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妾本容华

妾本容华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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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了一口气,因为她顶多罚萧容跪了一会儿,至于被吊起来打这个事情……吕妾媵不由得瞟向身侧的陈妾媵。陈妾媵却依旧面色冷清,就连吕妾媵看了都不由得以为自己的想法错了,因为她淡然得似乎与这纷纷扰扰毫无关系。

    穆卿的举动在这群女人看来是那么的刺眼,就连平日里最为端庄的魏荷语也面有愕然之色。魏荷语顿了顿,又接着道:“萧媵侍,你就讲出来吧,有大帅为你撑腰,没有谁敢拿你怎么样,你就讲出来便是了。”

    萧容这才望了望魏荷语,方才她跪在吕妾媵门口时魏荷语是那般的冷漠,而如今却又是这般的关切,无论如何,这戏还是做得很足的。

    萧容又望向陈妾媵,她冷清的脸依旧是那般俏丽,明黄|色的衣衫衬着她是那么的美丽,似乎这里的一切喧嚣都不应该把她牵扯进来。可是周身的痛意在叫嚣着提醒萧容,这个女人现在的一切都是假象!

    萧容又望了望旁边的吕妾媵,她倒是显得有些紧张,见到萧容望向了她,眼神更是飘忽。

    萧容顿了顿,轻声道:“大帅,奴婢希望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愿再生事端了。”

    穆卿英气的眉皱了起来,“事端?你被打成这个样子,难道不想讨回公道吗?这么光天化日之下,你被活生生地吊在揽月阁门口,难道揽月阁就没有一个人看到吗?你今日不说也可以,揽月阁的所有姬妾奴才,本帅一个也不放过!”

    众姬妾都惊呆了,大帅还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就算是当初赵妾媵曾经与情郎私奔之事被揭发,大帅虽觉颜面扫地,却也只是不再宠爱她。如今竟会为了一个小小媵侍要惩罚整个揽月阁的人。

    魏夫人沉了沉脸,“萧媵侍,你也听到了。为了不伤及无辜,你还是快把实情讲出来吧。到底是谁,为了什么事,把你吊在这里打成这样?”

    萧容微微颔首,心知这个陈妾媵不是一般的人物,就算此时自己将真相说了出来也未必能拿她怎么样。沉默了一阵,才缓缓开口:“奴婢……奴婢打碎了吕妾媵房间里的花瓶,吕妾媵说那是大帅最心爱的花瓶,所以就把奴婢吊在这儿惩罚。”

    吕妾媵顿时花容失色,愣愣地看着萧容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直到穆卿冰冷的目光投射过来,还有众姬妾纷纷远离她几步将她孤立在那儿,她才猛然惊觉,然后如同山洪爆发一般冲向萧容大骂道:“你这个小贱人你血口喷人!你今天有种说出实话啊!我什么时候打过你?我不过让你跪一会儿,是你自己得罪了太多人才遭了报应,你……”

    “吕妾媵!本帅可以不再追究,前提是你立马闭嘴!”穆卿低沉的声音响起,吕妾媵立马停止了狂轰滥炸,双膝一软,眼泪汪汪地跪在地上,想开口诉说自己的委屈,却又立马止住了。

    穆卿将萧容搂了个结实,然后径直朝钟翠阁走去。

    巧如扶着月眉也跟着过去,在经过魏荷语跟前的时候,她连忙低了低头。这时,周阳和孟逍连忙上前来接过月眉,扶着她去了钟翠阁。

    陈妾媵轻蔑地扫了吕妾媵一眼,然后轻笑着摇着步子离开了。

    “吕妾媵,大帅都说了不追究,你还跪着干什么?丢人现眼!”魏荷语厌恶地瞪了吕妾媵一眼。

    吕妾媵泪眼婆娑地抬起眼来,“夫人,真是不是卑妾干的啊,是那个贱女人诬陷卑妾啊……夫人你一定要相信我啊!”她激动地伸出手,想要拉住魏荷语的衣袖。

    魏荷语烦躁地挥了挥袖口,“我相信你又如何?大帅不相信你,这个冤枉你也必须受着。”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其他的姬妾也陆续离开之后,吕妾媵才由着梦帘扶着缓缓站起来,眼中噙着泪,口中恶狠狠地低骂,最终颤着身子回了房。

    萧容完全没有想到穆卿竟然会来救她,从地狱中被解救出来的感觉是那么的好,她第一次觉得穆卿有力的双臂是令人安心的。萧容还从未这样被疼惜地横抱着,而且还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她不由得温顺地将头靠在穆卿宽厚的肩上,这样被保护被疼惜的感觉令她忍不住想要流泪,虽然这个人并不是她心中最理想的那个。

    感觉到萧容的头靠过来,穆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唇角轻扬,“萧容,父母双亡,十二岁进了窦家庄,后来做了窦家庄少庄主窦天情的贴身侍女,一直爱慕着自己的少庄主。”

    被这样轻描淡写地念出自己的身世,萧容感觉好像自己被扒光了衣服给众人看一般,尴尬与羞耻的感觉将她方才的幸福感一扫而光。她惊愕地望着穆卿,等待着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你的过去真的就这么简单?”穆卿微低下头,凝望着她,幽深的墨眸带着一股令人沉迷的魔力。

    萧容垂下眼帘不与穆卿对视,轻声道:“奴婢本就没有什么身世。”

    穆卿突然朗声笑起来,“如今你好好地做本帅的媵侍便足矣。”

    萧容竟不知穆卿的笑还可以这么爽朗,她轻咬着唇,“奴婢多谢大帅相救。”

    穆卿灿然笑着,眸子闪亮如繁星,萧容竟一时之间看得入了神。这样英气的脸庞的确还是很俊朗的,这样温暖的怀抱,这样救人于水火的权势……

    也难怪这些女人会为了他争破了头呢。

    萧容在心里这样想着,连忙又低下了头,心想她自己可不能参与这样的斗争,今日之事已经差点丧了性命,再不可卷入这无聊的纷争之中。

    似乎不一会儿,就到了钟翠阁。穆卿将萧容稳稳地放在床上,对跟上来的孟逍吩咐了几句,然后柔声道:“你先好好养伤,本帅明日再来看你。”

    “衣服破了,本帅会给你添上,你不准私自再穿那些披麻戴孝一样的衣裳。”走到门口,穆卿又回头来补上一句,虽轻描淡写,却带着强硬与霸道。

    萧容缓缓地坐起身来,本来在她心里一直以为这种情形下穆卿是会守着她直到她伤势好转。但是萧容也知道这种简单的相爱相守对于普通人倒是简单,可对于女人一大群的大帅来说就难上加难了。如今穆卿为了救她已经做得有些过,虽然在她看来这是满满的幸福,可是在其他女人看来,应该是无比刺心的吧。

    萧容叹了一下,心知那毕竟是王侯将相之爱,怎可有专宠?

    摒弃这些念头,转而望向一旁昏迷的月眉,月眉也伤的不轻,嘴角依然挂着血丝。萧容正欲起身来,却被正在摆弄着药瓶的孟逍制止了,“萧媵侍不可乱动,末将正在调药,一会儿青妩姑娘就会过来为你们上药。”

    萧容望了望这个身为穆卿左右手之一的孟逍,他长得人高马大四肢健硕,心思却是这般细腻,正在调药的双手是那般灵活熟练,想必是医者出身。

    “那她的伤没事吧?”萧容轻声问道。

    “没多大问题。”孟逍手上并没有停下来,“倒是你,满身是伤,这几日都不能沐浴了,只能用湿毛巾擦擦身子。”

    萧容望了望自己破败的衣衫和累累鞭痕,的确是惨不忍睹。

    孟逍灵便的双手迅速地翻弄着一大堆药瓶子,半晌,他将两瓶一红一黄的小药瓶递给巧如,对萧容道:“萧媵侍是红色的那一瓶,这位丫鬟是黄|色的。一会青妩会来伺候上药,末将就先退下了。”说罢,微低着头退出了房间。

    萧容思量着穆卿倒还是个用心之人,若是整日被这样照料着,哪怕是个丫鬟也会被娇惯成大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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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017章手段

    正想着,一个青衫女子走进来,她见到萧容,颔首轻叩,“奴才青妩,奉大帅之命前来伺候萧媵侍。”

    萧容吃力地直起身来,笑了笑,“青妩姑娘不必多礼。”

    青妩缓缓抬起头来,萧容才看清她,长得机灵可爱,唇角微微带笑,是和月眉一样让人见了就不由得心情变好的乖巧女子。她走上来为萧容轻轻褪去衣衫,然后仔细地上药。萧容感觉伤口处刺刺的,麻麻的,不一会儿疼痛的感觉便渐渐褪去了。方才孟逍调药之时还以为只是普通伤药,竟没想到这药的效果如此奇特。

    萧容躺下以后,青妩又转身去为月眉上药。月眉身上没有太多鞭痕,反而是身上的淤青更加严重,青妩上完药之后,巧如就将月眉扶到萧容的身侧躺下。

    青妩见状,一脸错愕,“这……这不太合规矩吧!其他房间没有小床吗?萧媵侍怎么可以和下人睡在一起?”

    “这里就一张床,月眉现在伤的这么重,睡一下没关系的。”萧容为月眉轻轻盖上被子,不以为意。

    青妩强压住惊异的神情,“那萧媵侍好好休养,晚点时候奴才再来上药,这几日伤口都不能碰水,饮食也必须清淡,大帅专门为萧媵侍分派了一位厨娘,到了用餐时刻她自会送过来。”

    这次,就连巧如也惊得张开了嘴。青妩会意地莞尔一笑,“大帅对萧媵侍真是特别的在意呢!萧媵侍得赶紧养好身子,奴才就先告退了。”说罢,笑盈盈地退了下去。

    萧容见巧如一脸惊讶,便问道:“巧如,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巧如抬起头来,喜道:“萧媵侍,大帅竟然专门为你安排一个厨娘,这样的事情在大帅府上还从没有过呢。”

    “可是,这……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啊。”萧容一头雾水。

    “萧媵侍有所不知,大帅常年在外,府上的衣食住行一律都是夫人在安排。即使是当年赵妾媵盛宠之时,也没见着大帅又送衣裳,又派厨娘的。看来大帅在萧媵侍身上花的心思果真不少呢!”巧如高兴地笑着。

    萧容听着这话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现在越来越不懂穆卿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当初得知她心有所属之后又是贬斥又是嘲讽奚落,现在他打听清楚了她的身世,非但不处处刁难,反而还出手相救,待遇甚优。他这般作为,到底是想干什么呢?是出于真心,还是想要借此机会将她推到风口浪尖,然后在一旁冷眼看着府上的那群女人慢慢折磨死她?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无论是哪种结果,对她来说都是炼狱,如此一来,便如同被卷进了嘈杂的巨浪洪流之中。

    果真再无安宁之日了吗?

    其实穆卿若是想要折磨她,可以有千万种方法。当萧容享受着被他救下时候的幸福感时就已经深深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穆卿掌握着府上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对于他的出手相救,萧容还是想不明白,难不成穆卿是喜欢看着他痛恨之极的人生不如死?如果是这样,那还真说得过去了。

    萧容不敢把穆卿往好的一方面去想,即使曾经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的怀抱温暖而安心,但也绝不会忘记他那阴寒嗜血的双眼。

    躺在温软的床上,她觉得全身无比放松,身上的伤痛感也减轻了不少,不一会儿就昏昏睡去。可没过多久,便听得月眉的干咳声响起。萧容一边招呼着巧如拿水来一边轻拍着月眉的心口。

    月眉喝了几口水才完全清醒了过来,眼中依旧满是惊惧之色,直到确认现在是在房内的床上,才渐渐平息下来。

    萧容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月眉,月眉多番讶异,最后闷声问道:“小姐,那个陈妾媵那般嚣张,既然有大帅为你撑腰,你为何不……”

    萧容沉了沉眸子,“如果说吕妾媵是猛虎,那么陈妾媵就像是狡猾的恶狼。猛虎行事张扬,脾气暴戾且易怒,虽然危险,但也算是在明处;可是狡黠的恶狼就不一样了,倘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扳倒她,就不要轻易去惹,否则等于自寻死路。”

    月眉沉思了一下,皱了皱眉,“可是,这样一来就和吕妾媵结怨极深了啊。”

    萧容望了望月眉唇角的红肿,沉着脸道:“吕妾媵本来就已经恨极了我,如今我反咬她一口,倒也算是礼尚往来。”

    她幽幽一叹,望了望衣柜旁穆卿送来的又一批花花绿绿的衣裳,“只是从此以后,我们就再没有什么清净日子了。”

    “小姐,其实即便你百般忍辱,她们还不是一样会找上门来?”月眉轻握住萧容的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小姐你受的罪还少吗?她们岂会让你有安宁的日子?现在有了大帅撑腰,就要让她们好好看看什么样的人是欺负不得的!”

    萧容望着月眉愤恨的样子,有些失落,“月眉,连你也这么想吗?难道我就一定要卷进这样的激浪洪流之中吗?”

    “小姐,你难道还不清醒吗?这儿不是窦家庄,这儿是弱肉强食的大帅府。”月眉握着萧容的手紧了紧,“你不争,她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可是夏如璎却做到了,她就能守住一片清净之地。”萧容微微垂下眉,长叹一声。

    月眉喃喃喊道:“小姐……”幽幽的声音没入绵长的叹息之中。

    慧心阁内,呜咽之声一直回荡。

    魏荷语微闭着眼端坐着,她身旁那个跪着哭泣不停的女人便是吕妾媵,吕妾媵身后还跪着丫鬟梦帘。这样的哭诉魏荷语已经听了一整天了,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但是吕妾媵依旧没有息声的意思。

    魏荷语烦闷地睁开眼,喝了一口茶,然后沉声道:“行了,都起来吧。哭了一整天,你不累,我听着都累了。”

    “可是夫人……卑妾真的是被冤枉的啊……”吕妾媵抬起头来,满眼凄婉之色。

    “难不成你要我现在为你去找一个替罪羊?或者去说萧媵侍是自己把自己打成那个样子的?”魏荷语愤然放下茶盏,“你被冤枉又怎样?谁让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吕妾媵糟了几句骂,哭声小了一些。

    魏荷语顿了顿,又道:“不过大帅昨夜也没再提这件事,你就回揽月阁好生呆着,别再惹出其他的事就可以了。”

    “夫人!这不是卑妾做的,卑妾不能吃这个哑巴亏啊!”吕妾媵激动起来,跪着的双膝向前蹭了两步,“夫人,卑妾听说有人看见陈妾媵带着丫鬟把她拖走的,一定是陈妾媵做的!只有她才有那么狠毒,卑妾哪儿有那个胆儿啊夫人……”

    “吕妾媵现在的模样可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啊!”

    低沉的声音响起,吕妾媵惊惶地回首,故意憋出来的两滴眼泪还挂在脸上,显得狼狈而滑稽。

    陈妾媵身着明黄|色衣衫,清丽脱俗。她不疾不徐地径直走过来,似乎连魏荷语都不放在眼里。

    吕妾媵强压住心里的惊惶,指着陈妾媵厉声道:“有人看见是你绑了萧媵侍,你说!到底是不是你?”

    “吕妾媵不要忘了,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因为夫人我们才能住进揽月阁,得到大帅恩宠。如今吕妾媵的口气,我听着怎么那么不舒服呢?”陈妾媵冷冷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吕妾媵,傲然如女王。

    吕妾媵发狂似地逮住陈妾媵的衣角,嘶哑地喊道:“那到底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陈妾媵手一挥,将自己的衣角收回来,“其实卑妾这次过来,就是想谢过吕妾媵为卑妾虚担了罪名。”她俯下身来,似乎在欣赏着吕妾媵那滑稽可笑的表情。

    吕妾媵睁大眼睛望着她,眼中的惊讶变成狂喜,她转过脸来,“夫人,你听到了吗?真的不是卑妾做的!卑妾是被冤枉的!”

    魏荷语皱了皱眉,低声斥道:“那你想怎么样?去向大帅告发陈妾媵吗?”

    “吕妾媵是聪明人,她当然不会这么做。如今这件事情已经平息,大帅也没有过多责问,若是贸然前去嚼舌根,只怕会罪加一等吧。更何况卑妾与吕妾媵情同姐妹,就算是徒担了罪名,吕妾媵也不会前去告发卑妾的。你说对不对啊,吕妾媵?”陈妾媵邪佞地笑着望向吕妾媵。

    吕妾媵泪痕点点,脸色惨白,声音发颤,“不……你不是和我同一条船上的人!”她转过脸去,“夫人,她不是我们一条船上的人!她联合萧容那个贱女人来诬陷卑妾,要不然,萧容怎么不说是她,偏偏诬陷卑妾呢?”

    “真是愚不可及,”魏荷语哼了一声,“萧容她就是想要达到这样的效果,让你们在这儿闹得鸡犬不宁,然后她就可以一人霸占着大帅了!”随着这一句话落音,魏荷语一掌重击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茶盏都害怕地颤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吕妾媵被这一声吓破了胆,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只低着头默默流泪。

    陈妾媵摇着步子走上前,勾唇笑道:“夫人放心,卑妾不会让萧容得逞的。因此,也绝不会让吕妾媵冒冒失失地去把事情越搞越砸。”

    魏荷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沉了沉嗓门问道:“如宁,大帅今晚让谁侍夜?”

    如宁低着头走上来,温声道:“夫人,良忆说大帅已经歇下了,没有召任何人侍夜。”

    魏荷语烦闷挥了挥手,让如宁就退了下去,然后对着陈妾媵道:“昨夜大帅留在慧心阁,今夜又没有让任何人侍夜。所以你要趁着萧容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赶紧把大帅的心抓回来。”魏荷语深叹一声,“你一个人若是不行,那我就只好让揽月阁的赵妾媵去了。”

    吕妾媵一听,忍不装道:“赵妾媵她算个什么东西?大帅现在连正眼都不看她!”

    魏荷语啪的一声将桌上的茶盏掀落在地,吼道:“放肆!现在还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从明天起你就好好呆在房内,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到处乱撞给我惹出一堆事来!”

    吕妾媵吓得直往后缩,再不敢抬起头来说一句话。

    “可是赵妾媵已经被大帅所嫌恶,让她去也不是什么好办法。不如让揽月阁的严媵侍……”陈妾媵低低地说着,阴冷的眼里闪着算计的神色。

    “可她不过是一个小小媵侍。”魏荷语皱了皱眉,疲惫地用手撑住侧额。

    陈妾媵轻轻一笑,“夫人不要忘了,萧容不也同样只是一个小小媵侍?”

    魏荷语犹豫了一下,低沉道:“大帅最近是怎么了,竟然会对一个钟翠阁的女人上了心?不过这个萧容,倒还真是有那么点小手段……”

    陈妾媵望着魏荷语皱起的眉,又瞟了铧在地上默不作声的吕妾媵,冷清的眸子顿时变得幽深而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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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018章吻痕

    永华阁的书房内,穆卿百无聊赖地挥洒着手中的狼毫大笔,准备提笔蘸墨的时候,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他扫视了一下书房内,只有良忆和周阳立在一旁。

    “孟逍呢?”穆卿的语气有谐躁。

    周阳正过身来,微低着头道:“大帅,孟少将和青妩姑娘都在钟翠阁照料着萧媵侍。”

    “那本帅也去钟翠阁看看。”说罢,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向外走去。

    “大帅……夫人今晚带着严媵侍过来,现在还在偏厅等着大帅呢。今儿这么晚了,要不赶明儿再去看萧媵侍吧……”良忆有些结巴地说着,似乎很害怕说出来之后大帅会生气,连忙又低下了头。

    穆卿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瞪着良忆,良忆将头埋得很低,虽然看不到穆卿的表情,但是周围凝滞的气息也能使得他背心渗出微微冷汗。

    “夫人也在吗?”良久,穆卿才开口。

    “在的,夫人也在!”良忆一听,连忙答道。

    穆卿嗯了一声,便出了门。

    周阳看了看不停地擦着额头上冷汗的良忆,笑着道:“瞧把你给吓得!”

    “哎哟,你是不知道啊。”良忆苦着脸说着,“现在大帅的心思越发地难捉摸了,昨夜如宁姑娘来问了我好几遍,可是大帅一直都不发话,一个人在房间里沐浴焚香,谁也不见。后来里面没了动静,我忍不住轻轻推门一看,大帅都已经自个儿睡下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大帅不想让人侍夜,难道还不对了?”周阳苦笑着,就差没说,大帅虽然在战场上骁勇无敌,但面对着这么一大群女人,也是需要歇息的。

    良忆却哀叹着:“你不觉得奇怪,可是夫人和揽月阁的姬妾们就觉得奇怪了啊。这大帅最近怎么就老想着往钟翠阁跑呢,这个钟翠阁连我都快两年没去过了。”

    “你啊,就在这儿慢慢揣测大帅的心思吧,我出去巡视巡视。”周阳扬了扬衣袍,转身向屋外走去。

    “什么巡视巡视,不就是溜达溜达吗?你们这些做武将的,哪儿能理解我的这份苦啊……”良忆望着周阳离去的身影,嘀咕道,“看来这心思似乎得落到钟翠阁了呢。”良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魏荷语和严媵侍在偏厅等了好久也没见穆卿过来,魏荷语坐在软椅上,眉头微皱着,脸色已然很不好看。精心打扮的严媵侍立在一旁,一直紧张地张望着门口,每次望过去都带着柔媚的笑颜,似乎穆卿真的走进来了一样。可每次都是都是对上空荡荡的门口,她只得失落地垂下头来,继续在心里打着小鼓。

    正在魏荷语耐不住性子想要直接前去书房的时候,穆卿深灰色的身影闯进了眼帘。魏荷语连忙起身来,脸上的焦躁阴沉顿时烟消云散,眉眼弯弯,笑成了一朵花。一旁的严媵侍却显得很紧张,之前排练过多次的笑颜,也终究没用上,只是连忙低下头行礼。

    “夫人今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穆卿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浅笑。

    魏荷语盈盈一笑,上前道:“相公这次前去八王爷府有没有见着十三弟?”

    穆卿缓缓坐下来,思索了一下,才道:“没见着十三弟,倒是听义父说起了他。夫人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魏荷语也坐下来,浅笑道:“十三弟当年是和相公你一同被八王爷认作义子的,如今十三弟的世子都又蹦又跳了。相公是皇上亲准的可以随意纳妾,膝下却无一男半女,这……”

    “本帅现在双十年华,来日方长,现在还不想要子嗣。”没等魏荷语说完,穆卿就冷硬地打断了她的话。

    魏荷语愣了愣,干笑道:“相公说的也是。”

    “莫非夫人想要孩子了?”穆卿却突然笑起来,灼灼地看着魏荷语,然后伸出手轻握住魏荷语细软的小手,眼里尽是温柔。

    魏荷语脸颊开始微微地发烫,连忙低下头去,“相公都说来日方长,妾身又怎么敢……”

    “若是夫人的话,自是另当别论了。”穆卿爽朗一笑。

    魏荷语羞红了脸,抬起头来凝望着穆卿,柔声唤道:“相公……”

    严媵侍一直低低地埋着头,今日夫人突然说要带她去见大帅,她老早就开始沐浴梳妆,然后来到永华阁又焦急地等了大半天。可是最后,大帅却连正眼都没有瞧她,就浓情蜜意地牵着夫人离开了。

    严媵侍呆愣着在那儿静立了好半晌,才落寞地和身后的丫鬟缓缓离开,走到门口还依然不死心地回头张望,最终还是失落地走出。

    这两日在孟逍和青妩的悉心照料下,萧容和月眉的伤势好了许多。萧容见月眉整日躺在床上,便强行地拉她起来走走,月眉却不肯,“小姐,你就让我偷会儿懒吧。这床这么舒服,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就要多躺一会。”

    一旁的青妩笑道:“萧媵侍对丫鬟可真是好,竟让你这个小丫头越发骄纵了。”

    月眉将被子捂住自己,闷声道:“我已经睡着了!”

    萧容无奈地叹口气,朝着青妩笑着摇头。

    青妩这两日时时来到钟翠阁,看尽了月眉可爱的模样,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觉得她睡上萧媵侍的床是不合规矩之事。望着赖在床上的月眉,她吃吃一笑,“奴才已经向夫人请示过了,夫人已经同意再安置一张床过来了。以前钟翠阁都没什么人,一直荒废着,因此这床铺不够用的事情也没有谁在意。现在夫人同意了,你这小丫头以后就不能赖在萧媵侍的床上了。”

    “真的?那我和巧如以后就有地方睡了!”月眉猛地掀开被子,喜道。

    青妩故作正色,“哪能整天只知道睡?你们俩依然要轮班地为萧媵侍守夜才行。”

    萧容笑着道:“不用的,她们俩加起来还不如我一个呢,我不需要人守夜的。”

    “萧媵侍,这可万万不行的,必须有奴才守夜的,要不然你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青妩错愕地看向萧容。

    萧容却报以一笑,“睡个觉能出什么事啊?我可没那么娇贵。”

    “妹妹自然没那么娇贵,受了这么重的伤,如今这么快就活灵活现的了!”轻柔的声音传来,夏如璎笑着迎面而来。

    青妩见到夏妾媵连忙行礼,萧容也微蹲行了个礼。

    夏如璎走上前来,扶住欲要起床来的月眉,“行了,又不是在外面,不用这么繁文缛节,更何况你们都有伤在身呢。”

    “姐姐方才不是还说我活灵活现了吗?”萧容笑着拉住夏如璎。

    夏如璎转过身来打量一番,浅笑道:“果然气色比昨天好多了。妹妹是习武之人,就是不一样,若换成是我,那么重的伤,我一定得躺上十天半月了。”

    月眉连忙道:“夏妾媵说得太对了!小姐你就可怜可怜奴才吧,奴才现在还全身都疼呢……”

    萧容笑着横了月眉一眼,“你就躺着吧,到时候越长越胖,看你以后可怎么嫁的出去!”

    月眉立马羞红了脸直嚷嚷说小姐净会取笑人,然后再次用被子捂住自己。

    青妩和夏如璎看着这两主仆逗乐,都不由得笑将起来。端着温水走进来的巧如见到屋内一片温馨笑声,也微笑着放下脸盆,“萧媵侍,来擦擦身子准备换药吧。”

    萧容蹙了蹙眉,“今天早上不是才换了吗?我的伤都快好了,就别换那么勤了,而且伤疤都愈合了,今晚我就要把全身好好地洗一下!”

    青妩连忙道:“萧媵侍可千万使不得,你还是不能碰水的,要是伤口溃烂发炎了怎么办?还是赶快让巧如给你擦擦身子换药吧。”

    “我的伤已经没事了……”萧容苦着脸嘟哝着,戒备地看着那些药。

    “妹妹若是不听话,以后在全身都留下大大小小难看的疤痕,到时候可别后悔啊。”

    听夏如璎这么一说,萧容连忙乖乖地换药。她是女子,又怎么会不爱美,那么难看的疤痕若是要留一辈子,想起来就挺可怕。她望了望空空的浴桶,想着还要再等两天才能好好洗一通,心里就憋闷。

    当天晚上,月眉就欢天喜地地跑过来说夫人已经派人把新床搬过来了。萧容也欣喜地起身去看,果然是暂新的床铺,虽然有点小有点简单,但是这总比睡在地上和趴在桌子上要好得多。

    月眉和巧如很快床铺就收拾好了,然后她们俩都欢喜地将各自的物什摆放整齐,还为了谁睡里面谁睡外面讨论了半天。

    萧容看着这两个小丫头争论起来那认真劲儿,就不禁发笑。想着当初月眉还疑心巧如是夫人派来加害于她的人,现在误会解开,两人相处甚欢,倒也算是件好事。

    床铺送过来的第二天,夫人就来到了钟翠阁。萧容携着月眉和巧如在门口迎接,恭敬地行礼。

    魏荷语望了望这陌生的钟翠阁,面色端庄地走进来,扫视一番,问道:“萧媵侍最近的伤势如何了,在这儿住得可习惯,丫鬟奴才们可够使唤,屋里有没有说呢么缺少的?”

    一下子这么多问题让萧容不知如何答起,她望了望魏荷语,魏荷语今日穿着一件保守的深蓝色衣裳,端庄雅致,领口处虽然已经很小心地遮好,但是仔细一瞧还是能发现那脖子上的红色吻痕。

    萧容心里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暗暗责令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些桃色的事情。她顿了顿,应声道:“奴婢一直住得很好,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没有什么其他需要的,现在这样就非常好。”

    魏荷语略显错愕地望了望低着头的萧容,“和刚入府比起来,现在倒是懂规矩多了。这样就好,以后在府里中规中矩地服侍好大帅,就不会再有人欺辱于你。”

    “奴婢谨遵夫人教导。”萧容面无表情地回答着,心里却在思量着她那句“中规中矩”,似乎带着暗示和威胁的意味呢。

    魏荷语转了一趟便离去了,似乎只是想亲眼来看看萧容现在的状况。萧容送走了魏荷语便让巧如关上了房门,然后回到房里不再见他人。这样见面行礼,随时随地都要规规矩矩,让她很是烦恼,而且方才见着魏荷语脖子上那吻痕也觉得特别刺眼。虽然萧容并不因此而难过,但想着以后若真是要和这么一大群女人共侍一夫,那还真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想着穆卿今夜在这个女人身上留下吻痕,明夜又将另一个女人拥入怀中,一份感情要分成那么多份,却也让这些女人挣破头,想来的确可悲。更加悲哀的是,王侯将臣究竟又有什么感情可言呢?虽然萧容对上次穆卿出手相救十分感激,但是如若因此而要让她变成和这些女人一样,那么她宁愿当时被折磨至死,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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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019章认命

    在青妩和孟逍的照料下,萧容的伤势已经好得很快。终于熬到不用换药了,这意味着她天天都清清爽爽干干净净,这令她精神焕发,但是对外却依旧称还需要静养。

    萧容渴望平静安宁的日子,而且她也没有忘记当初对夏如璎的承诺。钟翠阁就是个平静安宁的地方,决不能将这美好的宁静打破。

    眼看着春日气息渐浓,一日一日地也越发暖和起来了。萧容在钟翠阁静养了大半个月,其实身上的伤早就好了。孟逍的药膏效果奇好,那么多的鞭痕如今连疤印都统统消失了。萧容乐着叫来夏如璎欣喜地向她说着这药效多么奇特,夏如璎望着她,只是笑。

    厨娘依旧每顿送来滋补的汤羹和萧容喜爱的菜肴,一来二去萧容也就和这位谦和温良的贾大娘熟络了。

    贾大娘已经年逾半百,却依旧精神抖擞,贾大娘还时不时向萧容谈及膳食养生之道以及烹饪菜肴的乐趣。萧容虽然并不喜这些,却也一边用餐一边耐心地听着贾大娘神采飞扬地讲诉着。每次她用完膳,贾大娘就像预算好了一样刚好讲完,然后笑眯眯地端起碗碟离开。一来二去,连月眉和巧如也前来听贾大娘讲话,还时不时拿起笔墨来记下贾大娘的某些膳食滋补的功效。

    看着这一派学堂讲书的模样,萧容乐着,心想若是这样的日子能一直下去那也是好的。可是上天似乎从来不会眷顾于她,每次她的心愿和祈求过不了多久就会无情地破灭。

    萧容正梳妆着准备前去夏如璎那儿坐坐,青妩却不期而至,她浅笑着查看了一下萧容的伤势,然后问道:“萧媵侍已经大好,为何却总是闭门不出?”

    萧容顿了顿,干笑道:“前几日身子不太爽利,所以不便出门。”

    青妩瞧了瞧她清透的妆容和淡雅的衣衫,问道:“那萧媵侍现在是打算出门走走了吗?”

    “不错,我是想出去走走。”萧容浅浅笑着,“青妩姑娘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青妩敛了敛笑,正色道:“大帅有令,若是萧媵侍身体大好,今夜就前往永华阁侍夜。”

    萧容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雳,身子不由得往后倒了一下。月眉见状连忙扶住,故意大声道:“小姐你慢点,别摔着了!”

    青妩抬起头来,见萧容脸色发白,疑惑地问:“萧媵侍身体还是不爽利吗?”

    萧容轻按着太阳|岤,气若游丝地道:“我……好像有点晕……”

    月眉见状立马搭腔:“对啊,小姐因为上次受伤严重,一直恢复得不好,总是头晕呢!这样的身体如何能侍夜呢!对吧?”

    萧容听着月眉的辩解,立马点点头,作痛苦状。

    “萧媵侍受的的外伤,为什么会头晕呢?”青妩皱了皱眉,“不如让奴才来为萧媵侍号一下脉像。”

    萧容一听,暗叫不妙,青妩既然能被派来为她上药,必定也是通医术之人,若是让青妩号脉,必会被察觉她现在精神极佳,毫无病痛。

    “只是最近睡得不太好,所以有点头晕,我睡一下就没事了。”萧容连忙摆手,然后让月眉扶着她往床边走去。

    萧容的心如同被重锤击打着,这样下去始终是逃不了的。可是现实比她的想象更残酷,青妩清脆的声音传来:“那萧媵侍好生歇息,今夜良忆会前来领着萧媵侍前去永华阁。奴才话已带到,先行告退。”

    萧容望着青妩离去的背影,觉得屋外一派春意盎然顿时消失殆尽,只剩下满心的苍白与萧索。她无力地坐下来,也无心再去夏如璎那儿聊天。

    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想要忘记现在的一切烦恼,却又始终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这些日子她都是吃得好睡得好,现在这大白天的叫她如何睡?

    就这么一直挨到了午时,贾大娘欢欢喜喜地送饭菜过来,萧容这次却什么也吃不下,贾大娘所讲的东西她也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贾大娘似乎也察觉到了萧容心情不佳,也不再过多地聒噪,只等着萧容用完餐以后,贾大娘就默默地收拾碗碟,临走时还是忍不住问道:“萧媵侍是不是想吃点其他菜肴了?只要你喜欢,尽管讲出来,老奴一定想办法做出来给萧媵侍!”

    萧容望着贾大娘认真关切的模样,苦笑着道:“贾大娘您的手艺这么好,我都吃得很习惯,只是今日胃口不佳,所以吃不下。”

    贾大娘思索了一下,“那今日的晚膳老奴给萧媵侍弄点开胃健脾的膳食!”说着,又笑呵着转身离开。

    “贾大娘!”萧容连忙叫住她,“今日的晚膳就不用准备我的了,只需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