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妾本容华

妾本容华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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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了摇头,“事实?事实不就摆在眼前吗?他没有碰过你,那你脖子上那一排排痕迹是你自己弄上去的吗?”

    萧容的心凉了一下,连忙抓起一旁的铜镜。这一看把她惊呆了,脖子上一个个狰狞的牙油吻痕凸显着,是那般的扎眼!

    “萧容,我夏如璎自认看人从不会走眼,如今却鬼使神差地相信了你!”夏如璎指着萧容,眼神中不仅有悲愤,还有痛意。

    萧容无力地放下铜镜,眼神涣散,“夏姐姐,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她紧闭上眼,“我会尽早搬出钟翠阁的。”

    夏如璎凝凝地望着她,“你……你果真要搬走,真的要去和那一群女人一起过着勾心斗角的日子吗?萧容,我真的错看了你!”夏如璎愤愤地说罢,转身欲走。

    “我搬出去不是为了争宠,而是为了将钟翠阁的宁静留给你。”萧容声音极小,似在乞求。

    走到门口的夏如璎停了下来,她没有再回头,只道了一句:“你好自为之。”

    夏如璎走后,萧容颓然地坐倒在地上,虽然她一忍再忍,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下来。她低低地埋着头,青石板的寒气肆意地浸上她的脚和膝盖,却不及心里的冷。

    月眉进来发现她跪坐在地上,连忙前去扶,“小姐,这地上这么冰凉,你也不多穿衣裳,小心着凉啊。”

    “月眉,我说穆卿他根本就没有碰过我,你信吗?”萧容的声音微弱得像被抽走了魂儿。

    “小姐,到底怎么回事啊?”月眉愣了一下,“大帅没有碰你,这怎么可能呢,你明明已经侍夜两次了啊。”

    萧容苦笑着,“对啊,这种事情还有谁会相信呢?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月眉惊诧地扶起她,“小姐,不会是真的吧?大帅真的没有碰你?那他为何还……”

    “他只是想要整死我,让我孤立无援,让我成为众矢之的,然后被那群女人乱箭射死,下毒害死!”萧容歇斯底里地叫起来,“直到我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又会假惺惺地挺身而出把我救下来,然后继续折磨我……他是恶魔!是让我生不如死的恶魔!月眉你知道吗?你知道吗?”萧容全身发抖,不停地摇着月眉。

    月眉无措地望着萧容,看着她痛苦地捂着头往后退去,发丝凌乱地披下来,脸色惨白。月眉再也看不下去,心疼地冲上去抱住她,“小姐,你不要吓我啊!没事了没事了,从今天开始就称病不去侍夜了。”

    月眉紧紧地抱着她,她终于慢慢地平静下来。月眉缓缓起身,将萧容扶上床去,满脸忧色,“小姐,现在你脚伤未愈,就好好躺在床上吧,什么都不要想了。”

    萧容无神地望着前方,月眉顿了顿,只好出去。过了一会儿,月眉又走进来,轻声道:“小姐,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贾大娘把晚膳送来了,你好歹吃一点吧。”

    “晚膳……”萧容如梦初醒地抖了一下,惊恐地问道,“现在已经入夜了?”

    “天刚刚黑下来。”月眉走到床边,“小姐,我已经去向青妩姑娘说了小姐脚伤未愈,良忆到现在都没有过来,大帅今晚应该不会让小姐侍夜了。小姐还是起来吃点东西吧,这样下去身体可怎么受得了?”

    萧容一听,松了一大口气,缓缓起身来,“月眉,扶我出去吧。”

    贾大娘这次的晚膳尤其丰盛,她说受了伤就要好好补补,于是煲了两大盅补汤来。萧容勉强喝了两口,吃了几口饭,就再也吃不下。

    贾大娘看着萧容面色憔悴,皱了皱眉道:“萧媵侍还是再喝一点吧,奴才这个乌鸡汤煲了整整六个时辰呢,这汤对你的身体可好了!”

    萧容这么一听,也觉得这补汤实属不易,便又端起来喝了一碗。

    用过晚膳以后,月眉扶着她进里屋,可刚走几步就听得身后响起令她窒息的声音。

    “容儿的脚伤怎么还没好?”

    萧容惊异地回过头,穆卿正洋洋洒洒地走进来,他嘴上虽然说着关切的话语,脸上却带着邪佞的笑。萧容一想到她和夏如璎如今弄成这个样子全是拜这个男人所赐,就恨不得冲上去将他打得满地找牙,看他还敢不敢如此威风。

    可是萧容终究是没有,她现在已经深深领悟到,对付穆卿,光是她以前的那些刀剑功夫是行不通的。

    萧容敛了敛眸,温声道:“奴婢身子弱,身上的伤一天两天恐怕是好不了了。”

    穆卿缓缓地走近她,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那容儿以后可要小心了,不能磕磕碰碰地再受伤。”

    萧容苦笑,他这句“小心”,是让自己小心他这个恶魔吗?如果是这样,那的确应该小心。

    “奴婢多谢大帅关怀。”她强扯出一丝笑。

    “看来本帅前来看你,容儿你很高兴啊。”穆卿凝视着她,越发温柔地笑着。

    萧容若不是已经知道他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禽兽,还真有些抵挡不住这样温柔的笑意。也难怪月眉和巧如都说他俊朗,现在这么一看倒还有几分人样。但是萧容绝不会陷入这样虚伪的柔情中,对于穆卿这样的做戏高手,还有什么表情是他装不出来的呢?

    做戏谁不会?女人可是天生的戏子。

    萧容微微颔首,也温尔一笑,“大帅来看奴婢,奴婢自然喜不自胜,只是现在时辰不早了,奴婢需要休息,大帅也该回永华阁了。说罢,轻轻地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身往里屋走去。萧容心想都这样说开了,不信他还能怎样。

    不料穆卿却朗声道:“本帅此番就是来接容儿去永华阁的。”

    萧容突然顿住,心里狠狠地骂着他禽兽不如,脚都被他整瘸了,还不满足吗?可她嘴上却说:“夫人说了,奴婢现在不宜侍夜。永华阁离钟翠阁有好长一段路,奴婢的脚不便行走,更加不敢劳烦大帅。所以大帅还是去夫人的慧心阁吧。”

    萧容说罢,又继续由月眉搀扶着往里面走去,虽然她现在巴不得健步如飞地跑进去,然后再也不理会这个混蛋,但是为了能自圆其说,还是不得不慢慢地挪着步子。萧容怀疑她再这样装下去总有一天会变成一个真瘸子,也许以后走路都必须一拐一跛,而且随时都是一副要摔下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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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027章问罪

    “既然如此,那本帅今夜就留在钟翠阁吧。”

    萧容这次是真的差点摔了下去。她怔怔地回过头来望着穆卿,见他眉眼带笑地迎上来,柔声道:“容儿,让本帅扶你进去吧。”

    商量的语句,命令的语气。

    萧容望着他伸过来的手,恨不得拔出剑唰唰唰几下把他砍得身首异处,然后一块块儿地扔去喂狗!

    可是现实却是他成功地将萧容从月眉手中夺过来,然后温情地扶着她进屋去。瞥见月眉和巧如欣喜钦羡的模样,萧容只能在心里叹息,只有她才知道,穆卿是一个多么禽兽不如的人,在外人眼里,就算是她自己的贴身丫鬟眼里,穆卿都是温柔体贴,对她宠爱有加的形象。

    穆卿把萧容扶上床,然后似笑非笑地站在床边望着她,以居高临下的姿态。

    萧容对他这种俯瞰很不受用,冷冷地瞟了他一眼,“行了,现在四下无人,你不用装了。”

    穆卿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邪佞地笑道:“本帅什么时候装了,容儿何出此言?”

    “你到底还想耍什么花样?”萧容望着他那得意的笑脸,心里就?得慌。

    “本帅说过,要让你日日受着见不到心上人的相思之苦,夜夜睡在你最厌恶的男人怀里。难道容儿你忘了?”

    那么温柔的语气竟然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萧容恶狠狠地瞪着他,胸口因为气愤而剧烈起伏着。

    穆卿迅速地褪下外衣和鞋袜向她逼过去,萧容心里一凉,不由得往里面缩去。可是穆卿却一点一点地靠上来,直到把她逼到死角。

    萧容愤恨地抬着眼瞪着他,眼里尽是嫌恶与抗拒。穆卿欺身而上将她压住,嘴贴近她的雪颈低低地道:“这样的眼神,就对了。”

    “混蛋!”萧容歇斯底里地吼起来,奋力推搡着穆卿覆上来的身体,可他却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将她死死压住,她逃脱不得。

    穆卿逮住她那使劲推搡的手,然后将头埋进她的发间。萧容感觉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她最后的力气都抽走一般。

    “好香。”他有些迷离地笑道。

    萧容的心猛地抽了一下,以前穆卿只是命令她睡下,她大不了就是忍受着被恶魔抱住的痛苦过完一夜,可是今天却似乎不只是这样。望着他那染上的眸子,她的心微微颤抖起来。

    穆卿伸出手刷地一下将萧容头上唯一的木簪扯下,然后手一挥就扔得远远地。唯一的发饰被拆走,萧容那柔亮的秀发全都披散下来,搭在肩上,别样地柔美。

    头发突然散落下来使得萧容越发没有安全感,她粉唇颤了颤,连忙道:“穆卿,你不是说你嫌我脏吗?你不是说你碰一下我就会觉得脸上无光吗?你只是想折磨我,可千万不要委屈你自己!”

    穆卿的脸瞬间变得阴冷,他抽抽笑道:“少看得起自己了,你以为本帅会媳碰你吗?有多少女人排着队等着为本帅侍夜呢!”

    萧容见他停了下来,立马接着道:“对啊,那么多娇香软玉,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大帅,大帅又何苦来奴婢这儿委屈自己?”

    穆卿忽的起身来,解除了萧容身上的压迫。萧容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正欲再接再厉将穆卿激走,却不料他低哼一声:“你以为几句话就可以让本帅饶了你?想得倒美!”

    萧容刚放下来的心再次悬起来,可穆卿却就势躺下,手一挥熄灭了案几上的烛火,淡淡地说:“睡。”

    萧容紧咬着唇望着黑暗中的穆卿,打算就这样一直缩在角落里。有了上回的教训,萧容这次眼疾手快地将棉被扯到自己这边来,然后怡然自得地裹住自己缩在那角落里面。

    萧容扭了扭身子,似乎这样也挺舒适的,然后静静地眯上眼准备睡去。这样的结果算是最好的了,萧容这样想着,睡意渐渐袭来。

    可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穆卿猛地一个大翻身,整个床似乎都晃了两下。萧容烦躁地蜷了蜷身子,准备再次睡去。却不料穆卿忽然坐起身来,将那温软的被子猛地扯去。

    萧容这下完全被惊醒,手紧紧地拽着剩余的被子,不满地吼道:“你干什么?”

    “再不乖乖地睡觉,信不信我现在就扒光你!”

    穆卿的声音里已经带着难以遏制的怒火,萧容的心都跟着抽了一下,她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安安静静的穆卿现在突然就发这么大的火,只得?地平躺下来,扯着属于自己的那一角棉被,依旧与他保持着很远的距离。

    感觉到穆卿也躺下了,萧容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恶魔不仅善于伪装,而且喜怒无常。她将身子再往里面挪了挪,心想这下终于可以好好睡了。

    可就在她刚安心地闭上眼的时候,穆卿猛地翻过来将她紧紧抱住,什么话也不说。

    萧容全身都僵直了,一面是挤过来的穆卿,一面是紧贴着的墙,她就这样被活活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她忽然之间有点后悔自己方才为什么要紧紧贴着墙,以至于到现在只能在夹缝中生存。可是穆卿却似乎很惬意,很快他的呼吸就平稳了。

    温热的气息轻轻打在萧容的额头和眼皮上,酥酥痒痒地。一开始她还苦恼于贴过来的这个恶心身体,到后面慢慢地就只剩下拥挤的憋闷感。她甚至开始怀疑穆卿有抱物癖,不抱着一个东西他就睡不着觉。而她现在就是他这个怪异癖好的牺牲品。

    萧容被挤得难受,加之被穆卿的手紧紧抱着,整个人都呼吸不畅,难以入眠。不知道与黑夜对峙了多久,她终于熬不阻昏睡去。

    第二天,萧容是被月眉唤醒的。

    月眉急急地喊着小姐,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竟发现宽大的床上就只剩下她一人,还依旧紧贴着墙壁。她揉了揉揉眼睛,懒懒地坐起来,由于昨夜被压榨得难受没有睡好,略显倦态,“怎么只剩下我一个人,大帅呢?”

    月眉急急地说道:“小姐,你赶快起来吧。夫人带着一大群人过来,说是要找你问罪啊!”

    萧容一下子睡意全无,翻身起来惊诧地望着月眉。她理了一下思绪,最后抽嘴苦笑,该来的还是来了。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月眉,快帮我梳理。”

    月眉顿了顿,许是对萧容沉着的反应有些疑惑,直到萧容起身下床来,月眉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为她梳理。

    简单的梳洗之后,萧容被月眉搀扶着缓缓走出来。本来就不大的屋子里再次拥满了人,萧容扫视了一番,和上次不一样,这次来的几乎都是身强力壮的男子,他们站成两排,将魏荷语拥在正中,魏荷语的旁边还站着陈妾媵和吕妾媵。

    魏荷语面色阴寒如冰,见到萧容走过来就低低喝道:“萧媵侍还不跪下!”

    萧容怔了一下,心想夫人平日里那般谦和有礼,今日这般的架势,看来接下来有得罪受了。心知反抗只会为自己平添更多伤害,她只得理了理裙摆,然后端端地跪下。

    “萧媵侍,你可知身为媵侍的你不能让大帅留在钟翠阁过夜?”魏荷语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情可言,哪儿还是昨日那个对她的脚伤关怀备至的夫人?

    萧容心中一凉,知道这回又着了穆卿的道。她低下头,温声道:“奴婢不知。”

    “真是越发恃宠而骄了!”夫人盛怒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指着她斥道。

    月眉搀着萧容的手都抖了一下,萧容却沉着嗓子道:“夫人,奴婢来到大帅府时日不长,对府中规矩不甚明了。今日夫人前来教导,奴婢今后一定谨记。”

    魏荷语重新坐下,冷声道:“一句今后谨记就能免去这次的责罚吗?萧媵侍,你目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夫人?”

    萧容心知这是穆卿和魏荷语联合出演的一趁戏,其目的就是为了要好好折磨她。不过萧容还真是不理解,为了她这么一个小小媵侍,需要这般的大张旗鼓吗?在为自己感到悲哀的同时,也深深觉得穆卿和魏荷语整天是不是无聊透顶了,所以才会变着花样来折磨他人。

    “她眼中就是目无尊卑!以为长了一副狐媚的脸蛋,就可以耀武扬威了!今日若不给她点教训,以后岂不是骑到夫人的头上去了?哼,一个小小媵侍竟然敢让大帅留宿钟翠阁!只这一条罪名,就可以把她投入地下黑屋喂老鼠了!”

    这话说得连萧容自己都觉得她的确厚颜无耻,罪该万死。这刁难的语调,萧容头也不抬便知道说话的人就是吕妾媵。

    “吕妾媵这次倒是说的挺对。”

    夫人这句话为吕妾媵壮了胆,吕妾媵越发得意了,冲下来逮住萧容的头发,萧容被迫抬起头来。

    吕妾媵扬了扬腮,“像这种狐媚的小贱人,留在世上就是个祸害!”

    萧容吃痛地仰起头,看到座上一脸鄙夷的魏荷语和满眼轻蔑的陈妾媵。这样的感觉,似乎又回到了被诬陷打碎花瓶的那一天,萧容冷笑,这群女人竟会对这样的烂把戏乐此不疲。

    以前在窦家庄常常与江湖人士打交道的萧容从来也不曾想过,这女人之间的争斗和江湖上的恩仇竟可以差别这么大,江湖大多真刀真枪,光明正大地一较高下;而这侯门深宅之中的斗争,却是看不见硝烟的,以至于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周遭的一切再次变得那么不真实,萧容已经不知道可笑的是她们还是自己了。

    萧容一言不发的样子使得吕妾媵越发得了趣,她立马发号施令让人将萧容绑起来,那些侍卫也很听话地上前来,手法熟练地将她绑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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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028章棍刑

    魏荷语理了理衣裳站起身来,对吕妾媵道了声:“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然后端庄地迈着步子走出了房间。

    陈妾媵瞥了萧容一眼,带着嘲讽和鄙夷,然后也跟着魏荷语离去了。

    看着吕妾媵颐指气使地命人将萧容带离了钟翠阁,月眉急得团团转。巧如咬着唇思索了一番,低声对一旁的月眉道:“你趁现在快去永华阁找大帅,现在只有大帅才能救萧媵侍了。”月眉用力地点点头,望了望这嘈杂的人群,然后趁着吕妾媵推搡萧容的当儿,偷偷地从后门溜出了钟翠阁。

    住在院子对面的夏如璎听到这边的动静,走出门来,正好瞧见萧容被一群黑衣侍卫押走。

    “大小姐,那不是萧媵侍吗?怎么被抓走了啊?”颖香轻声道。

    “她的事,与我无关。”夏如璎冷着脸说了一句,转身回了房,还让颖香将房门关了起来。

    “把她吊在这儿挂起来!”

    吕妾媵扬腮吼着,狞笑地望着被挂在大树上的萧容。

    萧容漠然地望着来来往往的侍卫丫鬟,突然冷笑起来。

    “小贱人,死到临头你还敢笑?”吕妾媵指着萧容骂道。

    “那是因为你可笑。”相较于吕妾媵的气急败坏,萧容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似乎现在被绑着等待受刑的人不是她,而是吕妾媵。

    “你记恨我当着穆卿诬陷你,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制我于死地吧?”萧容继续说着,“只是可惜了,穆卿他还没有折磨够我,怎么会轻易地放我去死?夫人明明可以责罚我,却把我交给了你处置,所以无论我在这儿出了什么事,到头来穆卿都会一笔账算在你身上。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愚蠢的棋子。”

    “你!”吕妾媵恼羞成怒地指着她,神情变得紧张起来,似乎在思索着她这邪。

    过了一会,吕妾媵又得意地哼笑道起来:“别以为大帅真的被你迷了心窍,你也不看看这大帅府,哪里会缺少美貌的女人?今日你死在我的手里,明天就会有其他女人前去侍夜,后天大帅就将你忘得一干二净!你也不想想,就算当日你妖言惑众诬陷了我,可是到最后我不照样毫发无损吗?大帅怎么会为了一个卑贱的媵侍而责罚于我?更不要说夫人了!夫人把你交给我,只是想要给我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萧容,今天你落在我手上,就别想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给我打!”吕妾媵阴狠地笑着低喊道,“往死里打!”

    手臂粗的铁棍肆意地落在萧容的身上,她被吊起来的身体也随着击打的方向无力地摆动着。除了微微的皱眉,萧容的脸上没有半分的痛苦神色,只是冷冷地望着一旁春风得意的吕妾媵。

    一声声闷响伴随着钝痛无情地袭来,尽管她紧咬着牙,但是鲜血还是不争气地从口中溢了出来。一个黑衣侍卫打累了,又换上另一个。来往的侍卫和丫鬟见到这般情景都只敢远远望着,或者绕道而行。萧容默默地忍受着浑身的剧痛,心想着这样的事情在大帅府也不是第一次了。

    也难怪吕妾媵如此肆无忌惮呢,若是平常的女子,这样打下去,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这个大帅府内还有多少躁呢?萧容似乎能看到那些冤死的女鬼正在朝着她招手,她紧紧地闭上了眼。

    “吕妾媵,萧媵侍虽触犯规矩,但罪不至死。大家都是弱女子,这样打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还望吕妾媵手下留情。”

    清冷的声音响起,似一泓清泉流过这浑浊的天地间。萧容无力地睁开眼,那半跪在吕妾媵身前的女子,不是夏如璎还是谁?

    夏如璎的出现,使得黑衣侍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而方才挨了那么多棍子都不曾有半点示弱之意的萧容,见到夏如璎的身影之后,双眼竟起了水雾。

    “留情?”吕妾媵轻笑着扫了夏如缨一眼,“夏妾媵倒是说说看,我与这个狐媚惑主的小贱人能有什么情谊?姐妹之情?哈哈,真是笑话!”

    夏如璎不卑不亢地微低着头,“大帅之前吩咐过,没有他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得责罚萧媵侍。所以还请吕妾媵三思。”

    “你不过是一个整日窝在钟翠阁中不得宠的姬妾,有什么资格前来教训我?”吕妾媵轻蔑地瞥向夏如璎,“今日是夫人有令,你没看到这些都是夫人派来的人吗?”

    “我等现在只是遵从吕妾媵的指示!”其中一个黑衣侍卫上前来拱手说道。

    吕妾媵愣了一下,这些人如果都异口同声地说是她的命令,那岂不真如萧容所说,出了什么事都是她一个人扛着?可事已至此,难不成还要罢手,放走萧容吗?吕妾媵越想越乱,烦躁地挥了一下衣袖,“即便如此,萧容她也是罪有应得!身为媵侍竟敢留着大帅在钟翠阁过夜,如此目无尊卑,难道说不该罚吗?”

    夏如璎一听,错愕地回过头来望向萧容。

    萧容凄然一笑,扯着干哑的嗓子道:“夏姐姐,我是罪有应得,不值得你这样为了我……”

    “停下来做什么?给我打!往死里打!”没等萧容把话说完,吕妾媵又吼起来,沉闷的棍子再次毫无章法地落在萧容的身上。

    夏如璎低下头,不再说话,一声声棍子的闷响传进她的耳朵里,冷美人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月眉急匆匆地往永华阁跑去,却被大门前的侍卫拦了下来。听到外面嘈杂声的青妩走了出来,月眉一见连忙大喊:“青妩姑娘,快去救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被吕妾媵给绑起来了!”

    青妩望着惊慌失措的月眉,愕然道,“吕妾媵怎能又将她绑起来?”

    “是夫人,这次是夫人带人来的!”

    青妩更加诧异了,连忙上前去逮住月眉的手将她拉到一边去,低声道:“小丫头,你可知这话不能乱说?”

    “我说的是真的啊,青妩姑娘!求你进去将这件事告诉大帅,现在只有大帅才能救我家小姐了啊!”月眉急得眼泪直打转。

    青妩皱了皱眉,脸上显出为难之色,“可是大帅今天一直没有回永华阁啊,我们做奴才的也不敢过问大帅行踪。”

    月眉一听,心都凉了大半截,抓住青妩的衣袖,带着哭腔道:“青妩姑娘,那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小姐啊。”

    青妩顿了顿,问道:“那萧媵侍到底犯了什么事?”

    月眉犹豫了一下,闷声道:“小姐她……不是,是大帅昨夜留宿在了小姐的房间……”

    青妩表情一怔,望着月眉半天说不出话来。月眉急得快哭了,不停地张望着永华阁的大门,里面却似乎只有一片死寂。

    “原来大帅昨夜留在了钟翠阁,那这样一来,萧媵侍就真的死定了……”青妩低声喃喃地说着。

    月眉急得跪了下来,哭着道:“青妩姑娘求你救救我家小姐!你一定有办法找到大帅的!求你救救她!”

    青妩想把月眉拉起来,月眉却死活不肯,凄声哭着。

    “发生什么事了,跑到永华阁来哭天抢地的!”孟逍从外面迎面走来,见到永华阁门口这一景象,有些恼怒地问着。

    月眉一见到孟逍,心知他是穆卿的左右手,连忙转过去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月眉说到一半就呜咽起来。

    青妩见孟逍一脸疑惑,便上前问道:“孟少将,大帅在哪?”

    孟逍扬了扬衣袍,神色严肃而威仪,低声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大帅从昨夜开始就一直没回来,月眉说他昨夜留宿在了钟翠阁的萧媵侍那里。现在萧媵侍被夫人和吕妾媵绑起来了,所以……”

    “这是她们的事情,你瞎掺和什么?作为媵侍擅自留着大帅在钟翠阁过夜,这本来就是大罪,夫人惩罚她也是应该的。”孟逍冷冷地说着,侧身准备走进永华阁。

    青妩连忙道:“可是大帅最近很是宠爱萧媵侍,也许这件事,是大帅的意思啊。”

    孟逍这才停了下来,青妩迎上去道:“孟少将只需将大帅的行踪告诉这丫鬟即可,能不能救得了萧媵侍,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孟逍望了望身后跪着祈求的月眉,眉头深锁,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抉择。月眉止住哭泣满含希冀地望着孟逍,最终,孟逍咬了咬牙,“大帅已经不在府上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孟逍说罢,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永华阁。青妩怜悯地望了月眉一眼,叹了一口气,也跟着进去了。

    月眉跪在门口,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她无助地望了望永华阁空荡荡的大门口,只得起身来往钟翠阁跑回去。

    可是等到她回去的时候,萧容已经不知去向,一个黑衣侍卫见到她立马上前将她擒住,然后推进一个小房间里。

    “月眉,怎么样?”巧如也在那小房间里,见到月眉,连忙迎上来问道。

    月眉流着泪摇摇头,“大帅已经不在府上了。”

    巧如无力地往后退一步,倚在柱子上。

    “对了,小姐人呢?他们把她带到哪儿去了?”

    巧如无力地摇摇头,“你走后,他们就把小姐押出去了,我也被抓来关在了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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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029章黑屋

    月眉一听,蹲下身子呜呜哭起来,看守的黑衣侍卫听到哭声,烦躁地冲进来吼道:“吵什么吵?安静点!再嚷嚷小爷的棍子可不长眼!”

    月眉惶恐地望着黑衣侍卫手中挥舞着的棍子,吓得连忙紧闭上嘴,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巧如蹲下来,将月眉抱进怀里。那黑衣侍卫对着缩成一团的她们呸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小房间的门再次被关上,月眉的心也跟着抖了一下。

    吕妾媵命人抬了张椅子在一旁观赏着,时不时还嚷嚷两声让黑衣侍卫用力打。

    棍子无情地落在萧容的身上,可她瞪着吕妾媵的双眼却越发雪亮锐利。

    “请吕妾媵抓紧时间,奴才们还要回去复命。”站在吕妾媵身后的一个黑衣侍卫上前来拱手道。

    吕妾媵瞥了他一眼,“我这不是抓紧时间地在处置她吗?”

    “可是已经打了这么久了,还要一直打下去的话,奴才们就不能奉陪了。”似乎这个黑衣侍卫也厌倦了吕妾媵这种低俗趣味。

    吕妾媵哼了一声,“那你的意思,我要尽快了结她了?”

    那黑衣侍卫低着头,并不回话。举着棍子的黑衣侍卫也停了手,似乎在等候下一步的指示。

    夏如璎微微侧脸望去,挂在树上的萧容衣衫有些凌乱,身上虽没有一丝血迹,可是夏如璎能想象,那衣衫下的身体一定是青青紫紫,那身体里的心该得是多么倔强不屈,才能在这么狠辣的棍刑之下不发一声?可夏如璎眼中没有过多的怜悯,漠然地移开了目光。

    “吕妾媵,既然萧媵侍罪有应得,那么仅仅是这几棍子又怎么能小惩大诫呢?”

    萧容苍白的脸有些错愕,她不可置信地望向这声音的来源——夏如璎。

    夏如璎面容不改,继续道:“这样的情况,不都应该扔进地下黑屋,让她被蛇鼠虫蚁啃咬,慢慢折磨至死吗?”

    萧容直直地盯着夏如璎,锐利的眼神却渐渐温和下来,即使夏如璎这样做,萧容对她也是提不起恨的。比起死在吕妾媵这样的毒妇手里,这样的结局对萧容来说算是满意的了。

    她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耳边传来吕妾媵尖细的笑声,然后她被松了绑。

    “吕妾媵,奴才们要回去复命了,之后的事情只能请吕妾媵亲自动手了。”黑衣侍卫放开萧容,说道。

    吕妾媵的神色顿时慌乱起来,“你们刚才不是说了听我的指示吗?怎么现在说走就走?”

    黑衣侍卫们都不卑不亢地立在一旁,并不回话。吕妾媵更慌了,这才缓和了语气,“那留下两个,其余的回去复命总行了吧?”

    那些黑衣侍卫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用眼神交汇了一番,留下了两个人,其余的都拱手退下了。

    “夏妾媵说的极是,这种贱皮子,只有地下黑屋才适合她!”吕妾媵扯着嗓子说着,“你们两个,把她押过去!我在揽月阁等着你们的好消息。若是办不好这件事儿,我不会放过你们,夫人也不会放过你们!”

    那两个侍卫一听,立马拱手领命,粗鲁地将萧容押走。

    夏如璎起身来,望了望萧容远去的身影,敛眸不语。

    吕妾媵哼笑着道:“走吧,我的好妹妹,一同到揽月阁等着好消息吧。”

    “吕妾媵的好意妹妹心领了,只是妹妹身体忽感不适,不能陪着吕妾媵了,只好先行告退。”夏如璎淡淡地说着,颔首行了一个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吕妾媵白了她一眼,转身摇着步子往揽月阁走去。

    萧容由着那两个侍卫押着走,他们似乎很心急,巴不得立马将萧容带到目的地然后就回去复命。

    “两位侍卫大哥,夫人并没有下令处死我,你们胡乱听命于吕妾媵,就不怕引火上身吗?”萧容自是知晓这些侍卫都是魏荷语的手下,魏荷语急切地想要除掉她,却又显得畏怯,于是才将这些侍卫派给吕妾媵,既然如此,那么用魏荷语来压他们,是现下最有效的办法了。

    两个侍卫的步伐果然放慢了,萧容见状继续说:“你们打也打了,其他人都回去向夫人复命了。若是我被处死,大帅追究起来,夫人一定会将矛头指向吕妾媵,那么吕妾媵为求自保,一定就滚你们俩来做替死鬼的!你们本就不是吕妾媵的手下,何苦为了她丢了性命呢?”

    其中侍卫甲停了下来,面上似有为难之色。侍卫乙却吼道:“谁会听你胡说八道!吕妾媵说了,办不好这件事,夫人也不会放过我们的!你犯下大罪是事实,即使大帅追究起来,我们也是在理的!今日我们如此折辱于你,若不能将你除掉,等到你翻身之日,我们还会有活路吗?”

    萧容连忙道:“只要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我绝不会为难你们!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何苦替别人当刽子手?”

    侍卫甲有些动摇了,“听说大帅最近很是宠爱她,我们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侍卫乙呵斥道:“你这猪脑子!看不出来她是在拖延时间吗?夫人说了,无论如何都要在大帅回府之前回去复命,我们要是再磨蹭,就真的小命不保了!”说罢,再次粗暴地拖着萧容往前走,侍卫甲也连忙押住她。

    萧容咬了咬牙,心知劝说已经行不通,于是手一挥,挣脱了侍卫乙的桎梏,侍卫乙对于萧容突然的反抗有性惊,正欲上前再次逮住她,却不料萧容将侍卫甲推过来,和侍卫乙撞了个满怀。

    萧容趁机向一旁逃窜,心想这两个侍卫怎么如此外强中干,早知如此方才就无需多费口舌了。可是萧容并不知道,那两个侍卫一直以为他们押着的是一个被打得半死的弱女子,毫无防范之心,所以才会让萧容侥幸逃脱。

    那两个侍卫很快追了上来。萧容手无寸铁,又挨了许多棍子,根本不是这两个带刀侍卫的对手,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被逮住了。

    “果然是个狡猾的角色,现在没法逃了吧?”侍卫乙说着,将刀架在萧容的脖子上,押着她往前走。

    萧容有幸心地任由他们带着走,前方等着她的是所谓的地下黑屋。自从进入大帅府,关于地下黑屋的事情就听到过不少次,那似乎是一个爬满蛇鼠的地牢,一旦被扔进去,就只有受尽折磨而死。萧容全身开始发麻,似乎黏乎乎的毒蛇已经缠上她的身体,向着她吐着蛇信,成群的老鼠涌上来,啃咬着她的脖子,撕扯着她的皮肉,不知哪些姬妾的森森白骨躺在地上,控诉着这些惨无人道的罪行……

    萧容打了一个寒噤,害怕地闭上眼,那协面却不停地在脑海里盘旋。她不愿意去相信脑海里的画面的确就是地下黑屋的实况,因为如果真的关了那么多的蛇鼠,岂不是要定时地向里面投放食物?否则在没有姬妾被扔下去的时候它们如何存活?而且,蛇若是被饿极了,难道不会就近地吃掉那些老鼠吗?畜生毕竟只是畜生,又怎么会容忍自己的食物和自己抢食物呢?

    经过这写似合理的推论,萧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内心的恐惧却越来越深重。

    与其被折磨至死,还不如一刀下去来得痛快!但是萧容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即使现在她一头撞在刀口上一命呜呼,这两个侍卫为了交差也绝对会将她的尸体投入地下黑屋,若是活着进去,说不定还有生还的希望,前提是方才的那些推论正确,但是如果死着进去,那就只能魂魄不安了,黑屋里那些畜生的行为算得上是虐尸……

    不过人生几十载,到头来还不都是归为一?g黄土?即使生前再风光伟大,入土之后依旧会被虫蚁啃食,所以也算不上是虐尸吧……

    一番挣扎以后,萧容终于勉强为自己找了一个魂魄安宁的理由。到了这个份上,她对这个世间已经没有了太多痴念和怨怼,人一死,便一无所有了,那些对窦天情的恋慕,对穆卿的愤恨,在这个时候都变得虚无缥缈。萧容无神地望着前方,似乎已经来到了传说中的奈何桥,桥下无数躁恶鬼,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前面,逼她喝下孟婆汤,从此忘掉此生所有恩怨……

    高大的身影……孟婆难道不是个佝偻的老者吗?

    萧容晃了一下神,目光再次恢复清明,前面哪里是奈何桥?那身影哪里是孟婆?那个人分明就是穆卿的左右手之一,孟逍!

    两个侍卫恭敬地向孟逍颔首行礼,“见过孟少将!”

    孟逍上前一步,“你们这是要带她去哪儿?”

    侍卫甲有些胆怯地埋下头,不敢说话。侍卫乙道:“回孟少将,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