感。

    “菜已经上齐了,尝尝吧,我最喜欢这几道菜了。口味不算重,但是口感很棒,吃多了也不会觉得腻。”沈静云用筷子碾碎了一盘菜上用麦芽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