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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容默默蹲下身子拾起金刚经的宣纸册,面对如此阴晴不定的人,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尽量迎合。幸好穆卿只是让她抄写经文,这总比让她侍夜要好上千倍万倍。萧容打开来宣纸册,粗略地翻看了一遍。
“请大帅允许奴婢将它拿回钟翠阁抄写,明日奴婢会尽早将抄写好的经文送过来。”萧容温声说着,只要离开永华阁,她就不必这般战战兢兢。
“萧容!你不要一而再地考验本帅的耐性!”穆卿的音调顿时提高,连这安谧的夜晚都变得诡异而令人窒息。
萧容没想到他竟然会怒得直呼她的姓名,连忙道:“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开始抄写!”说罢,急急地走到案几旁,执起毛笔,蘸墨开始抄写起来。她深深地明白,如若再反驳,下翅很凄惨。
“明日本帅就要将它送去八王爷府,三十二品金刚经文,若是有一品抄得不满意,拿你是问!”穆卿睥睨着她,低低地说着。
萧容完全不理会他的聒噪,埋头细心地抄写着,她只想尽快抄完然后离开这里,离开穆卿这只暴躁的恶虎。
穆卿见她竟敢无视自己,心中更加恼怒,正欲发作,门口却传来了娇媚的声音。
“卑妾见过大帅!”
来的人是吕妾媵,她柔柔地笑着走近穆卿,极尽妖艳之态,将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恨不得不着丝缕地扑到穆卿怀里。
“吕妾媵来的可真快。”穆卿轻笑着抚了抚她微红的脸。
萧容埋着头抄着,心想这吕妾媵怎能不快,恐怕是一接到传令就飞也似的奔过来了。只是萧容不明白,被穆卿这样的恶魔临幸有什么好激动的?这样的事萧容光是想想就会打寒战,吕妾媵却乐得两眼泛光。
“卑妾来得快,大帅不高兴吗?”吕妾媵的声音媚得快要滴出水来,萧容听得浑身寒毛倒立,险些一笔不慎写错字。她能媚到这个地步,也难怪能成为穆卿的宠妾。
可穆卿却只是轻轻推了一下她,“你先去房里候着吧。”
吕妾媵强忍住心中的失落,柔柔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细步走出,临了门口,却不忘回头来愤恨地瞪了一眼始终没有抬头的萧容。
待到吕妾媵离去了,萧容才停下笔,“大帅,这三十二品金刚经要抄写完两份,恐怕要深夜才能完成。请大帅准许奴婢去将等候在门口的丫鬟遣回去。”
“本帅自会帮你把她打发回去,你只需用心抄写。”穆卿毫不犹豫地打断她。
“多谢大帅。”
既然穆卿都这般说了,萧容也没理由再多做辩驳,她蘸了蘸墨,又继续抄写起来。穆卿静立了一会儿,起身离开了书房。
萧容调息凝神,专注地抄着,以前她写字都是一时兴起,随意地寥寥几笔,没试过像这般抄写经文,今日这样一抄竟觉得越发吃力,每一个小楷字的大小间距都不敢有丝毫怠慢,那么密密麻麻的经文,一个字都不容有错,她细细抄着,紧张得手心都微微渗出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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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010章夫人
良久,终于抄完了第一份,萧容放下笔,站起身来用力伸展了一下。眼看着都已经深夜了,她心想,只要明天之前交给穆卿就可以,中途休憩一下再抄吧,反正穆卿又不知道,他现在正拥着美人睡着好觉呢。
萧容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睡意更深了,于是就近地趴在案几上睡下了。
仿佛在梦里,她依然在奋笔疾书地抄写着经文,耳边听得穆卿的怒斥:“萧容!你看你抄的什么东西?给本帅再抄十遍!”
萧容趴在案几上,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嘴里模模糊糊地念叨着:“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众生之类……众生……少庄主,少庄主!”
萧容梦到自己被罚抄十遍金刚经,而就在她痛苦不堪的时候,窦天情衣袂翩翩地走过来,轻声道:“别抄了,该练剑了。”说着,窦天情伸手将萧容的剑递过来。
萧容兴高采烈地奔过去接住宝剑,可待到她拔出来一看,竟是一把断剑!
她的潜意识这才告诉她,这把剑已经被穆卿折断了。
萧容惶恐地抬起头来,喊道:“少庄主救我!”
可是那衣袂雪白的男子顿时变成了眸子猩红的穆卿,他长着血盆大口,正向她扑过来!
萧容吓得发不出声音来,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坠入炼狱。
一声巨响似乎将萧容的耳膜震破,她惊惶地抬起头来,穆卿就站在她的旁边,双眼猩红地怒瞪着她。这眼睛和梦里一模一样,萧容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真实,以为穆卿正要张开血盆大口扑过来。惊慌之下,她本能地往后弹开。
可是穆卿并没有扑过来,而是低声斥道:“本帅让你抄经文,你竟然在这儿做春秋大梦!”
萧容这才清醒过来,连忙解释道:“大帅,奴婢抄了,已经抄好一份了!”说着,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案几上的经文给穆卿看。
穆卿看着那经文,非但没有息怒,脸却更黑了。
萧容疑惑地抬眼一望,顿时傻了眼——那密密麻麻的小楷字上被划了一大笔,痕迹还是枯墨!
萧容愣愣地望着她辛辛苦苦才完成的经文,然后惊惶地望向案几上的毛笔,心中一片空白。原来,方才她不小心将毛笔划到了抄好的经文上,画下了一条长长的痕迹。
穆卿用力地将那报废的经文拍打在案几上,低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抄?”他端来一个椅子坐在萧容后面,“本帅在这儿守着你,看你还敢不敢偷睡!”
萧容心惊胆颤地拿出另一张宣纸开始重新抄写,心里却憋屈得难受,这个恶魔放下美人不管,却跑到这儿来大呼小叫,要不是他突然的惊吓,那份经文就不会被毁。萧容咬着牙默默地骂了他千百遍,手上却颤抖着连忙抄写。
穆卿就坐在她身后,这种被一双眼睛从背后狠狠盯着的感觉使得她不寒而栗。她不由得暗骂,这穆卿坐在哪儿不好,偏偏坐在别人身后!可念转一想,他可是驰骋沙场的大帅,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这种震慑人心的小把戏自然是用得游刃有余。
被这样监视着,萧容自然是毫无睡意了,可是越到后面她的眼皮就越重,以前即便是练一整天的剑也不会酸痛的手腕现在竟又麻又痛。
身后的穆卿不发一语,萧容觉得快要窒息了,即使手都酸软得不行,她还是坚持着不敢停下笔来。
终于在一番艰苦卓绝以后,抄完了两份金刚经。萧容叹了一口气,放下笔来,暗暗发誓这一辈子都不愿意再看一眼金刚经文。她缓缓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两幅自己的心血,转过身来对穆卿说道:“大帅,奴婢抄好了。”
可是当她抬起眼来,却发现穆卿竟撑着头舒睡着,连她方才说话声都没有将他惊醒。
萧容看着他睡得那么香甜,心里暗骂着这个恶魔真是脑子有毛病,放着娇香软玉的美人不睡,跑到这儿来却睡得这么香。
想起方才被他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萧容不由得很想要来一个狮子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也尝一尝被惊醒的滋味儿。可是萧容却最终没那个胆儿,她轻轻地将经文放好,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书房。
走出去一看,天竟然都蒙蒙亮了,她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准备回钟翠阁睡个天昏地暗。可她走到外面,竟发现月眉坐在地上,背倚着石柱子沉沉地睡着,额头的发丝上都沾上了密密的雾水。
萧容以为月眉早已经回钟翠阁了,竟没想到她在这儿等了一夜!她心疼地为月眉擦去发丝上的雾水,轻声唤道:“月眉,月眉醒醒。”
月眉睁开朦胧睡眼,见到萧容,笑将起来,“小姐你终于出来了。”
“大帅不是让你回钟翠阁吗?你为什么这么傻,在这儿苦苦等一夜?你可知道这夜深露重的,你一个女儿家,要是冻坏了怎么办?”萧容又心疼又感动,以为月眉是自己不肯回去。
可月眉却擦了几下眼睛,道:“小姐,大帅没有来叫月眉回去啊。”
萧容一听,感觉肺都快炸开了,狠狠地低骂道:“穆卿那个混蛋!”
月眉拉了拉萧容的衣角,神情恍惚,“小姐,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我的头好沉啊。”
萧容紧张地拉住月眉冰冷的手,“不会是冻坏了吧?我们这就回去。”说罢,扶起月眉往钟翠阁走去。
回到钟翠阁,萧容只想倒头就睡,可月眉却在一旁昏昏沉沉地呓语,她摸了摸月眉的额头,竟烫得要命。她连忙起身来,想要去找人帮忙请大夫过来,却发现这屋子里就只有月眉和她两个人,上哪儿去找其他人?可月眉烧得厉害,脸颊都红扑扑地了。萧容咬了咬牙,起身来卷起袖口,去烧了一桶热水。这样的事情她以前在窦家庄也做过,可是后来做了窦天情的贴身侍女之后就没有再烧过水了。
将水倒进沐浴的大桶里,调和好了水温,便将月眉扶起来,一边轻声安慰着她一边将她衣衫褪下扶进木桶里泡澡。萧容细细地为她洗着,洗完了以后又将她抱回了床上,找来一块湿毛巾搭在了她的额头上。
月眉的烧总算慢慢退下去了,可萧容却累得精疲力竭,倒在月眉身旁,不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下。
慧心阁内。
晨光熹微,两个丫鬟正在为大帅夫人梳洗,铜镜中的女子柔媚如花。
大帅夫人名叫魏荷语,以定北将军嫡女的身份嫁入大帅府。在外人眼中,这个魏夫人宽柔并济,将大帅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因此深得大帅的喜爱。穆大帅风流不羁,处处留情,府内的姬妾比一般的王爷府中都要多,而这个魏夫人非但不阻挠,反而还大度地替夫君参考思量。虽然穆卿可随意纳妾是皇上恩准,但是这魏夫人的气度也着实为大帅府里里外外的人称道。
她缓缓起身,轻声问道:“如宁,大帅起来了吗?”
“夫人,大帅一大早就离府了。”一旁被唤作如宁的丫鬟恭敬地答道。
魏荷语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这不才刚回来几日吗,可知道大帅为何出府?”
“奴才也不清楚,不过听周少将说大帅好像是要去八王爷府,说是要给八王爷送一份经文。”
魏荷语轻轻地哦了一声,又理了理自己的发髻。
如宁接着道:“夫人,奴才还听说,昨晚大帅派人四处找寻钟翠阁的萧媵侍,后来萧媵侍去了大帅的书房,呆了整整一夜,凌晨才离开。而且,昨晚侍夜的吕妾媵早早地就被大帅遣回了揽月阁。”
魏荷语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作为姬妾,本来就不能陪着大帅一整夜。”
如宁压低了嗓门,“可是以前,大帅都是半夜以后了才将吕妾媵遣走的。而且奴才还听说,大帅遣走吕妾媵之后,就去了书房。今儿一早,在萧媵侍离开不久,大帅也从书房走了出来。”
魏荷语的神情这才有些错愕,低声道:“还有这种事?”
“夫人,昨晚本是大帅亲点吕妾媵侍夜的,可这样一来吕妾媵岂不是吃了瘪?夫人要不要前去揽月阁安抚一下她?”
魏荷语轻轻一笑,“不用我去,人都来了。”
魏荷语的话刚落音,吕妾媵就哭哭啼啼地走到了门外,吕妾媵身旁还有一个姿色姣好的女人,她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微微低头,道:“卑妾求见夫人。”
魏荷语被如宁搀着缓缓从里屋走出来,对着门外的一群女人轻描淡写地道:“进来吧。若静,赐座。”
若静是一个小巧的丫鬟,她将一排排凳子摆放整齐,然后低着头恭敬地退下去。
“夫人,你可要为卑妾做主啊!”吕妾媵抹着眼泪坐下来,抽抽泣泣地道。
魏荷语皱了皱眉,“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陈妾媵,还是你来说吧。”
那个姿色较好的女人便是魏荷语口中的陈妾媵,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悲喜,淡然开口道:“那个萧媵侍让吕妾媵受了委屈,所以请夫人出来主持公道。”
“不过一个小小媵侍,就闹得如临大敌。你倒是说说,受了什么委屈?”魏荷语冷冷地问。
不待陈妾媵开口,吕妾媵就激动地说道:“夫人,那个萧媵侍一股子的狐媚模样,一肚子狐媚心思!想法设法地媚惑大帅,昨晚明明是卑妾侍夜的,可她一直赖在书房里不走。大帅回到房里来就一直烦躁不安,最后连碰都没碰卑妾一下,就早早地把卑妾遣回了揽月阁,然后大帅就去了书房……”吕妾媵说到最后都变成了呜咽。
“大帅竟然碰都没碰你就将你遣了回去?”魏荷语脸色大变,“这么说来的确是萧媵侍的不是了。”
随同来的赵妾媵道:“夫人,卑妾听闻大帅近日在赶着抄一部经文,兴许萧媵侍只是在书房帮着大帅抄经文,大帅心里惦记着经文才没了心思让吕姐姐侍夜。”
吕妾媵突然止住哭泣,面色错愕地瞪着赵妾媵,吼道:“赵妾媵!什么叫大帅对我没了心思?你这根本就是在帮着那个悬狸精说话!大帅若只是惦记经文,为什么不让精通书画的夫人帮忙呢?就算是大帅想要罚那个小贱人抄经文,为什么不让那个小贱人滚回她那几百年都无人问津的钟翠阁抄呢?为什么偏偏是在我侍夜的时候就在大帅的书房里抄一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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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011章暗流
“吕姐姐,我也只是胡乱猜测。”赵妾媵连忙低下头。
吕妾媵厉声道:“猜测?那我还猜测你吃里扒外暗暗地算计着我们呢!”
“好了,吵什么吵?看看你们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别人还没出手,你们就先窝里斗了。”魏荷语朗声呵斥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被魏荷语吼了几句,吕妾媵也收敛了起来,只是眼睛是不时地剜着赵妾媵,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变身成一只疯母狗扑上去尽情撕咬。
而一旁的陈妾媵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眼前的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魏荷语沉着嗓子,“她不过是个小小媵侍,身份地位都不能跟你们相比。这样的小角色不足为惧,你们只需做好自己,不要做出让大帅烦心的事情来便是了。”
陈妾媵,吕妾媵和赵妾媵像约定好了一般,齐声道:“卑妾谨遵夫人教诲。”
等到她们离去了,魏荷语沉思了很久,才道:“如宁,你去把巧如叫过来。”
如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几分错愕,几分鄙夷,可嘴上却恭敬回答道:“是,夫人。”
巧如倒是来得很快,魏荷语望着跪在地上的她,冷声道:“巧如,我待你如何?”
巧如埋着头,“夫人待奴才恩重如山。”
魏荷语抽嘴一笑,“把你扔进黑屋子里喂蛇也算是恩重如山?”
巧如连忙叩拜,“夫人恩威并济,奴才犯了错才会受到责罚,奴才是甘心受罚的”
魏荷语冷冷一笑,“那你就应该好好的办事,不能再犯错。”
巧如颤抖着道:“夫人吩咐什么,奴才绝不敢有违。”
魏荷语凝了凝神,“那你就去揽月阁伺候萧媵侍,把她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我。”
巧如愣了一下,“奴才遵命。”
巧如离去以后,如宁走上前来,“夫人,其实不用您出马,这萧媵侍如此张扬,过不了多久自会有人收拾她。”
魏荷语轻蔑一笑,“我查了这个萧媵侍的底子,她可真是有趣得很。她和那群蠢女人不一样,对付这样的人,小心一点总是好的。”魏荷语说着,眼里闪出了狡黠的光。
吕妾媵走出了慧心阁就一直怒气汹汹,赵妾媵紧跟在身后,终于有些忐忑地说道:“吕姐姐,方才我只是随口一说,并无意要冒犯姐姐。”
“就凭你,借你两个胆子你敢吗?”吕妾媵抽笑着,“赵妾媵,你不要跑了伤疤忘了疼,当初是谁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我救她一命?那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你莫非是怀念了?”
赵妾媵微低着头,“卑妾不敢,吕姐姐的大恩大德,卑妾铭记在心,那样的日子……卑妾再也不愿意过了!”
吕妾媵横了她一眼,转身摇着步子走了。赵妾媵又转向一旁的陈妾媵,哀求道:“陈姐姐,你可要帮我说两句话啊。”
陈妾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扫了赵妾媵一眼,道:“你要我怎么说,教唆她把你的舌头割了?”
赵妾媵吓得脸都白了,身体向后倒了一下,幸好小敏在她身后及时扶住了她。陈妾媵依旧面无表情地转过脸,不疾不徐地朝前走去。
“大小姐,这可如何是好啊?”待到陈妾媵走远了,小敏才哽咽地道。
赵妾媵捂着心口,无力地闭上眼,缓缓道:“如今这般模样,还能有什么好?不过是卑躬屈膝,苟延残喘罢了。即便我什么都听她们的,哪天她们不顺心了,还不是照样会拿我开刀?”
小敏含着泪道:“大小姐,不会的。”
赵妾媵叹了一口气,缓缓向前走去。
钟翠阁内。
夏如璎在房内梳洗着,面容却显得落寞,一旁的丫鬟颖香为她佩戴着发簪,见铜镜中的女子愁容惨淡,“小姐,怎么总是这么郁郁寡欢呢?”
夏如璎淡淡地笑道:“颖香,我并没有郁郁寡欢,只是也没什么值得我高兴的事。”
颖香抿嘴一笑,“要是我像小姐一样长得这么漂亮,我整天光是照照镜子就会觉得高兴了。”
“你这小丫头,净会耍贫嘴。”夏如璎浅笑一下,又默然垂眸,“可是,我就算梳妆得再漂亮,又有谁来看呢?”
颖香叹了一口气,“小姐,大帅是不是已经忘了他还有个夏妾媵了啊?这钟翠阁都两年没来了,好不容易来一次都不进门来看看你。”
“他不来看我,我自己不也过得逍遥自在?”夏如璎柔柔一笑,“好了,颖香,我们去看看萧媵侍吧。”
颖香皱了皱眉,“小姐,你真觉得那个萧媵侍可信吗?”
“只是做个姐妹,需不着太多可信不可信。”夏如璎站起身来,起身往屋外走去,颖香顿了顿,也跟了出去。
刚走进院子,就看到赵妾媵缓缓地走过来,夏如璎微微一怔,想不到这长年累月无人踏足的钟翠阁今日竟奇迹般地来了人。
赵妾媵也瞧见了夏如璎,便走过来,两人温文地相互行了礼。夏如璎见她一脸的匆忙之色,便浅笑道:“赵姐姐今日怎么得空前来钟翠阁?”
“昨日我同吕妾媵散步之时偶遇到钟翠阁的萧媵侍,当时见她脸色苍白,形神憔悴,因此想过来看看。”赵妾媵干笑两声,又故作忧虑地回答着,她当然不能说是被吕妾媵派来接近萧容的。
夏如璎温润一笑,“那正好,妹妹也是想去看看萧媵侍,不如和姐姐一同去?”
赵妾媵笑着点点头,两人便一同向萧容的房间走去。她们去时,萧容和月眉已经沉沉地睡下,房门关着,门口也没有一个丫鬟看守。
夏如璎故作惊奇地道:“这萧媵侍怎么大白天关着门啊?”
赵妾媵恍然大悟道:“对了,我听说昨夜萧媵侍被大帅召去书房了,今天早晨才回来呢,说不准这时正在休息呢。看来我们俩来得都不是时候啊。”
夏如璎哦了一声,又道:“那赵姐姐难得来一次,不如先到我那儿坐坐,妹妹那儿有上好的雨前龙井。”
赵妾媵望了望这紧闭的门,道:“那也好,我也很久没和妹妹聊聊天了。”
说着两人又向夏如璎的房间走去,进了屋,上了茶,夏如璎寒暄了两句,见赵妾媵似乎心神不定,便轻声问道:“姐姐如今在揽月阁过得可好?”
赵妾媵喝了一口茶,凄然一笑,“不如妹妹这般自在呢。”
“姐姐与我不同,我现在已经习惯这样的清闲日子,虽然冷清但是我觉得安宁。”夏如璎浅笑饮茶,温婉如玉。
“其实我又何曾不希望能像妹妹这般过上安宁日子?当年我受尽屈辱,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昨日见到萧媵侍神色落魄,就想起我当年。都是同病相怜的苦命人,所以今日才想来看看她。”赵妾媵说着,满是愁色。
夏如璎望了望赵妾媵,她的表情并不像是在演戏。赵妾媵当年被吕妾媵当众欺凌也是她亲眼所见,想必这一番话赵妾媵也是发自肺腑。
夏如璎喝了一口茶,心里却对赵妾媵那一句“同病相怜”不甚赞同,因为她知道,萧容绝不会像赵妾媵那般甘于受辱,即便是受辱,也绝不会为了活命而奴颜媚骨地活在仇人的膝下。
可是这一点赵妾媵并不知道,夏如璎抿了抿茶水,微微敛眸。
赵妾媵一直在夏如璎的房间里坐到了午时,她出来以后再次路过萧容的房间,房门依旧紧闭,外面却站了一个丫鬟。
赵妾媵一眼便认出那是夫人身边不得宠的小丫鬟巧如,她思量了一番,上前道:“巧如,你不好生伺候着夫人,跑到这儿来站着干什么?”
巧如低着头道:“赵妾媵,奴才是奉命前来照顾萧媵侍的起居的。”
赵妾媵示意性地望了望那紧闭的门,“那这么说,是萧媵侍派你守在这门外了,那你告诉我,萧媵侍为何在此时关闭着房门不肯见人呢?”
巧如顿了顿,脸上显出为难之色,“奴才也是刚刚奉命而来,来的时候萧媵侍的房门就已经是这样关着了。所以奴才也不得知……”
赵妾媵横了她一眼,心知怎么会如此巧合,分明是吕妾媵和夫人同时都出手了。赵妾媵微微靠过身子,低声道:“少在这儿装蒜,你为着夫人,我为着吕妾媵,既然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那你就放聪明点。最重要的是,不准妨碍我。”
巧如吓得倒退一步,身体撞上了身后的房门。
赵妾媵抽笑一声,转过身去,不疾不徐地走开。
萧容一觉醒来的时候,月眉已经起来了,正在熬着汤药。她前去摸了摸月眉的额头,已不那么烫了。正此时,巧如低着头走进来,萧容怔了一下,问道:“月眉,巧如怎么来了?不是被夫人叫走了吗?”
月眉咬着唇搅拌着药壶里的药草,并不应声,倒是巧如欠了欠身子,恭声道:“前段时候夫人的慧心阁急需人手,才将奴才暂时遣了回去,如今事务已经忙完,奴才也就回来照顾萧媵侍了。”
萧容欣然一笑,“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么一来,以后也就方便得多了。今天月眉发了烧,我一个人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呢。”
“月眉姑娘是受了风寒,奴才已经去药堂抓了药过来了。以后这些事情吩咐奴才就可以了。”巧如浅笑着,满是恭谦。
萧容走上前去端着巧如消瘦的肩膀,“在我面前就无需一口一个奴才了。”
巧如微微抬头望了一眼萧容,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顿了顿,才道:“巧如多谢萧媵侍厚爱。”
萧容揉了揉她的发,轻轻地笑着。
月眉在一旁沉着脸熬药,一言不发。
有了巧如,萧容的心里安稳了一些,心想着毕竟月眉一个人来照顾自己还是顾左不顾右。可是自从月眉病了一场以后,就显得沉默寡言。萧容对待月眉和巧如都是极好的,为了不让她们夜里在椅子上守夜,提出一同睡在床上。
“反正这个床这么宽敞,挤一挤连四个人都能睡得下呢。巧如你就和月眉一同睡上来吧。”萧容这样说着,心想巧如应该不会拒绝。
可是一旁的月眉却抢言道:“小姐,这个床本来就只有小姐才可以睡的,月眉和巧如还是在椅子上睡着守夜吧,现在小姐只有两个丫鬟,要是以后五六个丫鬟,难不成都得挤上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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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012章安宁
萧容有些错愕地看着月眉,这几日里她一直沉默寡言,好不容易开口,却是说出这样的话来。
巧如一听,也连忙跪下道:“萧媵侍,月眉姑娘说得对,萧媵侍金枝贵体,本就不能和下人睡在一起。这样的事情若是被大帅和其他的姬妾知道了也毕竟是不好的。”
萧容疑惑地望了望月眉,月眉的脸沉沉的,看向巧如的时候还带着敌意。萧容察觉出异样,却也不便直接相问,半晌,妥协地道了声:“那好吧。”
萧容将巧如遣去拿两床厚一点的棉被,趁这机会将月眉拉入里屋,压着嗓门道:“怎么了?这几日都阴沉着脸,是不是上次风寒还没有完全好,身体不太舒服?”
“月眉已经好了。”月眉咬了咬下嘴唇,低着头道。
萧容凝了凝眸子,“那你这一补奇怪了,人都变了个样!”
“月眉怎么变了?”
“那你说你为何处处为难巧如,还对她横眉冷眼的。”萧容有些气恼地敲了一下月眉的脑门。在她眼里,月眉活泼善良,就像一只可爱的衅莺一样。看着月眉对他人横眉冷眼,萧容心中就酸涩不已。
“小姐,我没有!”月眉揉了揉脑门,“只是我看她好像不怀好意一样!小姐,这个巧如你要千万小心,她可是夫人身边的人!”
萧容嗤的一笑,“我当然知道她是夫人身边的人。但是巧如这个人温顺善良,是不会加害于我的,而且就算是要加害,她也无从下手啊,别忘了咱们以前可是窦家庄的人,再怎么说也算是江湖人士,想加害于我,还没那么容易呢。再说了,夫人有什么理由加害于我?”
“小姐,我不管你怎么想,总之离她远点。”月眉有些急了,“还有,今日赵妾媵向我问起你,我说的你身体不舒适,不便见他人。以后这些人无缘无故地凑上来,小姐你千万不要和她们走得太近!”
萧容微微一怔,月眉在窦家庄的时候,成天就知道和玩世不恭的窦天逸疯耍,脑子里没什么心机,说话也是直来直去。那么现如今说出这样的话,必定事出有因。
萧容握住月眉的手,正色道:“月眉,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或者听说了什么?”
月眉紧咬着唇,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她那日无意间听到巧如和赵妾媵对话的事情告诉了萧容。萧容听罢,也不震惊,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思索着。
“小姐,我本来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因为我当时也是迷迷糊糊地听到。”月眉在一旁忧虑地说着,“这样的事情,若是立马拆穿必会撕破脸到最后她们说不定反咬一口说我们是诬陷。而且夫人和吕妾媵在府上地位那么高,想对付我们易如反掌啊。”
“巧如心地善良,这绝不是装得出来的。”萧容沉思了一会儿,“至于那个跟在吕妾媵身后的赵妾媵……那日吕妾媵在揽月阁外存心刁难我,赵妾媵还出言帮我解围,看来她也并不是坏心肠,她们不过都是受人胁迫而已。”
“小姐,你这个时候还为她们说话。人家说不准刀子都对准你了呢!”月眉无奈地叹着气。
“你难不成以为小姐我真的那么好对付?就算她们拿刀子对着我,我还不是见招拆招?”萧容得意笑了笑,她以前可是靠手上功夫说话的,对付这群女人,那是绰绰有余呢。
“好啦,咱们好几日没去夏如璎那儿坐坐了,还真有谐念她那儿的雨前龙井了。”萧容自顾自地说着,拉着一头雾水的月眉往夏如璎那儿走去。
去了却发现赵妾媵竟也在。
月眉脸上闪过惊惶之色,想着方才还对她说萧容身体不适,这会儿却又好生生地过来撞上了,她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赵妾媵。
萧容觉出月眉的尴尬,便主动启步走过去,恭敬地向她们行礼。
夏如璎连忙扶起萧容,笑着为她斟上了茶水。
赵妾媵瞟了一眼低着头的月眉,道:“我听说萧妹妹身子不太爽利,还以为妹妹在房中歇息着呢。”
萧容抿了一口茶,也学着赵妾媵那般看似真诚实则客套的笑容,“有了赵姐姐这般关心着,奴婢又怎么敢一直这么病着呢?那日多亏了赵姐姐在吕妾媵面前为奴婢解围,奴婢一直寻思着前去赵姐姐那儿谢过赵姐姐,却不料今日来到夏姐姐这儿,奴婢和赵姐姐真是有缘呢。”
赵妾媵怔了一下,立即又堆上笑,“瞧妹妹一张巧嘴,难怪大帅如此喜爱妹妹。”
夏如璎放下手里茶杯,笑道:“赵姐姐这可就说笑了,大帅喜爱的是揽月阁的姐妹们,这钟翠阁都是被大帅遗忘的地方。萧妹妹何来受大帅喜爱之说?”
赵妾媵强笑一下,连忙喝着茶。
“夏姐姐不正喜欢这种宁静吗?奴婢和夏姐姐一样,因此才都住进了钟翠阁。”萧容顺着夏如璎的话往下说,将赵妾媵晾在了一旁。
夏如璎立马会意,淡淡笑着道:“是啊,我与妹妹你都喜爱宁静,不比揽月阁的姐妹让大帅宠爱有加。”
赵妾媵强笑了两下,见她们俩一副心意相投的样子,心里又憋闷又难为,便沉着脸低头喝茶,不再搭话。萧容和夏如璎欢欣地聊着琴艺和剑法,赵妾媵更是搭不上话。
干坐了好一会儿,赵妾媵实在是呆不下去了,她向身旁的小敏使了个眼色,小敏立马故作惊讶道:“对了,大小姐,您要交给夫人的刺绣还没完成呢!”
“啊,我还差点忘了!”赵妾媵如梦初醒一般,然后客气地向她们辞别,便起身离开了。
“姐姐,这赵妾媵怎么还上你这儿来?你不是说着钟翠阁长年累月都没有人来过了吗?”等到赵妾媵走远,萧容才问。
夏如璎轻笑着摇摇头,“这几日,天天都来。也不知道她是何用意。”夏如璎自然知道,赵妾媵不可能仅仅是前来叙叙旧,诉诉苦。
萧容望了望赵妾媵离去的方向,“姐姐,这赵妾媵也住在揽月阁,应该来说也是很受宠的才对啊。可是我怎么觉得她对吕妾媵服服帖帖的,好像低人一等一样。”
夏如璎叹了一口气,“妹妹你有所不知,这个赵妾媵也算是个苦命人。”
萧容微微一怔,惊异地望向夏如璎。
“这件事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夏如璎放下茶盏,缓缓地说,“那个时候府上还没这么多的姬妾,但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还是不少。当时夫人和吕妾媵都是深受大帅宠爱的红人,就在这个时候大帅风风光光地将赵妾媵纳进府来。一开始赵妾媵十分得宠,也因此遭到吕妾媵记恨。后来大帅离府了,吕妾媵不知怎么的查出了赵妾媵在进府之前曾经和一个书生私奔。吕妾媵逮着这件事情不放,闹得沸沸扬扬,当时夫人也出言谴责赵妾媵的行为。下场可想而知,她们趁热打铁,狠狠地羞辱赵妾媵,将她的衣裳扒光了吊在房梁上,把她扔进马厩里抽打马群让她受尽马蹄的践踏。后来赵妾媵跪在吕妾媵面前苦苦哀求,终于吕妾媵答应为她在大帅面前说好话。后来大帅回来听说了这件事情,本来想将赵妾媵赶出大帅府,但夫人和吕妾媵极力劝阻,才让赵妾媵留了下来。可是自那以后大帅就不怎么宠爱赵妾媵了,虽然她现在也住在揽月阁,却和我们俩的待遇差不多的。”
萧容凝神听着,眼里尽是沉重:“没想到吕妾媵竟是如此狠辣的一个人。”
夏如璎幽幽一叹,“在这府里,谁不狠辣?谁若是被落下了把柄,只会被踩在脚下狠狠践踏。虽然钟翠阁是个冷清的地方,但同时也是个安全的地方。大帅不来这儿,就连姬妾们都也把这儿给忘了,这样其实也好。若是赵妾媵当年也进了这钟翠阁,说不定也就没这么苦了。或者她当年私奔没有被抓回来,说不定现在也过得幸福美满。你看,这都是命。”
萧容看着夏如璎,她满目愁绪,似乎是在叹息自己的命运一般。赵妾媵的遭遇虽然令人叹惋,却也不至于此,萧容不由得觉得夏如璎似乎是在叹人叹己。这个夏如璎,她似乎看得透,又似乎看不透。她善良,却又不愚蠢,她掩藏自己保护自己,把自己困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地方,可是对于府上的人心动向,却又看得那么明白。萧容不由得想要好好了解她,夏如璎似乎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只觉告诉萧容,她的故事也许会比赵妾媵的还要令人震惊。
萧容离开的时候,夏如璎道了声:“萧媵侍,我不知道你心里对这府上的人如何看待。但是我劝你一句,既然住进这钟翠阁,那就是你的命。无论你认为这样对你来说是好是坏,我都希望你要好好想清楚。外面的世界不比钟翠阁这般安宁简单,若是一步踏出去了,也许再无回头之日,再无安宁可言。”
萧容站在那儿,良久才道:“多谢姐姐好心提醒。奴婢这一辈子都不想失去这份安宁,为了保护姐姐在钟翠阁的安宁,奴婢愿意努力。”
夏如璎望着萧容远去身影,默然敛眸。
萧容和月眉回到房内,巧如正在整理着房间。萧容望着巧如熟练地叠着被子和衣物,她的手臂上竟隐隐约约地显出几道血痕来。
“巧如,把你的手伸出来。”萧容静静走过去,沉声道。
巧如惊惶地转过身来,连忙将双手藏在身后,“萧媵侍,你们回来了啊?”
萧容见她一脸惊慌,也不愿再逼问,便道:“方才出去走了走,厚棉被都拿过来了吗?”
巧如点点头,“拿过来了,已经为萧媵侍换上。”
萧容恬然一笑,“那本来是留给你的,现在刚入春,天气还那么冷,我怕你睡在外面给凉着了。既然换了那就算了吧,我之前那个也挺暖和的,你晚上拿去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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