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妾本容华

妾本容华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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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将,奴才们奉命行事,将萧媵侍扔进地下黑屋。”

    “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孟逍向前跨一步,高大的体魄,严肃的神情,不怒自威。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不再回话。

    萧容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凄声喊道:“孟少将救我!”

    孟逍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萧容愣了一下,心想孟逍是穆卿的人,自有办法救她,她若是又哭又闹,反而坏事。于是趁机奋力摆脱两个侍卫的钳制,躲到孟逍的身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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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030章孟逍

    孟逍有些错愕地盯着她,“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萧容看着孟逍那一脸事不关已的表情,吃吃地说:“孟少将……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孟逍连忙退一步,与萧容拉开距离,“谁说我是来救你的?我只是路过,随便一问。”

    萧容僵在那儿,心想这个孟逍怎么可以这样,他再怎么说也是穆卿身边的少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英雄救美这类侠义浪漫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发生在他的身上吗?

    萧容望了望自己,衣衫凌乱,也许头发也乱蓬蓬的,这遭难的样子,的确难以引起他人的怜爱之心。不过念转一想,什么样的主子就养着什么样的狗,穆卿是个恶魔,孟逍又能好到哪儿去?

    果然,那两个侍卫重新逮住萧容的时候,孟逍不但没有阻止,还礼貌地让出一条路来。萧容怨恨地望了孟逍一眼,突然之间觉得他比穆卿还要可恨。

    如果真要过奈何桥,那她不要喝什么孟婆汤,就算变成躁厉鬼,也要回来找这些害死她的人们索命,穆卿,吕妾媵,魏荷语,陈妾媵,还加上一个孟逍!

    萧容咬着牙在心里默默地咒骂着,可真的来到了地下黑屋的入口时,她还是害怕了。那是偏僻假山后的一个洞|岤,洞口似乎吹出阵阵阴风,像是魔鬼的府邸。那骇人的黑暗如同一双双无形的魔爪,正张牙舞爪地向萧容伸过来,阴鬼们发出尖细的笑声,似乎在欢迎她的加入。

    萧容的双腿开始发软,什么躁厉鬼,什么索命报复?她不想死,真的不想这样死!

    萧容惊声尖叫起来,奋力地挣扎着想要摆脱桎梏,可两个侍卫这次却死死押住她,毫不放松。对生的渴求和对死亡的恐惧使得她力量徒然增大,几番扭打之后,萧容竟再次挣脱了他们,往回跑去,侍卫乙恼怒地拔出刀,当即砍下去。

    剧痛袭来,萧容以为自己的左手臂就要掉下去了,她紧紧地捂住伤口,漫无目的地逃窜着……

    温热的血不断地从手臂流出来,萧容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猎人的追赶下,仓皇地逃窜,虽然知道即使逃窜也终归是死路一条。

    她能逃到哪儿去呢?整个大帅府,就连夏如璎都盼着她死,还有谁会来救她?

    也许是由于惊骇,也许是由于方才受了太多棍刑,也许是由于手臂受伤流血过多,萧容的视线开始模糊了,双腿也越发无力。她跌跌撞撞地逃窜着,身后两个侍卫的叫喊声却越来越近,萧容一个踉跄,扑倒下去。

    眼前出现一双锦靴,萧容吃力地抬起头,这锦靴的主人竟是方才冷眼旁观的孟逍。孟逍俯视着萧容,眼中带着萧容看不懂的神情。萧容伸出带血的右手拽住他的锦靴,眼神中带着乞求。

    也许是萧容这个乞求的眼神太容易让人产生恻隐之心,尤其是像孟逍这样的大男人,又或许是萧容用那带血的手抓住孟逍的脚时,那种强烈的求生深深地感染到了他。况且留下血手印在他的锦靴上,大有你不救我,我死不瞑目的意味。如若做到这个地步都还是不肯出手相救,那么对方不是铁石心肠就是不惧鬼神了。

    最终孟逍俯下身来,抱着萧容躲过了那两个侍卫的追杀。

    躲起来以后,孟逍有谐闷地将萧容放下来,“这里暂时安全了。”说罢,起身欲走。

    “孟少将!”萧容连忙开口喊住他,“多谢孟少将救命之恩。”

    孟逍不耐烦地回过头来,正欲说什么,却见萧容脸色苍白,左臂上的血溢出来,染红了衣衫。孟逍犹豫了一下,最终深深叹一口气,蹲下来撕下一块布条,为她做了简单的包扎。

    萧容这才仔细打量了孟逍一番,英气的眉宇,肃穆的神情,似乎生来就是做将士的。虽然他总是一副冷漠严肃的样子,但细细一瞧,就能发现他并不到老成大将的地步,萧容估计了一下,猜测着孟逍也才刚过弱冠之年。

    孟逍包扎好了之后,立马站起身来,他似乎对萧容很是排斥,若非不得已,都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且眼神也一直闪烁着,几乎不与她对视。

    包扎之后,血就慢慢止住了,萧容正欲再次起身道谢,却不料孟逍抢言道:“萧媵侍好自为之吧,末将告退了。”

    萧容连忙道:“孟少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求孟少将带我离开大帅府!”

    孟逍的身体僵了僵,良久才转过来,不可置信地望着萧容。

    萧容吃力地起身来上前去,“现在他们都想要害死我,我不想留在这儿,求孟少将带我离开大帅府!求你……”

    萧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贸然求助于孟逍,他是穆卿的手下,按理说是断然不可能背叛主子来答应萧容这样突兀无理的请求。

    “你想要离开大帅府?”孟逍疑惑地望着她。

    “嗯!”萧容立马点头,“求孟少将带我离开,就当我已经死在地下黑屋了。”

    “你可知道有多少名门贵族的女子做梦都想进大帅府来,哪怕只是给大帅做一个姬妾!”孟逍有些恼怒,“你可知道当朝皇后的亲妹妹为了大帅迟迟不肯出阁,甚至逼得皇后向皇上求情,皇上一直催促着这门亲事,大帅为了推脱这门婚事,还惹得皇后不高兴。你知不知道宁国提出和亲,愿意将公主轩辕惜梦嫁给大帅做妾,可大帅想都没想一口拒绝,为了这件事宁国一直耿耿于怀!你明不明白你现在的生活是多少女子做梦都享不到的幸福?你现在居然来告诉我你想要离开大帅府?”

    这邪,若是由其他丫鬟奴才说出来,萧容一定觉得是夸夸其谈,可是从孟逍之口说出,而且他如此严肃认真,萧容没法不信。

    可是,穆卿那个滛邪的恶魔会是这么多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萧容顿了顿,说:“人各有志,也许这是别人的梦想,但对于我来说却像地狱。方才若不是孟少将出手相救,我现在已经死于非命,难道这样的生活也算是幸福吗?”

    “你自己不懂规矩,没有分寸,引得其他姬妾的嫉恨,这怪不得他人!”

    “可是孟少将你方才不是出手相救了吗?现在又怎么可以丢我一人在这凶险之地?”萧容说着,努力地酝酿出泪水,双目莹莹地望着孟逍。

    虽然她在大帅府受尽了折磨和凌辱,几番惊吓和起落,但是对于萧容来说,要做出楚楚可怜的小女人模样还是挺难为她的。她的泪水,也只有在得知窦天情死讯的时候才那般决堤而下。

    萧容从没想过自己竟会落到强装可怜以博取男人同情的地步,对于从小骨子里就不愿取悦于男人的她来说,这是极其耻辱的事情。可是眼下也是迫不得已,在大帅府待了这么些日子,她以前的骨气都快被磨得荡然无存了。

    但对于装可怜这类小女人拿手的事情,萧容做起来还真是觉得别扭,她强憋出点点泪水,却又很心虚,害怕自己的表情太过扭曲,被孟逍识破。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轻掩住脸,低低地啜泣着,耳朵却一直细细听着孟逍的动静。

    萧容以前对这样的招数很是不屑,她觉得装可怜博取他人同情这样的烂招数还不如真刀真枪去斗一番来得豪爽,男人又不是弱智,这样的招数若是被识破,下场只会是被男人恼怒地一脚踢开。

    这么多年,萧容一直坚信着这样的看法。

    可是当孟逍无奈走过来为她递上丝绢的时候,她震惊之余也终于败给了这低俗却不失好用的烂招数。

    “带萧媵侍离开大帅府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孟逍低低地说着,却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冷硬,“现在他们都在追杀你,末将不敢保证一定能救你,但是可以带你去见大帅,如果大帅肯救你,你自然就性命无忧,如果大帅都不肯救你,那末将也是无能为力了。”

    萧容的心紧了一下,去见穆卿?那岂不是死得更惨?这出戏本来就是穆卿自导自演的,穆卿现在兴许正悠哉地等着看她有多狼狈呢!

    萧容正欲开口让孟逍打住这个想法,却不料孟逍突然蹲下身来,一把抓住萧容,矫健地靠到大石后,将自己隐蔽起来。

    萧容细细听着,不远处传来了零散的脚步声。

    “这儿也有血迹,快搜!”

    萧容一听,那是方才追杀她的侍卫的声音,她凝佐吸,害怕地将身子往孟逍那边挪了挪,却引来了孟逍排斥嫌恶的冷眼。萧容可不理会这些,依然靠过去,缩在他身旁,将他当成了天然屏障。

    过了好一会儿,那两个侍卫才陆续离去。萧容舒了一口气,道:“孟少将,你不能带我去见大帅的,大帅他也想害我!”

    孟逍再次错愕地望向萧容,“萧媵侍,你整天胡诌些什么啊?大帅想害你?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想害你啊?”

    萧容拽住他的手,“我是说真的,穆卿他怨恨我,想折磨死我,你不能带我去见他!”

    怒意爬上孟逍的脸,他冷冷地甩开萧容的手,“萧媵侍,你要是再满口胡言,末将就只能丢下你不管了!”

    萧容望着他的怒颜,垂下头不再多说。孟逍是穆卿的手下,自是忠于他的主子,又怎会听信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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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031章禁地

    无奈之下,萧容只得跟在孟逍后面。孟逍一身飘扬战袍,背影英气挺拔,锦靴上的血迹已经不知何时被清理了,这样的身影,倒是让萧容想起了窦家庄的护卫林骁。一个是少将,一个是护卫,这样的联想倒也算是在理,可是一想到林骁的主子是温润如水的窦天情,而孟逍的主子却是……

    萧容突然之间很是同情孟逍,因为那个滛邪歹毒的主子而无辜地被降了身价。

    孟逍一直沉默地走在前面,萧容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时不时还观望着四周,担心有人追杀过来。手臂上的伤虽然已经止住了血,但是那一刀砍得太重,虽没有伤到骨头,却也痛到了骨子里。萧容咬牙忍着痛,艰难地迈着步子,生怕跟丢了。

    萧容已经数不清她受了多少的棍伤,她踉跄着步子紧跟前面的身影,意识却渐渐模糊了起来。冷汗从额头渗出来,春日的微风一吹,她就全身冷战。

    不知道还要走多久,萧容觉得她的体力快要到极限了,可是孟逍却带着她来到高高的石梯下。萧容仰头望了望,那石梯高得不见尽头,似乎一直通向天堂。她隐约地记得这里似乎是穆月亭脚下,穆月亭不是大帅府的禁地吗?萧容疑惑地望向孟逍,孟逍没有做丝毫的停留,跨步走上石梯。

    难道穆卿现在在穆月亭?

    萧容喘着气,提起步子跟上去,吃力地往上走着,却觉得头晕目眩,这石梯的每一阶似乎都那么的高,高得她再也抬不起腿来。眼前忽黑忽白,呼吸越来越困难,萧容觉得双腿像拖了两块大石,越来越沉。她微微躬下身子,害怕自己一个不稳向后倒去,那样不死也摔成残废了。

    眼前的台阶出现重影,开始分散,重合。萧容蹲下来,想要伸出手撑在台阶上,却怎么也触不到地上。她努力地睁着双眼,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晕过去,可是眼前却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归于一片黑暗。

    萧容是被冷醒的,又冷又硬的青石地板,寒意直浸入了骨子里。萧容对这样的寒冷很不受用,以前在窦家庄,即使冬季都无需穿厚袄,云水城四季都很温暖。可是大帅府却不同,冬季会下雪,即使到了春日也依旧带着丝丝凉意。

    萧容睁开眼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开放式的穆月亭似乎耸上云霄,不时刮过呼啸的风。不远处墨黑色的背影静静伫立,衣袍随风翻飞。萧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穆卿果然在穆月亭上。她连忙起身来,离开那冰冷的青石板。

    “是自己从这儿跳下去,还是本帅推你下去,你选吧。”

    穆卿凉薄的声音传来,萧容恍然地退后一步,颤抖着侧头向下望去,果然,从穆月亭上望去,能将整个大帅府都被尽收眼底。若是从这儿掉下去,那就一定会被摔成肉饼吧。

    萧容觉得手脚都发软了,连忙转身往台阶跑去,要她跳下去?开什么玩笑,不是有台阶可以走吗?而且这个禁地也不是她自愿来的。

    萧容刚跑到台阶处,便见到孟逍半跪在中央,孟逍微微抬起头来望了萧容一眼,似有愧色。

    “孟少将,不如由你来帮她选。”穆卿冷声道。

    孟逍低低埋下头,“末将不敢。”

    “你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穆卿走过来,铁青着脸,“你竟敢擅自将她带到穆月亭,孟少将是活腻了吧?”

    萧容回过头来,低斥道:“穆卿!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这件事与孟少将无关,要杀要剐你冲我来好了!反正我在你的大帅府也受尽了折辱,杀了我反而让我解脱了!”

    穆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伸出手不偏不倚地抓在萧容左手臂的伤口上。

    撕裂般的剧痛肆意地传来,萧容紧咬着下唇不愿发出声来,像个骄傲的女将士一般逼视着穆卿,输了战斗却不输傲骨。

    但是这样的神情似乎令穆卿更加愤怒了,他深邃的双眼无比漆黑,手掌一用力,将萧容按在穆月亭的栏杆上,有力的手摁住她的头,迫使她向下望去。

    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高度,萧容本能地惊叫了一声,然后紧闭上双眼。

    “害怕了?原来你也知道害怕!刚才不还一副生死无畏的样子吗?”

    萧容紧闭着眼,说不怕死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如今怕又有什么用?落在穆卿手里,迟早都是一死。萧容甚至想一咬牙纵身跳下去一了百了,好吧,干脆跳下去吧……

    可在她终于说服了自己的心以后,却无奈地发现她被穆卿死死揪着,想跳下去还得先挣脱他才行。

    “害怕就求饶,说不定本帅会考虑留你一条命。”穆卿的语气竟缓和了不少。

    萧容紧闭着眼,心想穆卿此刻定是狡黠地笑着,他那张可憎的脸,还有夜里紧紧搂住她的时候那恶心的感觉……

    “求大帅放开奴婢……”她闭着眼低低地说着。

    穆卿轻轻一笑,“还以为你有多傲骨呢。不过这样也不错,女人就应该学着屈服,学着柔弱,而不是总摆出一副玉石俱焚的模样来。”

    穆卿说罢,松开了萧容,又道:“不过你擅闯禁地是大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鉴于你诚心求饶,那本帅就罚你日日前来研墨……”穆卿正有些得意地碎碎念着,忽觉眼前的身影一跃,他的心跳都慢了一拍。

    “大帅!”孟逍高喊一声。他不敢相信,萧容真的纵身跳下去,而更不敢相信的是,方才还扬言要将她推下去的大帅竟然会奋不顾身地跳下去救她。

    幸好穆卿眼疾手快,一只手拉住了萧容,另一只手抓住了扶栏,才不至于双双坠下。

    孟逍连忙上前去将大帅拉上来,生死一线的场面他和大帅在战场上经历过许多,那是为国为民的大无畏。而大帅为救一个女子而不顾生死的举动,孟逍还是第一次碰见。

    萧容之前说她不愿意见大帅,当时情况危急,孟逍觉得她胡言乱语。执意将她带到禁地来,其实也是为了能尽量保住她的性命。方才见大帅要处死她的时候,孟逍心里对萧容是有一些愧疚的,原来外人眼中大帅对她的宠爱只是表象,虽然是他的宠妾,却依旧要处死她。

    可大帅接下来的举动让孟逍宽了心,宠妾就是宠妾,方才大帅不过是吓吓她。在沙场上叱咤风云的大帅,在儿女情节上竟也如此扭捏,孟逍看了看眼前这个他敬畏的主子,又看了看他怀里的萧容,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于是低下头往后退了几步。

    穆卿怨愤地望着萧容,低声道:“你这个可恶的女人,居然真舍得死!”

    萧容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经过方才那么一跳,像真的死了一次一般,现在穆卿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似乎都感觉不到。眼神飘渺地停留在一点,一块灵位却闯入眼帘来。

    穆卿将失魂落魄的萧容横抱起来走出了穆月亭,可萧容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块灵位上。虽然意识涣散,但萧容却清晰地看到了灵位上面刻着的字:爱妻南宫氏之灵位。

    穆月亭,禁地,灵位,爱妻南宫氏。

    原来如此。

    萧容微闭上眼,恍然觉得穆卿兴许是个痴情种。虽说娶了一大屋子的姬妾,却始终对亡妻念念不忘,按理来说痴情之人必有柔软心肠,可穆卿却有着狠辣的心,这是她怎么也想不通的。

    可亡妻已然逝去,现在他又有了新的魏夫人,而且还那么恩爱。九泉之下的南宫氏会不会伤心呢?这个穆月亭是禁地,说不准魏荷语也不知道穆卿还有一个亡妻吧。萧容在心里苦笑一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为死去的南宫氏不值,还是该怜悯蒙在鼓里的魏荷语。

    萧容意识涣散地想着这些事情,不一会便昏睡过去,迷迷糊糊中她似乎躺回了温暖舒适的床上,一些人来了,又走了,大夫前来把脉,上药,包扎伤口。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了穆卿的厉声呵斥,可是萧容实在是睁不开眼来,心想随他去吧,反正自己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不知昏睡了多久,萧容才逐渐清醒过来,月眉和巧如守在床边。见她醒来月眉一下子哭了出来,扶起她说道:“小姐,你要是再不醒过来,可就有得你后悔的了!”

    萧容蹙了蹙眉,不解地望着月眉。

    月眉抹泪,“小姐,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你都不知道,派出去的探子都已经传消息回来了。”

    萧容还是有点懵,她揉了揉太阳|岤,“月眉,你在说什么啊?”

    月眉拉住她的手,道:“小姐,少庄主没有死,死的……是二少爷,少庄主和云霜姑娘一起离开了窦家庄,他没有死!”

    萧容愣了好一会,然后狠狠地掐了一下大腿,痛意传来,才确定这不是做梦。

    萧容恍然笑了两声,念道:“他还活着……活着就好……”

    “小姐你要是这次没能熬过来,到了黄泉底下却找不着少庄主,那不后悔死你!”月眉流着泪,脸上却绽出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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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032章替身

    萧容见月眉还能打趣地开玩笑,心想她也许已经接受了窦天逸的死。不过无论如何,窦天情还活着,这是萧容自从进大帅府以来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也是唯一能让她有勇气好好活下去的消息。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萧容终于绽开笑颜,即使身上伤痕累累,也不觉痛,“月眉,那可有打听到少庄主现在身在何处?”

    “打听到他的下落,然后就准备逃出大帅府与他双宿双栖吗?”

    萧容的笑僵在脸上,木然地望向立在门口的穆卿。方才太过高兴,都不知道穆卿是何时来到这儿的。

    “大帅何出此言?少庄主是奴婢之前的主子,打听他的下落也是情理之中,又怎会如大帅所言?”萧容敛起了笑。

    穆卿沉着脸走进来,“是啊,你的少庄主已经和别人比翼双飞了,即使你逃出大帅府,也不能再和他在一起了,真是可悲的命运!”

    穆卿依旧是那副让萧容讨厌至极的模样,萧容侧过脸不去看他,突然想起他的亡妻南宫氏,心想其实可悲的是他穆卿。虽然她萧容无法与深爱之人相爱相守,但至少她的少庄主还活着,而且还幸福地活着,可南宫氏,却早已香消玉殒。

    萧容再次望向穆卿,竟觉得他的面目不再那么可憎了,其实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之人。萧容冷笑,“是否可悲,是奴婢该操心的事。大帅事务繁忙,还是多多操心自己的事吧。”

    “容儿提醒的是,本帅似乎说过,即使窦天情他不死,本帅也会去取他项上人头。容儿对他日思夜想受尽相思之苦,本帅一定不负所望,尽快将他的人头呈给你。”

    萧容的手紧紧抓住床单,心想穆卿他自己受尽了丧妻之痛,所以才丧心病狂地想要将这样痛楚强加在别人身上。她只盼着窦天情能躲得远远地,永远也别让穆卿找不到。即使这样一来,她自己也再也见不到窦天情。其实她早就有这样的觉悟了,回首那一眼,已经注定了此生再无后缘。

    穆卿莫名其妙地来这里数落了她一番,又气冲冲地离去。萧容转过脸来对着月眉道:“月眉,你现在看到了吧,穆卿就是个十足的恶魔!”

    萧容想着月眉之前还说了那么些维护他的话,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心想这下子月眉总算有机会见识到他的真面目了。却不料月眉却道:“小姐,你的命都是大帅救下的,怎么还这样说呢?”

    萧容不可置信地望着月眉,“我的小姑奶奶,他方才还扬言要杀了少庄主呢!你怎么还为他说好话?救我的命?真是可笑!我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不都是拜他所赐吗?月眉,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啊?我才是你的小姐,穆卿他只是个丧心病狂的恶魔!你醒醒吧!”

    萧容越说越气,将脸侧到一边再不肯理会月眉。

    “可是小姐……”

    “我不听!你出去!”

    这是萧容第一次对月眉发火,而且还是为了穆卿,萧容想着就觉得烦躁,一面恼着月眉,一面咒骂着穆卿。

    月眉顿了顿,捂着嘴跑了出去。萧容用余光瞟了瞟月眉的背影,最终还是放心不下,“巧如,你还是出去看看吧,这小丫头越发耍性子了。”

    巧如犹豫了一下,坐到床边,“萧媵侍,奴才也觉得你错怪月眉姑娘了。”

    “哦?”萧容强压住心中的不满,想听听看巧如能说出什么来。

    “三天前,萧媵侍被吕妾媵抓走,奴才和月眉也被关了起来,是大帅亲自出面将我们放了出来。萧媵侍你昏迷不醒,大帅一直很焦急地守在床边。大夫为你检查伤势的时候发现你身上有好多淤青和棍印,大帅顿时大发雷霆,将夫人和姬妾们全都叫来问话,吕妾媵到现在都还被关着禁闭呢!大帅虽然对你恶言恶语,但是心里面还是很疼惜萧媵侍你的。这些事情,奴才和月眉都看在眼里。”

    萧容摇摇头,惨淡一笑,“疼惜?”

    “嗯!”巧如重重地点头,“奴才在大帅府待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大帅如此兴师动众呢,以前大帅府也会莫名其妙地死几个姬妾,可大帅都从不过问的。”

    萧容心里一紧,果然这府中的姬妾都少不了会被送去地下黑屋,想着那黑漆漆的洞|岤,萧容心里便一阵恶寒。

    穆卿一定深爱着他的亡妻,这些姬妾不过是他暖床的工具,她们是死是活穆卿自然不会在意,也许正是因为如此,这样的悲剧才愈演愈烈吧。

    萧容静躺在床上,思索着这件事情。穆卿的姬妾们大多数都是同一类型的女子,且不说性情,外貌都是眉清目秀,清丽婉约。萧容也就是那次前去八王爷府送贺礼的时候遇到过穆卿,仅此一面便被迫着嫁了过来,哪里会有什么感情可言?穆卿这样疯狂的行为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他的确深爱着他的亡妻南宫氏,而且那个南宫氏十有也是长得清秀俏丽,所以穆卿就撒网式地搜寻一切和她相似的女子,然后娶回府中,聊以慰藉丧妻之痛。

    萧容苦笑,说到底大家都只不过是一个死者的替身,还真是可悲到了极点。如果竞争对手还活着,至少还能来个勾心斗角争风吃醋,可惜对手已经香消玉殒,她纵使也有丑恶难堪的一面,都能随着她的死去而得到赦免和原谅,剩下的,全都是她的美好,以及失去她的痛楚。

    大家都只是一个替身,却偏偏还为了争宠相互伤害,若是这群女人都能了解到这个事实,会不会感到悲哀呢?

    但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是穆卿。这个自私而可悲的男人,为了他自己残存的执念,将更多无辜的女人拖入无尽的苦海,也包括萧容。

    萧容苦笑着叹了叹气,被卷入这样的痴念和恩怨中,还真是命运不济。不过窦天情还活着,这对她来说已经很满足。

    入夜了,月眉才闷声闷气地回来,将晚膳放在了床边又准备一声不响地离开。萧容翻身起来叫住她,月眉止住步子,却低着头并不说话。

    萧容望了望丰盛的晚膳,“怎么是你来做这些事,以前不都是贾大娘端来的吗?”

    月眉的声音闷闷的,“贾大娘今日忙不过来,巧如也忙着为萧媵侍熬药,所以只能奴才端来了。”

    萧容听着这语气,分明还在和她较真儿,以前月眉从来不称她萧媵侍,更不会在她面前自称奴才。萧容下床来,“既然都来了,一同吃吧。”

    “奴才不敢。”

    萧容拿起银筷的手抖了一下,心想月眉这丫头真是越发厉害了。

    “好,你不吃,我也不吃了!”说罢,将银筷一扔,起身向屋外走去。

    萧容只穿了单薄的内衬,现在外面夜风习习,她虚弱的身体本来就畏寒,现在身体还没好,又怎么能吹冷风?这一点月眉是知道的,看着她这样贸然跑出去吹冷风,月眉最终还是倔不过,匆匆地拿了一件外衣跟了出去。

    披上外衣以后,萧容得意地横了月眉一眼,“看来你这个丫头心里还是没有忘记我这个小姐嘛!”

    “可是小姐就快要把月眉给忘记了。”

    萧容敲了一下她的脑门,“谁说的?”

    月眉揉了揉脑门,总算不再板着脸了。萧容拉住她的手,“月眉,正因为是你,所以我才会那么生气。如今我在大帅府的境遇你比谁都清楚,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穆卿!我们俩现在相依为命,在我不知道少庄主还活着的那段日子,你是支撑我走下去唯一的力量。这大帅府内其他人背弃我欺辱我,我都不会心痛,但是唯有你!我不能接受你的心一天天地远离我,越来越靠向穆卿!无论穆卿给了你什么好处,也不管在你心里觉得他是多么伟大的英雄,多么用情的男子,你必须记住一点,那就是假以时日,我一定会带着你逃出这个牢笼。”

    月眉有些诧异地推着萧容进屋,然后将房门关起来,“小姐,你到现在还有这样的想法?”

    萧容点点头,“我已经想好了,先要把你送回窦家庄。如今少庄主下落不明,二少爷也不在了,但是窦家庄还有总护卫林骁。以我的猜测,少庄主没理由完全丢下窦家庄不管,林骁一定知道少庄主的去向,只是秘而不宣,他放出少庄主失踪的消息一定有他的理由。林骁作为窦家庄的护卫,身手了得,又有担当,把你交给他,我很放心。”

    月眉顿时慌了神,连忙道:“小姐,我不要回去!我要和你在一起!”

    “月眉,只是先送你回去,随后我会想办法脱身的。只是你在这儿,始终是个羁绊,我做什么事都左顾右盼,畏首畏尾。”

    “小姐嫌弃我了?”月眉有些受伤地望着她。

    “月眉,你还叫我一声小姐,就要听我的话。我会尽快找个理由将你送回去的。”

    月眉激动地甩开萧容的手,“我不要,我不要!”

    萧容拽住她,“月眉,这件事情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现在也只有将你送回窦家庄才能保你的安全,我会密信给林骁,让他暗暗派人接应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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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033章被爱

    月眉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使劲地摇着头,“小姐,我不能回去!”

    “月眉,难道你忍心让我在这儿受一辈子的苦吗?”

    月眉泪目盈盈,“小姐,我们一起回窦家庄吧。一起回去找林护卫……”

    萧容轻抚着她的头,“月眉,我会回来的,只是时机未到。”

    “不!你不回,我也不回!我一个人回去,可怎么向林护卫交代啊……”

    萧容一听,连忙道:“交代?你要向林护卫交代什么?”

    “小姐,其实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月眉抽泣着,“你猜得没错,我陪着你一同来到大帅府一开始并不是我的本意。我是受人之托,而这个人就是林护卫。”

    “林骁?”萧容低低地道,“我还以为是少庄主呢……”

    “小姐你一直倾慕少庄主,都不知道这些年林护卫一直默默地守护着你……他为你做了很多事,可他从来都不让你知道,直到得知你要出嫁,他消沉了很久,最终无计可施,只能拜托我随你前来……”

    萧容细细地听着,一开始震惊,后面慢慢变成疑惑。林骁竟然对她有这份心意,这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但是念转一想,林骁怎么会找上月眉,月眉又为何会一口答应下来呢?

    萧容没有再多问,现在她的心里已经够乱了。之前她一门心思全在窦天情的身上,竟不知道身后还站着默默付出的林骁。萧容深尝单恋之苦,也从未享受过被爱慕,被疼惜的感觉,现在突然之间冒出来一个对她情深意重之人,萧容一方面觉得有些戏剧,另一方面又感到丝丝甜意。原来被疼爱是这样的感觉,这远比苦恋他人要来得甜蜜幸福。如果现在能全身而退,萧容甚至想着说不定林骁会是一个好归宿,可是下一秒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被爱着固然让她感到意料之外的甜蜜,可是这种感觉不是爱,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最终只会害人害已,就好像父亲和娘亲。

    娘亲生前美得像一个仙女,她的一生有很多男人追求,但是她唯一爱的人却不爱她。娘亲把她最美好的一切都献给了父亲,执着了一生,最终却落得如此凄惨。若不是娘亲如此执着,父亲说不定不会毅然决然地出征打仗,也许他就不会战死。只怕是到了黄泉底下,他也是不愿意见到娘亲的。

    这样的悲剧已经在娘亲和父亲身上上演过了,她又怎能再次步入这样的后尘?

    终于明白了月眉最初来意,这使得萧容更加打定主意,一定要想办法将月眉送回去,这场痴念与爱恨的漩涡,已经太多无辜之人牵扯进来,绝对没有理由让月眉也卷进来,尤其在知道月眉并非自愿陪嫁过来之后。

    萧容躺在床上彻夜难眠,也许是这几日睡得太多的缘故,又也许是她的心久久无法平静。她一直思索着林骁这件事,努力地回想着有关于林骁的一切,可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怎么也凑不到一块来,更加无法得出他中意自己的结论来。萧容甚至开始怀疑,她对窦天情情深至此,窦天情会不会也一样始终不知情呢?

    萧容心里一团乱,翻来覆去好一阵子,才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出脑外,然后静下心来考虑着如何才能将月眉送走。将她嫁出去其实算是最名正言顺的方式,但是孤掌难鸣,这场戏由谁来配合演呢?

    萧容辗转反侧,直到天蒙蒙亮。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孤立无援的处境,若是她能有一批上天入地的亲信,那该有多好。

    接下来的两天里萧容都食不知味,一直思虑着这件事情,却毫无头绪。巧如前来收碗碟的时候发现饭菜剩了那么多,不由得问道:“萧媵侍,可是喝了苦药汁,吃东西没胃口?”

    萧容回过神来,却没有听清巧如说的话,随口问道:“巧如,吕妾媵现在还在关禁闭吗?”

    巧如点了点头,“大帅说了,等到萧媵侍你身体好了,再做定夺。大帅的意思,就是将吕妾媵交由萧媵侍你处置。”

    萧容思量了一番,又问:“上回我的药是孟少将调的,这次怎么不见他?”

    “孟少将和大夫来的时候,萧媵侍你还在昏睡着呢。”

    萧容微微点点头,心想既然穆卿还让孟逍调药,那就应该没有追究他的罪责。

    萧容查看了一下左手臂的伤口,“孟少将医术高明,这么严重的刀伤都能愈合得这么快,想必再不出几日我就能下床行走了。”

    “可是萧媵侍每顿吃得这么少,即便这伤好了,身体也虚弱啊。大夫说了,萧媵侍不仅受了很多外伤,身体气血两虚,特别畏寒,以后可得千万注意,不能再受冻了。贾大娘这几日不知为何总是繁忙得紧,但是为萧媵侍准备的补膳倒是一样不少,萧媵侍要想早日好起来,就得多补补身子啊。”

    萧容望了望那些补膳,虽然也很想赶快把身体调养好,但是却怎么也提不起胃口来。

    喝下月眉熬好的药以后,萧容便准备午休。

    “妹妹现在感觉身体可好?”

    萧容循声望去,来的是夏如璎。

    “夏姐姐终于来了。”说罢,萧容让月眉为夏如璎端了一把软椅。

    夏如璎却并不坐下,而是远远地立在门口,“妹妹真是福大命大,几番生死关头都挺了过来。”

    萧容回想当日,心想夏如璎一定以为自己记恨着她了。萧容也不急着解释,只淡淡地说:“听说吕妾媵被关了禁闭,不知大帅何时才能放她出来。”

    夏如璎轻笑一声,“吕妾媵的性命现在不就捏在妹妹的手中吗?当日大帅雷霆震怒,妹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吕妾媵可就活不到今日了。大帅待妹妹之心,可见一斑。”

    萧容敛眸,“如此,甚好。”