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麦芽糖做成的雀巢,将里面的浓郁酱汁的肉丁夹起来放进沈谚非的盘中。
“啊……谢谢……”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和你面对面一起吃饭。”
“嗯,以前只有在家里才能看见你。吃饭的时候沈伯伯还有思博和洛缨都在。”
“我听见你叫他‘思博’了。”沈静云垂下眼帘,眼睑处淡淡的影有几分郁涩。
“……”沈谚非知道沈静云与沈思博水火不容,自己那样称呼沈思博,是会让沈静云有些不大舒服。
“叫我静云吧。不是二哥也不是什么二少爷,叫我静云。”
如果这是为了让他能够心里平衡,沈谚非倒是不介意如何称呼对方的。
“好吧……静云。”
沈静云笑了,那是沈谚非难得看到的笑容,清朗中透露出几分孩子气。沈谚非从不知道一个称呼的改变而已,能够让对方那么快乐。
将盘子里的肉丁放进嘴里,沈谚非不得不承认沈静云确实一个很懂得享受的人。而沈静云在社交场上绝对是高手,他所说的话题从天文地理到体育明星再到时下年轻人爱看的电影,言谈之间绝对不会冷场。他很擅长用一句话一个观点来引得一直安静着的沈谚非同他说话,甚至于难以克制滔滔不绝的趋势。当沈谚非意识到自己的兴奋时,沈静云只是含笑看着他很用心地听他所说的每一个字。似乎对于沈静云而言,沈谚非愿意同他说的话越多,他就觉得越是快乐。
他们一直吃到了九点多,沈谚非想起今晚还有球赛要看,急着想要回家却又觉得两人相谈甚欢不好意思催促沈静云回家。
“今晚好像有欧洲职业联赛的决赛吧?我知道附近有个酒吧,电视屏幕超大,我们可以一边喝啤酒一边看,怎么样?”
“当然!”沈谚非叫出声来这才意识到对方的这个提议并不是巧合,就像沈静云说过的,他了解沈谚非的程度并不逊于沈思博。
两人刚走出包间,有人叫住了他们。
“啊!谚非!竟然会在这里碰见你!”
沈谚非回头,看见林锦吟挥了挥手走过来。
林锦吟走近之后才发觉沈谚非身边的是沈静云,赶紧伸手与对方握手,“是沈总啊!我刚才还以为站在谚非身边的是思博呢!”
这句话令沈谚非有些窘迫。
“谚非现在住我那里。”沈静云脸上是彬彬有礼的笑容,但是沈谚非能感觉到他的不悦。
“诶?”林锦吟一副惊讶的样子耸起眉头,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失态,“都是兄弟嘛!谚非住在大哥那里还是跟二哥住都是一样的。”
“是啊,谚非又不参与沈氏的运作也不是华天的人。”沈静云点到即止,然后拍了拍沈谚非的肩膀,“我和他先走了,林先生应该还有朋友在这里,就不打扰你和朋友的聚会了。”
说完,沈静云抿唇一笑,将沈谚非带出了会所。
上了车,沈静云的笑容完全沉了下去。
“谚非,以后无论林锦吟对你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你都要多加小心。”
沈谚非没有多问为什么,因为沈思博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林家是沈氏里元老级别的势力,林肃能让沈仲秋的忌惮,他的儿子不可能仅仅是个花花公子。
沈静云知道对方将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脸上的表情也缓和起来,“走吧,不是说去看足球的吗?比赛还有十五分钟就开始了!”
车子开到一条小街,沈静云的车子停不进去了,两人走进小街上的酒吧里。
这个酒吧与沈谚非之前去过的蓝调520完全不同,没有那些疯狂舞动着的年轻男女,也没有旋转着分不清颜色和方向的灯光。空气里是啤酒的香味,周围人端着啤酒时不时聊天大笑,等待着球赛的直播。
“这里的该不会都是球迷吧?”
“是啊!”沈静云领着沈谚非来到吧台前,这个位置很好,看得出来是有人特意为他们留下的。自从出了上次那件事之后,沈谚非以为自己不可能再来酒吧这种地方了,但是沈静云却把他带来了。当然看这酒吧里的气氛,完全没有颓糜的气息,提供的也大多是啤酒和一些小食,更像是一个球迷俱乐部。
酒保将两大杯冰啤酒放在他们面前,球赛正式开始,解说员的声音响起,所有人清一色抬起脑袋目光望向一处。
这场比赛比想象中精彩,耳边的惊呼声、懊恼声、惊叹声此起彼伏,将球赛的气氛渲染至极。不知不觉,沈谚非喝下了两三杯啤酒。到中场休息时,两人谈论起球赛。
“刚才那记远射太可惜了,射门角度太正!直落落踢进守门员的怀里!”沈谚非解气一般大口灌下啤酒,上唇是一圈白色泡沫。
“其实那个中锋应该把球传给自己斜前方的队友,他没被盯住,而且他的角度很好。”沈静云并没有沈谚非那么激动,但是他看的很仔细而且与沈谚非的观点一致。
两人稀里哗啦把今天上场的球星都说了一通。一个人手舞足蹈情绪激动,另一个人沉静中笑意盎然。
啤酒喝的多了自然是要去放水的。尽管球赛还有两分钟就要开始了,但是沈谚非实在憋不住,冲去洗手间。
沈静云撑着脑袋侧目看着他的背影,流露出一抹笑意。
果然不到半分钟,他就急冲冲地回来了。
“怎么样?球赛开始没?”
“还没有呢。别着急。”
下半场的球赛更加激烈,不知道是不是过分激动和紧张的原因,沈谚非越来越觉得热。他时不时扯开自己的领口,额角上冒汗连后背也汗湿了。酒吧里的空调温度开的比较低,按道理是不会觉得热的。
沈静云看了一眼沈谚非,眉头蹙起,而对方仍旧沉浸在球赛之中。
“谚非?”
沈谚非的脸色已经发红了,当一个身着短裙的女孩走过他的身边,手臂蹭过他时,沈谚非的视线从电视屏幕拖拽开来,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心脏跳的很快,沈谚非的内心有一种冲动,他要拽住那个女孩然后……
疯吻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狼狈地从吧椅上摔下来。
沈静云一把拽住他,“谚非!你怎么了?”
沈静云那张俊逸的脸庞在沈谚非的心中变了味道,甚至有了几分魅惑的意味。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
沈谚非一把推开对方,踉跄着朝酒吧门外跑去。
沈静云紧随他追出门去,看见沈谚非站在门口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喘气。偶尔有几个背着包衣着靓丽像是刚泡完吧的女孩从他身边经过,夜风掠起的裙摆,轻灵的笑声,空气中香水的味道都在拖拽着沈谚非的心绪,一切脱离了他的控制。
他一把拽住了一个女孩,对方惊叫着,一旁的同伴拎起包砸在他的身上,但是他却丝毫感受不到痛觉,将那个女孩用力地勒进怀里。
沈静云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但是下一秒他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快步上前,一手扣住那个不断用包做凶器的女孩,另一手狠狠把沈谚非怀里的女孩拽开。
“滚!”沈静云厉声喝道。
两个女孩狼狈着跑开。
沈谚非失去了怀里的柔软感觉,提线木偶般走向那两个女孩离开的方向。
沈静云一把将他拽回来,快步走向停车的地方。
“马上跟我回去。”
沈静云的手指异常用力,沈谚非挣扎着叫喊:“放开我!放开!”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沈谚非脸色潮红还在不断地出汗,人们以为是他喝醉了酒,于是又都挪开了目光。
挣扎中的沈谚非力气非常大,沈静云气急直接揽过他的腰将他一把扛上肩膀,快步走到了车前,打开车门将沈谚非按进去系上安全带。
“我要下车!我要下车!”沈谚非像个任的孩子,声音里甚至有几分哭腔。
“听话!我们回家!”
沈谚非解开了安全带想要开门下车,但是沈静云却将车门锁住了。沈谚非用力拍着车门,“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沈静云一把将沈谚非拉扯回来,双手托住他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谚非,谚非,你看着我!”
沈谚非咽下口水,散乱的目光终于聚焦,他看着沈静云的眼睛,颤着声音问,“我怎么了?”
“我问你,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有没有人给你吃了什么?”沈静云眉头皱的很紧。
“没有……”
“没有?那不可能,我喝了啤酒也没事……洗手间里有什么人吗?”沈静云又问,他觉得奇怪,球赛的中场休息时间应该有很多人要上洗手间,怎么可能沈谚非那么快就回来了?
“洗手间里只有我……”沈谚非难受的要命,要去扯自己的衣领,沈静云按住了他的手,将车厢里的空调调到最大。
“那么洗手间里有什么味道吗?”
沈谚非摇了摇头,这一切他都记不清楚了。但是沈静云可以断定在酒吧的洗手间里一定有人做了什么手脚。沈静云重新为他系上安全带,但是沈谚非却一点都不安分。
沈静云低下头来时,他发间的淡淡薄荷味道缠绕上沈谚非的神经,他露出的脖颈富有力度的曲线令沈谚非咽下口水。
理智崩盘的瞬间,沈谚非抬起沈静云的脸,撞向对方的唇。
一切来得过于突然,沈静云睁大眼睛,一只手撑住座椅,另一只手撑在沈谚非的肩膀上这才勉强保持了平衡。沈谚非根本不懂如何接吻,他只是粗鲁地吮吸着沈静云的唇瓣,舌尖想要顶进对方的唇缝而沈静云却紧紧闭着嘴唇。
沈静云试图别过头去,但是沈谚非却更加焦躁地贴上来,甚至扣住沈静云的肩膀将他往怀里挤。
已经有人看过来了,两个男人在车子里当街亲吻。沈谚非的力气比平常要大上许多,甚至有几分执拗劲。沈静云好不容易在两人之间拉出一些空隙,“谚非!谚非你听我说!”
当他对上沈谚非没有焦距却满是水汽的眼睛时,他的自制力瞬间动摇。
他忍耐了很久无时无刻不想拥有眼前的这个男子,从小到大他都看着他,总是装作讨厌他来羞辱他,因为他害怕如果被人知道自己在乎会有人将他从自己的身边抢走。他发疯般想要亲吻和占有他,但绝对不是此刻的这种场景。
只是面对诱惑,沈静云真想狠狠将沈谚非压在身下,冲进他的身体里,毫不保留地占有他的一切。
沈谚非伸手抓住沈静云的西装肩膀,吻不到对方的嘴唇便亲上他的下巴,凌乱地吻着他的脸颊和脖颈。
沈静云的眉心颤抖着,因为亲吻着自己的人是那样炙热,他呼出一口气来,心跳脱离了原有的节拍。下地狱又怎么样,也许不会有下一次这个男子会对自己这般意乱情迷。
沈静云的身体向后一退,靠在椅背上,沈谚非伸长身体撑在坐垫上又要靠过来。这一次主动的不再是沈谚非,沈静云一把扣过他的后脑侧过脸去吻上他的唇,舌尖极有技巧地挑开他的唇缝,肆虐般吮吻起来。沈谚非的舌尖挑过沈静云的上唇,那不过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却挑断了沈静云的理智。他托着沈谚非的下颚,亲吻的极度用力。
沈谚非的后脑终于撞在了车窗玻璃上,他被挤压在车门和沈静云的胸膛之间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但是沈静云所散发出的淡雅味道还有他深陷入沈谚非发丝间的手指都令沈谚非无从抗拒。他需要他,发了疯的需要他。
一辆车离开停车位时不小心撞在了保时捷的车尾,那一刻的震动令沈静云回过身来,他松开了沈谚非,对方那凌乱的表情激起他想要狠狠占有的。
但绝对不是在这里。
沈静云发动引擎,噌——地飙车出去。夜晚的城市灯火掠过他们的车窗。
沈谚非不安分地解开自己的衣领,尽管车内的空调已经调到了最大,他还是不断地出汗,下意识伸向车子里唯一的人。
沈静云连闯了几个红灯,他知道自己可以随便到哪个宾馆开个房间然后把沈谚非扔到床上,但是他不傻。既然有人对沈谚非下药,那么自然有人等着看他们的好戏。
车子终于来到了汉鼎花园,沈静云来不及锁车,将沈谚非从座椅上拉下来。他的身体仍旧烫的厉害,走了两步就要摔倒,沈静云一把将他抱起,打开门锁之后用腿将门踢上,沈静云走了两步就被挣扎的沈谚非弄得摔倒在地上。他伸手扣住沈谚非的后脑,就怕他摔伤自己的脑袋。
沈谚非却猛地一个翻身,跨坐在沈静云的身上,他笨拙而用力地亲着沈静云的脸庞和脖子,没有耐心地将他价值连城的西装和衬衫扯开。沈静云看着眼前的男子,伸手拽下他的休闲裤,……。
他回应着沈谚非的笨拙,当对方的牙齿撞上他的上唇,沈静云就用自己的舌尖顶住,强悍的逆转,然后是令对方呼吸都紊乱的吮吻。沈静云的手指…………
他再也按耐不住了,挺起腰杆托着沈谚非的背脊弹起,沈谚非向后倒下,被对方猛地翻过身来。他的底裤因为汗湿黏在了身上,沈静云拽下来时毫无耐心,他干脆撕烂了它。
沈谚非丝毫没有危险的预感,他只是试图撑起自己的身体,…………
“帮……帮我……二哥……”
“二哥”两个字就似一盆冷水将沈静云凉了个透顶。他掰过沈谚非,用力地抓着他的头发,狠戾中更多的是痛苦和无奈,“你为什么要叫我‘二哥’!为什么!从小到大我最讨厌你叫我‘二哥’!我不是你的二哥你听见了没!你听见了没!”
沈谚非只知道沈静云对自己嘶吼,他燥热难耐地扭动自己的身体,蜷起的膝盖蹭过沈静云的腰际,这简直就会要掉沈静云的命。沈静云毫不留情地按下他的膝盖,“你的二哥会想要吻你吗!会总是担心有人要抢走你伤害你吗!会想要上你干你跟你□吗!你说啊!你说啊!”
沈静云毫无理智地怒吼,但是沈谚非只是下意识知道他在生气,他根本没有听懂对方吼的是什么。
“二哥……帮我……”
沈静云垂下头,他的眼睛里有莫名的液体承受不了重量坠落下来。
小的时候,沈谚非就是这样站在他的面前,用那样希翼的眼神看着他,唇齿开合间叫着他“二哥”,一遍一遍提醒着他这个少年是自己不应该肖想的。于是他越是那样称呼自己,自己就越想要折磨他。但是到最后,最疼的还是自己。
沈静云要紧牙关,他受不了沈谚非还用小时候那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将他翻过来,……
沈谚非只觉得被沈静云蹭过的地方被烫伤般地疼痛。沈静云的手握住了沈谚非的灼热,…………
沈静云趴在沈谚非身上,喘着气。
但是沈谚非在他手中疲软的小兄弟很快又抬头。沈静云无奈地亲了亲沈谚非的脖子,他的表情里有几分委屈的味道,沈静云这才发现因为刚才太过用力,沈谚非的膝盖被地面磕青,还有手肘的地方也淤青了。
沈静云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将沈谚非抱上楼去,走在楼梯上他就不安分地……着自己,那样的姿态简直令沈静云血脉喷张。将他扔到床上,沈静云按住他的膝盖打开了他的双腿,他低下头去,扣住沈谚非的手腕强制他松开了……自己的手指,……沈静云皱起眉头双手撑在沈谚非的腰侧,他想要后退但是沈谚非太迷恋他口腔的柔软与温度。
一整个晚上,沈谚非一直折腾到再也释放不出来,他才沉沉地睡去。沈静云坐在床边咳嗽着,他的唇角一片淤青,舌头也在发麻。自嘲地一笑,他一直以为这辈子只有他享受别人的份,但是没想到他却被沈谚非给享受了。
而那天晚上,沈思博收到了一条彩信,打开彩信的瞬间,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于周一入v,届时三更。能继续支持的在下感激不尽。
其实最近都不是很愿意看下面的评论,因为某些读者持续不断地说这篇文不如从前写的好之类的。说句老实话,一个作者写的东西不存在越写越不好,只是说主角的设定剧情的风格走向可能不是每个人所喜欢的。从前我喜欢写强攻强受,但我也想试一试其他风格,特别是褪去相互碰撞的外衣那种更加柔软细致一点的情感。我觉得这只是我另一种尝试,可能不被某些读者接受但与我的文笔是否退步没什么关系吧,更何况我也没什么文笔。我只是不希望一些读者不喜欢故事的构造就带着不接受的态度一路看到尾,这样子你看着不开心要发泄,我看见你发泄的又会导致我没心情写文,我就想写这么个风格的故事,如果实在不喜欢的不用勉强自己看下去的,等我写下一篇文章的时候再来也没关系。如果愿意看下去的也请给沈谚非多一点时间成长,他必须把自己柔软的部分都暴露出来才能真正坚强。善良的汤姆苏也会有强硬的一天。 画面上是昏暗的街角,但是他仍然可以辨别出照片亲吻在一起的是沈静云和沈谚非。不做多想,他拨通了沈静云的电话。
此时的沈静云虽然疲惫却根本无法入睡,他的身边沈谚非的呼吸声如此平缓。
被丢在地板上的西装口袋里,手机铃声不断响起,沈静云害怕吵醒一旁的沈谚非,伸长手臂将西装拽起拿出了手机,没想到竟然是沈思博的电话。
“喂,你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沈静云扯起唇角,淤青的地方抽痛起来。
“谚非呢?你对他做了什么了?”沈思博沉冷中暗含愠怒的嗓音响起。
皱起眉头,听对方的语气像是已经知道自己和沈谚非的事情了。
“你什么意思?”沈静云眯起眼睛,至少在酒吧洗手间里对沈谚非下手的人绝对不是沈思博的人,但是沈思博却知道了,一定是下手的人告诉沈思博的。
沈思博没有再说下去了。但是透过电话,沈静云也能感受到那种低气压。
“我以为我们之间有共识,在他真正做出选择之前,我们谁都不会对他做什么。”良久,沈思博才开口说。
“是啊,他是我与你之间的另一场战争。”沈静云起身来到窗边,窗外的一片黑夜映照出他自嘲的笑容,“面对一个一直叫我‘二哥’的人,我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沈思博沉默了,因为那是他和沈静云共同的无奈。
“与其在这里质问我,不如想想把一些莫名其妙的消息告诉你的人有什么意图?能和谚非发生什么,我乐意之至。可是让你知道这些事情的人,期盼着的就是沈氏炮轰华天。”说完,沈静云将电话按断了。看一眼时间,已经是半夜三点半。
这么晚了沈思博那个家伙竟然还没睡觉,可真是敬业啊。
沈静云来到床边,沈谚非蜷着抱着被子睡的深沉。他跪坐在床边,低下头亲吻在沈谚非的脸颊。忽然他想起小的时候,父亲说要一家人去游乐园玩,但是沈谚非还在睡觉。本来应该是让管家上楼叫醒他,但是父亲却说要他和思博去叫谚非。父亲的意思只是想要增进他们兄弟的感情罢了,但是沈静云却那样地不情愿。沈谚非的房门没有锁,应该是管家特意打开的。沈静云臭着脸走到床边看见了抱着被子蜷在床边的沈谚非,他发出轻轻的鼾声,清晨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流落在他的鼻尖。
沈静云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心里会有那样柔软的感觉。
沈谚非醒过来时,发觉窗外艳阳高照。
他噌地起身就要翻身下床,这才发觉这里并不是自己的房间。低下头发觉身上穿着睡衣,而床的另一边躺着沈静云。他的模样十分疲倦。
“你又在闹什么?学校那边我已经给你请假了。”沈静云闭着眼睛缓缓开口。
这让沈谚非愣住了。
昨天……他记得自己同沈静云一起去酒吧看球赛……球赛的结果呢?
沈谚非敲了敲脑袋记不起来了。再看一眼沈静云,才发觉他的唇角有些淤青。隐隐记得自己很热很热,面对酒吧里的那些女孩子自己竟然有了邪念,他冲出门去然后沈静云追了出来。再然后……沈谚非猛然记起自己在车子里强吻沈静云的画面,尽管自己的意识模糊记忆也很混乱,但是确实……是发生了……
他看向沈静云,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敲烂了脑袋也记不起来了。
自己会这样反常,八成又是被人下了什么药!难道他和酒吧这种地方有梁子吗?为什么这一个月连连两次在酒吧里被人下药?上一次是什么迷幻剂,这一次又是什么?
“你知道自己在酒吧的洗手间里闻了一些不该闻的东西吗?”沈静云的声音有些嘶哑。
“……”沈谚非皱起眉来,想起空荡荡的洗手间里隐隐飘荡这一种香味,这并不是常用的洗手间熏香,甚至有些清甜。难道是那种香味有问题?可是在洗手间这种公共场合除了自己还会被很多其他人闻到……但是洗手间里却没有人……难道是有人设计好的?就像上次那样?到底是谁总是对自己下手?
还有昨晚隐约记得,只有沈静云把自己带回家了,他们发生了什么……
猛地,沈谚非的脑海中充斥了无数的画面,他们的亲吻,沈静云的抚摸甚至于……沈谚非张大了嘴巴,终于想起沈静云的嘴唇会淤青成那样的原因。
他做梦都想不到像是沈静云那样的人竟然会为自己……沈静云完全可以把自己打晕了事,但是昨晚的他……沈谚非对于任何事情都记的很混乱,只有自己撞进对方的口腔里所得到的忘乎所以的快感,他记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沈谚非再傻也知道如果沈静云只是要利用自己什么又或者是真心把自己当做家人,也绝对做不到昨天晚上的那种程度。
抛弃了自尊和骄傲,甚至于沈谚非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谁能做到沈静云的那种程度。
“什么怎样?”沈静云没有耐心地回问,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你自己舒爽了就不让别人睡觉了吗?”
“为什么?”沈谚非仍然执着地问。
“我很累,我要睡觉。如果你自己精力充沛就去玩电脑看电视做什么都好!”沈静云拉起被子罩住自己的脸。他要回答他什么?说不定他听到那个答案之后会像是逃避瘟疫一般冲出这栋别墅。
沈谚非对那个答案的执着超出了沈静云的想象,他掀开沈静云的被子,“如果你不告诉我为什么,我马上就离开这里!”
沈静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世界荒谬的可以,无论他告诉或者不告诉沈谚非那个答案,对方都会离开。
“说啊!”沈谚非吼叫出来。他还记得沈静云的亲吻,他的舌尖,他身体的温度。那样的意乱情迷,沈谚非被人下了药,但是沈静云没有。
“因为我爱你!我爱你够不够!”沈静云猛地弹起身来,瞪着沈谚非的眼睛,那种要将沈谚非撕碎的情绪,根本令人无从得知到底是爱还是恨。
沈谚非震在那里,他的第一反应是沈静云盛怒之下对他说的并不是真话。
“什么?”
沈静云扯出难看的笑容,“你只会摆出这样的表情,对吗?你根本不知道从小到大我看着你的心情对吗?你只是觉得被我羞辱很痛苦但是根本不知道羞辱你的我有多痛苦对吗!你在监狱里待着的那两年……我如履薄冰!因为是我的计划把你送进去的!而你会进去,是因为你在乎沈思博在乎他到可以毁掉自己人生的地步!你知道我每次去监狱里看你的心情吗?我是那么忍不住想要见到你,你以为沈思博为什么那么容易扳倒莫小北?是因为我给了他机会!因为只有莫小北完蛋了才能证明当初挪用那笔钱的人不是你!”
“我……我是男人!我是你弟弟!”沈谚非难以理解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沈静云对自己抱有这样的心思?
“男人?哈……我不可以喜欢男人吗?”沈静云的眼睛里隐隐泛着亮光,声线也在颤抖着,“我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从你进入沈家的第一天起,我就没让你叫过我‘二哥’!”
沈谚非向后踉跄了半步,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此刻的一切他再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你现在是不是想要离开我身边?”沈静云冷下了嗓音问。
沈谚非迷茫地四下张望,然后点了点头。
沈静云的唇上扯出一抹残酷的笑容,“但是你哪里都去不了。”
沈谚非望进沈静云的眼里,颤动的心绪像是沉入水底的石英,“我没办法回应你的心情。”
沈静云伸手按住自己的眼角,“从你站上法庭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永远都不会回应我的心情了。”
“那么你还把我留在这里做什么?”
“你觉得我是那种得不到也要把你囚禁在我身边的变态吗?”沈静云冷笑着问。
“你当然不是。”
“不,我是。就算你不会爱我,我也受不了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更不用说,你这两次被人下药不是因为有人憎恨你,而是有人在针对沈思博。在沈思博找到那个家伙是谁之前,你待在我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我会遭遇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沈氏吗?无论我留在你的身边也好,或者沈家也好,都不得安宁,都会成为别人的靶子。”沈谚非轻笑了一声,“我要离开这里,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变态的话不妨试一试把我的手脚捆起来,让我动弹不得!如果你不能,那么我要离开。”
“沈谚非!”沈静云嘶哑的声音扬高,“如果我真的要对你做什么昨天晚上我已经上了你!”
“我知道。”沈谚非微微笑了起来,“对不起,二哥。”
沈谚非看着沈静云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离开。
沈静云直愣愣地盯着沈谚非离开的方向,眉头缓缓皱起,他的肩膀耸动着笑了起来。整个房间安静到苍凉。
他是沈静云,他永远不会哭。
实习面试
在这间房间里,唯一属于沈谚非的东西只有那台笔记本电脑,他将它收进电脑包里,利落地拎出了这栋别墅。
他曾经无数次地希望沈静云能够关心自己,将他当做家人。他没有告诉过沈静云,如果两年前站在法庭被告席上的不是沈思博而是沈静云,他也仍然会做同样的事情。
如今,沈静云将他捧在了掌心里,只是那种感情变了味道。沈静云那样的人,其实沈谚非很了解,如果他用“爱”来形容对一个人的感觉,那么他真的是很爱。
可是沈谚非根本不知道如何承受这种感情。
忽然之间,他想念起从前在监狱中的那段日子了。凌少白毫无疑问对他也是有遐念的,但是他的玩世不恭将这种遐念隐藏的很好,于是沈谚非能够轻松而没有负担地享受对方的庇护。
住在汉鼎花园的人非富即贵,这里环境安静,不走出个两千米远看不到出租车。还好沈谚非只有一个电脑包,很轻松地就走到了路边,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车子里打了个电话给成城。他知道成城和女朋友同居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所以他寝室的床位是空着的。
成城询问了两句,沈谚非随便找了个借口,对方也没有深究,只不过一个宿舍铺位罢了,自己不住让给沈谚非住也没什么大不了。
沈谚非就这样在成城的宿舍里将就了一个晚上。他本来以为那一个晚上,将会是自己睡的最安稳的一觉,但是他错了。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着旧时的画面。
他刚念初中的时候,早晨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餐。沈仲秋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所以整个餐桌气氛安静。而沈静云就坐在自己的对面,他敲着腿,脚尖总是踢在自己的膝盖上。他只能把膝盖挪开,但是却还是会被踢中。他无奈地看向对方,而沈静云却勾起唇角,他的笑容那样的富有美感,却又锐利得刺伤自己的眼睛。
在决定离开的那一刻,他记得沈静云的眼神。原来那才是他真正的目光,没有任何虚伪的掩饰,那样的深刻和纠结。过往的一切都深深埋在他的眼睛里,只是沈谚非直到今天才看懂。
午夜即将来临,沈思博驱车来到了汉鼎花园。
他来到沈静云的豪宅门口,还没有敲门,就发现门是虚掩着的。蹙起眉头,沈思博走了进去,一进门看见一片黑暗中沈静云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几瓶酒。
但是空气里并没有酒味,这些酒还没有开封。
“你来了?”沈静云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
“嗯。”沈思博走过去,打开灯,这才发觉沙发上的沈静云没有意想中的颓废,他穿戴整齐,就连发型也一丝不苟。
沈谚非仰起头,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怎么?你以为谚非走了,我就要买醉,就要颓废,就会给你打败我的机会?”
沈思博不发一言与他并肩坐下,“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你不是派了人随时注意他吗?”沈静云轻笑了一声,侧过头来,“嘿,我说沈思博,我忽然忘记我们斗的这么凶狠的原因是什么了?”
“你不满意我可以继承沈氏,但是你却不可以,明明在能力上我们旗鼓相当。”沈思博淡淡地回答。
“只是因为这个吗?”沈静云很用力地思考着,“可是我觉得我不是那么没有气度的人啊!”
“你想出去单干,但是按照沈氏的家规,这是不允许的,所以我只能击败你,让你回到沈氏。”
“少来,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回沈家。”沈静云耸着肩膀笑了笑。
“还有谚非。”沈思博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原本清冷的声调也柔软了起来。
“哈!对,还有谚非!除非他选择我们其中一个,否则我们谁都不愿意停下来。”沈静云指了指面前的酒瓶,“喂,我说沈思博,挑一瓶开了喝吧!”
“我和你都不用喝。因为就算喝醉了,心里面也是清醒的,根本没有意义。”沈思博难得地也露出一抹苦笑,“谚非走了也好。不要待在我们任何人的身边,也就不用苦恼了。”
“沈思博!你真豁达!”沈静云哈哈笑了起来,摸了摸下巴道,“不过,电子产品的市场,华天是不会让你们沈氏一家独大的。”
沈思博的唇角也绽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么你也看好你的地产市场,华天面临的竞争压力会越来越大。”
说完,两人都靠着沙发椅背,不再说话。
这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期末考试那紧张的两周,无论是沈静云还是沈思博都再出现在沈谚非的生活里。这让他真正轻松了起来。脱离了沈氏,沈谚非就真的要规划一下自己以后的道路了。而且寒假期间,学校的宿舍是不开放的,沈谚非只得提前在市区租了一间房子。当然这种经济负担根本不算什么,他的积蓄比许多工作两、三年的白领还要多。现在没有课时了,他设想自己应该去一些会计事务所实习一下。但是想到自己只是一个大学一年级的学生,根本没什么实质的社会经验,而且很多面临毕业的学生也在拼命寻找工作,自己要想进入会计事务所实习只怕很难。但是他知道,凌少白交给自己的东西,才是这个社会上最实用的东西。
如他所料,他的几十封实习简历投出去,都石沉大海了。于是他更改了简历内容,也许是因为过于狂傲,仍旧没有回音。不过沈谚非的心态很好,他没事就去超市买点菜,根据电视上的烹饪节目做一些家常小菜,味道不逊于林姐。就在寒假过去大半的时候,沈谚非接到了面试电话,对方的人力资源部以很公式化的语气通知他两天后到公司来面试,
沈谚非喜出望外,这是他的第一次面试。挂了电话,他便去到了附近的大型商场,买了一套几千元的西装。他自小在沈氏长大,品味自然不差。他知道自己做为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看起来实在青涩,于是选择的西装款式成熟而不过时。对着镜子,沈谚非给自己打了一个温莎结。这还是当初在监狱里,凌少白教自己的。
两天之后,沈谚非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那家迅驰国际会计事务所。来到商业中心,沈谚非仰望那栋将近五十层的高楼,他这才意识到这家会计事务所一定实力雄厚,不然怎么可能租的起这里的写字楼。而来之前,他也做足了功课,迅驰国际会计事务所拥有的注册会计师将近两百人,在各地均有分事务所,而沈谚非今天来面试的地点竟然是他们的总部。
尽管沈谚非想过是不是他们的人力资源部门出了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